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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勇赴死系统(穿越 二)——雪原幽灵

 第56章

 
满心欢喜准备来个“一见钟情”,结果发现自己看错人了!尚可表示很失望,心情很沉重。
 
前一秒还像星星般闪亮的眼神,下一秒就整个暗淡了。
 
莱因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虽然上面有些老茧,但手型完美,指节修长,还不至于丑到让人生无可恋的地步吧?
 
正在思索间,尚可手上的刀“哐当”落地,人也向旁边倒去。莱因将他接住,抱入怀中,手心一片滚烫,过高的体温,僵硬的肌肉,显示他此刻的状态不容乐观,能够坚持到他们赶来才昏倒,可见他的意志力有多惊人。
 
当莱因将尚可带回来时,几乎所有维亚城的士兵都出来迎接了,望着尚可那一身可怕的伤痕和血污,士兵们个个眼含热泪,“长官”的喊声此起彼伏。
 
莱因将尚可送进医疗室,医疗室已经人满为患,不过医师还是给他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以如今的医疗技术,普通外伤基本都能治愈。况且以alpha的身体素质,自我恢复能力比beta和omega强上数倍。只要活着,用不了多久又是一名强大的战士。
 
然而,尚可的情况却非常不妙。
 
医师在帮他检查治疗了3个小时后,对莱因说道:“兰斯洛准将,请尽快将菲尔墨少尉转移到首都医院吧。”
 
莱因眼神一沉:“很严重?”
 
医生忧心道:“外伤并不严重,但是他在虫沙辐射中待了2天,加上体力透支过度,肌肉呈现木僵状态,大量细胞坏死。这里没法提供有效的治疗,即使回到首都,我估计完全治愈的几率也不超过50%,菲尔墨少尉他……恐怕再也无法恢复从前的状态了。”
 
医生眼中露出不忍,九死一生地活下来,正是享受英雄荣誉、意气风发之际,却又要面临永远失去晋升机会的命运。这个世界对这位年轻少尉是否太过残忍了?
 
“我知道了,明天就准备转移。”莱因深深看了床上的尚可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尚可再次醒来时,已经是7天后,他被带回首都,安置在首都第一军事医院。
 
“感觉怎么样?”一名中年医生温声询问。
 
尚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还好。除了全身酸软乏力、无法动弹、头痛欲裂之外,并没有其他大问题。
 
不过,尚可很快就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多大了。医生告诉他以后能坐就不要站,能走就不要跳,能文斗就绝不要武斗时,尚可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医生其实也很纳闷,按照那时的辐射指数,应该不至于伤得如此严重才对,但检测结果却又让人不得不信。
 
尚可心中明了,他的身体状况恐怕不是因为辐射,而是因为诅咒光环造成的狂化后遗症。
 
医生见他沉默,安慰道:“菲尔墨少尉,你也不用太急躁,坚持复健,再配合药物治疗,还是很有希望恢复的。”
 
“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尚可哑着嗓子问。
 
医生迟疑了一会,回道:“保守估计,应该可以恢复到原来的60%以上。”
 
60%?远远不够啊!这种程度恐怕连一些beta都不如。他的任务是十年内晋升为大校,按照正常的晋升机制,从少尉到大校,至少要十五到二十年。只有不断参加战斗,累积军功,才有机会越级晋升。
 
如果他变成普通人,等待他的不是退役,就是转为文职。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可能在既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菲尔,你醒了?”一名男子走进病房,面露惊喜地望着尚可。
 
尚可脑中立刻闪过这名男子的信息:原主的母父吉瓦,一名长相普通的omega。尚可望着眼前这名柔弱的男子,还有些无法接受男男生子的事实。
 
不过,菲尔墨的父亲能够娶到一名omega也是难得,要知道omega的人数只占全球的28%,一般只有alpha贵族或者高级军官,才有资格配备omega。好吧,菲尔墨的家族不大不小也算一个世袭贵族,只因为百多年没有出过高级军官才逐渐没落。
 
原本以菲尔墨此次在维亚城的出色表现,前途一片大好,没想到他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几乎断绝了晋升之路,荣耀不过昙花一现。
 
从惊喜到失望,巨大的落差,令整个希维家族都有些难以接受。所以,尚可回到首都至今,家族成员包括他父亲在内,除了最初几天来探望过他,其他时候都是母父吉瓦照顾他。
 
“我给你带了吃的,看看合不合口味。”吉瓦是个温柔的人,但因为长相不太出众,并不被丈夫坎文所喜。相反,作为alpha的坎文却长得高大英俊,浑身散发着贵族气质。外貌出色又多金,自然难免风流。据尚可所知,他这个便宜老爹,外面至少有三个以上的beta情人。
 
“谢谢。”尚可对他笑了笑。
 
吉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的孩子很久没对他如此和颜悦色过了。大概是受他父亲的影响,他从小便看不起长相平凡的吉瓦,认为他配不上自己的父亲,发誓将来一定要娶一位真正的omega美人。
 
尚可一边用餐,一边点开光脑,浏览网页。
 
吉瓦想要阻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近日最受关注的大事,自然是维亚城的战事。原本预计全军覆没、5天之内就会全面崩溃的战局,最后不但坚守了13天,而且有2万多名士兵存活下来。他们在几近绝望的境地中,拼死守住了最后的防线,保护了几十万人的性命,这是一个奇迹,也是一次惨烈而伟大的胜利。
 
尚可作为此次战斗的最大的功臣,可谓是万众瞩目,人气爆棚。临危授命,悍不畏死,孤身引开虫族大军,为维亚城的士兵换取生机,最后更是在虫族的围困下,战斗两天两夜,直到救援赶到。
 
他在维亚城的战斗视频,以及他满身是血地坐在虫山尸害中烧烤虫腿的照片已经在网上公开,一夜之间成为点击热门,无数人被他的风采所折服。
 
这才是真正的战士,实在太他妈帅了!
 
由于尚可一直昏迷不醒,所以外界至今还没有与他接触过。采访不到这个正主,菲尔墨出身的希维家族便成了他们追捧的目标,坎文正好借此大肆提升家族的声望,不仅生意水涨船高,家族其他子侄也因此获益。
 
比起他们的风光无限,真正的英雄反而被冷落了。
 
看外界的反应,应该还不知道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坎文暂时也不会主动透露。一旦被人知道他的伤势,或许能获得很多同情分,但那些以利益为重的人,估计会冷淡许多,毕竟一个再也无法晋升的荣誉军人,没有投资和笼络的必要。
 
尚可对此并不在意,他关注的是如何恢复战力,完成任务,找到他男人,然后和他一起挥霍人生。
 
想到这里,尚可脑中又浮现莱因的身影,暗自纠结,为什么这个最有可能是他男人的家伙,掌心竟然没有痣!
 
虽然气息相似,但没有痣,他完全不敢认啊!如果认错了,那会是怎样的悲剧!这么多世界,总会遇上相似的人,尚可唯一辨认他的方式,便是气息和掌心痣,两者缺一不可。所以,他坚信莱因不是他要找的人。
 
看来,还得从莱因身边的人下手。比如那个和“他”争夺omega的泽卡,又或者是那名omega里安。不过,他男人有可能是一名omega吗?尚可代入了一下,擦,完全无法接受啊!
 
“菲尔,你父亲他们……”吉瓦见尚可的脸色有些不对,迟疑地开口,似乎打算安慰几句。
 
尚可摆手道:“没关系,我乐得清闲。”
 
吉瓦凝视了他半晌,确定他是真的不在意,才轻笑道:“菲尔,你成熟了。”
 
尚可咬着勺子,朝吉瓦眨眨眼:“当然,我现在可是全民英雄。”
 
吉瓦展颜一笑,眉宇间的忧色烟消云散。
 
尚可发现吉瓦虽然柔弱,但并不怯懦,相反,他有一双通透的眼睛和一颗豁达的心。
 
这样的人,坎文父子却都不知珍惜,真是白瞎了。
 
几天后,尚可等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向医生提出复健的要求。医生考虑了一会,说道:“这样吧,你再等一天,我给你制定一个全面的复健日程。”
 
尚可点头同意。
 
他并不知道,医生当天便将他的情况汇报给了莱因准将。莱因虽然没有来探望过他,却一直在关注他的状况。原本以为他得知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做一名战士后,会受到很大的打击,毕竟不是所有强大的alpha都能接受自己日后只能做一名普通人的事实。
 
但他不仅很快适应,还积极要求复健。英雄的荣耀没有让他虚荣膨胀,身体的损伤也没有让他颓废消极。
 
他,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莱因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然后点开自己的光脑,亲自为他制定复健计划。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他恢复,然后招入自己麾下。
 
尚可开始了他艰辛而又枯燥的复健历程。恢复难度比他想象中更难,几天下来,他仅仅只能保证自己正常行走,而且连续走十分钟就会感觉体力不支。
 
尚可并不气馁,依然坚持每天锻炼,而莱因也一直在默默关注。直到有他已经清醒的消息泄露,外界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大批记者蜂拥而至,他平静的生活也正是宣告结束。
 
为了不影响医院正常运作,尚可得到医生的许可,在一个月后出院了。
 
坎文亲自来接他出院,随他而来的还有一批记者。
 
尚可见此情景,当即就想要求继续留院疗养。
 
吉瓦似乎明白他的心思,笑道:“走后门吧,那里另外有车接你,其他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尚可眼睛一亮,用力抱住吉瓦:“您真是太好了,母父!”
 
吉瓦淡淡地笑了笑,看他背上背包戴上墨镜,大步走出病房。
 
尚可从后门出来,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高级磁浮车,车边一名司机模样的男子朝他招了招手。
 
他走过去和司机打了声招呼,然后坐进后座。上车才发现车内还有一个人,定睛一看,赫然竟是莱因。
 
尚可完全没料到堂堂准将会来接他。母父大人,表面平凡无奇的您,其实后台很硬吧!
 
“菲尔,又见面了。”莱因朝他伸出手。
 
随着他伸手的动作,尚可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伸手和莱因握了握:“劳烦兰斯洛准将了。”
 
“嗯。”莱因等他抽回手,才缓缓放下自己的手,暗想出门前用香精洗手果然是正确的,这个人看自己的手终于没有再露出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了。(尚可:完全不是这个原因好吗!)
 
“兰斯洛准将怎么会亲自来接我?”
 
莱因回道:“你的授勋仪式在学校举行,学校给你安排了一座独立的宿舍楼,你不用担心会被打扰。”
 
“谢谢,你想得真周道。”尚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关照自己。
 
“嗯。”莱因很淡定地接受了尚可的谢意。
 
尚可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视线又忍不住移向他的手,宽大厚实,骨骼均匀,带着久经战斗的痕迹。然而,并非他想抓住的那双手。
 
“你很喜欢欣赏别人的手?”莱因突然出声。
 
“啊,嗯,是的。”尚可移开视线,身体舒展地靠在坐垫上,笑道,“一双手,可以看出一个人过去未来,也可以看出一个人职业身份。”
 
“哦?那你从我的手上看出什么了?”
 
“嗯……”尚可左思考状,随即斩钉截铁地回答,“你将来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将军。”
 
“……”已经是准将并且还很了不起的莱因:这还用看吗……
第57章
 
磁浮车通过专属通道进入首都第一军校,莱因直接将尚可领到专为特殊进修生准备的宿舍楼。这里的楼层都是独立的,平时很少有人打扰,环境清幽,非常适合静养。
 
“我已经和校长打过招呼,你先住在这里,之后会有专人给你讲解授勋当日的流程安排。”莱因走进客厅,高大的身影一下子让这个还算宽敞的客厅显得有些局促。
 
尚可也不算矮,但硬是少了莱因那种压缩空气、霸占领地的气势。
 
“谢谢。”尚可放下背包,四下打量,一室一厅带厨卫,干净整洁,家居设备一应俱全。他点点头,对新居还算满意。
 
看完卧室,尚可一个转身,差点与身后的莱因撞个正着。他直直杵在门口,独属于他的Alpha气息充斥四周,带有一丝淡淡的甜意。
 
如果尚可是土生土长的Alpha,一定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Alpha之间的气息是相互排斥的,存在强烈的竞争意识和领域意识。当一名Alpha对另一名Alpha表现出明显敌意时,会散发出让人精神紧绷的信息素。这种信息素,对Alpha而言就像是某种具有刺激性气味的生化武器。即使没有嗅觉,精神上也会受到惨无人道的蹂躏。所以,Alpha与Alpha之间,鲜少会产生爱欲。
 
相反,Alpha的气息对Omega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而Omega发情时所散发的信息素,对Alpha也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足以让大部分Alpha失控。
 
尚可对此没有直观的认识,莱因却不同。从他将尚可救回来开始,就发现自己并不排斥他的气息。站在他身边,有一种漫步花海的感觉,空气中带着花的清香和蜜的甜意。
 
Omega的气息就像春药,能让人产生纯粹而疯狂的欲望。但尚可的气息,却让人感到安心舒适。莱因更喜欢这种自然而发的亲近,而非完全受制于性别差异造成的生理控制。
 
“兰斯洛准将,今天真是麻烦您了,我这边已经安排妥当,耽误您这么多时间,真是不好意思。”尚可隐晦地送客。
 
莱因看了他一会,点头道:“是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授勋当日,我会当场。”
 
送走莱因,尚可刚准备吃点东西,通讯器突然响起来,一看是便宜老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接通之后,对面立刻传来坎文的怒斥:【我不是说好来要接你吗?你怎么一个人先走了?】
 
尚可无辜道:“抱歉,兰斯洛准将今天亲自来接我,和我商量授勋事宜,我实在不好拒绝。”
 
那边一阵沉默,随后语气缓和道:【咳,兰斯洛准将身份尊贵,自然要以他为先。嗯,这次你处理得很好,只是下次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
 
“好的,父亲,我记住了。”尚可笑眯眯地与他闲扯了一会,终于把他的毛捋顺。
 
坎文对菲尔墨其实不错,至少在他从维亚城回来前,一直是有求必应。不过,他也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如果达不到他的期望,他马上就会减少感情和物质的投入。
 
原来的菲尔墨因为逃跑而受到审判时,坎文第一时间与他断绝了关系,即使明知他穷困潦倒,也不曾施以援手。若非他的母父暗中照顾,他恐怕连35岁都活不过。
 
三天后,尚可的授勋仪式在学院举行,全体军校学生都参加了仪式,另外还有十几位高级军官和维亚城的代表。
 
尚可穿着一套崭新的军装,身姿挺拔,神采飞扬,整个人就像太阳般闪耀。他刚走到台前,立刻引来一片尖叫。而作为颁奖者的莱因出现,又让仪式进入一个高朝。
 
莱因走到尚可身前,先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将那枚代表荣誉的勋章慎重地别在他的胸口。
 
两人相对而立,同样的英挺,同样的出众,一时间不知秒杀了多少眼球。
 
仪式举行得很顺利,作为被授予“英雄”称号的尚可,成为了首都军校有史以来第一位刚毕业就从少尉晋升为中尉的学生,受到无数男女的追捧和钦慕。
 
接下来是一连串的采访邀约,全都被尚可拒绝了。
 
外界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尚可在那次战争中受了重伤,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再恢复巅峰状态,甚至有可能永远离开军队。不明就里的众人,对于他没有接受军方调令,反而留在学校进修的决定,都表示不解。
 
“呼。”尚可从训练室中走出来,整个人仿佛洗过桑拿一般,全身被汗水浸湿,还散发着淡淡的蒸气。
 
走到寝室门口,发现有人正在门口等他。那人二十上下,长相俊秀,一双碧蓝的眼眸如秋水一般,非常迷人。
 
尚可很快认出,此人正是菲尔墨曾经爱慕的Omega——里安。他见到尚可,脸上立刻泛起红晕。
 
尚可刚刚训练完,浑身充满力度,散发着浓烈的Alpha气息,如热浪一般冲击着里安,让他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双腿发软,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毫无自觉的尚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里安,你找我?”
 
里安努力稳了稳心神,将手上的礼盒递给尚可:“恭喜你,菲尔墨中尉。”
 
“谢谢。”尚可结果礼盒,顺便刷开自己的寝室,随意问道,“进来坐会?”
 
里安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尚可不知道Alpha应该与Omega保持安全距离,除非双方都有好感并且愿意确立情人关系,否则一般不会独处一室。但在尚可眼中,男性Omega和普通男人没什么区别。邀请别人进屋坐坐,不过是一种礼貌。
 
里安站在门口犹豫不决,他知道菲尔墨喜欢他,但他还没有决定是否接受他的追求。比起泽卡,菲尔墨在身份上明显不足,但他如今是备受瞩目的英雄,前程远大,与他在一起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正当他打算迈进房间时,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这里似乎不是一个Omega该来的地方。”
 
里安回头望去,见来人竟然是莱因,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行礼:“兰斯洛准将,是里安鲁莽了,抱歉,我这就离开。”
 
说完,低着头,逃命般地跑开了。
 
尚可将莱因让进屋,奇怪道:“他好像很怕你?”
 
莱因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
 
Alpha对Omega拥有绝对的控制权,这也造成了Omega臣服Alpha的同时,也带着天生的畏惧。特别是面对强大的Alpha时,有些胆小的Omega甚至无法与他们正常相处。
 
“刚训练完,一身汗臭,我先去冲个澡,麻烦兰斯洛准将在这里稍等片刻。”尚可给莱因倒了一杯水,然后径直走进房间。他没发现自己对莱因的态度很随意,好像相熟很久了一般。
 
“嗯。”
 
莱因盯着尚可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感觉有些烦躁。
 
刚才那个Omega就是他喜欢的人?除了长得漂亮一点,和其他Omega也没什么不同。他今天如果没来,尚可是不是就会和那个Omega确立关系了?
 
想到此处,莱因平静的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暴虐。
 
“兰斯洛准将,今日来访不知有何吩咐?”尚可洗漱完毕,换了一套浅色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清爽。
 
莱因的视线在他湿润的头发和饱满的嘴唇上停了几秒,说道:“我看过你的训练数据,恢复得不错,但是想要参战,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对尚可的身体状况非常了解,自然知道每次复健训练,对他而言都是一个极大的负担,成倍的付出,却得不到应有的成果。按照这种进展,两三年内恐怕都达不到初级军官的标准。
 
“我知道。”尚可表情平静,心中早有打算。他不需要恢复到原来的巅峰状态,只要保证不低于正常水平。因为他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加强版的初级武术。
 
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主要依靠力量,再配合战机,简单直接,没有太多花样。而他的攻势比较刁钻,善于抓住对手的弱点,攻其不备,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如果一年之后你能完成复健计划,我就将你招入我的部队。”即使他的体能没有达标,他也会破格招揽,将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
 
“我不会让准将大人失望的。”尚可露出笑容。莱因作为这个世界“主角”,将来可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跟在他身边,绝对可以快速积累军功。
 
莱因点点头,起身道:“午饭时间到了,一起吃个饭?”虽是询问,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长官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在这里吃吧。”以尚可现在的知名度,出门分分钟被人围观,再加上一个莱因,到时候都不知道是去吃饭,还是去给人制造八卦。
 
“嗯。”莱因重新坐下,眉目舒展。
 
尚可的厨艺可以是大师级的,无论在哪个世界,都能做出符合大众口味的美食。
 
这个世界的食物多被营养液代替,只有贵族或高级餐馆才会配备专门的厨师。营养液的好处是方便、快捷、卫生,而且不会浪费。但美食讲究的色香味三要素,全都被摒弃了,难免有些可惜。
 
尚可烤虫腿的照片被发布到网上后,很多人对这种有些惊悚的食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并且还勇敢地尝试了,结果发现味道竟然非常不错!可怜的地附虫,还不知道自己在不久之后将成为风靡全球的一道黑暗料理……
 
热腾腾的饭菜上桌,向来对食物没什么追求的莱因,第一次把自己吃撑了。
 
尚可又给他煮了一碗酸酸甜甜的消食汤,把他喂得心满意足,一脸慵懒。
 
莱因坐在沙发上,望着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尚可,鼻间萦绕着甜丝丝的气息,突然感觉有些心痒难耐。
 
念头升起,体内的信息素立刻向外扩散,强势地侵入尚可的领域。
 
尚可动作一顿,感觉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束缚,随即化作一丝丝热流,企图进入他的身体。他下意识做出反击,拒绝那股气息的进入。
 
两股战意盎然又相互吸引的信息素碰撞在一起,纠缠,对抗,互不相让。强烈的Alpha气息,穿过房间,快速向四周扩散。附近的Alpha和Beta都受到了影响,特别是Omega,根本无法抗拒如此具有魅力的信息素,几乎是瞬间便发情了。
 
Omega所散发的带有情欲的信息素很快融入尚可和莱因的气息中。
 
从来没体验过Omega信息素诱惑的尚可在第一时间溃败,生理上的吸引,让他呼吸急促,身体燥热。
 
很快,他便被莱因的信息素所淹没,它就像一只获得胜利的猛兽,张狂地在他体内肆掠。
 
尚可两手撑在桌面,身体发抖,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白皙的皮肤变得更加水透。
 
莱因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强烈的压迫感让尚可站立不稳。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将他抱住,皮肤的接触,让两人同时一悸。
 
莱因从未体会过如此强烈的渴望,怀中这个人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不是没遇到过发情期的Omega,但没有一个能让他失控。如今,一名Alpha竟然让他产生了超越理智的欲望。
 
尚可感觉不妙,有心抵抗,却发现自己的气息完全被身后的男人所压制。莱因贴得很近,虽然没有其他动作,但尚可却觉得自己已经被他从里到外侵犯了一个遍。
 
卧操!这尼玛是一个光靠气息就能实施强女干的世界!
 
尚可的内心是崩溃的。
 
第58章
 
如果早知道一顿饭会吃出一只精力过剩的发情兽,尚可绝对不会喂他吃一口饭!
 
alpha可以像标记omega一样标记alpha吗?据尚可所知是不能。即使被标记,alpha也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抹除。
 
那么,莱因现在是想怎样?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还是在试探他的实力?但这种试探方式也太“别出心裁”了,简直和调情差不多啊!(莱因:我真的是在调情……)
 
而且,这一“调”就是一群,外面那几股属于omega的信息素,如情潮奔流,爱欲汹涌,将尚可刺激得不行。若非被莱因压制,估计早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奔出去寻找自己的性福了!
 
看莱因的样子,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下身高挺。但是,可不可以别戳着他的腰!这家伙若是自己男人,尚可不介意扑倒或被扑倒,偏偏他不是!
 
尚可努力平复体内翻腾的欲望,积蓄力量,猛地一个回身,手臂横扫。
 
莱因后退半步,握住尚可的手腕,与他正面相对。几点晶莹的汗珠从尚可额前的发束中甩出,乌黑的双眸,锋芒毕露,战意盎然,但泛红的双颊和艳丽的嘴唇,又如一朵怒放的雪梅,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
 
莱因眼神一暗,手上加力,将尚可拉向自己。尚可不退反进,手肘弯曲,借力撞向莱因的胸口。莱因侧身,尚可趁机脱离他的禁锢。
 
莱因脸上闪过意外,再次向他出手。
 
尚可灵活闪避,迂回应战。两人从厨房打到客厅,劲力飞射,气息翻涌,搅得附近的人苦不堪言,纷纷怒骂:他妈的哪来的妖精打架!
 
尚可凭借巧妙的身法,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与莱因战了个不相上下。
 
莱因全身肌肉膨胀,脸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火热的眼神几乎要将尚可洞穿。
 
尚可踩着沙发准备跳跃,莱因突然迅猛出手,一个手刀切中他的腿关节。尚可痛呼一声,摔在沙发上,随即被人压在身下。
 
尚可胸口起伏,气促的呼吸,双眼因为激烈的运动,闪烁出异常耀眼的光芒。
 
莱因望着身下的人,眼中透出难以掩饰的欲望,一身紧绷的肌肉,让他看起来极具攻击性,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一股强烈的信息素再次将尚可淹没,侵袭他的身体,似乎想要掌握他的一切。信息素的冲击,如一道道电流,席卷两人的身体。
 
尚可紧咬牙关,在巨大的威压下,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准将大人,你赢了。”
 
莱因眼神闪烁,信息素如触须一般,划过他的双腿,探进他的体内,某种不言而喻的企图昭然若揭。
 
尚可背脊一阵酥麻,危机感顿生,喝问道:“莱因,你想做什么?”
 
“你的身手很不错,远远出乎我的意料。但是,”莱因低沉道,“还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
 
“强者对弱者有绝对的控制权,你,无法拒绝我。”莱因眼中透出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莱因的手指在他的脖颈处摸索,“我有足够的能力将你标记。”这个人的味道实在太美妙,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标记一个alpha?”尚可一头毛发都炸了,“你在开玩笑?”
 
“试试看?”
 
“不!”尚可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麻烦准将大人高抬贵手。”
 
“那个omega?”莱因淡淡道,“你最好尽快忘了他,否则我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如此绅士。”
 
绅士?你也好意思?!
 
他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是一个穿着制服的流氓呢?
 
“放开我。”尚可用力挣扎。
 
莱因这次倒是爽快,从他身上移开。
 
尚可翻身而起,退到一旁:“时间不早了,准将大人请回。”
 
莱因整了整衣服,然后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转头看向尚可:“原本预计的一年期限太保守,是我低估了你的实力,六个月后,你会接到我的调令。”
 
尚可沉默不语,已经在心里考虑换个地图刷任务。
 
“你没有拒绝的机会。”莱因似乎看穿他的心思,补充道,“除非,你能变得比我更强。”
 
“我会变强的!”尚可坚定道。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他会在这个人最强的时候,以绝对实力占有他。
 
终于找到一个想要征服的对象,莱因的心情十分愉悦。至于alpha的身份,对他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障碍。
 
莱因走后,房间里还充斥着他的气息,尚可觉得一阵烦闷。这个世界的人似乎认为强者掌控弱者,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特别是处于领导地位的alpha,拥有不可动摇的主动权。
 
尚可庆幸自己是alpha,不然光是对抗本能就得耗费大量精力,如今至少还有反抗的余地。
 
不行,他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他恐怕就要贞操不保了。如果实在找不到,那他就专心完成任务。等十年后回归系统空间,再到其他世界去找“他”。
 
之后的几个月,尚可都没有再见过莱因。倒是里安来得很勤,对他嘘寒问暖,照顾有加。认识他们的人,几乎都将他们当成了一对。
 
尚可委婉拒绝,里安依然如故。几次之后,尚可也不管了。
 
他每天深居简出,大半时间都用来训练。不只是进行实战训练,还有各种战备知识、操作系统原理、修理技术和信息素的调配运用。
 
其他空余时间,则用来上网查找资料,但凡系统提到的人物,他全都搜罗了一个遍,但始终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直到翻出“情敌”泽卡的资料,才让他看到一线希望。
 
泽卡掌心有痣,不过是在左手。
 
泽卡以优异的成绩,提前被招入莱因的军团。尚可又是一阵郁闷,没想到他居然也在莱因的军团,看来必须接受那家伙的调令了。
 
六个月后,莱因的调令如期而至。原本低调的尚可,再次风光了一把。
 
莱因的第45军可是号称帝国最强军团,有资格进入的人,全是精英中的精英。尚可作为维亚城之战的功臣,被招入45军本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不知是谁将他身受重伤、实力大减的消息泄露出来,立时引来一片争议。
 
众人不否认菲尔墨的功劳,但45军团素来以实力选拔人才,若实力不够,即使是元帅的儿子,也不可能入选。菲尔墨在学校的成绩可是有目共睹,虽不至于差到毕不了业,但也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唯有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可圈可点。如今得知他的实力大降,那么他是否还有资格加入45军团?
 
很快,有人公开了尚可在医院的医疗报道,外界才知道他的伤势竟然严重到有可能提前退役的程度。即使坚持复健,实力最多也只能恢复到原来的60%。这对一名强大的alpha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难怪本该意气风发的他,却拒绝了所有邀约,一直低调行事。
 
不少人为他感到惋惜,但更多的是对他这份调令的质疑。
 
到45军团报道当日,迎接尚可的是一片质疑的眼神。
 
尚可毫不怯场,军姿笔挺,铿锵有力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和军衔。撇开实力不说,这份自信和气度,倒是让人颇为欣赏。
 
莱因没有让他展露自己的实力,而是直接将他分入特战队后备役。特战队的成员,不是实力出众,便是拥有特殊技能。即使是后备役,也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
 
众人不敢质疑莱因的决定,但对尚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目前45军团正处于休整期,暂时留在首都进行日常训练,每周还有一天调休。两月后,才会开赴战场,驻守东南边境。所以,士兵们都闲得蛋疼,摩拳擦掌地准备给尚可一个教训。
 
尚可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同样加入特战队后备役的泽卡。
 
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报道的当日,领他去宿舍的人,正是泽卡。
 
泽卡一头金发,眼带桃花,看起来不像军人,反而有一种艺术家的气质。身上的信息素,就像一池开满睡莲的湖水。
 
尚可发现自己虽然是alpha,但并不排斥其他alpha的气息。与omega的本能诱惑不同,他的气息具有一定的包容性。
 
“菲尔墨,你变了不少。”泽卡靠在门口,笑望着正在宿舍整理行李的尚可。
 
“你倒是没变。”和网上的照片一样花枝招展,不知道惹了多少烂桃花。尚可有些郁闷,如果这个人真是他男人,恐怕不好言周教。
 
“听说你最近和里安走得很近?”
 
尚可斜睨他一眼:“没错,他对我很好。”
 
这一眼,看得泽卡心头微动。他不由自主朝尚可走近几步,双眼眯起,没错,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变了,没有了从前的尖锐和浑浊,变得柔和清新,还带着丝丝甜意。若非确定他是alpha,泽卡几乎要怀疑他是一个omega。
 
“哦?你们上过床了?”泽卡闲闲地问。
 
“关你什么事!”尚可狠狠回道。
 
“呵,别生气。”泽卡像是安抚小猫一样,微笑道,“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他最近一直在你身边打转,你居然忍得住?不会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吧?”
 
说着,眼睛若有所指地朝他下身瞄去。
 
尚可一脚踩在床板上,双手抱胸,对泽卡扬起下巴道:“有没有问题,你让我试试不就知道了?”这家伙若真是他男人,到时候看他怎么收拾他。
 
泽卡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饶有兴味道:“你想和我上床?”
 
他的视线在尚可全身扫过,不可否认,这是一个漂亮的男人,而且身上还散发着很甜的气息。同为alpha,无论是体型、力量还是持久度都非常完美。和这样的人上床,听起来似乎很有挑战性。
 
泽卡有些兴趣了。
 
“那就,试试?”他一手撑在床架上,凑到尚可颈边嗅了嗅,同时释放身上的信息素。alpha之所以很少结合,除了生育问题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信息素相互排斥。
 
但尚可是个特例,从他变成菲尔墨开始,身上的气息就发生了变化,不仅对omega和beta具有吸引力,对alpha同样可以接受。
 
说试就试!你还有一点节操吗?
 
尚可察觉到泽卡的信息素正在其他入侵,正要反击,却瞥见他左手心的那颗痣,动作不由得顿了顿。
 
这一顿,就让泽卡趁虚而入。尚可忍住身体的异状,任由泽卡靠近,感受他身上的气息,并不讨厌,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倒是证明了一点,alpha的信息素并不会让他发情。
 
泽卡尝到尚可信息素的美妙,正想更进一步时,一股更强大的信息素席卷而来,进入尚可的身体,直接将泽卡驱逐。
 
泽卡忍不住后退一步,大脑一阵刺痛,有种晕眩欲呕的感觉。
 
信息素越强,alpha之间的排斥力也越强。
 
“泽卡少尉,对长官不敬,取消你三周假期。”莱因森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泽卡和尚可同时向他行了一个军礼。
 
在莱因如刀锋的目光凌虐中,泽卡反应过来,菲尔墨如今是中尉,军衔比他大,他的行为确实是对长官不敬。
 
泽卡遗憾地看了尚可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他的宿舍。
 
“砰!”的一声关上门,莱因走进宿舍。
 
尚可心头一颤,莫名觉得有些不妙。
 
alpha的占有欲很强,绝不容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尚可招惹了一个omega,现在又来一个alpha,下次是不是还会出现一个beta。
 
莱因觉得自己有必要让他知道,谁是他的男人,谁是他今后的主导者!
 
第59章
 
莱因在尚可身前站定,庞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将他牢牢禁锢。
 
尚可后退一步,背靠在金属床架上,立时感觉一片冰凉。正想开口打破沉寂,突然脸色一变,一股霸道的气息强行破开他的防御,进入他的身体。
 
莱因长腿一伸,跨进他的腿间,一手将他拉进自己怀中,两具身躯紧紧相贴,仿佛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热血的流淌和脉搏的跳动。
 
尚可抬手隔挡,对方不退反进,用力撑开他的腿,同时双手固住他的腰,不让他挣脱。强烈的信息素带着磅礴的欲望,从下身直窜尚可体内。
 
尚可闷哼一声,眼中燃起两簇火焰,怒视着身前的男人,他就不信,这个男人敢在训练营对他施暴。
 
但尚可显然低估了Alpha强者的蛮横和特权,一般制度对身居高位的莱因毫无约束力。况且在帝国史上,还没出现过一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强上的记录。所以就算莱因真的做了,估计也没人相信。
 
尚可带着怒意的眼神,仿佛引爆剂,瞬间点燃了莱因的欲火。他迅猛地侵袭尚可的唇,吞噬他的呼吸。
 
尚可被他禁锢在床架上动弹不得,每次反抗,都会迎来更加猛烈的攻击。身体被莱因的气息一点点侵占,快感与羞愤同时冲击他的大脑,尚可逐渐感觉无力,再次深刻意识到他与莱因的实力差距。
 
不甘心!
 
尚可双拳紧握,努力抗拒正在他体内肆掠的信息素。虽然莱因没有真的进入,但他的气息,已经将他占有了一个遍,每一个部位,每一寸肌肤,都留下了他的痕迹。
 
这比真枪实弹地干,更让人难以忍受。
 
尚可突然反手握住上方的床板,身体猛地一抬,双腿屈起,用力朝莱因的胸口踢去。
 
莱因手臂横档,被尚可蓄力一脚,踢退了半步。
 
可惜宿舍空间太小,没有尚可发挥的余地,不过片刻,他便被莱因拦腰截住攻势,压倒在床上。
 
手脚都被制住,尚可心中火起,对着莱因的脖子就咬了下去,咬得那叫一个狠,差点咬掉莱因一块肉。
 
莱因眼神一暗,将他翻转过去,扯掉他身上早已松散的衣物,露出他布满疤痕的后背。莱因看到这些伤疤,动作一顿,见他挣扎,又压住他的双臂,然后低头咬向他的后腰。
 
尚可浑身一阵颤栗,大声道:“莱因,你干什么?!”
 
“标记。”
 
炽热的气息,顺着咬痕渗入尚可的皮肤,针刺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不要!”尚可奋力挣扎,信息素疯狂涌动。
 
Alpha气息相冲,莱因标记失败。他眼神一暗,俯身凑到尚可耳边,低声道:“你是想要我现在就要了你,还是老实让我标记。”
 
“我都不要!”一旦被标记,身上就会留下标记者的信息素,这无疑是告诉别人,身为Alpha的他,被另一个Alpha宣告了所有权。身上带着另一个男人的气息,这让他以后如何面对“他”?
 
“那就由我决定。”莱因一把将他拉起来,翻转压在床头,欺身而上。
 
抬眼间,不经意瞥见他的表情,莱因停下了动作。
 
诚然,征服眼前这个Alpha,让莱因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但是,这个人眼中的屈辱和愤怒,又让他有些犹豫。看到他难受,他也会感到莫名的烦闷。
 
这个世界,只有Alpha强者才有资格说“不”。掌控与被掌控,征服与被征服,标记与被标记,都是自然法则。莱因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是,他想要的似乎不止于此……
 
“你还是太弱了。”莱因的手指擦过尚可的眼角,低声呢喃。这个人若是Omega,恐怕早就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抗拒身体的本能?双方都有快感不是吗?
 
“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变强!”尚可发誓,即使不为任务,他也要变强!这个操蛋的世界,完全没有道理可言,身份和实力就是一切!
 
“我等着。”莱因缓缓坐起身,随即目光冷锐地凝视他,“但是你记住,你是属于我的,我不允许你身上沾染到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的气息。”
 
尚可沉默不语。
 
“收拾一下,晚上准备训练。”莱因稍稍整理了一下松散的制服,然后离开尚可的宿舍。
 
尚可几乎裸奔,他却是衣冠楚楚。体内还留着他的气息,这种被轮的感觉实在不怎么美妙。
 
操!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尚可骂脏话的频率都提高了。
 
他决定暂时将找人的事情放一边,抓紧训练,尽快将实力提升到“谁上谁阳痿”的高度!
 
接下来的时间,尚可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训练中,起得比别人早,训练时间比别人长,付出的艰辛比别人多,提升的速度却比别人慢。
 
不少人暗地嘲笑他资质差,并且时不时出言讥讽,尚可全都置若罔闻。这般隐忍,反而让他们更加轻视,同时也不免有些失望,这就是外界盛赞的“英雄”?既无实力,又无血性,他当初之所以能够活下来,靠的完全是运气吧。
 
莱因听到士兵们的非议,并没有帮忙。那个人必须靠自己的能力让众人信服,否则以后将举步艰难。
 
“中尉,我见过你在维亚城的战斗视频,对你的实力颇为钦佩,如今既然分到同一个队伍,不知能否讨教几招?”一名同样是中尉的军官走到尚可面前,语气诚恳地问道。
 
尚可刚刚与其他队员一起完成日常训练,其他人的表现都很轻松,只有他脸色苍白,汗流浃背,一副虚脱的模样。
 
尚可看了看周围一群正准备看好戏的队员,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水壶,回了一声:“好啊。”
 
那名中尉先是一愣,随即摆手笑道:“请。”
 
两人走到场中,一个摆出标准的军武架势,另一个却连走路都有些歪歪斜斜。
 
场外传来一阵细碎的低笑。
 
中尉突然觉得找他比武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不是欺负人吗?就算赢了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感啊!还是速战速决吧。
 
他目光一凌,身形疾动,直直冲向尚可,对着他的面门挥出一记重拳,带起阵阵劲风。旁边观战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一招的威势,一旦被击中,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尚可似乎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眼见拳头呼啸而至,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完蛋时,却发现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眼前。那名中尉的拳头挥了空,脚步因为惯性前冲几步,还没站稳,突然感觉膝盖一麻,双腿不由自主地向下一弯,随即后颈被重重一击,大脑一阵眩晕,整个人无力地瘫倒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众人的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结束了。
 
全场一片寂静。
 
尚可背对着那名瘫倒的中尉,脸色依然惨白,身体依然虚弱,汗珠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滴落,随后在嫣红的嘴唇边滑过。他随手擦了一下,双目微垂,眉眼间透着几分慵懒,在空旷的场地中孑然而立,似弱实强,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独特气质。
 
他在原地等了片刻,见那名中尉一直没醒,这才转身离去。
 
“我擦,一招,仅仅一招就将埃塞打晕了!”目送尚可离开,现场立刻喧哗起来。
 
“刚才谁看清他的动作了吗?怎么会那么快?”
 
“监控应该拍下来了,回头调出来看看。”
 
打败一名中尉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尚可赢得实在太轻松,太写意,太迅速,而且是在明显体力不支的情况下,这就不得不让众人吃惊了。
 
那名中尉醒后,脸色涨红,忿忿道:“我不服!我要再和他比一场。”
 
旁边立刻有人好心告诉他,尚可去医疗室了。
 
他当即便追了过去。
 
来到医疗室门口,正要敲门,忽听门内传来对话声。
 
“菲尔墨中尉,我必须再次提醒你,你的身体机能曾经遭受严重破坏,普通的体能训练都能让你痛上三天三夜,更别说每天连续十几小时的加重训练!”医生气急败坏地数落。这个家伙已经是医疗室的常客,每次帮他检查身体,都觉得心惊肉跳。体力透支,还伴有肌肉痉挛,明明连路都走不稳了,居然还能坚持训练!
 
尚可坐在床上,笑道:“谢谢关心,我没事。”他现在就是传说中的受虐狂,越挫越勇,呵呵。
 
“没事没事,你每次都这么说。”医生给他拿来药水,怒道,“你给我听好了,明天休息一天,否则我就直接给你下安眠药。”
 
“医生,你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尚可抗议。
 
“哼,我就威胁了,你去投诉啊!”医生很想掐他一把,却又不忍心,只好自己憋着。
 
“好了,待会我再……”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因为他看到尚可不知何时,已经依在床边睡着了。
 
望着他身上的伤痕和他平静的睡脸,医生忍不住心酸。外人只看到英雄身上的荣耀,谁又在乎他们付出了多少艰辛。
 
医生低叹一声,轻轻为尚可盖上被子。
 
门外的中尉埃塞低下头,默默转身,正准备离开,赫然见莱因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差点把他吓尿。
 
埃塞连忙行礼,莱因道:“负重跑一百里,战机越野5个小时,即刻执行。”
 
埃塞一脸悲剧,垂头丧气地领罚去了。
 
莱因走进医疗室,医生见他进来,行礼后,识相地走开。
 
莱因来到床边,静静注视片刻,随即俯身,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尚可顺了医生的意,第二天决定休息一天,出去看望一下自己的母父,顺利添置一些日用品。
 
刚走出训练营,就看到里安正站在不远处。尚可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上去打个招呼,却见他突然跑向另一边,原来是与泽卡有约。
 
尚可耸耸肩,招呼也不用打了,该干嘛干嘛去。他转过身,欢快地走了。
 
就在他转身之际,那边的泽卡突然抬起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看向面前的里安,笑道:“菲尔墨最近训练很辛苦,你不去看看他吗?”
 
里安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他。”
 
“哦?是吗?”泽卡淡淡一笑,记得不久前里安还和菲尔墨交往甚密,甚至听说两人已经确立关系,他还打算跟菲尔墨竞争一下呢,怎么转眼间就不喜欢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唔,好像就是传言菲尔墨实力大减之后?
 
泽卡脸上依然带着微笑,眼中却透出了几分无趣和讥诮。
 
第60章
 
尚可原本打算趁休假去探望了一下自己的母父,结果母父接到消息,果断让他不要回去,外面有很多记者正在蹲守,无非就是为了确认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和是否有资格加入45军团的事情。
 
本来这件事的影响不至于这么大,毕竟帝国对英雄的还是颇为尊重和礼遇的,即使尚可真的无法再从军,也能分配一个闲职,享受优厚待遇。这其实也是上层喜闻乐见的,将尚可塑造成一位悲剧英雄,没事就拿出来激励一下士气,总比让他跑到战场上去送死要有价值得多。
 
在看到菲尔墨的诊疗报告后,没有人认为他还有能力参加战斗。如果他在战场上毫无建树地牺牲,会给他“英雄”的称号留下污点。为国家而牺牲固然光荣,但也要看个人的实力。在明知自己身体严重受创的情况下还要逞强,事后必然会落下一个“不自量力”的声名。
 
对希维家族而言,菲尔墨就此退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虽然无法再建功立业,至少荣誉在身,能够为家族事业提高声望。但尚可依然选择了从军,这个决定无论是帝国上层还是希维家族,都颇为不满。
 
所以,对于记者们的报道和民众的评价,双方都是听之任之。坎文更是对外宣传自己苦劝无果,儿子坚持要为国家效力,他作为父亲,只有支持云云,大打感情牌,完全不在乎这样会给儿子带来怎样的压力和影响。
 
原本应该圆满休止的英雄事件,因为外界毫无顾忌的炒作,受到广泛关注。民众的注意力,从对英雄的赞誉,逐渐转移到他是否有资格加入45军团,是否有能力与虫族战斗,在战斗中会有怎样的表现等等。
 
如果尚可在今后的战斗中表现不佳,那么之前积攒的荣誉将大打折扣。这意味着,他只能比别人做得更好,否则即使牺牲,也只会让人多唏嘘几声罢了。毕竟在战争年代,英雄辈出,并非只有尚可一人值得纪念。
 
可以说尚可参军的决定,将自己置于只能进不能退的境地,甚至没有一个人支持。不过,他也没办法,任务是十年内晋升为大校,如果不参军,积累军功,任务肯定会失败。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尚可与母父通话结束,没有在外面逗留太久便返回了训练营,重新开始他枯燥而艰苦的训练生活,几乎与外界断绝联系。
 
值得高兴的是,自那次比斗之后,挑衅尚可的人变少了。再加上他日复一日的坚持训练,逐渐获得了众人的认可。在他的影响下,训练营的士气变得异常高涨,涌现出一群仿佛打了鸡血的铁汉子。
 
两个月后,东南边境告急,莱因立刻带着45团奔赴战场。
 
艾玛星球虫族泛滥,品种繁多,而且繁殖力极强,杀之不尽,人类甚至曾经几度差点因为汹涌的虫潮而灭亡。直到人类逐渐发展壮大,科技水平提高,才逐渐有实力与虫族分庭抗礼。
 
然而,虫族依然占据了星球二分之一的大陆面积,虽然并非所有虫族都具有攻击性,但已知的危险虫族,不少于百种。
 
尚可在维亚城遇到的地附虫,危险性并不算高,只是因为电磁虫引发了虫沙风暴,截断交通,无法增援,才会出现那么大的伤亡。
 
此次东南边境出现的虫族主力有三种,一是数量最多的地附虫,二是能够发射尖刺的箭甲虫,三是具有飞行能力、体型巨大的堡垒飞虫。
 
当莱因的部队赶到时,虫族大军已经将伽罗南城围得水泄不通,他们只能暂时驻扎伽罗东城,准备救援。
 
帝国几个主要战场,以莱因和尚可所在的东南边境最受瞩目。他们一个是帝国最年纪的将军,一个是新鲜出炉、带伤参战的英雄,全国民众都在关注他们的战况。
 
网上涌现无数预言帝,以专业的眼光讨论战局,众说纷纭,大部分人表示这场战争有莱因指挥,必然会取得胜利,这点毋庸置疑,但众人都猜测尚可不会参加一线作战。
 
然而,尚可不但参加了一线作战,而且还取得了不菲的战果。
 
借鉴维亚城之战的经验,尚可在同伴的帮助下抓住地附虫的母皇,将它钉在了一只堡垒飞虫的后背,还好心给它套了一件护甲,然后将集中攻击这只堡垒飞虫,打得它到处逃窜,连带也将地附虫大军的阵列打乱。
 
被追打的那只堡垒飞虫内心是狂躁的:凭什么只追着老子打!
 
想要营救母皇的地附虫们也是暴躁的:那只大飞虫,赶紧把它们的母皇给放了,否则就别怪它们叛变了!
 
堡垒飞虫:妈的,打仗带什么母皇,随时准备交酉已吗?难怪你们几千年都是这个鸟吊样,光涨数量不涨智商!
 
地附虫:你个鸟虫!个子大了不起吗,会飞了不起吗?有本事下来,看谁弄死谁!
 
……
 
虫族们闹得不亦乐乎,人类也打得不亦乐乎。
 
虫族的智商普遍不高,这也是人类能够与数量庞大的虫族抗衡的原因之一。趁它们内部混乱,人类在火力充足的情况下,持续几个小时的战斗,几乎没有伤亡。
 
而这个阴损的点子,正是尚可想的,莱因毫不客气地给他记了首功。等他战斗回来,更是当众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顺便用信息素把他从里到外“洗礼”了一番。
 
不过,想要剿灭所有虫子、帮伽罗南城解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削弱了地附虫的力量,但箭甲虫和其他堡垒飞虫的战力依然无损。
 
网上于是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他们什么时候能帮南城解围,有人预计至少三个月,有人则比较乐观,认为两个月就够了。
 
谁知道这次又出乎众人意料,莱因没有选择从外部进攻,而是带领一支队伍和物资,破开一条通道,直接冲进南城,驻守防线,在两座防区的配合下,向虫族发动夹击。
 
一个月后,他们不仅解除了南城危机,虫族大军也被清剿一空。此战伤亡不过千人,算得上是一场大胜。
 
两个月后,莱因带着45军团荣耀归来,休整军力,统计军功。
 
当军网公布尚可获得一等功时,所有人都呆住了。他做了什么居然能够获得一等功?要知道在这场战争中,获得一等功的军士也不过十人,实力大减的尚可竟然是其中之一?
 
面对外界的质疑,网上又公布了几段战斗视频。当众人看到尚可出现在第一战线时,都表示惊讶。随后他在战斗中所展现的战技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上次在维亚城打的是一场消耗战,依靠的是体能和意志,战技并没有太多发挥的余地。但这次不同,他有强大的后援支持,能够畅快淋漓地进行战斗,战技自然大放异彩,成为此战的亮点之一。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他毅然选择回到军队;在身体机能严重受损的情况下,他用高超的战技,弥补了自己的不足;他凭借自己的能力,让所有质疑他的人全都住嘴。
 
正如帝国元帅凯明威后来所评价的那般:“并非所有战士都能成为强者,也并非所有强者都能成为英雄。”毅力与坚持,还有强大的信念,都是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
 
如果说第一战让他成为力挽狂澜又带有悲剧色彩的英雄,那么第二战,则是将他的人气推至另一个高度。
 
两战奠定“新人王”的称号,成为近半年内出现频率最高的人物,还被列入最受年轻Beta和Omega欢迎的Alpha伴侣人选之一。原本对他放任自流的家族,也开始变得殷勤起来,每天问候不断。
 
为了图个清净,顺便缓解一下疲劳,尚可打算好好休息几天,养足精神以便准备迎接随时可能开始的下一场战争。
 
他在最豪华的酒店定了一间房,刚泡了一个舒服的香熏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里安?”尚可见到来人,一脸惊讶。
 
里安目光如水,低声道:“菲尔,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尚可犹豫了一下,请他进来,同时说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在外面不安全,我换件衣服,待会就送你回……”
 
话说到一半,突然察觉空气中出现了一股异常的气息。尚可回头看向里安,目瞪口呆。这个Omega三更半夜跑到他房间对他发情?
 
“你,你干什么?”尚可声音僵硬地问。
 
里安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菲尔,我想做你的Omega。”
 
尚可一脸懵逼:“……”
 
Omega因为数量稀少,又承载着生育的责任,一直以来都备受保护。但是他们也有他们的无奈,作为Omega,根本无法抗拒Alpha的索取,特别是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贵族。虽然Omega有很多人追求,但他们并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未来。所以很多Omega会在被标记前,主动挑选自己喜欢的对象,避免成为权贵争斗的牺牲品。
 
里安在泽卡和菲尔墨之间摇摆不定,直到这场战役结束,菲尔墨荣耀归来,他才终于下定决心,选择他作为自己的伴侣。比起花心风流、难以掌握的泽卡,痴情且努力上进的菲尔墨明显是更好的对象。
 
尚可对Omega的处境还是比较理解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必须接受啊!
 
Omega的信息素充斥整个房间,尚可的身体变得燥热起来,欲望疯狂上涌。望着床上诱人的里安,尚可噔噔噔,退到墙角。但他体内的欲望没有丝毫平缓,反而越演越烈。
 
眼见里安双眼迷离地朝他走来,他像看到洪水猛兽一般,心中大喊:不要过来!然后快速朝房门冲去,猛地打开门,一头撞进来人的怀中。
 
抬头一看,竟然是莱因!他不去参加庆功宴,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还带着一瓶红酒?
 
尚可后退一步,想也不想就准备把门关上。比起里安,莱因的危险系数明显高多了。
 
但莱因又怎么会给他关门的机会?第一时间将门踢开,大步走进房间,看到发情的里安,面色一沉,然后身形疾闪,将里安击昏,一把推进衣柜中。
 
做完这一切,莱因凌厉的目光直直朝尚可射来。他刚刚洗过澡,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浴袍,散发着沐浴之后的清香,白皙的皮肤因为情欲而微微泛红,眼神蒙上一层雾色,嘴唇水润欲滴,微微张开,就像无言的邀请。
 
莱因又怎会拒绝这样的邀请?二话不说便将尚可压倒在床上。
 
在Omega信息素的刺激下,两人嘴唇接触的瞬间,战火便点燃了。如同两只野兽,疯狂地相互撕咬。
 
尚可纵然有一份理智,但成熟的身体和磅礴的欲望,都让他难以控制。
 
不,不行!
 
尚可努力想要挣脱,但每次都被莱因强硬压制。
 
“莱因,你说过,”尚可喘息道,“说过要等我变强。”
 
“那是在你不碰其他人的情况下。”莱因将他的手臂压在头顶,目光噬人。
 
尚可的身体比起几个月前,更加结实健硕,肌理均匀,没有一丝赘肉。双腿修长有力,臀部丰满,弹性极佳。
 
正在莱因准备深入研究时,尚可突然夹住他的腰,用力一扭,反身将他压在身下。还没坐稳,一阵天旋地转,又被压了回去。
 
莱因将他翻转,撑开他的双腿,一股庞大的气息盘旋而上。
 
“唔……”尚可汗水淋漓,嘴中发出低吟,同时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抗拒对方的入侵。
 
妈的,前一刻还是Omega对他献身,下一秒就变成他给别人献身了!
 
在两名Alpha的气息碰撞下,空气中Omega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浓烈,如催化剂一般,加速了欲望之火的蔓延。
 
尚可意识逐渐混沌,极力想要发泄,却被身上男人死死压制。
 
当男人背入的那一刻,尚可知道自己完了,最终还是没有守住防线。
 
随着汹涌而来的欲潮,尚可放弃抵抗,被莱因拉入一场天摇地动的纠缠中……
 
#求此刻正躺在在衣柜的里安的心理阴影面积#
 
第61章
 
“唔……”尚可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缓缓坐起身,柔软的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一片凌乱的痕迹。大腿根部火辣辣的疼,下身几乎麻木,体内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东西。每次高朝时,他总是射在里面,没有浪费分毫。
 
该死!他又不是Omega或者Beta,射再多也不会怀孕!而且那混蛋在第一次高朝时就把他标记了,他的信息素融入自己的身体,如同烙印一般。
 
尚可环顾一周,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里安应该被莱因送走了。
 
他走下床,双腿发软地走进浴室,打算好好清理一下。谁知用水冲刷几次,体内的东西竟然弄不出来,或者说逐渐被自己吸收,最后一滴不剩。
 
这是什么情况?尚可有些发懵,双手撑在墙壁上,任由温水在身上喷洒。
 
算了,做都做了,还纠结这个干什么?反正死不了。尚可将头看在墙上,脑中不断重复昨晚发生的一切,纠缠,冲撞,占有,如同野兽一般的疯狂交合。
 
“啊——”莱因,你等着,早晚会让你好看!
 
尚可一拳砸在墙上,带着水雾的双眼中盛满了怒火。
 
冲过澡,尚可走出浴室,发现莱因又回来了,他笔挺地站在房间中,穿戴整洁,气质肃然,一派严谨尊贵的模样。
 
尚可含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从行李中取出一套衣服,快速换上。
 
莱因的视线在他有力的腰身处游移,想起他昨夜在自己身下承欢的模样,下腹立时升起一团火焰。他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安静地看他换好衣服。
 
“过来。”莱因的口吻带着命令。
 
尚可在距离他两步的地方站定,沉默地望着他。
 
莱因伸手一拉,将他拉到自己身前,低头在颈边闻了闻,眉宇间似乎颇为满意,松手道:“收拾一下,和我回家。”
 
和、你、回、家?!
 
“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家?”尚可有些跟不上这个男人的思维模式。
 
“我已经帮你退了房。”莱因看看时间,说道,“走吧,回家吃饭。”
 
尚可实在没法忍了:“莱因,你做事前能不能先征询一下我的意见?”
 
莱因顿了顿,问道:“那么,你想在哪里吃饭?”
 
根本不是吃饭的问题好吗!尚可有点抓狂。
 
莱因见他迟迟不答,又开口道:“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跟我回家吃饭。”
 
“不,我决定就在酒店吃!”尚可回得斩钉截铁。
 
“这家酒店的菜色徒有其形,味道差强人意,远远比不上你的手艺。”莱因一脸认真地陈述事实。
 
这种既高兴又憋闷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尚可嘴角抽动了几下,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说道:“走吧。”
 
“去哪?”
 
“回训练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尚可没有拒绝莱因送他,纠缠这种小事毫无意义。
 
路上,尚可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对了,里安呢?他还好吗?”
 
“Omega是国家宝贵的财富,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莱因冷声道,“但是,如果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我恐怕就不敢保证他以后还会不会好了。”
 
尚可:“……”
 
回到训练营,尚可干脆利落地返回自己的宿舍,完全没有邀请莱因一起用餐的意思。
 
莱因望着他的背影,像是在询问司机又像是喃喃自语:“明明已经确立关系了,为什么还是一点都不亲近我?”
 
司机无语望天:那位中尉是Alpha啊!您直接把他当Omega一样标记了,一点感情铺垫都没有,谁受得了?
 
看准将大人的样子,似乎完全没发现哪里不对,真不知道是应该同情那位中尉的遭遇,还是应该替准将大人不懂情趣的强硬手段默哀……
 
第二天,尚可将假期取消,重新投入到训练中。他现在除了训练,争取早日完成任务,其他什么都不想考虑。为此,他甚至屏蔽了所有通讯。如果有紧急情况,队友自然会来通知他。
 
他每天都会尝试清除莱因留在他身上的标记,带着他的气息根本没法出门。有一次遇到泽卡,他甚至掉头就跑。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感觉泽卡并不是他要找的人,但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身上带着一个男人的气息。
 
五天后,尚可成功清除莱因的标记。Alpha身上本来就很难留下标记,若非莱因实力太强,标记根本不可能成功。
 
汗流浃背地从训练室出来,一眼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人,尚可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立正行了个军礼。
 
“最近几天你的训练有些过度,身体……”莱因声音一顿,目光凌厉地盯着尚可,“我的标记呢?”
 
“清除了。”尚可平静地回答。
 
“是吗?”莱因的嘴唇勾了勾,眼神却透着危险,“我不介意再给你标记一次。”
 
“莱因,以后你再睡我一次,我就去找个Beta睡一次。”
 
“你敢!”莱因语气森冷。
 
“我有什么不敢?你我都是Alpha,你能做的,我也能做。”尚可直视他的眼睛,“这种事在军队里很平常,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你可以试试看。”莱因胸口燃起一团怒火,“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
 
“莱因,不要把我当作只能依附Alpha的Omega,我不但是一个纯正的Alpha,而且是一名视荣誉为生命的军人。”尚可严肃道,“你如此强迫我,难道是想毁掉我的人生吗?等我的理想和荣誉全部被你夺走,我将变得一文不值。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莱因沉声道:“我从没想过夺走你的理想和荣誉。”
 
“那就请您放过我,让我安心为国效力,和其他Alpha将士一样,在战场上实现自己作为军人的价值。”尚可目光清澈,闪动着耀人的光彩。
 
莱因既心喜又压抑,想驯服他,又不想太过约束他。如果他愿意主动亲近自己,信任自己,他也愿意放他高飞,并且竭尽所能地帮他实现自己的理想。然而,他总是反抗自己,拒绝与他做爱,难道是因为自己第一次给他的印象太差了?
 
某人似乎完全不知道两人结合需要感情交流,而不是只凭本能、冲动和实力碾压。
 
尚可无法接受、也无法适应这种行为模式。事实上,他对莱因并非毫无感觉,只因为没有那颗掌心痣,无法放下顾虑与他交往。莱因的强势做法,却直接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厚实的防火墙。导致尚可对喜欢的人有愧,又迫于任务,暂时不能离开,内心十分煎熬。
 
莱因沉默片刻,将手上的药箱递到尚可面前:“里面装了15支修复药剂和15支体素药剂,你每天训练完喝一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尚可迟疑了一会,将药箱接过来:“谢谢。”
 
莱因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尚可望着他直挺的背影,心头浮现一丝异样的感觉。奇怪,这次居然这么好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莱因没有再找过尚可,只是暗中盯得很紧,防止他真的去找别人胡混。不过尚可比他想象中清心寡欲多了,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别说找人胡混,就是出去放风的次数也不多。
 
莱因虽然欣赏他的努力,却也有些不是滋味。每次看他累得站都站不稳,就想把他扛进自己房间,命令他好好休息。但是想到他之前说过的话,莱因又压制了自己的冲动,只是定期给他送药,并安排专业医师给他检查。天知道他想压倒他都快想疯了,特别是在尝过他的味道后,禁欲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酷刑。
 
还好一个多月后,战报传来,莱因又带着部队赶赴战场。
 
这次战争持续了一年多,与虫族展开了大大小小百多次的交锋,每次都身先士卒的尚可,军功累积神速,不过三个月就从特战队后备役转为特战队的正式成员。
 
他高超的战技也在军队中声名远播。
 
休战时,曾经挑战过尚可的埃塞,不好意思地跑来找他请教战技。尚可并不藏私,干脆将自己的武技分解录制成视频,分发给其他战友,以供交流。
 
尚可在系统空间学习的是古武术,集合了各个时代的武学精华,没有扎实的基础,很难发挥它真正的威力。但其中的招式,却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
 
帝国战士的武技多以力量为主,不够灵活,缺少变化。他们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研究过尚可的武技后,才明白何为精妙绝伦,何为出其不意,何为千变万化。
 
尚可的武技视频很快风靡了整个军队,兴起了一股学习古武术的风潮。不久之后,这些视频有一部分被传上公共网络,又引发一片震动和热议。众人将这种武技称为“墨之舞”,和菲尔墨的名字一起,在军武演化史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
 
因为墨之舞的巨大反响,尚可在一年后,从中尉晋升到了上尉。
 
“快看,是菲尔墨。”庆功酒会上,几名Omega和Beta见尚可走进会场,纷纷侧目。
 
“呀,他身边的是兰斯洛准将?”
 
“啊——两人都是如此优秀,我该选谁呢?”
 
“人家要选也只会选美人,你还是别做梦了。”
 
“哼,说不定他们就喜欢我这种‘平易近人’的Beta呢?”
 
“呵呵。”
 
尚可今天穿着一套剪裁精细的白色礼服,与莱因的黑色礼服形成鲜明的对比。两人站在一起,不知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尚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请帖是元帅亲自发的,不好推诿,只能跟着莱因一起来参加了。
 
这一年多来,莱因没有再对他做出逾矩的行为,他心中总算放下了一些芥蒂。毕竟天天对着虫子,也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去纠结这些事情。他现在只想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尚可的心态,莱因隐约有所察觉。这段时间,他除了训练便是战斗,对所有人都若即若离,过得就像机器人一样。按照他的出身,这样的表现实在有些异常。
 
莱因觉得尚可原本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更开朗一点,更快乐一点。从他做出的食物就可以感觉出来,他懂得如何享受生活,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艰苦乏味,只知拼杀。
 
尚可应付完第N个过来敬酒的人后,揉了揉有些发晕的额头,听着周围的人声,突然觉得很累。这个世界才过去两年,似乎比之前经历的所有世界都更加难熬。难道是因为“他”不在?
 
“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莱因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腰,低声道。
 
尚可点点头,没注意他离自己有多近。顺着他的力道,准备往外走。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笑声,几名军官走过来,热情地与他们打招呼,免不了又是一番碰杯。
 
莱因不着痕迹地帮尚可挡了几轮酒,替他与这些人寒暄。在莱因面前,几人不敢放肆,笑闹几句便走开了。
 
等莱因回头,却发现尚可竟然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大步朝会场外走去。刚好看到泽卡扶着尚可坐上车,然后呼啸而去。
 
莱因脸色一沉,立刻启动自己的车,快速追了上去。
 
不过片刻,莱因超速越过泽卡的车,然后一个急转,挡在路中。
 
泽卡吓出一身冷汗,堪堪在距离对方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停下。见莱因从车上下来,他暗道一声倒霉。回头看了看副驾上晕晕欲睡的尚可,不免有些可惜。今晚难得的机会可以与尚可来一发,没想到却被莱因拦住了。
 
“下来!”莱因打开车门,先冷冷地瞥了泽卡一眼,然后将手伸向尚可。
 
尚可模模糊糊地望着莱因,在夜色中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只感觉气息很熟悉,下意识就把手伸了过去,任由他将自己拉进怀中。
 
尚可靠在他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腰。
 
莱因心头一跳,对于尚可无意识的亲近,欣喜莫名。
 
他向泽卡射出两道锐利的目光,警告道:“他是我的人,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在打他的主意。”
 
泽卡先是一愣,随即惊讶道:“你看上他了?他可是一个Alpha,你的家族会承认他吗?”莱因和他不同,若非认定,否则不会出手。
 
“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莱因将车门踢上,抱着尚可回到自己的车上。
 
“啧啧。可惜,下手太慢,现在没戏了。”泽卡望着远去的磁浮车,兀自感叹着。
 
莱因载着尚可一路飞驰,心中还在回味刚才尚可的亲近,如小猫抓挠一般,让人心痒难耐。
 
开进自己的别墅,莱因没有急着进屋,而是转头看向尚可,眼中闪动着两簇炽热的火焰。
 
“菲尔。”莱因俯身靠近尚可,在他唇上轻咬。
 
“嗯?”尚可睁开眼睛,隐约间好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心中酸涩。长久的寂寞和思念,几乎将他吞没。
 
莱因望着他朦胧的双眼,心头火热,强烈而霸道的信息素充满整个空间。
 
他反手将车椅降下,抱着尚可便是一阵激吻。
 
是他……尚可沉溺在他的气息中,无法思考。
 
狭窄的车内,两具火热的身躯紧紧纠缠在一起,浑然忘我。低喘声、厮磨声、震动声……交织往复,为夜色增添了一抹暧昧的色彩。
 
第62章
 
尚可从莱因的床上醒来,整个人有些发呆,听到身后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只见莱因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一身肌肉结实健壮,透着一种令人惊惧的爆发力。
 
“醒了?”莱因走到床边,询问道,“肚子饿吗?想吃点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尚可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盯着他,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怎么了?”莱因见他眼神微妙,不解问道。
 
没有痣,这个男人浑身上下竟然连一颗痣都没有!这简直不科学,一个身上怎么可能连一颗痣都没有?!
 
尚可直觉认为他是自己要找的人,特别是昨晚,那种感觉更加强烈。否则他还不至于因为醉酒就把人认错,然后放纵地滚床单。但是,他身上偏偏没有那个印记。连续五个世界都存在的东西,难道真的会有例外?
 
尚可不死心,拉过莱因的右手,仔仔细细地查看。
 
莱因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右手,深邃的目光在他身上游移。
 
查看片刻,竟然真的被尚可发现了一丝异状,在莱因的掌心,有一条颜色较淡的纹路,开始还以为是断掌,现在看来,似乎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一道伤口。
 
“这里以前受过伤?”尚可抬起头,双眸闪动。
 
莱因将视线移到自己的右手,回道:“小时候学习组装机械时刮伤过。”
 
尚可暗暗深呼一口气,指着他的掌心,尽量保持镇定问:“没受伤前,这里是不是有一颗痣?”
 
莱因点头:“嗯,治疗时,那颗痣也被清理掉了。”
 
清理到了,清理掉了,清、理、掉、了!你知不知道那颗痣有多重要?少了那颗痣,你整个人都大失水准了好吗?少了那颗痣,就凭你这一身唯我独尊、不可一世、强取豪夺的渣气,谁看得上!
 
这一两年,他矛盾、纠结、愤怒、迷茫、自我唾弃,就因为你丫的把那颗宝贵的痣给清理掉了!
 
尚可望着莱因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指甲都掐进了他的掌心。若非莱因皮厚,估计都能掐出血来了。
 
莱因还以为他是在生气昨晚与他上床的事,语气笃定地说:“菲尔,早点习惯我的拥抱,除了我之外,你今后不会再有第二个陪你睡的人。”
 
“……”虽然确定了他的身份,但还是觉得他好欠揍。只要想到之前被他强上的经历,尚可就觉得不能轻易原谅他。
 
他甩开莱因的手,翻身拾捡四处散落的衣物,发现它们不是被撕破了,就是沾染了可疑的污渍,根本没法再穿。
 
莱因见状,点开通讯,吩咐管家送一套衣物过来,顺便准备一些吃的。
 
尚可径自去浴室梳洗了一番,换衣服时,发现自己又被那个男人给标记了。尚可咬牙,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很轻易就将标记给抹掉了。
 
莱因见状,没有多言,只是觉得自己标记的程度不够,下次一定要更深入一点。尚可身上的信息素很特别,其他Alpha并不排斥,军队里至少有四五个Alpha对他有意思。所以,莱因总想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记号,以防他被别人惦记。
 
吃过饭,尚可还没想好怎么整治莱因,便接到了新的任务。
 
尚可站起身,斗志昂扬:“准备开战了。”
 
莱因发现他眼中似乎多了几分异样的神采,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以前虽然也对战斗兴致勃勃,但绝不像此刻这般……光彩耀人。
 
莱因看得心动不已,大步跟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45军团在莱因的带领下,奔赴新的战场,与虫族进行殊死战斗。
 
整整三年,尚可跟着莱因辗转边区,经历险境,完成一个又一个危险任务。自从确认莱因的身份,尚可彻底放下顾虑,奋勇拼杀,活力十足,在军中的地位和威望节节攀升,成为莱因前线作战最得力的副手,两人并肩作战,配合默契。
 
“喝!”尚可一刀将一只准备偷袭莱因的虫子干掉,大量鲜血喷洒在莱因背上,他却没有回头,专心对付自己前方的虫子。
 
两人背靠着背,周围都是黑压压的虫子。
 
这次他们奉命转移营地,却在途中遭到了潜穴虫的突袭,小队500多人,如今只剩下寥寥数十人还在坚持。
 
“克索河就在那边,冲过去。”莱因大喊。
 
数十人应和一声,冲开围击过来的潜穴虫,朝汹涌克索河纵身跃去。尚可也被莱因一带,倒头栽进河中。
 
潜穴虫是无法游泳的,但河中还潜藏着危险的水生虫族。莱因等人必须尽快游到对岸,避免引起水下生物的注意。
 
然而事与愿违,他们跳河的时机不对,刚好遇到一只赤骨鱼王和一只鱼后在交酉已。两只鱼被落水的人类惊扰,子孙都被喷进河里了,简直愤怒到极点。要知道赤骨鱼每隔三年才发情一次,生育率也不高,好不容易天时地利,就差临门一射,结果就这样一溃千里。
 
它们翻滚着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发出刺耳的声波,众人立刻七孔出血,痛不欲生。
 
尚可也被震得头晕目眩,大量河水涌入口鼻,呛得他差点背过气去。莱因脸色凝重,紧紧护着尚可,快速朝对岸游去。
 
两条大鱼连续吞掉了好几名战士,然后又直直冲向莱因和尚可。
 
莱因神色一凛,瞳孔微微收缩,一手抱着尚可,一手拿着武器,转身面向两只来势汹汹的赤骨鱼……
 
不知过了多久,尚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喉咙里发出猛烈的咳嗽声,大量鲜血连同一些秽物被咳出来。
 
咳嗽声持续了许久才停止,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抬头看向四周,很快在不远处发现了莱因的身影。他趴在地上,身上的护甲已经支离破碎,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右腿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刮痕,看起来异常可怖。
 
与他相比,尚可身上的伤简直不值一提,主要是因为声波引发旧疾复发,浑身无力,其他外伤基本都是与虫族作战时留下的。
 
尚可呼吸一窒,踉跄着冲到莱因身边,查看他的情况,确定他还有呼吸,才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他伤势严重,必须尽快治疗,否则很可能留下终身残疾。尚可四下看了看,周围一片空旷静寂,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影,也不知道其他战友的情况怎么样。
 
尚可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出两管药剂和压缩绷带,迅速对莱因的伤口进行紧急处理,然后拿出通讯器,打算向外发送求救信号,结果发现通讯器已经损坏了。
 
尚可暗骂一声,抬头观察了一下方位和地形,然后背起莱因,朝营地的方向走去。谁知刚走几步,尚可便喷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咬了咬牙,稳了稳背上的莱因,继续前行。
 
他必须在日落前找到一处安全的栖息地,晚上正是虫族最活跃的时候,以他们的目前这种状况,若遭遇大量虫族,他们必死无疑。
 
走了一个多小时,尚可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只好带着莱因爬上一棵松谷树,这种树能够散发出一种让虫族厌恶的气味,在它周围,一般不会有大型虫类活动。
 
尚可将莱因小心放在树杈间,喂他喝了一管营养液。他们身上的营养液只有四管,尚可给莱因喝了一管,自己只喝小半管。根据他的判断,两人距离最近的营地至少有三天路程,四管营养液无法支撑多久。
 
这时,莱因悠悠转醒,看了看四周,立刻明白他们如今的处境。
 
他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一沉。
 
“别乱动,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要赶路。”尚可出声制止。
 
莱因看向尚可,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尚可摇摇头。
 
晚上光线昏暗,莱因并没有看到尚可前襟已经染满血迹。
 
“嗯。”莱因脸色稍缓,随即语锋一转,“此次行动本该万无一失,事先已经做好侦查工作,但还是遇到了偷袭,这绝非偶然。”
 
“我也这么觉得。”尚可皱眉,“但是,谁会算计我们呢?”
 
“不是‘我们’,而是我。”莱因眼中闪过杀意,“我这几年的战绩,恐怕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这次凯旋,我应该会晋升为少将。”
 
莱因才34岁,极有可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少将。这对某些人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尚可见他浑身杀气,一脸紧绷,突然翻身坐到他旁边的树杈上,然后向后一躺,拍拍自己的胸口,笑道:“想靠靠吗?”
 
莱因愣了愣,大概是从来没人让他这么“靠”过,有些适应不良。迟疑片刻,他还是缓缓靠了过去,将脸贴在尚可胸口,双手搂住他的腰。
 
尚可一手抱住他,一手伸进他的头发,轻轻为他按摩。
 
莱因的身体逐渐放松,大半力量都压在尚可身上,仿佛一只昏昏入睡的大猫,与他平时的严谨冷肃截然不同。
 
感受着尚可温和的气息,莱因第一次获得了毫无阻滞的满足感。
 
黑暗中,尚可嘴角缓缓流出了一丝鲜血,肌肉也出现了轻微的痉挛,只是莱因已经再次昏睡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
 
树影摩挲间,两人身影亲密相依,四周一片宁静,只有徐徐夜风,带来似有若无的虫鸣……
 
第63章
 
第二天,莱因浑身滚烫,意识模糊,赤骨鱼的毒素似乎发作了,以他的体质,虽然不致命,却会延缓伤势的恢复。
 
尚可爬下树,扯下自己的前襟,搓洗干净,然后回到树上,帮莱因擦了擦身。看他的情况,恐怕无法再继续赶路,最好还是留在原地等待救援。他们处在防线之外的虫族领地,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危险,目前只有松骨树是他们最好的依仗。
 
尚可从身上摸出一面信号镜,它虽然不能直接向基地发射信号,但是吸收太阳能后,可以反射出红色光芒,只要有队伍经过,必然会发现。不过晚上闪光太显眼,容易引来虫族,所以尚可并没有用。
 
尚可喂莱因喝了半管营养液,又用树藤将他固定在树杈上,以免他不小心掉下来,然后爬下树去附近查探情况,顺便找点食物回来。
 
在虫族领域,基本找不到可以食用的野生植物,只能捕捉一些水生物或者普通虫类。其他野兽暂时就不用考虑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力气。能够在虫族领域生存下来的野兽,无疑不是凶悍至极。
 
尚可从河中叉到两条鱼,又挖了几个扇贝,稍作处理后,便快速返回松谷树。
 
莱因猛地睁开眼,见到尚可回来,阴沉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我抓了两条鱼,今天咱们吃生鱼片。”尚可扬了扬手上用叶子包着的鱼和扇贝。
 
莱因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笑脸,目光专注而柔和。
 
尚可坐在树杈上,拿出匕首,动作熟练地将鱼肉切片,整齐摆在叶子上。接着拿起扇贝,一股腥味扑面而来,让莱因忍不住皱了皱眉。
 
尚可见状,问道:“不习惯这个气味?”
 
莱因点点头。
 
“没事,等烤熟后再试试。”
 
“烤?”莱因不知道尚可打算怎么烤,在这种地方显然不适合生火。
 
“看我的。”尚可用几根不宜燃烧的铁树枝在树杈上摆出一个小烤架,将洗净的扇贝放在架子上,分别浇上几滴营养液,然后点开火器,开始在烤架下来回烘烤。
 
莱因看得一愣,没想到尚可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还能做烧烤。
 
“喏,先吃几块生鱼片填填肚子。”尚可捻起一块鱼片递到莱因嘴边。
 
莱因默不作声地吃下,头发耷拉在额前,望着尚可的目光,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大狗。
 
尚可表面平静,心中却是大爽:小样,你也有今天!让你狂霸拽,让你强横豪,受伤了还不是得靠小爷照顾,哈、哈、哈。
 
当生鱼片吃完,扇贝也烤好了,揭开一边扇盖,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虽然没有什么调料,但胜在纯天然无污染,肉鲜质美。
 
尚可用小刀挖出热气腾腾的扇贝肉,吹了吹,然后送到莱因嘴边。
 
莱因也不怕烫,几口便吃进肚子。原本以为这几天会非常难熬,但某人偏偏有本事在如此境况下,依然过得潇洒自在,为他带来无穷的乐趣。
 
撇开身份地位,放下一味的强势,仅仅只是单纯地与尚可相处,竟是如此令人愉悦的一种享受。
 
莱因无意识地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只为更亲近眼前这个人。
 
一天过后,救援还没有赶到,尚可扩大活动范围,在不同的地方留下记号,同时还给莱因找来各种稀奇古怪的吃食,也让莱因见识了他化腐朽为神奇的烹饪手段,硬生生将艰苦的避难生活过得像个土地主。
 
第二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大雨过后,莱因伤势加重,意识彻底陷入昏沉。更糟糕的是,大雨冲淡了松谷树的气味,两人不幸被一群路过的虫族发现。
 
尚可抽出匕首,冲进虫群中,开始一番血战。战斗进行得无声无息,竟然没有惊动昏迷的莱因。
 
等尚可将虫子全部解决,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他上身赤裸,几缕布条挂在腰下,随风起伏,身上伤痕累累,鲜血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流下。手臂无力垂下,不住地颤抖,背靠着树干,剧烈地喘息。视线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血雾。
 
他看着脚下一地虫尸,心知不能继续留在此地,但他实在没有力气了。在这种状态下,带着莱因也走不远。
 
衡量再三,还是决定暂时留在原地。尚可稍做休息,开始清理地上的虫尸。
 
几个小时后,新一波虫族循着残留的血腥味,快速向尚可和莱因所在的位置涌来。
 
尚可站在树下,面对数百只虫子,再次挥起手中的匕首……
 
莱因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中醒来,透过树叶的缝隙,只看到一地密密麻麻的虫尸和浓稠斑驳的血迹。
 
“菲尔!”莱因猛地直起身,迅速向下探去。
 
尚可坐在树下,低垂着头,背部拱起,一手横在膝盖上,一手握着匕首,匕首另一端还插着一只虫子。
 
红色的鲜血和绿色的粘液,在他身上留下大片污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肤色。他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死去一般。
 
“菲尔!”莱因心脏紧缩,双手撑着树干就准备跳下去,却见下面的人突然动了一下,费力地抽出插在虫子上的匕首,然后在裤子上擦了擦。
 
正在这时,远处又冒出一群虫子,如黑浪一般向这边翻滚而来。
 
莱因抿了抿唇,对尚可说:“菲尔,你走吧。”
 
尚可颤巍巍地站起来,眼神浑浊地看向前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他嘴中正不停淌出鲜血。
 
“菲尔,我命令你,立刻离开这里!”莱因大声怒喝。
 
尚可嘴角扯一个浅浅的弧度,心里默道:就算他想走也走不了啊,腿都僵了。
 
紧了紧手上的匕首,似乎又到考验人类极限的时候了,真希望诅咒光环再来一次狂化,就算最后彻底变成废人,也好过被这群虫子吃掉。
 
莱因见尚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虚弱的背影,此刻看起来却异常坚实。生死相守,不离不弃,这八个字突然在脑中闪过,如同一道契约,深深刻入他的灵魂。
 
“别下来,免得成为我的累赘。”尚可竖起匕首,朝莱因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第一次被当作累赘,莱因脸色奇差,手指几乎陷进树干中。但他很清楚,自己废了一条腿,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这种无力可施的窘迫感,让他悲怒交加,恨不得撕裂一切。
 
虫族越来越近,满眼都是翻滚的黑浪,孤立无援的尚可,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它们吞没。
 
莱因双目圆睁,强烈的信息素喷涌而出,磅礴的杀气,让虫群诡异地停下来,随后像是失去方向一般,四处乱窜。
 
但这种混乱并没有维持多久,莱因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信息素骤然消失,视线朦胧间,只看到一片翻涌的黑云和那个奋勇冲向虫群的身影……
 
莱因在一个明亮的房间中醒来,身上的伤势已经处理妥善,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他床边,笑盈盈地望着他。
 
“菲尔。”莱因眼中闪过惊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仿佛怎么也看不够,“太好了,你没事。”
 
“我当然不会有事。”尚可温柔笑道,“救援队及时赶到,将我们带回了首都。你现在直管安心养伤,我等你恢复。”
 
“嗯。”莱因紧紧握住他的手,胸中盈满柔情。
 
“莱因,我有句话想对你说,虽然你这个人既霸道又不讲理,三观还很有问题,但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无论生死。”尚可认真问道,“莱因,你呢,是否愿意为我改变?尊重我,信任我,爱护我?”
 
“愿意,我愿意。”莱因从未像这一刻这般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一生的伴侣,再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自己。
 
尚可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无比耀眼的笑容。
 
莱因目光柔和,这个人的笑容,总是那样朝气蓬勃,如同晨光下的湖泊,闪耀动人,为他带来无穷的力量。
 
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尚可与虫族苦战那么久,必定伤痕累累,为什么此刻看起来竟然毫发无伤?
 
莱因呼吸急促起来,身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一片模糊,耳边隐约传来噪杂的人声和仪器警报的声音。
 
“快,准将情况不妙,准备急救!”
 
病房中一片兵荒马乱,莱因只来得及唤出一声“菲尔”,便陷入彻底的黑暗……
 
两个月后。
 
“他的情况怎么样?”莱因站在一面玻璃前,望着里面沉睡的人,低声问道。
 
“仍然处在深度昏迷中,随时有可能清醒,也随时有可能恶化。”医生叹道,“他身上原本就有伤,赤骨鱼的声波冲击让他旧疾复发,接着又连续与虫族战斗,没有及时用药治疗,加上疲劳过度,体力透支,他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一个奇迹。”
 
没有及时用药?莱因脸色暗沉,并非他不想用,而是因为他将最后的药物都用在了他身上。
 
“菲尔墨真是一位英勇而忠诚的战士。”医生又道,“我们的救援赶到时,他其实已经失去意识,但身体还在本能地战斗。大概是知道您就在他身后,如果他倒下了,您必然也无法生还,所以才会在意识全无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战斗。如此强大的意志力,实在令人惊叹。”
 
莱因双拳紧握,眼中闪过一抹银光,一股酸涩猛然涌上心头。
 
他一直以保护者自居,理所当然地强迫尚可留在自己身边,但到头来,受到保护的反而是自己。他从来没要求过自己做什么,却默默为自己付出了许多。
 
曾经的他,实在太肤浅,自以为可以用实力掌控他的一切,却忘了他也是一名Alpha,勇敢,坚毅,强大,足以与他并肩而立。
 
莱因想起两月前,自己在生死攸关之际,看到了尚可。原本以为的真实,结果只是幻影,但后来才知道,当时尚可短暂的恢复了意识,直到他脱离危险,才完全陷入深度昏迷。
 
这个人,将最后的意识和力量,都留给了他。
 
他说:“我等你恢复。”
 
他是恢复了,那他呢?
 
莱因来到尚可床边,将代表“大校”的勋章轻轻放在他的枕边。这是他为尚可争取来的,也是他应得的。
 
“菲尔,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尊重你,信任你,爱护你,无论生死。”
 
然而,莱因万万没想到,他为尚可争取的这份荣誉,许下的这个承诺,竟成为了他正式告别这个世界的通行证。
 
当勋章被放下的瞬间,仪器立刻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尚可各项身体数据都出现了异常,几年战斗积累下来的疲劳和创伤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彻底损坏了他的身体。
 
“菲尔!”
 
尚可脱离这个世界时,只听到莱因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喊……
 
【我不是人鱼】
 
第64章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十年内晋升为大校。】
 
【完成一个主线任务,请宿主接收奖励。体质+5,记忆力+7,精神力+6,美貌+5,寿命+2,另外可学习两种新技能。】
 
“为什么这次没有停留时间?”尚可疑惑地问道。
 
【你完成主线任务的瞬间就死亡了。但凡你留有一口气,系统都能为你预留附加任务的时间。】
 
尚可:“……好吧,再咨询一下,每次奖励的寿命有什么用?是为了完成三次任务后准备的吗?”比如长命百岁什么的。
 
但事实证明,尚可想多了。
 
【不是。寿命是用来给现实世界的你续命的。现实世界的你目前是植物人状态,靠仪器维持生机,在任务中获得的寿命,可以延续你的生命。】
 
尚可“哦”了一声,随即猛然惊道:“等等,如果我第一个世界任务就失败了会怎么样?”
 
【现实的你会物理性死亡,灵魂也将陷入无限死亡轮回,再也没有返回现实的机会。】
 
尚可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如果宿主的生命值达到危险临界,系统会主动提醒。这也是第一个世界会有额外优待的原因,确保宿主能够正常进行接下来的任务。】
 
“呵呵。”尚可嘴角抽搐了几下,想起那个“坐在也能100%的任务”,也是唯一一个达到三次圆满的任务。
 
尚可又询问了系统几个问题,然后点开技能项,发现又增加了【医术】和【种植】两种新技能。他想了想,点亮了这两个技能,同时进修【武术】。选择完毕,他大步跨进了百炼空间……
 
学成归来,尚可再次被系统传送到新的世界,准备开始新一轮的任务。
 
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正浮在水中。神奇的是,呼吸没有任何阻碍,因为,他变成了一只……海豚!
 
海豚?尚可打量自己身体,身长大约两米左右,两只三角形的腹鳍在水中摆动,修长的尾翼随着水波一摇一晃。体表呈浅灰色,白色腹部的右上方,隐现出一朵苍穹赤炎的纹身,只是没有以前见到的那么艳红,粉粉的,看起来还挺可爱。
 
尚可感觉有些奇怪,这个纹身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也不知道有什么规律。
 
系统:【主线任务——成为人类的食物。】
 
尚可:“……”
 
……
 
……
 
……
 
“然后呢!这个世界的信息呢?剧情走向呢?关键线索呢?‘主角’呢?”
 
【没有。这次是简单世界,相信宿主可以轻松完成。】
 
呵呵,是啊,成为人类的食物,如此简单粗暴的任务,还真是“轻松”。
 
问题是,任务必须达到“英勇”的标准!他就算摆上108种高难度pose,主动跑到人类面前让他们把自己吃了,也不可能成为勇士啊!!!别说勇士,不被当作智障就不错了。
 
难道他的肉体有特殊疗效,能够拯救一大群绝症患者和危害世界的蛇精病?
 
他到底是有多自虐,才会“献身”到这种地步?尚可感到了来自系统深深的恶意。
 
既然从系统那里得不到更多信息,尚可也只能靠自己了。
 
他适应了一下自己的新身体,然后顺着波浪,向上疾射,猛地冲出海面,溅起大片水花。视线霎时开阔,宽广的天空,碧蓝的大海,还有一座巨大的海岛。海岛中心隐约伫立着许多高楼大厦,看来这是一个现代化世界。
 
尚可落入水中,将身体竖立在海面上,思索片刻,决定去人类居住的海岛附近转转。
 
正在这时,不远处一只小海豚摇摇晃晃地向他游来,然后在他腹部蹭来蹭去,嘴里还发出虚弱的声音。
 
这只小家伙似乎刚刚出生不久,尚可感觉到它肚子很饿。
 
他环视一周,感觉有些奇怪。海豚是群居生物,而且非常爱护孩子,即使母亲不在,其他海豚也会自觉照顾和保护小海豚。为什么这附近完全看不到其他海豚的踪影?
 
尚可尝试用声波呼唤,结果毫无回应。
 
小海豚靠在尚可身边,游动的速度越来越缓慢,叫声也停止了。尚可察觉不对,连忙抓来几条小鱼喂给它吃,但它完全拒绝食用,两只小眼睛凄凄切切地望着尚可,可怜得不行。
 
尚可第一次做海豚没经验,对这种生物的习性也不太了解,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小海豚一直不吃东西,肯定会饿死的。没办法,他只能一边带着小海豚往岸边游,一边思量对策。
 
靠近之后,尚可发现前方有一座与海比邻的建筑,以白色为主调,设计简约大气,透过几面落地玻璃窗,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草坪和水池。
 
但真正让尚可欣喜的,是建筑顶端有几个浮动的大字——“星录海洋生物救助基地”,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尚可将脑袋探出海面,对着建筑发出响亮的哨音。
 
不过多时,几名身穿制服的人从里面走出来,见到尚可,脸上全都露出惊异的表情。
 
“我没看错吧?竟然是海豚?!”一名金发男子不可思议道。
 
“海豚虽然已经消失了两百多年,但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它们已经灭绝。”另一名眼镜男子紧盯着海中的海豚,两眼冒光。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几人中唯一的女性疑惑地问道。
 
这时,尚可翻身入水,不等岸上几人反应,又很快从水里冒出来,同时,还有一只小海豚被他顶了出来,然后缓缓向他们游过来。
 
几人见状,也顾不上惊叹,连忙蹲下身,一眼就看出小海豚的情况不对。
 
“快,打开水闸,带它们进基地。”金发男子下令后不久,只听水下一阵轰鸣,基地下方出现了一个通道。
 
众人原本还以为需要用些手段才能将海豚带进基地,没想到那只大海豚不用他们示意,领着小海豚便游了进去。
 
几人连声惊叹:“这也太聪明了吧?”
 
经过诊断,救助员很快了解小海豚的情况,并专门给它配置了营养乳,小心喂食。
 
尚可一直在旁边的水池中游来游去,间或露出水面,用腹鳍撑在岸边,凑到救助员旁边查看小海豚的情况。
 
这一幕全被摄像头拍下来,看得众人心喜不已。
 
“以前只能从文献资料中了解这种生物,如今居然见到一只活的,真是太幸运了。”一名工作人员感叹。
 
“若非两百多年前那场恐怖的豚疫,这些可爱的生物也不至于濒临灭绝。”
 
“是啊,我看过有关豚疫的纪录片,发病率高,传染性强,而且能够遗传,不到三十年,这种生物几乎就绝迹了。专家们至今都没查出那种豚疫的来源。”
 
“密切注意这两只海豚的健康,我们绝不能让悲剧再次发生。”
 
“小K,立刻将视频资料发给秦先生,消失两百多年的海豚再次出现,相信他愿意继续给我们提供资助。”星录海洋生物救助基地属于非盈利性的环保机构,主要依靠一些慈善家和环保人士的资助,而秦先生则是基地最大的资助者。
 
基地因为两只海豚的到来,变得热闹非凡。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成立了海豚医护小组,专门负责照顾海豚的饮食起居和身体健康。等秦先生的资助到账,估计还会加强警备和保安措施。
 
尚可后来才知道,他最初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海豚不仅不会被人类捕杀,还可以享受国宝级的待遇。在尚可看来,海豚是十分常见的动物,这也是他敢进入人类地盘的原因。但出乎意料的,海豚在这里,居然变成了如同熊猫一般稀有的存在。
 
尚可想起系统发布的任务——成为人类的食物。
 
呵呵,系统果然坑爹!谁他妈会把国宝当食物!现在就算他把自己洗干净,跳进碗里摆好造型,也没有人敢吃啊!
 
之后,尚可和小海豚暂时就在救助基地安了家,基地内部有一片很大的水域,足够他们扑腾玩耍。
 
两天后,一架私人飞机在基地降落,里面走下三名男子。为首那名男子三十上下,身材高大,长相英俊,眉宇间带着一抹冷锐,气势凌然。
 
“带我去看看那两只海豚。”男子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好的,秦先生,请跟我来。”基地负责人连忙领着他们朝水域走去。
 
“嘘——”一阵哨声响起,不多时,水面上冒出一大一小两颗脑袋,睁着四只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岸上的人。
 
观察片刻,尚可带着小海豚游了过去。
 
走近才发现今天来了生面孔,尚可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名浑身散发着渣气的冷峻男子,这股渣气他再熟悉不过,如果他掌心也有一颗痣,那妥妥就是他男人。如果没有,那就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尚可仰起头,“咻”的一声朝他喷出一条水注。
 
男人下意识抬手挡住面部,露出他的掌心,一颗小黑痣赫然显现。
 
还真的是他!尚可既高兴又忧伤。高兴的是找到了这个世界的“他”,忧伤的是两人之间难以逾越的种族差异。
 
“扑!”旁边传来奇怪的扑哧声,转头望去,只见小海豚正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努力朝岸上的人喷水,只是技巧不够娴熟,喷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表情十分沮丧。
 
尚可抬起腹鳍拍了拍它的脑袋,以示安慰。
 
小海豚咕噜噜吐出几个水泡,用尾巴掀起一串水花,嗖地一下钻进水里郁闷地翻跟头去了。
 
岸上的人发出一阵笑声,只有秦渊没有笑,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尚可看了半晌,随即转头对身边的负责人说:“每个月增加三百万,基地的安保由我负责,有什么问题立刻向我汇报,你们只管照顾好它们。”
 
负责人一脸欣喜:“没问题,多谢秦先生。”
 
秦渊蹲下身,尚可立刻凑过来,翘起两只腹鳍,立着身体在水中转了几圈,双眼闪闪发亮:快看,快看,有没有觉得我很眼熟?
 
秦渊:“……”
 
旁边有人笑道:“秦先生,看来这只小家伙很喜欢你。”
 
秦渊这时注意到尚可胸口的那朵苍穹赤炎,眼神微动,淡声道:“火焰,以后你就叫‘火焰’吧。”
 
第65章
 
尚可和海浪,也就是小海豚,每隔几天都要接受医护人员的检查。这个可以理解,毕竟海豚曾经历过一场毁灭性的疫病,很难说他们身上是否还携带着那种致命的病菌。
 
幸运的是,到目前为止,他和小海豚的健康状况都十分良好。基地人员仔细查阅了前人留下的研究资料和记录,得知海豚是一种感情丰富的生物,过度的限制和刺激,会让他们心情抑郁,甚至出现自杀行为,而且人工饲养的海豚,平均寿命一般比野生海豚少7-10年,死亡率比自然环境下高出了5%左右。
 
海豚的大脑体积仅次于人类,比猩猩还大,能够进行问题解决、自我感知及情绪处理的高级神经认知过程。也就是说,如果海豚的大脑开发到人类的程度,它们也能拥有不低于人类的智慧、创造力和社会意识。
 
因此,基地人员对尚可和海浪特别呵护,即使需要检查和研究,也尽量采取温和的手段,循序渐进。
 
比起尚可曾经生活的世界,人们对海豚的重视可谓天差地别,简直就是当幼儿一般伺候着。一旦发现两只海豚有哪里不开心了,众人立刻会进入紧张备战状态。
 
可喜的是,两只海豚都非常乖巧,不但没有给基地人员带来任何负担,反而时常逗得他们哈哈大笑。不过半个月时间,它们便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基地的外水域是与大海连通的,水下世界与自然海域没有多少区别,生活着各种水生物,每隔半个月会开一次水闸,不过因为两只海豚的到来,水闸开启前会先关上内网,避免海豚跑回大海。
 
并非基地人员想圈养他们,而是他们实在太过珍贵,把他们放归大海实在不安全。以前的海豚都是群居,几十上百只一群,多的甚至超过数万只,足以对抗海洋中其他危险的生物,但如今仅剩两只,遇上凶猛的鲨鱼,分分钟被咬杀。
 
“火焰,海浪,秦先生又来看你们了。”基地负责人崔博士笑着喊道。
 
这会,一大一小两只海豚正敞着肚皮在水面仰泳,见秦渊来了,尚可立刻翻转,摆出一个自认优雅的泳姿,一晃一晃地游到岸边,笑眯眯地仰头冲他叫了一声。
 
“礼物。”秦渊让人将一只半人高的橡皮鸭放进水中,黄灿灿的一大坨,差点把尚可眼睛给闪瞎了。
 
尚可嫌弃地瞥了一眼,用腹鳍将它拨到一边。倒是海浪这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好像很喜欢,兴冲冲地顶着黄小鸭跑到水中央玩耍去了。
 
“你不喜欢吗?”秦渊从助理那里拿过一个平板,点开一个网页,递到尚可面前,“看看喜欢什么,回头给你买。”
 
旁边的崔博士见状,一脸呆滞。秦先生竟然让一只海豚自己在网上挑选商品?!
 
原本以为火焰会将平板当玩具咬进嘴里,又或者当作危险物品顶飞,没想到“它”还真的有模有样地浏览起来!
 
只见火焰将脑袋凑过去,瞪大眼睛盯着屏幕上玲琅满目的商品图片,然后用腹鳍指着一只乌贼叫了几声,秦渊二话不说将它收进购物篮。接着,他又分别选了一只鲨鱼和一艘轮船模型。
 
崔博士看着这一人一豚你来我往地挑选玩具,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一只海豚居然也与时俱进,学会上网购物了?
 
等火焰挑选完毕,秦渊将平板递还给助理。
 
助理笑着赞道:“这只海豚可真聪明。”
 
这已经不只是聪明了!崔博士满脸惊奇道:“‘它’选的乌贼是海豚喜欢的食物,鲨鱼则是对它们具有威胁的敌人。”
 
“那轮船呢?”助理好奇地问。
 
“海上有很多捕鱼船,他们对珍惜的海洋生物可没有多少保护意识,每年死在他们手上的海洋生物不计其数。”崔博士肯定道,“火焰拥有非常精准的理解能力和辨识能力。”
 
“但是,”助理有些迟疑,“挑选食物可以理解,挑选对它们具有威胁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崔博士一愣,是啊,为什么?
 
秦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正在不远处和小黄鸭玩耍的小海豚,又将视线转向尚可,却见“它”侧头45度,朝他抛了一个“媚眼”,然后钻进水中,下一刻又高高跃出,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无数水珠向四周展开,在阳光下如水晶般闪耀。
 
秦渊凝视着火焰优美的身姿,连溅到脸上的水珠也没有理会。火焰两眼弯弯,在水中摇头晃脑,一副求抚摸的样子。
 
秦渊望着他“水汪汪”的脑袋,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把手伸出去。
 
尚可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主动让你摸你都不摸,以后想摸也不让你摸了,哼!
 
他往后一仰,肚皮朝天地沉入水里,翻个身,倏地一下游走了。
 
秦渊脸色有点崩,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当天下午,尚可挑选的玩具就送到了。秦渊和崔博士留在岸边,想看看尚可的反应。
 
尚可先是扑腾了一下乌贼,也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软软的,拍进水里一会又浮上来了,咬一咬,还挺有韧性,很适合磨牙。
 
接着,他将小海豚叫过来,用腹鳍拍了拍鲨鱼,教育它道:“记住这家伙的模样,以后遇到长成这样的家伙就赶紧跑。”
 
小海豚懵懂地绕着鲨鱼玩具转了转,然后凑过去用短喙顶了顶,一下子把鲨鱼肚子顶出了一个凹陷,惊得它连忙向旁边一蹿。
 
尚可又将轮船模型推过来,耳提面命了一番,务必让那个它了解其中的危险性。
 
海豚是一种好奇心旺盛的生物,见到轮船之类的移动物体,总喜欢追上去看看,不少海豚就因为这样而断送了性命。
 
在尚可看来,身边这只小海豚才是这个世界硕果仅存的国宝,他只是个外来者,可能过不了两年就要壮烈了。在此之前,他希望自己能够保护好它。虽然他无法真正了解海豚的世界,但他还是尽量按照他的方式,告诉它如何避免危险。
 
秦渊的助理见两只海豚在水里嘀嘀咕咕,对着几只玩具扑腾来扑腾去,好奇地问:“崔博士,它们这是在干什么?”
 
崔博士有些不确定地回答:“看起来,像是在……交流心得?”
 
秦渊:……他高兴就好。
 
秦渊在基地停留一天,直到傍晚才离开,临行前拷贝了两只海豚的录像。
 
水下安装了许多摄像头,以前是为了观察其他水生物的活动,如今则主要用来拍摄两只海豚的生活。玩耍、嬉戏、跳跃、翻滚、亲密、进食、睡觉、捣蛋……这些画面,足以制作成一部海豚生活实录了。如果将这些录像公布出去,不知会引起多大的震荡。
 
秦渊暂时封锁了有关海豚的信息,主要是为了避免记者、专家以及一些狂热粉丝的骚扰。海豚的听觉非常敏锐,太过喧嚣的声音,会让它们感到不安。两百多年前,人类训练海豚参加表演,先不说训练中使用的一些强制手段,单是观众的掌声和欢呼声,也有可能成为加速海豚死亡的诱因。
 
秦渊不会重蹈覆辙,并不只是因为它们的珍贵,更重要的是它们的聪明可爱。随着接触的次数越多,秦渊对这种生物的喜欢与日俱增。从三五天来看一次,逐渐发展到天天报道。
 
“你们在干什么?”秦渊刚走进基地便看到几名研究员正围在火焰身边,其中一人手上还拿着一个针管。
 
秦渊脸色阴郁,他记得火焰昨天才提取过一次血样。他提醒过崔博士,提取样本的次数,每个月不能超过4次,每次间隔至少5天,而且必须是在确保火焰身体健康的情况下。
 
秦渊大步走过去,周身阴风阵阵。
 
一名研究员立刻解释:“秦先生,抱歉,我们没想伤害火焰,是崔博士吩咐我们来取样的,他发现火焰的身体状况似乎有些不对,所以想进一步确认。”
 
“不对?”秦渊表情微变,“哪里不对?生病了?”
 
“博士没有具体说明,不过应该不是生病。”
 
秦渊皱了皱眉,冷声道:“你们先别动,等我问过崔博士再说。”
 
说着,他又看了火焰一眼,然后大步朝崔博士的实验室走去。
 
尚可望着他的背影,泡在水里懒洋洋地吐着泡泡。
 
说实在的,他现在除了无法自由在大海畅游,平时基本过得和皇帝没什么两样。基地人员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每次给他取样时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把他弄疼了,但凡发现他有任何不适,立马就会中止。
 
这让尚可既欣慰又苦恼,欣慰的是以后即使他离开了,小海豚也能得到妥善的照顾。苦恼的是,以他现在被重视的程度,到时候应该怎么把自己当作食物英勇地献身给人类?
 
不过多时,秦渊和崔博士一起出来了。
 
崔博士吩咐道:“继续取样吧,小心点。”
 
秦渊沉着脸,一语不发,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研究员的动作。
 
研究员被他看得心惊胆战,手指哆嗦,针管伸到一半,居然脱手掉到水里去了。
 
秦渊脸色更沉了,阴森森的目光化作两道利刃,嗖嗖地射向那名研究员。
 
尚可见研究员紧张成这样,生怕带回把自己扎疼了,于是绕过几名研究员,转身钻进水下。众人还以为“它”今天不想配合了,正想提议下次再来,谁知道不过一会,“它”又从水里冒出来,嘴里还叼着刚才掉进水里的那根针管。
 
“它”把脑袋凑到那名研究员面前,将嘴里的针管放到他手上,然后用明亮的眼睛望着他,好像在说:没事,来吧。
 
研究员看看“它”,又看看手中的针管,突然很想把它扔掉,为什么人类要制作这种危险的“武器”?面对火焰全然信任的眼神,他们完全下不了手了好吗?
 
还有火焰,你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人心险恶吗?敢不敢有点警惕心!
 
尚可顶着海豚那张天生带笑的可爱面孔,将自己的半边身体露出水面,摆动了一下腹鳍,似乎在催促他们手脚麻利点。
 
研究员一阵无语,暗暗为火焰的单纯操碎了心。
 
秦渊盯着火焰和研究员的互动,莫名感觉有些不舒服,脑中自动将研究员替换成自己,耐心安抚火焰,轻轻抚摸“它”的背脊,小心翼翼为“它”扎针,“它”会用腹鳍拍打自己的手臂,还会用脑袋碰触他的胸口……
 
想着想着,秦渊突然觉得做一名海豚饲养员简直太幸福了。可惜,他根本不会游泳,注定无法胜任这项工作。
 
尚可扎完针,感觉秦渊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于是扬起尾巴,甩出一片水花。
 
成功吸引秦渊的注意力后,他立刻游动起来,在水里跳了一支奇怪的圈圈舞,然后又冲出水面,来一个高难度后空翻。最后将脑袋从水里探出来,笑眯眯地望着他:怎么样?小爷跳得不错吧?有没有一种惊为天豚的感觉?求微笑,求撒花,求点赞!
 
秦渊:……为什么好像知道“它”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很不错。”秦渊的语气毫无波澜,但眼神却透着柔和,身上的冷气荡然无存。
 
尚可荡漾地在水里游了几圈,然后用眼神勾搭他:要不要下来游游?可以享受独一无二的海豚三陪哦~
 
秦渊突然觉得脚下的海水充满诱惑,很想跳下去试试。
 
上天似乎有意满足他这个要求,身后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直接将他撞进了水中。
 
“啊,BOSS!”秦渊的助理大惊失色,刚才他看火焰的表演看得太专心,凑近时脚下一个踉跄,正好撞到了秦渊。
 
秦渊不会游泳的事情,整座基地的人都知道,所以在他刚刚落水不久,立刻有好几个跳下去救人。
 
然而,等他们下水后,却看到秦渊被海豚“劫”走了!
 
尚可见秦渊掉下来,兴奋得不行,第一时间冲过去,钻到他身下,托着他就游出了老远。
 
秦渊狠狠呛了几口水,等他稳定心神,才发现自己正趴在火焰的背上,身体一半在水上,一半在水下,整个人好像在水面上漂行。接着,火焰偏头朝他叫了一声,然后一个纵跃,冲进了水下。
 
秦渊抱住火焰的身体,屏住呼吸,任由“它”托着自己游走。秦渊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碧蓝的水,波光闪耀,无数小鱼在身边游过,如同一个幻彩的世界。
 
过了一会,尚可又托着他浮出水面。等他呼吸片刻后,又带他回到水下。秦渊察觉到火焰的用心,紧张的心情逐渐平复,身体也开始放松,一手攀附着“它”的背鳍,任自己在水中浮动,跟着“它”在水下畅游。
 
自从九岁时被水淹过一次后,秦渊便再也没有学过游泳。除去对水的恐惧,原来水下的世界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这时,小海豚海浪也游了过来,对秦渊趴在火焰身上的动作十分不满,忿忿地朝他撞来。
 
秦渊被撞得腰身一疼,下意识抱住尚可。
 
尚可的身体在水中盘旋,带着秦渊向上游去,一人一豚缠绕在一起,在碧蓝的海水的波光中,勾勒出妙曼的身姿。
 
下水营救的人员见到这一幕,心中忍不住赞叹,原本还担心秦渊遇到危险,如今看来,他和海豚玩得还挺嗨的嘛。
 
尚可将秦渊送回岸边,有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好不好玩?以后等你学会游泳,咱们可以多换几种姿势玩。
 
秦渊望着怀中的火焰,暗暗将学习游泳提上了日程。
 
几天后,秦渊穿着泳衣站在海边,对尚可认真道:“我学会游泳了,相信不用多久,我就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海豚饲养员。”
 
尚可惊奇地望着他,几天就学会游泳了?
 
他朝水中央游了游,然后回头朝他叫了几声:来,让我看看你学习游泳的成果。
 
秦渊二话不说,纵身跳进了水中。
 
岸上的崔博士、助理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全是一脸懵逼。
 
素来衣着整齐、严肃刻板的秦渊,居然穿着泳衣跳进水里和海豚玩耍去了。这画面太美,他们有些不敢看……
 
当天,自称学会游泳的秦先生,在游了一个小时后,因为抽筋脱力,被众人从水里捞出来,然后火急火燎地送进了医院。
 
尚可:他的男人不可能这么脆弱……
 
第66章
 
“崔博士,有什么发现吗?”秦渊来到实验室,对略显激动的崔博士问道。
 
崔博士点着屏幕,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我们从火焰身上提取到的血液和其他组织样本,含有非常奇妙的物质。经过我们的反复测试,发现它能够快速促进细胞的生长和变异,修复损伤,甚至可以改变生物原有的基因图谱。我敢肯定,火焰与两百年前的海豚相比,已经产生了很大的变化,或者说是进化。”
 
“这对火焰有什么危害吗?”秦渊问。
 
“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危害,相反,如果我们的推测不错,火焰应该比普通海豚更加健康,更加长寿。”崔博士顿了顿,又道“我觉得两百年前的那场豚疫,与其说是天灾,不如说是一种残酷的自然筛选。四百年前,人类也曾遭受过一次全球性的FD病毒入侵,夺走了将近1亿人的生命。活下来的人,不仅是身体素质提高了,而且身体机能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异。目前普遍认为,这种变异是一种特殊进化。”
 
秦渊冷声道:“这所谓的进化,严重影响了人类的繁衍能力,人口出生率直线下降。近一年,全球新生儿甚至不足4000万,已经达到了危险的临界值。”
 
现今人类平均寿命大约180岁,生育率却降低了六成。每五对夫妇,都未必有一个孩子,即使利用科技手段,孕育成功率也不过37%。
 
“我相信人类很快就会攻克这个难题。”崔博士对此倒是颇具信心,并不太在意,目前更让他关注的只有那两只海豚。
 
秦渊没有深入讨论的意思,突然问道:“火焰几岁了?”
 
“大约十二三岁,正好是成熟的时候。”
 
十二三岁就成熟了?据秦渊所知,野生海豚平均年龄为五十岁,按照人类的标准,火焰应该还只是个孩子。
 
“这么说,海浪不是火焰的孩子?”秦渊又问。
 
“不是。”崔博士回道,“我们已经做过鉴定,它们并没有直系血缘。海洋中可能还生存着其他海豚,只是我们的勘测队还没有什么发现。”
 
听到海浪不是火焰的孩子,秦渊心中生起一种迷之喜悦。
 
从研究室出来,秦渊习惯性地朝水域走去。
 
此刻尚可正带着小海豚在水里跳跃飞驰,那欢快的模样,让他冷硬的五官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秦渊看了看阴沉的天空,过两天会有一场暴风雨,必须提前做一下准备了。
 
第二天,尚可和小海豚被带进基地的内水域,这里被隔离出好几个区域,分开饲养着许多不同品种的海洋生物。
 
天气的变化,让基地中的生物躁动不安,彼此传递着人类无法理解的信息。
 
天空乌云密布,光线阴郁,一阵阵海风呼啸而过,浪潮翻滚,重重拍击在礁石上,掀起巨大的水花。
 
尚可和小海豚躲在水下通道中,通道两边是坚固的金属壁,出口立着金属栅栏,后面是一条通往基地内部的地下水道。待在这里,即使海浪再凶猛,也伤不到他们。
 
尚可将小海豚护在身下,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左脑和右脑交替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基地都震颤起来,接着,各种物体的碎片接连不断地落入水中。
 
发生什么事了?
 
尚可快速游到栅栏边,隐约看到水面上火光冲天,刚才似乎发生了爆炸。
 
据他所知,基地设有光能子防御壁,可以抵御5级以下的暴风骤雨。即便能量耗尽,也不可能发生爆炸。
 
尚可转过身,顺着地下水道,朝基地内部游去,小海豚紧紧跟在他身边。
 
很快,他发现原本清澈的水道中,漂浮着各种仪器残片和工业垃圾,大量海水涌入基地内部,无数水生物四散逃窜。见此情景,尚可立刻明白基地的防御壁已经遭到破坏,大半的基地被海水淹没。
 
尚可带着小海豚通过破碎的玻璃游入大海,到了水面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有一架客运飞行器意外坠毁,刚好撞在基地上方,巨大的爆炸威力毁坏了基地的防御壁。水面上漂浮着上百个鸡蛋型的救生舱,应该是飞行器即将坠毁时的应急措施。大部分救生舱已经被毁坏,一部分人被海浪卷走,一部分人在海浪中拼命挣扎。
 
尚可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几个小时前还完好无损的基地,此刻竟然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爆炸引起的火焰已经被海浪扑灭,天地之间一片昏暗,仿佛有一只怪兽张开了它的巨嘴,随时准备吞噬眼前的一切……
 
“火焰和海浪还在基地下面!”崔博士焦急地对着闪烁不定的屏幕大喊。他和几十名工作人员在爆炸前躲进了逃生室,这里的防御系统与主基地是分开的,防御壁依然完好,并没有受到爆炸的冲击。
 
电脑在博士的操作下,很快连通了所有能够连通的监控。当画面出现,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画面中,一只海豚迅猛地冲进汹涌的海浪中,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救生圈顶到一名遇难者身边,然后咬着绳索带着遇难者,快速朝相对安全的基地后方游去,随即消失在画面中。
 
不过片刻,“它”再次出现,又冲向另一名遇难者,托着他游向安全所在。
 
一个、两个、三个……火焰如英勇的救生员一般,一次又一次冲入波涛汹涌的海浪中,将遇难者一一救出。原本应该等待救援的“它”,此刻却在竭尽所能地救助人类。
 
这一幕,给众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那道矫健的身姿,乘风破浪,快如闪电,丝毫无惧大自然的挑战,在黑暗中,闪耀着淡蓝色的光芒,仿佛海中的精灵,美丽得让人屏息。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心情欣赏火焰的美丽。大部分遇难者并不知道火焰是来救人的,他们见到火焰靠近,无不惶恐地挣扎反抗。
 
火焰能够在巨浪中穿梭自如,敏捷地闪避所有障碍物,却被惊慌失措的遇难者弄得伤痕累累,其中一名遇难者手上正好抓着一把匕首,在火焰过来救援时,狠狠在“它”背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火焰痛苦地抽动了一下,但仍然没有放弃救他,忍着疼痛,一路将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基地众人看得悲怒交加,心疼不已,同时也震惊于“它”的勇敢和善良。即使是人类,恐怕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受伤后的火焰,动作明显慢了许多,流淌的鲜血在水中弥漫出一片血雾,在蓝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妖冶。
 
“不能让‘它’继续待在外面了,否则‘它’会失血过多而死的!”一名工作人员急切喊道。
 
崔博士稳定心神道:“别急,海豚的自愈能力很强,血液很快就会止住。不过,确实应该尽快将‘它’带回来。林子,小K,准备救生器具。”
 
几人应了一声,立刻行动起来。
 
但是,人类在海底,行动十分迟钝,别说救援,能保障自己的安全就不错了。
 
在尝试几次后,众人最终还是放弃了,重新返回逃生室,等海浪稍稍平息,再作打算。
 
“奇怪,附近已经没有遇难者了,火焰为什么还在到处游荡?”一人皱眉看着监控。
 
画面中的火焰,明显已经精疲力尽,刚才一个多小时,“它”至少救了四十几名遇难者。如今海面上已经没有活人,“它”应该尽快找个地方休息才对。
 
崔博士望着火焰在基地四周来回往复,即使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依然没有停止。
 
他喃喃道:“火焰它……是不是在找我们?”
 
众人闻言,耸然动容,再看向那个正在巨浪中穿梭的疲惫身影时,心中震惊得难以言喻。
 
火焰在找他们?“它”以为他们遇到了危险?
 
“博士,用声波!”一名研究员突然大喊。
 
崔博士猛然醒觉,迅速启动了模拟声波系统。人类听觉无法辨识的声波,一圈圈向外扩散,在水中形成一种特殊频率。
 
火焰似有所觉,在水中绕了几圈后,循着声波来源的方向缓缓游来。
 
众人见状,脸上纷纷露出惊喜之色。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巨浪在火焰身后高高掀起,如一长大嘴,顷刻间将“它”吞没。
 
所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画面中,再也看不到火焰的身影……
 
“情况怎么样?基地有没有人员伤亡?”秦渊收到消息后,不顾劝阻,冒险赶来基地,在逃生室见到了神色暗淡的众人。
 
崔博士声音低沉道:“我们都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秦渊心中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唔,火焰不见了,‘它’被海浪卷走了。”一名女研究员忍不住啜泣出声。
 
“‘它’不是在安全水道吗?”秦渊冰冷道,“怎么会被海浪卷走?”
 
众人不约而同转过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崔博士叹了一口气,将刚才的监控打开,回放给秦渊看。
 
秦渊静静观看,随着画面的播放,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诧、愤怒、担忧逐渐变为深沉,只有那个如精灵般的身影还刻印在他的瞳孔中。
 
他望着定格在眼前的画面,语气笃定道:“我相信,‘它’不会有事的。”
 
待风平浪静,秦渊立刻组织人手,开始对这片海域进行大范围搜索……
 
乌云散去,碧空如洗,大海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恶梦。
 
在距离基地3海里左右的一片浅海区,疲惫的尚可正在水下休息,身上的伤,逐渐愈合,若被崔博士等人看到,必然会惊讶于他超乎寻常的恢复速度。
 
正在这时,尚可感觉周围的水流似乎有些异动,待他回神,身体已经被一张大网困住。
 
尚可惊醒。
 
尼玛,就不能让他好好睡一觉吗?真是没完没了了!
 
他身形一转,快速向上游去,在上面的人收网前,猛地从网口跃出,高高跃出水面。
 
耳边传来一片惊呼,随后便听到有人大喊:“好大的鱼,快,别让它跑了!”
 
尚可朝他们望去,却见一根长矛急速向他射来,就在他即将落回海中时,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痛自尾巴处蔓延全身,痛得他哀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进水中。
 
“射中了,把它拖上来!”船上的渔民发出兴奋的叫声。
 
尚可很快被他们从海里拖出来,砰地一声,丢在甲板上。
 
尚可忍不住挣扎,离开海水让他感觉非常难受,不断流淌的鲜血将夹板染得一片殷红。他抬起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影。
 
你们摊、上、大、事、了!尚可在心中怒吼。
 
“这是什么鱼?好像从来没见过。”一人用脚踢了踢尚可的背脊。
 
“说不定是什么稀有鱼种。”另一人吩咐道,“先把它放进缸里,别让它死了。这次海神祭奠,就用这条鱼做祭品好了。”
 
“嗷!”众人发出一片欢呼声。
 
接着,尚可感觉自己被人抬起,粗鲁地丢进一个一米多长的水缸,狭窄的空间,让他只能蜷缩着身体,在浅浅的海水中,艰难地呼吸,尾巴上的长矛还没有取下来,疼痛感一波波向他袭来,逐渐模糊了他的意识。
 
尚可突然想起他的任务——成为人类的食物。
 
或许,马上就要完成了……
 
第67章
 
飞行器撞击星录海洋生物救助基地的事件,很快在网上引起了轰动。并非因为飞行失事,也并非因为他们撞毁的是一个海洋生物环保机构,而是很多生还者称他们是被一条大“鱼”所救。
 
此次飞行乘客一共有176名,其中121名乘客因为救生舱完好而幸存,另外55名乘客的救生舱全部毁坏,又掉入惊涛骇浪之中,即使是游泳健将,恐怕也难以生还,但最后却有47人获救,遇难者仅仅8人,这无疑是一个奇迹。
 
事后,大部分生还者对他们获救的过程仍然记忆犹新,只是因为当时太过慌乱,加上光线昏暗,没有几个人看清那条大“鱼”的全貌。
 
外界对此将信将疑,甚至有不少人抨击新闻作假,讽刺他们为了博人眼球连底线都不要了。
 
但是,不久之后在网上公布的一段视频,证实了事件的真实性。那是星录在事发时通过水下监控所拍摄的火焰救人的全过程。“它”乘风破浪,救人于危难,那优雅而矫健的身姿,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在幽暗的海水中划出一道美丽的流光。
 
当看到“它”一次次被不知内情的遇难者所伤害,甚至差点死在其中一名遇难者的手上,但“它”仍然没有放弃救人时,所有人都震惊了,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感动。
 
一条“鱼”竟然也会救人,这是什么品种的鱼?众人很快发现这个问题,看“它”的外型,有点像鲨鱼,但鲨鱼是绝对不会救人的。
 
这个疑问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有人给出了答案。这种生物并非鱼类,而是两百多年前就绝迹的一种名为“海豚”的水生哺乳动物。这种生物智商很高,情感丰富,曾经与人类关系亲密。
 
答案公布后,众皆哗然。这是海豚?两百年前就绝迹了?众人立刻开始搜索有关海豚的所有资料,但毕竟时隔两百多年,网上留存的资料很少,只有一些图片信息和简单的文字介绍。
 
于是,他们将视线转移到星录,这只海豚出现在星录附近,若说他们之间毫无联系,估计没有人相信。
 
崔博士征询秦渊的意思,后者点头道:“公开部分视频吧。”
 
火焰的存在已经被发现,再保密已经没有意义,让更多的人认识它,保护它,也不是一件坏事。
 
得到秦渊的同意,星录在自己的网站上传了火焰和海浪的生活视频。
 
捕食的海豚,跳跃的海豚,笑眯眯的海豚,撒娇的海豚,黏人的海豚,跳舞的海豚……姿态万千,逗趣可爱。
 
视频一公开,点击量在几个小时内便突破了天际,海量的评论几乎将网站淹没。
 
【天啊,世上居然有这么可爱的动物,好想包养!】
 
【以前我只爱小猫小狗,现在我决定成为火焰和海浪的终极粉丝。】
 
【啊啊啊啊啊,好想和它们一起玩耍!】
 
【妈的,放开那只海豚,让我来!】
 
……
 
两只海豚一夜之间,风靡了整个世界。
 
两百年前绝迹的物种再次出现,它们的聪明可爱让所有人喜爱,它们的英勇无畏让所有人感动。无数人向星录提出申请,想亲眼见见这两只海豚,大笔大笔的捐赠转入星录,希望它们得到最好的照顾。但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喜爱的火焰,此刻危在旦夕。
 
海浪事先被尚可藏在了水道中,并没有受伤,只是回来后一直不愿意进食,独自在水域中徘徊,时不时发出哀凄的叫声。
 
基地众人很清楚,如果找不到火焰,小海浪肯定也活不了多久。
 
按理来说,风浪过后,火焰应该返回基地才对。但两天都不见踪影,显然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就在秦渊的忍耐即将达到极限时,一个消息传来:有人在临海村发现了“疑似”海豚的生物。
 
秦渊没有深究“疑似”二字的含义,当即带着人马赶往临海村。
 
这天正好是临海村举行海神祭的日子,村里热闹非凡,每人都带着一条活鱼来到海边,准备现场剖鱼。
 
其中最受瞩目的就是村长的儿子在两天前打捞回来的那条大鱼,长约2米,重达140kg 。
 
这条“鱼”正是尚可,他被放在供桌下的水桶中,奄奄一息。
 
随着一声“仪式开始”的喊声,尚可被人从水桶中抬出来,平放在供桌上,头和尾巴都被人压住。
 
海豚没有鱼鳞,所以剖鱼人直接将刀刃对准了他的肚腹,用力划开。
 
尚可只感觉一阵剧痛,身体无力抽搐着,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
 
“住手!”一声暴喝从不远处传来,阻止了剖鱼人准备掏内脏的举动。
 
秦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爱善良的火焰,此刻竟然被人当作死鱼一般,放在木案上开膛破肚。“它”身上伤痕累累,尾巴上有一个被利器所伤的创口,肚子也在刚才被人剖开一个豁口,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的血肉。
 
秦渊心中杀气升腾,崔博士等人也看得怒不可遏。
 
“该死!”秦渊快步冲过去,一拳将剖鱼人打飞,其他保镖立刻上前,护在秦渊周围。
 
“你们是谁?凭什么打人?”
 
“妈的,居然敢破坏我们的海神祭,大家上!”
 
村民抄起家伙与秦渊带来的保镖打作一团,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秦渊对周围的打斗毫不理会,此刻只关注火焰的安危。
 
“火焰,火焰。”秦渊轻声呼唤,生怕声音太大惊吓到“它”。
 
“它”半睁眼睛,见到秦渊,原本暗淡的眼睛闪出一道亮光,随即微微弯起,像是在笑。
 
“坚持住,我马上带你。”秦渊双目赤红,心疼得无以复加。
 
“水箱来了,快把火焰抬进去。”崔博士等人推着一个巨大的水箱走过来,然后合力将火焰轻轻抬进箱中。
 
进入水箱的瞬间,尚可顿时感觉一阵舒适,疼痛感也减轻不少。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成为人类的食物。】
 
【宿主光荣地在主线任务中存活下来,系统赠送5年滞留时间。】
 
模模糊糊听到系统的声音,尚可有些奇怪,他明明还没有被吃掉,怎么就完成任务了?
 
【任务是成为人类的食物,是否被吃掉并不重要。】
 
尚可:……呵呵,原来如此。
 
呼,好累,先睡一觉吧……
 
尚可暂时被带回秦渊的私人水族馆,那里有齐全的医疗设备,而且不会被人打扰。
 
在他接受治疗的时候,被秦渊的保镖痛殴了一顿的临海村村民将秦氏告上了法庭,打人,抢劫,破坏祭奠……接连好几项罪名。
 
秦渊作为全球知名企业继承人,有关他的消息自然备受关注。这件事很快被传到网上,众人看到村民被打的照片,都对秦渊仗势欺人的行为表示斥责,并要求公平处理。
 
舆论一面倒地偏向临海村村民,这群村民乘势要求秦氏赔偿他们人身伤害、财物损失、精神损失等费用,共计5000多万。
 
直到网上发布了一个题目惊悚的帖子——《那只救人的海豚,被我们杀死了!》,内附一组照片。
 
海豚是目前最热门的话题,所以这个帖子一发布,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开始还以为只是博人眼球的钓鱼帖,但看到里面的照片后,所有人都愤怒了。
 
照片中的火焰,被人摆放在木案上,刀子划破它的肚腹,那朵仿若凋谢的苍穹赤炎,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几天前,“它”穿梭于巨浪之中,拯救了47个人的性命;几天后,“它”却成为了人类刀殂之下的鱼肉,孤独地离开这个世界。
 
见到这些触目惊心的照片,网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便是一片汹涌如潮的愤怒。
 
【妈的,简直不可饶恕!】
 
【我不相信那是火焰!】
 
【火焰的眼神看起来好伤心,我真想哭。】
 
【我已经哭了,实在太过分了。】
 
【难怪秦总会打人,换成我,非弄死他们不可!】
 
【他们还敢要求赔偿?伤害国宝,不坐牢就不错了。】
 
【渔民的行为可以理解,他们可能并不知道那是海豚,也没有关注火焰的消息。但是,他们所造成的伤害,却让人无法原谅。】
 
……
 
网上舆论瞬间逆转,原本备受同情的村民成了众人口诛笔伐的对象,一篇篇有关保护动物的文章也相继出现,引发了巨大的社会发响。
 
至于那些村民,不但没有得到赔偿,还将面临一系列伤害保护动物的法律责任。
 
外界吵得热火朝天,被当作话题的尚可,此刻却待在秦渊的水族馆,安安静静地养伤。
 
舒适的环境,妥善的治疗,加上尚可本身强大的自愈能力,不过半个月,他的伤势便好了大半。即使是两百年前的海豚,也能在受伤后恢复如初,甚至连疤痕都不会留下。如今已经变异的进化海豚,自愈能力更是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用崔博士的话说:“只要重要组织没有受到破坏,就算被凌迟,也能恢复得不留痕迹。”
 
这句话招来了秦渊两记冷刀,让崔博士狠狠享受了一把被“凌迟”的快感。
 
在尚可被送到秦渊的水族馆后,海浪也被接了过来。没办法,再不让它们团聚,海浪就要绝食而死了。
 
尚可听说海浪居然绝食,私下教训了它一顿,告诉它要珍爱生命,勇敢面对残酷人生。
 
海浪乐呵呵的,像只小蜜蜂一样粘着尚可,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外界对两只海豚简直好奇到了极点,纷纷要求与它们见个面,但都被秦渊以养伤为由拒绝了。还有一些权威机构想要参与研究海豚的项目,秦渊更是不予理会。
 
他不只是一名商人,还是世界环保组织的荣誉成员,每年花在环保事业上的资金,排名世界首位,资助建设了好几个野生动物救助基地和专业的医护团队。
 
此次事故让秦渊深感自责,为免重蹈覆辙,他不惜花费巨资,全面升级防御系统,加强防御措施。
 
秦渊的水族馆呈环形,分为内中外三个水域,水域之间可以连通,相互转换。内区设有交错纵横玻璃环道和巨型的透明水柱,各种水生物在其中穿梭游走,如同一个浓缩的海洋世界。
 
来到内区海洋馆,赫然看到尚可正在玩水上滑梯,跳跃着从上方直冲而下,他身后还跟着同样爱玩的海浪。
 
秦渊眼角抽搐了几下,大步走到池边,低喝道:“火焰,你的伤还没好,不要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尚可扑通一声落入水中,然后又冒出头来,和海浪一起,用四只亮闪闪的眼睛望着秦渊。
 
秦渊被看得一阵酥软,语气放缓道:“过几天给你们设计几种更好玩的东西。”
 
“啵~”尚可高高蹿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秦渊:……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怎么办?要不要去摸一摸?还是直接下水和“它”游几圈?
 
考虑了5秒,秦渊决定下水。
 
尚可见状,优雅地在水里转了几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充满诱惑的气息。
 
他的男人要和他玩水下play了!
 
看着他健硕的肌肉,尚可忍不住用尾巴拍打了几下,还挺有料的。视线向下,某件物体的形状和大小似乎都很不错,应该达到了国际水准,他用腹鳍感受了一下,然后在他看过来时,露出一脸天然萌。
 
被吃豆腐的秦渊:……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秦渊和尚可,外加小灯泡海浪,在水里游了几圈。秦渊抱着尚可,感觉像是抱着一个巨大的果冻,又冰又滑,让人爱不释手。
 
他又查看了一下尚可肚子和尾巴上的伤口,如今只剩下淡淡的痕迹,心中颇为欣慰。想起当初在临海村看到“它”的样子,他几乎以为“它”救不活了,那种愤怒和害怕,他还是第一次体验。
 
“火焰,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秦渊亲了亲尚可的额头,低声承诺。
 
尚可无奈地看向秦渊:虽然你这么说,但你根本没法阻止我自己作死啊。
 
【恭喜宿主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尚可:……几个意思?
 
【现在发布附加任务——寻找“人鱼”。】
 
寻找人鱼?
 
系统,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这个世界有人鱼?
 
【任务提示。】
 
居然还有任务提示?系统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请宿主注意标点符号。】
 
尚可:……呵呵凸^-^凸。
 
第68章
 
尚可伤势大好之后,终于可以到海洋馆外围的海域自由玩耍了。不过,他现在很苦恼,因为系统发布的附加任务,他毫无头绪。
 
系统提示他注意标点符号,也就是说他要寻找的或许并非他想象中的那种人鱼。但没有明确目标反而不好办,比如找一副人鱼画像或者人鱼雕塑算不算?找一艘名为“人鱼号”的沉船算不算?他这种拥有人类魂魄的海豚,算不算?
 
人鱼相关的目标实在太多,鬼知道哪一种才符合要求?而且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还必须英勇地作死,如果先找到任务目标,那他是不是还得自己创造一次作死机会?
 
唉,人生处处是天坑。
 
尚可仰着脑袋,一脸深沉地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
 
秦渊过来时,正好看到火焰如沉思者一般,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忧伤的光芒。
 
秦渊想到海豚是一种热爱自由的生物,将它们圈养在局限的空间,确实会让它们感到难受。但是如果放它们自由,又很难保障它们的安全,更何况,他也舍不得。
 
尚可似乎察觉到秦渊的到来,立刻收回他闲得蛋疼的忧思,快速朝他游过去。
 
秦渊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问道:“是不是想出海?”
 
尚可眼睛闪亮: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果然心有灵犀!
 
“好吧,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带你出海。”秦渊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你说!尚可侧身将一只腹鳍搭在岸边,有节奏地拍打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秦渊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那只啪啪作响的腹鳍上:“……是这样的,我会在你背鳍上装一个定位器,然后派一艘潜艇和一队蛙人与你随行。”
 
“然后,等你玩够了,再和我们一起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你是我金主(or饲主),都听你的!尚可笑眯眯地将脑袋凑过去,在他腿边蹭了蹭。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秦渊第一次发现和动物交流居然是如此轻松的一件事,他的火焰真是太聪明,太贴心了!
 
秦渊说到做到,第二天便派出三艘船艇,提前安排好路线和应急措施,然后带着装有定位器的火焰一起出海游玩。
 
海浪被留在了海洋馆,算是秦渊的一道保险,只要有它在,就不用担心火焰会毫无顾忌地投奔自由。
 
尚可跟着秦渊的快艇,欢快地冲向广阔的大海。可怜的小海浪,几只大海龟就把它忽悠住了,失去了这次出海放风的机会。
 
尚可从海中一跃而出,带起无数雪白的浪花,在半空中展露优美的身姿。
 
秦渊两手撑在栏杆上,迎着海风,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在海中纵跃嬉戏,追逐奔腾,心情无比舒畅,仿佛一切烦恼都被他带走了。
 
秦渊并没发现他带着火焰出游的画面被附近的船只拍下来了,发到网上后,瞬间让所有关注火焰的人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几乎把网页刷爆。
 
【不愧是秦总,别人遛猫遛狗,他遛海豚。】
 
【再没有比他更风骚的人了。】
 
【秦总,一个人吃独食是不对的,海豚是大家的!】
 
【楼上+1】
 
【+圆周率!】
 
【话说,拍摄视频的那个哥们,你就不能靠近再一点吗?难得一次与火焰亲密接触的机会就这样被你浪费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秦总太BT了,在附近安排了一艘护卫舰,我的船刚靠近就被他们挡住了!】
 
【有没有那么夸张?】
 
【就是那么夸张!】
 
【那就潜水过去啊。】
 
【呵呵,你当水下那艘潜艇和那些全副武装的蛙人是摆设吗?】
 
【……果然BT。】
 
【护卫舰,潜艇、蛙人,秦总这次带火焰出海,保守估计至少花费了两百万。】
 
【豪!】
 
【真豪!】
 
【土金豪!】
 
【我愿意再捐赠一百万,让秦某人知道,不是只有他才有这个财力包养火焰!】
 
【那我小捐三十万好了。】
 
【作为一个穷逼,没钱包养火焰,不知道它愿不愿意包养我?】
 
【你若变成一只雌海豚,它说不定会看你一眼。】
 
【不,我听说海豚是双性恋,所以就算是雄性,也有可能得到它的青睐。】
 
【楼上out了,海豚是无种族恋,只要它看上眼,就算是一只海龟,它也不会介意的。】
 
【(⊙0⊙)涨姿势了。】
 
【……这么说,秦总也有可能成为火焰的交酉已对象?】
 
【……】
 
【……】
 
【……】
 
【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网上的讨论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一去不复返,秦渊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众人当作了火焰首选的交酉已对象,后来更是荣获“皇后”的头衔,还有一群“妃子”等着与他争夺“后位”。
 
尚可玩了一会,然后沉入海中,向四周连续叫了几声,通过回声定位,探测附近的情况。海豚的听觉比视觉敏锐数十倍,可以通过回声的间隔、声音频率等等,探测物体的形状大小以及距离、方位和速度。即使蒙上眼睛,它们也能在海中畅行无阻。
 
尚可想用这种方式在附近的海域搜素一下,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人鱼,那么他应该可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即使发现不了,也能通过声音向人鱼传递信息。
 
除此之外,沉船、人鱼器物以及其他类似人鱼的生物等等,都是他搜索的目标。总之,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秦渊陪着尚可在海上一直待到黄昏,看了看天色,对着大海打了一声口哨。
 
不过多时,尚可便从水中冒出来。
 
秦渊喊道:“火焰,我们回去吧。”
 
尚可纵身一跳,率先朝海洋馆的方向游去。
 
这一天虽然没有找到有关人鱼的线索,但尚可玩得十分尽兴。
 
回到海洋馆,尚可等秦渊下了快艇,然后游到一边,冲着他摇头晃脑,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等秦渊走过来,他立刻抬起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
 
秦渊见他一副便秘的样子,蹲下身,关心地问:“怎么了?”
 
尚可用腹鳍搭住他的手,然后朝他手上吐出一件东西。
 
秦渊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枚造型古朴的蓝宝石戒指。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火焰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海里找到的,你觉得做订婚戒指怎么样?尚可两眼弯弯地望着秦渊。
 
秦渊心念一转,便猜到戒指的来源,笑问道:“送给我?”
 
尚可点头。
 
“谢谢。”秦渊当即便将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尚可嘴里发出几声愉快的哨音:戴上戒指就代表接受我的求婚了,不许反悔。这一世,我恐怕无法拥有一枚你送我的戒指,等到下一世,你再帮我完成这个心愿。
 
尚可碧蓝色的眼眸晶莹剔透,与秦渊那枚戒指上的宝石交相辉映,仿佛蕴藏着世上最美的风景。
 
秦渊心头一热,忍不住抱住尚可,在他的嘴喙上亲了一口。
 
这副被夕阳渲染得无比温馨的画面被不远处的船员给拍了下来,定格在这美好的一瞬间。
 
几天后,在外界强烈的呼声下,秦渊终于决定让火焰和海浪在公众面前亮个相。为免惊扰到他们,秦渊特意挑选了一个合适的水域,并将人数控制在五十人以下,允许三名记者进入拍摄。
 
作为一只国宝级海豚,尚可早就做好了被人参观的准备,所以并不在意。同时,他也想趁机让海浪逐步适应人多的环境。
 
一群人在秦渊的带领下,来到尚可和海浪所在的水池边。
 
一声口哨响起,两只海豚同时跃起,热情地迎接客人的到来。
 
众人立刻发出一阵兴奋的低呼,随即便是疯狂拍照的声音。
 
岸上的人在围观海豚,海豚也在围观岸上的人。
 
尚可对海浪说:“看那个人的穿着,花里胡哨的,还不如咱们海豚有品味。”
 
海浪看了看自己光滑闪亮的皮肤,深表认同。
 
“还有那个,头发像被雷劈过一样,都不知道有没有好好梳理过?”
 
海浪又朝尚可那颗溜光锃亮的脑袋看了看,想象上面长出一头卷毛的样子,顿时抖了一下。
 
果然还是光头最漂亮!
 
等海浪再次望向岸上的人时,眼中充满了同情。
 
“啊,它们实在太可爱了!”一名女孩忍不住尖叫一声。
 
海浪身体一颤,扑通钻进水里,似乎被尖叫声吓到了。尚可安抚了一下,才让它重新从水里探出头来。
 
秦渊面色不渝,冷冷地提醒那个女孩:“王小姐,请不要高声尖叫,以免会吓到海豚。”
 
“啊,对不起。”女孩捂了捂嘴,小声道,“一时激动,没控制好。”
 
秦渊见她态度诚恳,便不再多言。
 
对于这群人的到来,海浪开始还有点紧张,后来在尚可的引导下,玩得十分开心,各种卖萌的表情和动作,层出不穷,逗得众人乐不可支,连带地拍了许多照片。
 
参观时间结束,秦渊准备带着众人离开,谁知一个孩子拖住自己的爸爸,吵闹着不想走。他的爸爸低斥了几声,孩子立刻哇哇大哭起来。
 
秦渊皱了皱眉,正打算叫人过去处理,却见火焰突然游过来,冲着孩子叫了几声。孩子一边抽泣,一边朝他望来。
 
火焰尾巴扬起,将漂浮在水面上的一个小球踢到孩子的脚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孩子收住哭声,看看自己的爸爸,他爸爸则看向秦渊。秦渊朝他点点头,孩子的爸爸这才将小球捡起来放到孩子手上,说道:“去将小球还给火焰,然后和它道别。”
 
孩子抱着球,走到火焰身前,小心翼翼地将球递给它。
 
火焰凑过去在孩子手背上蹭了蹭,随后将球一顶,在水里玩了一个杂耍动作,最后,还朝孩子眨了一下左眼。
 
众人彻底被萌化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简直就是犯规好吗!
 
孩子也开心地笑起来,两只小手不停拍着。
 
等他爸爸过来拉他时,他没有再哭闹,只是朝火焰摇了摇手,然后跟着他爸爸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第一次公开亮相,尚可和海浪又收获了一大批粉丝。特别是最后火焰主动逗孩子开心的那一幕,让众人无不为之动容,对火焰的聪明和善解人意,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第69章
 
那次参观采访之后,火焰和海浪的名气呈火箭式上升,很快成为风靡全球的萌物。秦渊对此早有准备,两个多月前便以它们为原型,研发了许多系列产品,诸如电脑、游戏、服装、器皿、玩具、饰品、画册等等,引领了一股追逐海豚的浪潮。
 
秦渊将收益的25%全部划为两只海豚的护养基金,再加上来自世界各地的捐赠,两只海豚在半年内,就成为了全球最富有的动物。网上还专门为它们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后宫,囊括了各个年龄层的男男女女以及他们的宠物们,可谓是妻妾成群,而秦渊则稳坐后宫之首。
 
秦渊倒是很坦然地接受了“皇后”的身份,只是有一次他的助理偶然间听到他小声嘀咕:“皇后应该独霸后宫,这些‘莺莺燕燕’居然也敢来争宠……”
 
秦渊之所以竭力宣传火焰和海浪,并不只是为了赚钱,最主要的还是为了保护它们。与一般民众对它们单纯的喜爱不同,科学家们感兴趣的是它们变异后的状况。有些科学家一旦痴迷起来,可不会在乎什么道德底线。所以两只海豚的名气越大,受到迫害的几率就越小。
 
民意和舆论,可以成为保护它们的第一道防线。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让人意想不到。人类之所以能够坚持底线,只因为还没有看到足以让他们突破底线的利益。
 
一年后,以崔博士为首的研究团队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研究成果,海豚体内的激素和细胞组织能够与大多数生物融合,并使其发生优化变异。最不可思议的是,它可以提高生育率。
 
这个消息对于正面临繁衍危机的人类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我不同意!”秦渊眼中闪过冷厉,语气强硬地拒绝道。
 
就在刚才,眼前这位国家指派的科研组长,提出了一个繁衍计划,让火焰与其他生物杂交,以图扩大海豚的族群,为他们提供足够的研究材料。
 
让火焰与其他生物杂家?秦渊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法忍受。
 
“这件事关乎人类的未来,本来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但你毕竟是它们的权益人,所以上面决定给你一年的考虑时间。这一年,可以先让火焰和几种生物相处一下,培养培养感情。”科研组长的语气同样强硬。
 
秦渊脸色阴沉,冰冷的目光盯得科研组长眼皮直跳。
 
片刻后,他才沉沉道:“我知道了。”
 
秦渊很清楚,即使这件事与人类的繁衍无关,海豚这个种族的延续,恐怕也要借助一些特殊手段。其他生物他不在乎,唯独火焰,他不能接受。
 
秦渊来到火焰所在的水域,望着平静的海水,心情阴郁到了极点,隐隐还有一种无法宣泄的怒意。
 
“波波~”尚可从水下冒出头,摇摇摆摆地游到秦渊身边,欢快地朝他打了招呼。
 
秦渊蹲下身,目光沉凝地望着他,眼中隐藏着深深的忧郁。
 
这是怎么了?尚可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立刻把脑袋凑过去,示意让他摸摸,摸摸心情就好了。
 
秦渊心中一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背脊。应该怎么和火焰说呢?他很清楚火焰有多聪明。除了没有人类的外形,他的智商几乎与人类一般无二。
 
斟酌片刻,秦渊问道:“火焰,你已经成年了,有没有特别中意的对象?”
 
有啊,你!
 
尚可的腹鳍一把拍在秦渊的脚背上。
 
秦渊又道:“海豚现今几乎已经绝迹,你与海浪想要繁衍后代,恐怕只有选择与其他种族进行交酉已。只要你喜欢,任何动物,我都能帮你找来。”
 
尚可听着有些不对劲,谁要繁衍了?还选择与其他种族进行交酉已?跨种族这么重口的事情谁爱上谁上,反正他不上。更何况他还是同性恋,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吗?英文g、a、y,海豚音♂。
 
尚可瞪着他,头也不让摸了,笑也不见了,两眼倒竖,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秦渊见火焰绷着一张脸,心知他生气了,安抚道:“别生气,我只是随便问问。”
 
尚可不相信他只是随便问问,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他后来还是从其他人的议论中,零零散散地听到了一些信息,而且几天后,他和海浪生活的区域,被送来好几只水生哺乳动物。比如白鲸、剑吻鲸、儒艮等等。
 
尚可这下明白了,人类是真的在给他挑选交酉已对象!现在的技术已经高超到这个地步了吗?海豚居然可以和不同品种的雌性繁衍后代?
 
尚可望着从他眼前游过的几只体型彪悍的大家伙,一脸懵逼状。
 
海浪靠在尚可身边,好奇地打量这些新住客,不知道这些家伙也有可能是它未来的“妃子”。
 
尚可知道人类正面临繁衍危机,也知道海豚的变异基因很可能解决这个难题。站在人类的立场,无可厚非;但站在海豚的立场,实在有些悲哀。不过,这种情况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可避免,谁拥有实力,谁就是主宰。
 
他本来就是抱着牺牲的目的而来,可以坦然地面对死亡,成为人类的研究材料也无所谓。但是,让他和其他生物去交酉已,这个绝对没法忍!
 
“你们觉得火焰会喜欢它们吗?”一名研究员站在岸边,一边观察水下的动静,一边询问身边的同伴。
 
“海豚热衷于自由恋爱,只要它喜欢,即使不同种族也可以交酉已。”
 
谁他妈造谣!尚可听得出离愤怒,噌地一下从水里蹿出来,喷了两人一脸。
 
这两人居然还傻笑着说:“看起来它很高兴。”
 
你们什么眼神?他这叫高兴?!ψ(╰_╯)
 
尚可开始考虑意外死亡的可能性,大不了放弃附加任务。继续留在这里,早晚节操不保。就是有些舍不得秦渊,如果交酉已对象是他,自己倒不介意跨一回种族。
 
网上很快也收到了火焰“选妃”的消息,众人无不欢欣雀跃,热烈地讨论他最终会选择哪个种族作为自己的交酉已对象。
 
哪个种族?海豚到底是有多重口?难道就没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如今只有秦渊知道火焰不愿意,但他暂时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一段时间下来,火焰果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这些候选“嫔妃”的性趣。科研组长决定进行一次人工授精,只是这件事没有通知秦渊,而是让几名研究员私下进行。
 
尚可被带进研究室的大型水槽中,与他一起被带来的还有一只儒艮。
 
儒艮常被人误认为“美人鱼”,尚可暗想自己的附加任务不会与它有关吧?
 
望着这只白白胖胖、一脸呆萌的儒艮,无法想像海豚与这种生物杂交后会生出什么生物。
 
现在似乎不是思考这个时候,几名研究员已经来到他身边,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根针管。
 
那是什么东西?不说清楚休想往他身上插!
 
尚可挣扎起来,嘴里发出愤怒的叫声。
 
几人面露不忍,但还是上前按住他,随即将针管刺入他的身体。
 
眼看自己的节操就要断送在这些人类的手上了,尚可忍不住在心里怒喊:秦渊,你家火焰快被人给嫖了,你个混蛋还不赶紧过来救驾!
 
刚刚抱怨完,秦渊高大的身影便不负众望地出现在实验室的门口。
 
他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揪住研究组长的衣领:“谁让你动‘它’!”
 
“别激动,我们只是实验一下,不会伤害它的。”研究组长从来没被人揪过衣领,脸色有些不渝。
 
“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许动‘它’。”秦渊扔开科研组长,快步走到尚可身边。
 
尚可在他手心蹭了蹭,感觉体温正在上升,像是被放进了温泉中。
 
“别怕,我这就带你离开。”秦渊轻声安抚。
 
“秦渊,现今的授精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你实在没必要阻拦。”科研组长说道,“这种实验不会对火焰造成什么伤害的。”
 
秦渊表情冷峻,对科研组长的话置若罔闻。
 
在其他人看来,只要不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便不算伤害,但对于有思想有智慧的火焰而言,这种行为何尝不是一种侮辱?为什么不愿意多给“它”一点时间?“它”的种族能够在经历那场疫病之后延续至今,必然有它们的繁衍方式。如此急于求成,最后恐怕什么都得不到。
 
秦渊不顾科研组长的阻拦,坚持将火焰带回了他的海洋馆。
 
尚可意识有些昏沉,也不知道那些研究员给他注射了什么药物。绝非催情物质,因为他并没有产生性欲,只是感觉浑身热得难受,血液似乎都在沸腾。
 
秦渊又另外给他注射了一种药物,安慰道:“很快就会没事了,火焰别怕,我在这里陪你。”
 
水池中,秦渊一手抱着尚可,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
 
尚可体内开始冷热交加,听着秦渊轻柔的声音,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秦渊突然感觉手下一烫,下意识收回手臂。再看火焰,此刻真的像一团火焰,原本灰蓝色的表皮逐渐变得通红,周围的水也开始沸腾,咕噜咕噜地冒出许多气泡。
 
“火焰!”秦渊一脸惊惧地望着眼前的变故。
 
尚可发出痛苦的哀嚎,整个身体蜷缩起来,白色雾气不断升腾,然后凝结成丝,将他层层缠绕。
 
水温越来越高,秦渊根本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被银丝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池水不再沸腾,雾气也逐渐散去,出现在秦渊眼前的,是一个椭圆形的白色大茧……
 
第70章
 
意识朦胧中,尚可的大脑接收到一些有关海豚的信息,逐渐明白了许多事情。两百年前的那场疫病,虽然导致很多海豚死亡,但并没有完全灭绝。正如人类推测的那般,存活的海豚获得了进化,它们高度进化了繁衍能力,可以与大部分生物进行物种同化,也就是转化为它们选择的物种。
 
严格说起来,火焰和海浪已经不算纯正的海豚,只是受到返祖基因的影响,它们保留了海豚的外形。如果尚可没有出现,火焰很可能会与任意一种水生物同化,海浪也有可能在出生后不久便死亡。
 
人类之所以两百多年都没有发现海豚的踪迹,主要因为它们大多已经变成了其他物种,只是体内保存了海豚基因,并且每隔一段时间,海豚基因便会被激活,从而诞生拥有原始外貌特征的进化海豚。这类海豚的繁衍能力最强,而且还能大大提升其他物种的繁衍能力。
 
尚可感觉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待意识逐渐恢复,他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睛……
 
火焰化为白茧后,秦渊既担心又疑惑。为免引起骚动,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只是取来仪器,观察茧内的变化。只是仪器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拦,无法透视里面的情况,唯一让秦渊稍感安心的是,可以检测出其中生命活动的迹象。
 
一连好几天,白茧都没有什么变化。
 
秦渊受到研究院的质问,被他以放风为由搪塞了。这个回答自然遭到了严厉的指责,不过他并不在乎。以他的国际声望和财富地位,上面也不敢真的拿他怎么办。
 
他们敢偷偷拿火焰做实验,他难道就不能放火焰出海“透透气”?
 
这日,秦渊正在办公室查看资料,手上的腕表突然传来警报声。他倏地起身,快步朝海洋馆走去。
 
刷开电子门,秦渊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馆内。
 
正当他准备靠近时,却猛地止住了脚步,脸上随之露出惊诧的表情。
 
原本浮在水中的白茧,此刻已经化为大片银丝,铺洒在水面上,如一片巨大的银色荷叶。荷叶正中,躺着一名全身赤裸的的少年,他蜷缩着身体,姿势仿佛沉睡在母体内的婴儿一般。柔软的黑发耷拉在脸侧,白皙的皮肤上沾着点点水珠,在波光的映照下,显得异常美丽。
 
他是谁?火焰呢?
 
秦渊屏住呼吸,轻步走到水池边,视线越过少年的肩膀,赫然在他胸口看到了那朵有如烈焰的苍穹赤炎,正是火焰身上特有的纹身。
 
他是……火焰?
 
秦渊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沉睡的少年,大脑出现片刻空白。
 
这时,水面上的银丝开始雾化,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少年失去承载力,蜷缩的身体逐渐舒展,缓缓向水下沉去。
 
秦渊连忙跳入水中,将少年抱入怀中。双手刚刚触及怀中这具温热的身体,秦渊心中便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低头望去,少年精致的面容立刻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
 
手掌无意识地从他背上划过,如玉石般润滑的触感,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火焰……”手指描画着他的五官,秦渊发出一声似是意外又似惊喜的呢喃,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着。
 
他一把将少年抱起来,步履轻快地朝自己的住所走去。来到自己的卧室,秦渊将少年放在床上,两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专注的视线,将他从头打量到脚,然后像是确定什么一般,用手抚过他的颈项、肩膀、手臂、腰身、双腿……无论哪个部位,都与真正的人类毫无差别。
 
望着床上的少年,以前不确定的感觉,此刻终于清晰。他喜欢火焰,非常想拥有他。如果他只是一只普通海豚,他会永远守护他。但他如今变身成人,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秦渊俯身,在少年唇上轻吻一下,低声道:“我的火焰……”
 
暖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入宽敞的卧室中,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向四周,待发现自己身处的环境时,眼中出现短暂的茫然。
 
尚可从床上坐起来,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明显是人类的外形,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
 
梳理了一下脑中的信息,他才弄清楚自己目前的状况。这是海豚进化后特有的能力——物种同化,受到外力药物的刺激,他从海豚转化成了人类。
 
原本以为这辈子只能做一只普通的海豚,没想到却是一只能够变身的海豚。
 
秦渊进来时,看到尚可正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似乎还处在不明觉厉的懵懂中。
 
察觉到秦渊的到来,尚可抬起头,那双清透的眼眸,仿佛瞬间点亮了周围的一切。
 
秦渊心头一热,快步走到他身边。
 
尚可见到他,习惯性地向上一跃,打算来一个优雅的后空翻。
 
结果跳到一半就被一双大手抱住,随即传来秦渊略带笑意的声音:“火焰,现在可不是在水里,小心摔到。”
 
尚可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发出来的却是类似海豚的声音。
 
看来……需要练习一段时间才能正常说话。
 
尚可抱着秦渊的脖子,整个人吊在他身上,像只无尾熊一样。
 
秦渊暗想,幸亏火焰变成人后,体重也降到了正常人类的水平,否则一百多公斤,他再强壮也扛不住他一跳。
 
秦渊抱得称心如意,温声问道:“肚子饿吗?我给你准备好吃的。”
 
尚可点点头,摸摸自己的肚子,又摸摸秦渊的肚子。嗯,虽然没有秦渊那种结实的腹肌,但好歹没有肚腩。
 
秦渊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总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笑点,分分钟让人忍俊不禁。
 
“我先给你穿上衣服。”火焰刚刚变成人,肯定很多事情都不懂。秦渊非常愿意做他的老师,无论是生活常识还是感情启蒙,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秦渊将他放下来,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衬衫,亲自给他换上。
 
尚可乐得让他伺候,脸上笑眯眯的,决定要做一只外表白莲内在腹黑的心机海豚。
 
穿好衣服后,秦渊牵着尚可走出房间,前往饭厅。
 
秦渊担心他吃不了熟食,于是为他准备了生鱼片,而他自己则是香草烤肉卷、小煎饼和例汤。
 
尚可坐在秦渊身边,看看自己的生鱼片,又看了看那边热腾腾的烤肉,简直就是差别待遇!
 
趁秦渊喝汤的时候,尚可伸手从他那边拿了一块小煎饼。吃完煎饼,他又用叉子从他盘子里叉走了一块烤肉。
 
在尚可准备再叉第二块时,秦渊阻止道:“不要吃太多,等我先给你做一个身体检查,确定没事后,随便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尚可也没有坚持,毕竟他现在情况特殊,若因为贪吃而导致食物中毒,那就悲剧了。
 
秦渊见他这么乖,夸奖般地摸了摸他的头。
 
吃过饭后,秦渊带他去医疗室做身体检查,结果发现他如今的身体构造和体质都与常人无异,更具体的情况,那就需要进一步的检测了。
 
“火焰,你还能变成海豚吗?”秦渊问道。
 
尚可想了想,点头。第一次转变成功后,他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可以在海豚和人类之间自由转变。
 
秦渊嘴角微微上扬,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两人来到海洋馆外,尚可对着水面发出一阵哨声。不多时,海浪从水中冒出来,先看了看秦渊和尚可,随即开始左顾右盼。
 
奇怪,明明听到火焰的叫声了,怎么不见他的踪影?
 
尚可蹲下身,笑着朝海浪招招手:看什么,我就在这呢。
 
海浪瞪着眼睛,第一个反应不是火焰变成人了,而是火焰的头顶居然长毛了!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海浪觉得自己的审美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尚可看到波光粼粼的海水,有点禁不住诱惑。活动了一下四肢,然后双腿一蹬,刚刚起跳,便被秦渊给拽了回来。
 
“等等,先别忙着下水。”秦渊揽着他的腰,领他往另一边走去。
 
干什么去?尚可抬头看向秦渊,眼中露出询问的意思。
 
“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身份,名叫‘海焰’,海洋馆的饲养员。”秦渊解释。
 
海焰?火焰+海浪,你取名还能更随便一点吗?敢不敢先问问他的意思?他有名字啊!
 
秦渊将尚可带到大厅,众工作人员见到向来不苟言笑的秦总如此亲密地抱着一个男孩,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朝尚可望去,立刻被他出众的外貌所吸引,他不仅长得漂亮,而且拥有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仿佛两颗纯净的蓝宝石。
 
秦渊见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火焰,心中略有不快,花了三分钟给他们大概介绍了一下,然后便带着尚可离开了,根本不给他们与尚可套近乎的机会。
 
秦渊突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早就把火焰带到人前,至少应该等他基本熟悉人类的生活再作打算。但他偏偏又很想让所有人都认识他的火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属于他的宝贝。
 
秦渊低头望着怀中的人,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表达他对他的喜爱,他从尚可醒来开始,就特别亢奋,只是天生面冷,外人看不出来而已。
 
“火焰。”秦渊轻声唤道。
 
“嗯?”尚可抬起头,一片阴影落下,随即感觉唇上一热,两人用人类的方式,来了一次唇与舌的深入交流……
 
第71章
 
秦渊坐在岸边,目不转睛地望着正在水中与海浪嬉戏的火焰。
 
变身成人的火焰,丝毫不影响他在水下的活动,如美人鱼一般,姿态优美地畅游,看得秦渊心痒难耐。最终,他也脱下外衣,纵身一跃,在水中追逐火焰的身影。
 
火焰转过头,张开双臂,微笑着迎接他的到来。
 
就在他们即将拥抱在一起时,海浪突然横插过来,挡住秦渊的去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秦渊完全没将它放在眼里,拉住尚可的手,隔着海浪与他拥吻。海浪被挤在两人中间,气得摇头摆尾,然后用力往上钻,终于成功将两人分开。
 
秦渊面色不善,尚可却是笑意盈盈,目色柔和,柔软的头发随着波光轻轻浮动,整个人看起来如梦如幻。
 
秦渊深深觉得,海中的火焰,才是最美的火焰。有生之年,他愿意倾尽所有,为他守护这片海洋。
 
尚可安抚了一下醋意大发的海浪,然后趁它不注意,偷偷在秦渊脸上亲了一口,算是弥补刚才那个被打断的吻。
 
秦渊心头火热,恨不得将火焰拉过来好好疼爱一番。不过,他不敢肯定火焰是否愿意与他“交酉已”,毕竟亲吻对海豚来说,只是一种表示友好的行为,并不代表他将自己当作了伴侣。
 
晚上,尚可抱着一个海豚抱枕坐在床上,十分纯洁地望着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秦渊,看他不惜露点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和自己同床共枕,只是考虑到种族差异,又担心吓到他,才没有将不良企图表现得太明显。
 
但尚可认识了他几辈子,怎么可能被他正经八百的表象所欺骗?为了维护海豚的尊严,尚可觉得自己有必要装一下矜持,欲拒还迎什么的,等他受不了了,再一举将他拿下。
 
尚可将脸埋进软软的抱枕,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秦渊的节操,只听他道:“火焰,我的浴室里有一个小型浴池,要不要去玩水?”
 
尚可:“……”别以为海豚就那么好骗!大晚上的玩水,性致真好。
 
不过,作为一朵纯洁的白莲花,尚可还是同意了,毫无防备地跟着大灰狼走进了浴室。
 
举起双手,任由秦渊将自己扒光,然后全身赤裸地暴露在他火辣辣的目光中。虽然这一世的身体略显削瘦,但身材比例匀称,皮肤白皙水嫩,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美得冒泡。
 
尚可跳进浴池,愉快地在温水里扑腾。秦渊也跟了进来,帮他洗头擦背按摩,动作轻柔,极尽体贴。
 
尚可趴在浴池边,舒服地眯着眼睛,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搓搓揉揉,心里却在猜测这家伙是否真的那么正直,还是会把持不住,将他就地正法?
 
正想着,突然感觉身上那双大手似乎开始意图不轨,在他胸口和腰身处游移不定,一具火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后背,毫无顾忌地展露他的欲望。
 
在火焰身边,秦渊完全不需要伪装。他只希望火焰能够接受他,认可他,然后被他所拥有。
 
“火焰……”秦渊的唇在尚可的后颈处轻咬,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皮肤上,让他感觉一阵酥麻。
 
秦渊将尚可的身体反转过来,跨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后扶住他的腰,抱着他深吻。
 
尚可被吻得全身无力,暗道某人的吻技真是一世比一世高超,这种技巧难道也会遗传积累吗?
 
混混呼呼中,尚可被某人循序渐进地开发着。什么矜持,什么欲拒还迎,全都在爱人的热情攻势中,化为乌有。
 
秦渊原本只是想让他先适应一下,但随着不断加深的亲密接触,他自己也无法自拔地沉浸其中。在火焰放松之际,他遵循本能攻入腹地,狠狠顶至深处……
 
海豚的体力真是出奇的好,一晚上激情四射,休息两个小时又满血复活。反倒是秦渊睡得死沉,也不知道是消耗过度还是太过餍足,总之,尚可在被子里钻了半天,都没把能他折腾醒。
 
没办法,尚可只能自己爬起来,随意穿上一件衬衫,洗漱之后,便踩着拖鞋扒拉扒拉地走出了房间。
 
来到厨房,尚可翻看了一下冰柜,发现里面塞满了各种食材,有些见过,有些没见过。他取出那些没见过的食材,然后点开虚拟菜谱,对照上面的说明,开始烹饪。
 
专心做菜的尚可,并没有发现秦渊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外,正安静地望着他一边查看菜谱一边忙碌的可爱模样。
 
尚可只穿着一件大号衬衫,露出的两条修长的腿,上面点缀着青紫的痕迹,特别是大腿内侧,尤为密集。
 
秦渊眼神一沉,缓步走过去,圈住他的腰,低声唤道:“早安。”
 
尚可做菜做得正欢,没空搭理他,用手肘顶顶他的肚子,让他一边待着去,别在这里碍事。
 
被嫌弃的秦总只能退到一边,乖乖做一尊美化环境的人形雕塑。
 
随后一阵菜香扑鼻而来,秦渊这才诧异地发现尚可所烹饪的食物,竟然意外的精美。开始看他对照菜谱,还以为他是一时兴起,想学习人类的厨艺。菜谱上有详细的图文解说,秦渊并不意外他能够看懂。但他第一次就能将食物做得如此完美,实在让人吃惊不已。
 
秦渊决定每天花两个小时,教他学习各种知识。以他所表现出来的学习能力和模仿能力,智力绝对不低于普通人类。
 
尚可将食物一一摆上餐桌,然后招呼秦渊过来吃饭。
 
秦渊暗暗做好了即使再难吃也一定要吃完的打算,没想到尝过后,发现味道异常鲜美,简直堪比大厨。
 
秦渊深深觉得自己占了好大的便宜,居然抓到一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睡床的海豚。
 
一连三天,尚可都维持着人形,白天陪海浪,晚上睡秦渊,生活格外惬意。完成了主线任务,尚可身上压力骤减,打算先逍遥一段时间,再考虑附加任务。
 
不过,火焰失踪好几天,研究院的人又怎么会置之不理?他们要求秦渊尽快将火焰召回来,否则将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他们迫切地想要研究海豚的基因,各种生物实验,都取得了喜人的成功。他们坚信解决人类繁衍危机的关键,就在海豚身上。
 
如果火焰迟迟不归,那么他们恐怕就会向海浪下手了。
 
秦渊对尚可并没有隐瞒,也没有要求他做什么,但尚可却知道这件事早晚要解决。
 
这天深夜,尚可把秦渊叫醒,然后拉着他往外走。
 
“火焰,这么晚了,你打算去哪?”秦渊问道。
 
尚可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向前走着,遇到电子门,就让秦渊解锁。
 
走了一会,秦渊疑惑道:“走廊尽头就是实验室,你去那里干什么?”
 
两人走进实验室,感应灯立刻亮起,尚可走到一台仪器旁,示意秦渊过去。
 
秦渊走到他身边,一脸不解。直到他将手臂伸出来,并拿起了抽血器皿,才惊异道:“你这是……?”
 
尚可平静地望着他,意思十分明显,就是让秦渊从他身上抽取实验样本。
 
研究员无非就是想通过基因实验,找出解决繁衍危机的办法,只要有充足的实验材料,那么是否限制火焰的行动自由,便不再那么重要,至少短时间内不重要。
 
秦渊明白了火焰的意图,深深被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牺牲所触动,但他又怎么忍心下手?
 
“秦渊……”安静的实验室中,突然传来一声低吟。
 
秦渊心头一震,猛地看向尚可:“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
 
尚可弯起眉眼,又叫了一声:“秦渊。”
 
秦渊一把抱住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再叫一次。”
 
“秦渊。”
 
“哈哈。”秦渊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他唤出来,瞬间变得无比动听,简直可以录下来做勾魂曲了。
 
“秦渊,我们来交酉已吧?”
 
秦渊:“……”画风转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我们每天晚上在房间,浪费了许多实验材料。”
 
尚可说话越来越流利,但秦渊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交酉已和研究材料”所吸引。
 
他迟疑地问:“你所谓的‘实验材料’是……”
 
“精、子。”
 
秦渊:“……”
 
尚可很有做试验品的自觉,从他变身成人后,就觉得附加任务可能与海豚的基因有关。
 
与其让别人来撸,或者拿海浪做实验,他还不如主动点。
 
海浪与他不同,他拥有人类的思维,不会因为情绪抵触而抑郁。海浪则比较敏感,若是强迫它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恐怕会让它难受至极,甚至危及它的生命。
 
为海浪做出牺牲,应该也算“英勇”的范畴。
 
尚可见秦渊毫无反应,暗道自己是不是太惊世骇俗了?
 
他无比纯真地望着秦渊,面色坦然道:“如果你不愿意……”
 
话还没说完,便见秦渊突然关掉了所有监控设备和照明设备,只留下墙边的浮影灯,然后一把抱住尚可,轻轻将他放在试验台上。
 
“火焰,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实验了……”秦渊轻咬着他的脖颈,声音沙哑道。
 
昏暗的光线中,两具火热的身体逐渐重叠在一起,尽职尽责地“采集”着实验材料……
 
第72章
 
有了实验材料,研究院的人对秦渊也不再逼迫得那么紧。但海豚粉丝们却开始闹腾了,因为网上已经很多天没有更新火焰和海浪的日常视频。
 
于是尚可又变回海豚,开始直播他自由自在的水下生活。海浪已经1岁多,但是还无法独立,依然喜欢腻在尚可身边,超过几个小时看不见他就会闹脾气,其他饲养员都拿它没办法。但只要尚可出现,它立刻眉开眼笑,乖巧得不得了,好像之前闹脾气的家伙不是它一样。
 
尚可带着它在海洋馆内内外外的水域到处穿梭,教它捕食、跳跃、呼吸、潜伏以及……吓唬人,每天不带重复,看得粉丝们大呼过瘾,恨不得跳进屏幕和它们一起玩耍。
 
秦渊来到海洋馆内时,尚可正领着海浪在巨大的玻璃水箱中游玩,水箱高有5米,呈环形状,连同内外水域,属于半自然半人工环境。
 
尚可见到秦渊,立刻凑到玻璃前,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立起身体,露出白白的肚皮。
 
海浪也学他的样子,只不过它是倒立的。
 
秦渊看着一上一下两个白肚皮,默然无语。
 
这时,一只儒艮缓缓从尚可身后有过,眼角余光还懒懒地瞥了他们一眼。
 
尚可转过身,游到儒艮身上,让它托着自己游行。海浪则追在它的尾巴后面,忽左忽右。
 
秦渊认出这只儒艮就是上次准备和火焰配种的家伙,见火焰和它玩得那么开心,秦渊心中生出一种危机感。火焰是可以变身的!如果他突然觉得做人不开心了,会不会想变成儒艮调节一下心情?然后再找一只雌儒艮交酉已?
 
想到这个可能,秦渊整张脸都黑了。他快走几步追上火焰,在玻璃上敲了敲,说道:“火焰,和其他生物保持安全距离,不要忘了你已经是一只有伴侣的海豚了。”
 
尚可看了他一眼,觉得这男人简直是在瞎操心。
 
秦渊完全不觉得自己瞎操心,其他人只要防备恋人身边的男男女女就行了,但他需要防备的对象却是没有种族界限的!天上地下的生物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潜在情敌,其中最危险的就是海洋生物。
 
如此庞大的情敌队伍,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可怕好吗?!
 
火焰可不是真正的人类,没有各种道德和法规的束缚,哪天心血来潮喜欢上其他生物,分分钟转变阵营,将他抛弃。
 
秦渊觉得自己有必要深刻地给他解析一下人类的婚姻观,免得他一个不走心被别的生物给勾走了。
 
当晚,秦渊下载了几部感人肺腑的爱情电影,然后拉着尚可躺在床上一起观看,还特意准备他最喜欢吃的干鱼仔和甜甜圈做零食。
 
这个世界的3D技术已经非常成熟,给人一种仿若身临其境的视觉效果。所以虽然故事剧情很狗血,但尚可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秦渊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电影上,目光时不时偷瞄身边的火焰,见他嘴巴一动一动,看得欢,吃得也欢。
 
正在这时,火焰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下来,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惊讶的画面。
 
秦渊转头看去,只见电影正播到男女主角的激情床戏,巨细无遗地上演了一场十八禁。
 
秦渊暗骂自己粗心,事先怎么没筛选一下?让火焰看这种东西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吧?就在他犹豫着是否换一个电影或者快进时,火焰突然开口道:“原来雄性和雌性交酉已才是正确的姿势。”
 
秦渊:“……”为什么有种要糟的感觉!
 
火焰又道:“我们都是雄性,好像不应该交酉已。”
 
“不!”秦渊认真道,“交酉已是不分性别的!”
 
“但雄性和雄性不能繁衍后代。”尚可指着屏幕,用探索的精神分析道,“刚才电影里说了,只有一雄一雌才能繁衍后代。”
 
秦渊迅速关掉电影:“那并不是全部。只要两人相爱,就可以交酉已。”
 
“但繁衍是每个物种的责任,不能繁衍的物种早晚会灭绝的。”尚可正气凛然道,“我不能做一只不负责任的海豚!”
 
秦渊:不,请务必不要那么负责任!
 
秦渊深呼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火焰,还记得你留给研究院的那些‘实验材料’吗?以后就算我没有后代,你的后代也不会少!或许血统不太纯,但他们身上都会留下你的基因。”
 
火焰的基因能够促进精卵子的融合,大大提高受孕率,这一点已经得到验证,只是还没进行过完整的人体实验。以后用这种方式培育出的婴儿,都会具有火焰基因的特征,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与火焰有血缘关系,其作用主要是促进精卵子的成活。
 
不过,这一点秦渊是不会告诉火焰的,免得他又打算肩负繁衍的重任!
 
“真的?”尚可用他那对澄澈的眸子望着秦渊。
 
“真的。”秦渊肯定地点头,“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繁衍问题。”实在那么想的话,将来就让他挑选自己喜欢的物种,然后为他培育一个属于他的孩子。
 
秦渊考虑到海豚的稀有,若真的不让他留下一个后代,未免也太自私了。
 
尚可见秦渊真的被他故意捉弄他的话给绕进去了,不由得暗自偷笑,身体向后一仰,倒在他身上,懒懒道:“那好吧,我们不繁衍,只相爱。”
 
秦渊眉目一展,默默松了口气,以后坚决不看爱情片了!谁知道火焰还会不会从男欢女爱中看出什么关乎种族延续的大问题?
 
“火焰,我明天带你出去逛逛吧?”秦渊突然提议道。
 
火焰变成人类也有好几个月了,一直没有离开过海洋馆,秦渊觉得应该带他出去好好玩一玩。
 
尚可眼中笑意满满,仰头送上一个豚吻,表示对他的提议十分满意。
 
第二天,秦渊带着打扮得鲜嫩可口的尚可离开了海洋馆,第一战就是约会圣地——游乐园。
 
尽管尚可在看向这些玩得兴高采烈的人类时,表现得像一朵睥睨众生的高岭之花,但真正加入玩乐的行列后,海豚的天性瞬间暴露无疑,整个人兴奋得像一个太阳,差点把秦渊的眼睛给闪瞎了。
 
吃过午饭,秦渊又带着尚可去商场购物,给他添置许多衣服、零食、玩具以及一些日用品。
 
秦渊想把火焰宠上天,然后让他再也舍不得离开自己。
 
海豚并非专情的动物,这一点是物种天性,秦渊无法改变。但后天培养的感情,或许能够拴住这只海豚的心,让他成为独属于他一人的伴侣。
 
两人一直玩到华灯初上才返回海洋馆。
 
几名工作人员见他们回来,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激动道:“你们总算回来了!海焰,赶紧去看看海浪吧,它快不行了。”
 
什么?不行了?
 
尚可脸色微变,迅速朝海浪所在的水域冲去,秦渊也紧紧跟在他身后。
 
扑通一声,尚可衣服也没脱就跳进了水中。
 
秦渊站在岸边,对工作人员冷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说话的那名工作人员缩了缩,干笑道:“抱歉,都怪我没说清楚……”
 
什么“快不行了”?纯属扯淡!
 
尚可看了看正笑眯眯地朝他游来的海浪,又看了看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珊瑚群,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海浪的额头,指责道:“又闹脾气,不就是一天没陪你吗?”
 
海浪委屈地在他身上蹭了蹭,表示它真的空虚寂寞冷。
 
“下次别再这么闹了,不然其他小鱼都不乐意和你做朋友。”
 
海浪看了尚可一眼:别欺负它年纪小不懂事,小鱼怎么可能和海豚做朋友?分分钟被吃掉好吗?
 
尽管心里不以为然,但海浪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一副诚恳认错的样子。
 
尚可深知它的尿性,也没有废话太多,微微仰头,发出一阵悠扬的海豚音,安抚水生物们受惊的情绪。
 
海浪见状,也跟着他的频率,发出了清澈的吟唱声。
 
水纹轻微颤动起来,站在岸边的秦渊等人,也听到这种独特而悦耳的清音。在寂静的夜晚,仿若美人鱼的歌声,让人感觉无比宁静……
 
当晚,尚可趁工作人员不注意,在监控死角转变成海豚,陪海浪在水下过夜,留下秦渊独守空闺。
 
秦渊表示很郁悴,只要看到火焰和其他生物“肌肤相亲”的样子,他就担心它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不和谐的事情。明明很正常的接触,都能让他紧张半天。
 
尚可隐约察觉到秦渊的不对劲,每次他在水下与其他生物玩耍时,某人就好像要大开杀戒一般。偏偏他又什么都不说,也不怕憋出内伤。
 
这天晚上,尚可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然后抱着海豚抱枕躺到秦渊身边。
 
秦渊拉着他的手,目光深邃,一副忧郁的样子。
 
尚可与他对视片刻,见他真的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看了看他手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然后又抬头望向他,举起自己的双手,左右翻转了一下,说道:“秦渊,你觉不觉得我的手上少了一点什么?”
 
秦渊仔细看了一会,回道:“白白嫩嫩,十指健全。”
 
尚可:“……”这么不解风情,注定没朋友!
 
他露出了一个“我还想拯救一下但心好累”的笑容,然后翻过身,义正言辞地拒绝与他交酉已。
 
第二天,欲求不满的秦渊一整天心情都不好,结果还遇到了一对夫妻客户,不停在他面前秀恩爱。他冷酷无情地狠宰了他们一笔,宰得他们从爱河坠入死海。
 
分别前,客户妻子突然问道:“秦总,您订婚了?”
 
秦渊随意回了一句:“没有。”
 
客户妻子笑道:“看您手上戴着戒指,还以为您订婚了呢?”
 
秦渊动作一顿,视线落在手上那枚蓝宝石戒指,脑中猛然炸开,想起昨晚火焰问的那个问题:“你觉不觉得我的手上少了一点什么?”
 
他怎么这么蠢!
 
第73章
 
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秦渊二话不说,找珠宝设计师,按照他手指上这枚戒指的款式,打造一枚同款的戒指,同时开始四处寻找漂亮的蓝宝石。
 
另一边,研究院的人招来了几对夫妻自愿者,进行胚胎人工培育。现今技术已经可以实现模拟母体孕育技术,完成体外培育胚胎。十对夫妻都是自愿提供精卵子,并签署了保密协议。
 
实验初期成果喜人,十对夫妻先后孕育成活了七个胚胎,虽然还没有成形,但已经足以令人欢欣鼓舞。每个人都密切关注他们的成长,等待新生命的降临。
 
这段时间,尚可难得没被人骚扰,高兴了便带着海浪出海玩耍,在海底找回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继续发展下去,估计都能开办一个宝藏展览馆了。海洋面积可比陆地大了数倍,蕴藏着数之不尽的宝贝,尚可每次出海都有新发现,他已经深深爱上这片大海了。
 
秦渊为火焰建一间藏宝室,专门用来收藏他带回来的这些宝贝。只是他没想到海豚也有收集癖,而且品味还很不错,搜集回来这些宝贝都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
 
秦渊走进卧室,发现火焰已经睡了,脑袋靠在那只海豚抱枕上,呼吸均匀,微启的嘴唇好像随时会吐出几个泡泡。
 
秦渊眼中一片柔和,轻步走过去,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拉起他的左手,将一枚蓝宝石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宝石成湛蓝色,深邃如海,与他手指上这枚彷如一对。
 
“火焰,希望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做我的爱人。”秦渊低头在宝石上落下一吻,沉沉的声音仿佛大提琴的低鸣,在安静的房间中回响。
 
秦渊默默凝视了火焰片刻,又将他的手放入被子中,随后起身走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门开合的声音,原本睡着的尚可突然睁开眼,抬手看了看秦渊刚才戴在他手上的这枚戒指,嘴角不自觉露出开心的笑容,他抓住抱枕咬了一口,然后噌地跳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外,用手顶开浴室门,鬼祟地探出脑袋,望着里面那个正在淋浴的裸男。
 
秦渊听到动静,转身望去,正好对上一双波光粼粼的眼睛,分分钟就能把他腻死。
 
“火焰,你醒了。”秦渊故作镇定,摆出一副不为美色所动的正直脸。
 
尚可在门框上画着圈圈,手指上蓝宝石一晃一晃,幽幽地说:“我突然很想玩水。”
 
秦渊的心被他挠门的动作挠得腹部一紧,嘴上仍然正经道:“这么晚了,还是不要玩水了。”
 
尚可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装什么正人君子!有本事下面那根东西不要翘啊!
 
“好吧,我去睡了。”尚可收起他那一脸春心荡漾的表情,准备返回卧室。
 
结果才刚转身,就被一条手臂给勾了回来,然后浴室门在他眼前唰地合上。
 
秦渊将尚可压在洗漱台上,激烈地亲吻,双手熟练地摸索。氤氲的水汽很快沾湿了两人纠缠的身体,尚可两条长腿盘在秦渊的腰上,下身紧密贴合,秦渊一个挺身,长驱直入。
 
不过多时,一连串暧昧的海豚音从浴室中传来,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粗喘声和水流声……
 
这一晚上,尚可深刻认识到,男人是不能随便撩的!
 
确定关系的两人,正式进入蜜月期,事业和感情双线发展,活得滋润无比。
 
然而,此时却传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实验室那边培育的第一个胚胎出了问题。
 
在第八周时,研究员们发现胚胎发育的形态不像正常人类,脑袋、上身和手臂发育都很正常,但是下身却没有腿,而是类似鱼尾的形状。
 
这个变故让研究员们大为惊愕,完全没料到会培育出一条人鱼。
 
有人建议趁他还没完全成形,立刻中止培育,否则等他降生,必然会衍生很多麻烦。
 
另一部分人则表示反对,认为这是绝佳的实验体,传说中的人鱼在他们手上诞生,未必不是一个伟大的成果。
 
双方争执许久,最终后者占据了主导,决定继续培育。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鱼胚胎的发育越来越成熟。研究员们确定这是一只雄性人鱼,各项生命体征都非常健康,预计再过两个月便可以脱离人工母体。
 
除了他之外,另外六个胚胎,只有一个和他一样是人鱼形态,其他都是正常的人形。第二只人鱼也是雄性,剩下五个胚胎,分别为四个女婴,一个男婴。
 
尚可从秦渊那里听说实验室培育出了人鱼胎儿,心中颇为吃惊,暗道附加任务果然与实验有关。他找到人鱼了,或者说,他的基因创造了人鱼。
 
“秦渊,研究员会如何处理那两只人鱼?”尚可关心地问。
 
秦渊思索片刻,回道:“人鱼是新物种,可能会作为保护性实验对象。”
 
“保护性实验对象?”
 
“就是和海豚一样,在不伤害你们的情况下,对你们进行合理范围的研究。”
 
尚可对此深表怀疑,又问:“那么你们打算将人鱼的事情告诉那两对提供精卵子的夫妻吗?”
 
秦渊沉默不语。人鱼的出现是一个未知因素,在没有研究出成因前,恐怕不会对外公布。
 
秦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尚可已经从他的表情找到了答案,也不再多问。
 
如果人类真的只是将人鱼当作保护性实验对象,他勉强可以接受,毕竟他也不确定这些人鱼是否能够适应海洋环境,也不确定他们的生命力有多强,贸然为他们争取所谓的人权和自由是不现实的,一切都得等人鱼出生后再做打算。
 
两个月后,第一个人鱼宝宝顺利降生。尚可按耐不住,跟着秦渊一起来到实验室,亲眼见证第一只人鱼的诞生。
 
他的出生与普通婴儿没有多少差别,在呼吸到第一口空气后,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研究员按照正常程序帮他清洗,好奇地抚摸他的鱼尾,娇嫩的尾巴上没有鳞片,触感如皮肤一般,呈半透明的淡粉色。看起来就像粉水晶一般。
 
原本人鱼的表现很正常,但过了十几分钟后,他开始干咳,小脸憋得通红,好像随时会断气一样。所有人都因为这个变故而慌了手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他放进水里!”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进人群,瞬间让他们反应过来。
 
研究员们连忙将小人鱼小心放进水槽中,刚沉入水中,小人鱼便灵活地翻了个身,然后缓缓在水下游动。
 
众人看得啧啧称奇,围在水槽旁,像是欣赏艺术品一般。
 
有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碰触他,却被他躲过。他游动一下,随即将身体贴在水槽一边,对着水槽外,咕噜咕噜地吐着水泡。
 
而他面对的方向,正是尚可所在的方向。
 
尚可有所感应,其他人却毫无所觉。海豚基因似乎带着记忆,刚刚出生的人鱼,对尚可有一种天生的孺慕。
 
一周后,人鱼逐渐适应水陆两栖,可以水外的世界待上一整天。研究员对他十分喜爱,照顾得也格外用心。不过他更喜欢尚可,每次尚可来看他,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然后朝他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
 
研究员们无不嫉妒,纷纷吐槽小人鱼也是看颜的生物,只亲近最漂亮的那个。
 
往来几次后,他们干脆将照顾他的工作交给了尚可。
 
一个多月后,第二只人鱼宝宝和一名女婴相继降生。尚可需要照顾的人鱼从一只变成了两只,以后如果还有新的人鱼诞生,说不定他会成为专职的人鱼保姆。
 
对此,尚可并无异议,只是忙碌起来,与秦渊相处的时间就少了。
 
白天照顾小人鱼,晚上陪海浪,分给秦渊的时间,基本都是从指甲缝里挤出来的,别提秦某人有多委屈了。
 
实验中培育出的另外五名婴儿发育健全,检查之后,也没有任何异状,研究员们留下他们的血液、毛发等样本后,便将孩子交给了他们的父母,只是每个月都会给他们进行身体检查。
 
得到孩子的几对夫妻,无不喜极而泣。
 
这件事很快便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在出生率如此低的时代,一下子成功培育出五个健康的孩子,怎能不让世界沸腾。无数渴望孩子的夫妻,纷纷递交了申请,希望成为下一个幸运儿。
 
不过,这种人工培育显然还无法普及,因为海豚基因供应有限,而且还有可能培育出非正常形态的人鱼。
 
研究院在要求秦渊提供更多海豚基因的同时,暂缓培养新的胚胎,而是专心研究起这两只人鱼。
 
提供更多海豚基因?那也得看火焰是不是有时间和他交酉已啊!他已经很久没和火焰亲热了!简直寂寞如雪,空虚至极。
 
尚可如今的注意力都在小人鱼身上,每天带着这两条小尾巴在水里游来游去,果断将秦总冷落了。
 
等他意识到时,秦总已经变身一座移动雪山,所过之处,冰霜遍布。
 
尚可当晚便抽出时间,用自己人类温暖的身体和海豚浪漫的情怀,如一团炽热的烈火,将他融化成一滩雪水……
 
******
 
小剧场:
 
秦总:不觉得“融化成一滩雪水”这种形容有点惊悚吗?
 
尚可: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形容?
 
秦渊:可以说“化为绕指柔”,既含蓄又唯美。
 
尚可:你也好意思说自己含蓄唯美……还是认命做一滩雪水吧。
 
第74章
 
尚可发现小人鱼的生长速度十分缓慢,两个月足够其他婴孩长两圈了,但小人鱼的体型却和刚刚出生没太大的变化,只是尾巴的粉色已经褪去,变成了淡淡的灰蓝色,也不再是半透明的状态,可以在浅水处游动几十分钟,但若是进入深水区,小人鱼就会不由自主往水下沉,费尽力气也浮不上来。
 
除了尚可这名编外饲养员之外,还有三名研究员负责照顾两只小人鱼。因为小人鱼还太小,所以平常只做一些常规的检测和观察,并没有参与活体实验。
 
这也是尚可乐见其成的,至少在他们拥有自主能力前,不要轻易决定他们的未来。
 
尚可站在水中,扶着小人鱼,小心翼翼地给他喂食。小人鱼躺在他的手心,小尾巴一甩一甩,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左顾右盼,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
 
另一只已经吃饱的小人鱼,正躺在浅水槽中,一眨不眨地望着尚可和他的弟弟。
 
两只小家伙分别取名为“鱼淼”和“鱼歌”,是尚可以秦渊的名义取的,但其他人并不怎么在意,平时基本只用代号称呼他们。
 
将小人鱼哄睡,尚可交接一下便离开了。
 
走出实验室,刚好与研究院组长打了个照面。尚可微笑问好,对方却只是冷淡地点点头。
 
尚可不太喜欢这个组长,不只是因为他与秦渊不和,还因为他漠视动物生命的态度。若没有秦渊的监督,他的研究手段绝不会像现在这般温和。
 
然而,尚可还是低估了他的冷酷。
 
第二天,当尚可按时来到实验室,却发现培养槽中少了一只人鱼。循着研究员们热烈的议论声,尚可在另一个水箱中找到了小人鱼淼淼。
 
看到他的第一眼,尚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人鱼的外形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脸部扭曲变形,背上都长出淡蓝色的甲壳,两只小手变成钳状,原来的鱼尾出现分节,看起来就像一只……龙虾!
 
“这是怎么回事?!”尚可愤怒地看向其他人。
 
一名研究员回答:“组长昨晚用小人鱼和一只龙虾做了一次频率共振测试,结果小人鱼就变成了这样。”
 
众人看向小人鱼的眼神,既带着惊奇又有一种对于未知事物的排斥和恐惧。
 
频率共振测试!小人鱼拥有海豚基因,也就是说,他们有一定几率获得海豚的同化能力,可以转化为其他生物。但他们这么小,应该不会主动转化。
 
然而,研究组长的实验,却提前诱导了他的转化。
 
水箱中的小人鱼似乎感觉到尚可的气息,逐渐展开蜷缩的身体,背部佝偻着朝他这边游来,嘴里还发出细细的叫声。人类听不到,尚可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很痛苦,正在向熟悉的人寻求安慰。
 
原本那么可爱的小人鱼,竟然变成如此丑陋畸形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痛。
 
尚可只感觉心脏一阵紧缩,怒火难以遏制地上涌。
 
这时,研究组长激动的声音正好从旁边传来:“太不可思议了!这种生物简直是繁衍的极致,几乎可以适应任何生存环境。”
 
适应你妹!
 
尚可无法忍受,大步冲上前,狠狠在研究组长那张老脸上挥了一拳,直接将他打飞出去。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尚可会打人,等他们反应过来,研究组长已经倒在地上连连哀嚎。
 
尚可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将水箱中的小人鱼抱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研究组长在众人搀扶下站起来,面目扭曲地指着尚可骂道,“把人鱼放下,然后给我滚,滚出我的研究室。”
 
尚可压根没听他瞎叫,带着小人鱼离开了这间小实验室。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他赶出去。”研究组长怒喝。
 
一人小声道:“组长,他可是秦总的人。”
 
“我管他是谁的人!”研究组长暴跳如雷,“总之,我的研究室以后都容不下他!”
 
几人犹犹豫豫地走向尚可,小声道:“海焰,你今天还是先走吧。等组长气消了,再让秦总来说说。”
 
“要我走可以,但这两只小人鱼我也要带走。”尚可将淼淼放在水槽中,用手指轻轻抚慰着他变形的身体。淼淼在他手指上蹭了蹭,一脸舒缓的样子。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一名研究员满脸无奈。
 
“和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研究组长的声音又传过来,“赶紧把他给我弄出去。一个小小饲养员也敢在我面前嚣张,还不是仗着自己上了秦渊的床?”
 
尚可没有回头,半垂的眼中闪过两道寒光。
 
“你如果不想太难堪的话,就自己识相点,主动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研究组长本来就看秦渊有不顺眼,对秦渊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更何况这个人刚才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他的脸。
 
“我说了,要我走可以,但我必须把小人鱼也带走。”尚可一字一顿道。
 
“你算什么东西?”研究组长指着他怒骂,“人鱼是国家的重要资源,你连一根头发都带不走。”
 
“你们在干什么?”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秦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见尚可被众人包围,目光冰冷。
 
众人下意识后退一步,让出一条道来。
 
秦渊来到尚可身边,先查看了一下他的情况,然后向他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尚可将身体畸形的小人鱼抱到他面前,冷冷道:“组长大人做的好事。”
 
秦渊见到小人鱼的模样,脸上闪过一抹惊异。
 
研究组长开口道:“这个实验很有价值,人鱼的基因具备极其强大的适应能力,可以根据环境的不同……”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因为他猛然想起人鱼的这部分基因来自于海豚,换言之,真正拥有这种能力的物种,并非人鱼,而是海豚!
 
研究组长的眼神惊疑不定,脑中飞快闪过各种实验数据。
 
秦渊皱眉盯着研究组长看了半晌,说道:“今天所有实验都取消,放大家一天假,明天再回实验室。”
 
本以为研究组长会反对,结果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反应。
 
其他人见状,各自散去。研究组长也随着众人,神经兮兮地离开了。
 
见众人都离开,尚可对秦渊道:“不能让他再伤害小人鱼。”
 
“他是上面特别指派的研究组长,我暂时动不了他。”秦渊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向上级申请,重新选派一位研究组长。”
 
尚可低头望着掌心的小人鱼:“在此之前,我要把小人鱼从这里带走。”
 
秦渊思索片刻,点头道:“那就暂时将小人鱼和海浪放在一起吧。我会给他们圈出一个潜水区域,以防他们被其他水生物伤害。”
 
当天下午,两只小人鱼便被尚可带到了海浪的生活区。
 
到了新环境,两只懵懂的小人鱼既觉得好奇,又有些忐忑,黏在尚可身边不敢离开。
 
“海浪,这是你的后辈,你可不要欺负他们。”尚可认真叮嘱海浪。
 
海浪连连点头,眼睛不住打量眼前这两只娇嫩的小家伙。小人鱼似乎也不怕它,怯怯地伸出小手在它嘴上摸了摸。
 
海浪一声喷嚏,吓得小人鱼立刻躲到尚可身后,过一会又忍不住探出头来。
 
尚可看得好笑,在一旁鼓励他们相亲相爱。
 
为免他们发生什么意外,尚可干脆变回海豚,日夜守在他们身边,并尝试引导淼淼转化为最初的形态。
 
尚可原本还以为研究组长会来闹事,没想到一连几天都是风平浪静。直到淼淼的形态终于恢复大半,研究室那边才传来消息,打算建立几个新的研究项目。项目完全对外保密,由首脑直接授权给研究组长的,只有几名特定的研究员才知道。除非研究组长同意,否则就连秦渊也无权过问。
 
尚可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妙,却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更加警惕的保护小人鱼。
 
然而他没想到,这次真正危险的不是小人鱼,而是身为海豚的他。
 
尚可等小人鱼睡着后,避过监控,转化为人形,上岸去找秦渊吃饭,将保护小人鱼安全的任务暂时交给了海浪。
 
他没想到,自己转化的过程,完全被另一个监控给拍了进去。
 
自从上次共振实验之后,研究组长便意识到海豚基因的进化,远比他预想中更加强大。它不仅能提高生物的繁衍能力,而且能让基因重组,从而转化为适应环境的各种形态。
 
由此他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火焰是否已经具备了成熟的转化能力?若是具备,那么它会转化为什么形态?
 
为了更加深入的了解,研究组长另外在水下安装了几个隐形监控,在一天后,清晰地拍到了让他激动万分的画面。
 
波光粼粼的海水中,火焰的体表逐渐浮现一团白雾银丝,如纱带飞舞,层层缠绕,化作一个白茧。
 
数十秒后,白茧雾化,待白雾散去,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年出现在眼前。他微微转头,美丽而精致的侧脸立刻暴露在监控之内,赫然正是中途加入实验室的饲养员——海焰!
 
“竟然是他?”研究组长先是诧异,随即露出一脸难以克制的兴奋和狂喜。
 
发现新物种不足为奇,但若是发现一种改变人类进化的生物,那就不同一般了!
 
此刻在他的心中,那两条小人鱼已经无关紧要,只要将火焰研究透彻,他必将成为人类进化史中最伟大的科学家。
 
第75章
 
尚可缓缓睁开眼,感觉脑袋阵阵发疼,待疼痛稍解,这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中,水箱外站着几名研究者,为首那人正是研究组长。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记得自己昏迷前还在水底畅游,然后腰部一痛,似乎被射入了什么尖细的物体,接着便失去了意识。很显然,他是被研究组长暗算了。
 
奇怪,海豚研究项目的进展一直比较顺利,他更是合作得不能再合作,有必要动用这种手段吗?
 
“呵呵,火焰,或者应该称呼你为‘海焰’?”研究组长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一般,不住打量水箱中的尚可。
 
尚可一听便明白了,研究组长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且有意想独占这个成果。
 
他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并非是原来的那座研究院,也不知道研究组长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把他从海洋馆偷运出来,他此刻可是海豚状态,体型庞大,分量十足。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新研究小组最重要的实验对象,我们一定不会浪费你身上每一个细胞。”研究组长背手而立,状似平和地说,“只要你好好配合,协助我们完成实验,将来全人类都会感谢你所做出的牺牲和贡献。”
 
屁话敢不敢少说几句?啰嗦死了!
 
尚可转过身去,懒得理他。他敢于面对各种死亡,但即使要死,也要死得英勇壮烈,绝不会白白便宜这种人。
 
研究组长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合作,于是又让人推出一个小水箱。尚可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发现两只小人鱼也被他们抓了过来。小人鱼见到尚可,立刻贴到水箱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尚可皱了皱眉,研究组长这是趁着秦渊出国的时候,派人将海洋馆一窝端了吗?
 
“好了。”研究组长拍拍小水箱,笑着道,“我想再看看你从海豚转化为人类的过程,现在开始吧。”
 
脸上虽然笑着,语气中的威胁却十分明显。
 
尚可没兴趣在这群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裸体,但小人鱼在他们的手上,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愿意?”研究组长点开一个按钮,小水箱的水温开始升高,箱中的小人鱼挤在一起,懵懂地望着尚可。
 
事实上,研究组长想看尚可变身,还有其他方法,比如注射药剂。但他就是想压压尚可的野性,让他老实一点。
 
没想到尚可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眼前这只海豚竟然开始用身体撞击水箱。一次接一次,好像不要命一般。水箱在他的撞击下不断震颤,激起串串水波。
 
“停下!”研究组长大喝。
 
尚可不管不顾,继续猛力地撞击。
 
“该死!注射麻醉剂。”研究一声令下,一名研究员立刻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
 
水箱上方升起一架钻头形状的金属仪器,然后对着尚可射出一束激光。
 
尚可身形灵活,迅速窜上顶端,躲过了这束激光,同时嘴里发出尖啸。这种尖啸人类听不到,却可以影响电子设备的正常运作。那架金属仪器在他的尖啸声中,发出嗞嗞几声哀鸣,随即光荣罢工。
 
水箱外的人无不惊愕,没想到海豚的啸声居然会有这样的破坏力。
 
研究组长脸色阴沉,下令道:“直接往水里注入麻醉药物,看他能坚持多久!”
 
他和这只海豚耗上了,不将他整服,以后的实验,他肯定也不会配合。
 
一名研究员迟疑道:“组长,我们是不是应该选择相对温和一点的手段?海豚是比较情绪化的动物,过度的折磨,可能让他轻生的。”
 
“不要把他当作普通的海豚。”研究组长冷声道,“照我的方法做,先饿他几天,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研究员无奈,只好照办。
 
尚可沉在水底,虽然早就做好了成为实验品的打算,也愿意为人类英勇献身,但绝不是以这种憋屈的方式。
 
在麻醉的影响下,尚可再次陷入昏迷……
 
秦渊匆匆赶回国,查看监控后,不敢相信火焰和小人鱼竟然在重重守卫下被人暗渡陈仓,不用想也知道,能做到这一切的,除了拥有内部权限的研究组长之外,别无他人。
 
“戴普森,你最好祈祷火焰没事!”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杀机,只要想到火焰可能遭受的折磨,心中的怒火便无法遏制。
 
秦渊让人将火焰被研究院的人抓去研究的消息散播出去,一方面痛斥他们不人道的行径,利用大众舆论向上层施压,另一方面加派人手寻找研究组长的踪迹。秦渊以前调查过他的背景,敢从他手上抢走海焰,能够仰仗的势力屈指可数,他们旗下的某座研究院,必然就是囚禁火焰的所在。
 
火焰失踪的消息一经公布,立刻激起了全球民众的怒火。居然把火焰当实验品?它曾经在巨浪中救了那么多人,它像孩子一样,单纯地信任人类,亲近人类,结果换来的却是成为实验品的下场?
 
原本以为当初把它从那群渔夫手中救回来,以后便不会再受到那样的待遇,可以开开心心地在海洋馆生活,没想到最后依然逃不过人类的毒手!这次还是打着科学研究的幌子,明目张胆地将火焰关起来。
 
所谓的研究,难道不能在民众的监督下进行吗?偷偷摸摸的实验,明显是准备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恶心手段。
 
研究组长戴普森的资料也很快被民众找了出来,其中还包括一些十分隐秘的信息。最让人诟病的就是戴普森的实验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不知有多少动物被他折磨致死。他在科研领域的名声并不太好,但因为技术过硬,又有后台,很多重要的科研项目,他都有本事横插一脚。
 
得知这些资料,民众无不惊怒。火焰落在这种人手上,还能活着回来吗?什么研究那么终于,值得牺牲这个世界上仅剩两只的珍稀海豚?
 
不过两天时间,世界各地便相继组织了游行抗议,要求戴普森将火焰安全送回来。那几十名曾经被火焰救过命的人,更是不遗余力地为火焰争取权利。
 
海豚的粉丝团,辐射全球各个领域,上至权贵富豪,下至贩夫走卒,后宫庞大,实力惊人,确确实实让某些人产生了动摇。
 
戴普森没料到秦渊居然敢借助公众的力量来打国家的脸,完全不顾及国家的立场,要知道他的研究可是国家批复的,阻挠研究,无疑是与国家做对。
 
戴普森明显低估了秦渊的影响力,秦渊既然敢做,就不怕上面的人来找他麻烦。
 
有舆论的支持,秦渊带着武装力量,毫无顾忌冲进了戴普森的研究院……
 
在舆论和秦渊的双重压力下,戴普森最终被他背后的势力所放弃,他不甘心就此将火焰交出去,眼看改变人类历史的实验成果就在眼前,他的心脏在颤抖,血液在沸腾。
 
他强行将半昏迷的火焰运上实验台,拿出一把冒着寒光的手术刀,阴森森地望着他……
 
等秦渊赶到研究院时,还是晚了一步,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幕让他心胆俱裂的惨烈景象。
 
火焰躺在实验台上,身上大半皮肤和血肉都被剥去,血液几乎被抽去了三分之二,干干地萎缩着,肌肉失去了弹性,看起来就像一条被鸟兽啃食过的鱼尸。
 
秦渊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嗡嗡作响,无法相信眼前这具“残尸”,会是他的火焰,那个永远快乐活泼的火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他根本不敢去确认他的生死。
 
直到一个惊喜的声音打破沉寂:“BOSS,它还有气息!”
 
还有气息?
 
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秦渊逐渐找回自己的神智,他踉跄着走过去,俯身凑近火焰,发现他果然还有呼吸。
 
秦渊的心好像再次跳动起来,激动道:“快来人,立刻准备急救!”
 
尚可被饿了三天,全身乏力。不过因为麻醉剂的效果,他被戴普森切割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太多痛苦。
 
但是,当他清醒后,亲眼看到自己的惨状,真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给戳了。这哪里还是一只可爱的海豚,简直就是一条被剥皮的干鱼好吗!整容恐怕也拯救不了,只能寄希望于他强大的恢复能力了。
 
唯一庆幸的是,戴普森没有挖走他的内脏,否则他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妈的,幸好他是一只海豚,若此刻是人形,他一定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小人鱼都救回来了,你不用担心。”秦渊坐在水箱边,望着虚弱的火焰,心痛至极。
 
尚可眼中闪过一抹暖色,轻轻摆动了一下他的腹鳍。
 
秦渊将手搭在玻璃上,头也靠了过去,声音低沉道:“对不起,火焰。”
 
他双眼低垂,掩去眼中几抹晶莹。
 
尚可无奈地看向他,知道这个男人为他操碎了心。他想告诉他: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作死。为了留下来,我会努力完成任务,努力活下来,然后陪你完完整整地度过一生。
 
秦渊望着火焰澄澈的眼眸,即使伤痕累累,他的眼神依然是如此温暖,甚至反过来宽慰他。
 
这让秦渊感到更加难受,也更加痛恨戴普森。
 
可惜让那个混蛋逃走了,还带走了从火焰身上剐去的血肉!
 
秦渊是不会放过他的,即使将世界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将他施加在火焰身上的痛苦全都加倍奉还。
 
尚可这次伤得很重,秦渊原本打算对外保密,但最终还是走漏了风声。那些喜欢火焰的医务人员,看到火焰的惨状,又怎么可能忍得住?没两天,火焰受伤的照片便流落出去不少。
 
虽然猜到火焰可能会受到折磨,却没想到会严重到如此地步。
 
一时间,全世界的人都震怒了。他们动用各自的力量,天上地下地通缉戴普森。
 
戴普森对海豚基因的研究项目势在必得,意欲找个秘密的地方进行研究,等研究出成果,再以高姿态露面,将其公诸于众。
 
然而,尚可却做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决定。
 
“将海豚基因能够提高生育能力的消息向世界公开吧。”尚可在伤势稍有起色后,进行了一次转化,这是他转化后对秦渊所说的第一句话。
 
作为一只实验品海豚,与其成为少部分人满足私欲的棋子,不如光明正大地走入全世界的视线。在各方势力的制衡和监督下,做一只坦坦荡荡的、具有牺牲精神的伟大海豚。
 
如果研究在他身上取得成果,那么海浪和小人鱼,将来也许有机会获得自由。
 
尚可刚说出这个决定,脑中便传来系统的声音:【完成附加任务1——寻找人鱼,赠送10年滞留时间。】
 
第76章
 
海豚的自愈能力确实强悍,损失的皮肉不用药物辅助,也能慢慢长回来,只是因为损伤面积太大,恢复速度有些缓慢。再加上供血不足,经常出现虚弱晕眩的感觉。
 
目前能够为尚可提供血液的生物,只有海浪。但每次输血量比较大,对不过一岁多的海浪而言,存在不小的风险。医务人员不敢随便取血,一只海豚已经重伤,另外一只再出点什么事,估计全世界的海豚粉丝都要暴动了。
 
但是,火焰多次出现生命垂危的情况,医务人员最终决定采用人血,经过各种测试,他们发现火焰的血液与人血相容度非常高,事实上,他的血液可以与很多哺乳动物的血液都相容,尤其以人血最为理想。
 
秦渊猜测,这应该与火焰选择转化为人类有关。
 
医务人员在得到授权后,开始为火焰输入人血。人血提供者就是秦渊,他不希望火焰的体内流淌着另一个人的血。
 
起初他们只敢少量输入,待确定没有异常后,才逐步加大输入量。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接收了人血的火焰,竟然不受控制地向人形转化,所有看到转化过程的人,全都是目瞪口呆,他们大多不知道海豚基因的转化能力。
 
前一刻还是海豚的火焰,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名人类青年。他全身赤裸,胸口到腰部,再到后背的大部分皮肤都被剥去,露出一片模糊的血肉。鲜红的血肉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给人一种极大的视觉冲击。
 
尚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原本开始愈合的伤口因为转化,再次渗出鲜血。
 
秦渊的心脏一阵紧缩,快速将药物纱被覆在他的身上,然后吩咐助手去向那些医务人员说明情况,并下达禁口令。
 
尚可听到秦渊的吩咐,忍住疼痛,虚弱对他笑了笑:“将海豚基因能够提高生育能力的消息向世界公开吧。”
 
虽然这次转化让他毫无准备,但既然已经转化,那就将他心中酝酿已久的决定告诉秦渊。
 
秦渊稍稍犹豫片刻,便点头同意了。让世界权威组织成为火焰和海浪的监护者,对他们更为有利。虽然他也可以将他们放归大海,但没有归属的海豚,反而会成为各方势力争相捕捉的目标,到时候恐怕更难保证他们的安全。
 
说出这个决定后,尚可便接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之前培育出人鱼没有系统提示,此时却出现了。这让他想起一部电影,电影中的男主非常热爱大海和各种海洋生物,后来他遇上了一位心爱的姑娘,在大海与心爱的姑娘之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曾对心爱的姑娘说:“当你潜入海底,那里的海水不再是蓝的,天空在那里成为回忆,你就躺在安静中,决心为她们而死,只有那样人鱼才会出现,如果你的爱足够纯洁与真挚,他们就会和你在一起,然后永远的把你带走。”
 
尚可觉得自己的情况与影片中的男主很像,用死亡换取新生。唯一不同的是,他还没有被带走。
 
凭着一股从受虐中磨砺出来的意志,他硬是扛到了完成附加任务的那一刻,十年的滞留时间,只要他不主动作死,至少可以安安心心地待上好几年。
 
“秦渊,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丑?”尚可第一次关注起自己的颜值。虽然有完美表情包的加成,但伤成这样,总不可能出现红烧肉的美化效果?
 
“也不是很丑。”在秦渊眼中,世上就没有比火焰更漂亮的生物了,特别是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即使忍受着伤痛的折磨,也没有失去光彩,反而比往常更加美丽。
 
三天后,秦渊整理好资料,正式将海豚基因的重要作用公诸于众。不仅如此,他还公布了人鱼的存在,并根据人鱼的体质,推测他们很可能会成为人类繁衍的关键所在,呼吁众人给予足够的尊重。
 
在海豚基因曝光的前提下,隐藏人鱼也没有必要,他要让全世界都参与到解决人类繁衍危机的研究中来,从而慢慢接受人鱼作为新物种,获得应有的生存权。
 
为了加强效果,他特地邀请了当初为小人鱼提供精卵子的两对夫妻,让他们亲眼见见这两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虽然小人鱼很可爱,但这两对夫妻还有些无法接受。
 
秦渊告诉他们:“你们应该感到骄傲和幸运,因为你们是最先拥有人鱼孩子的人类,也就是初代人鱼的父母,将来必然会和你们的孩子一起被载入史册。”
 
两对夫妻这才释怀,不是因为他们有可能被载入史册——当然,这也是一种鼓舞。更重要的是,秦渊的话,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孩子并非异端,而是一种特殊的新生命。
 
外界被秦渊所公布的信息震得有些发蒙。
 
海豚能够提高人类的生育能力?传说中的人鱼真实再现了?
 
在所有信息中,最让人震惊的,无疑是海豚居然还拥有转化为其他生物的能力。
 
难怪戴普森即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火焰。火焰的出现,足以改变人类的历史。他不仅是解决人类繁衍危机的钥匙,也是人鱼的衍生者。
 
在消息公布后,世人心目中那只聪明可爱的海豚,一跃成为传说中的存在。
 
然而这个“传说”,此刻还在与伤痛抗争,众人的热情,也因为火焰不断反复的伤病而稍稍冷却。
 
他们这才想到,火焰之所以受伤,正是因为人类对他的研究。于是有人开始质疑秦渊公开信息的行为,是否会对火焰造成更加严重的伤害?众人普遍认为活体实验是一种非常不仁道的行为,是人类假借探索自然的名义,对所有生物所实施的酷刑。
 
戴普森就是最典型的代表,他对火焰所做的一切简直令人发指。众人都无法理解他这种激进的行为,本来可以采取温和的手段慢慢进行研究,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结果什么好处也没得到。
 
“这个戴普森的智商肯定有问题。”网上有人如此嘲讽。
 
他的判断很快得到了数百万人的认可。
 
尽管网上反对声如潮,但众人也明白,海豚基因对人类意义重大,不可能停止这项研究。他们只希望能够善待海豚,不要将他们当作没有生命的死物,任意残害。
 
火焰能够变成人类这件事,暂时还鲜有人知。秦渊对外只说海豚拥有转化为其他生物的能力,但是并没有具体介绍转化的过程。在惯有思维下,众人完全没想到海豚也有转化为人类的可能。
 
不久之后,戴普森在靠近边境的地下工厂被抓到了,抓住他的还是一伙走私分子,可见他犯众怒到何种地步。
 
戴普森很快被送到秦渊手上,此时的他狼狈不堪,却依然盛气凌人。
 
“秦渊,以你们的手段,短时间内根本研究不出什么东西!”他倨傲道,“目前只有我手上掌握着最为全面的研究成果,如果你愿意支持我的研究,我将与你分享我的成果。”
 
秦渊冷冷地盯着他,一语不发。
 
周围几人则对他投以怜悯的眼神。
 
戴普森却没有察觉,继续说道:“秦渊,和我合作吧,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海豚基因的潜力实在太大了,不单单只是提高生育率那么简单。”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我只是想将你碎尸万段而已。”秦渊的语气很平和,好像只是在说他不喜欢吃素一样。
 
戴普森并没有听出秦渊话中的杀机,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的研究成果,企图说服秦渊与他合作。直到秦渊命人将他铐在手术台上,他才意识到不妙。
 
“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国家研究院的专家,你没有资格对我动用私刑。”戴普森愤怒的咆哮。
 
秦渊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手指轻轻划过刀面,银色的反光将他冷峻的面孔映得更加冰寒。
 
戴普森见状,终于感到有些害怕了,他颤声道:“你放了我,我愿意把自己的研究成果都交给你。”
 
秦渊用匕首在他脖颈处比划了几下。
 
戴普森眼珠子使劲往下瞅,生怕秦渊直接给他割上一刀。
 
好半晌,他咬牙道:“好,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实验成果!”
 
秦渊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接着,他瞳孔收缩,有些惊异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
 
只见戴普森的身体上开始冒出土黄色的丝雾,层层缠绕,逐渐将他的身体包裹其中。
 
虽然丝雾的颜色略有不同,但秦渊很清楚,戴普森正在进行与火焰同样的物种转化。
 
真正让秦渊感到惊诧的是,戴普森竟然疯狂到直接在自己身上做实验?
 
不知过了多久,丝雾缓缓化去,待视线清晰后,秦渊赫然发现原本被铐在实验台上的人居然消失不见了!
 
秦渊脸色骤变,大声喝令道:“封锁所有出口,全面搜索实验室,任何活物都不要放过!”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众人开始四处搜索起来。
 
他们没有发现,有一只乌贼状的生物溜入管道,通过地下水道游出了实验室,一边吐着血雾一边快速朝外面的水域窜去。
 
“它”全身呈暗红色,体型比普通乌贼大了少许,八条触手伸缩自如,其中两只触手前端各长了五根手指,真正恐怖的是,“它”的头部长了一张扭曲的人脸,两只眼睛闪烁着惨绿的光芒……
 
【附加任务2:阻止戴普森传播变异基因。】
第77章
 
【附加任务2:阻止戴普森传播变异基因。】
 
听到系统的声音,尚可就感觉浑身一个激灵,最后一轮赴死任务也发布了。
 
阻止戴普森传播变异基因?什么变异基因?系统敢不敢给点提示?
 
【系统提示:戴普森变异基因,可强行将人类同化为其他生物,不可逆转。另附戴普森变异图像一张——(:◎)≡,请注意防吸防手防喷雾。】
 
尚可:“……”
 
看到戴普森变异后的样子,尚可简直不敢相信那只软体触手系人脸乌贼居然就是戴普森。这个人究竟凶残到何种地步才会在自己身上做这种实验?
 
看品种,应该是一只大王乌贼。据他所知,大王乌贼可是敢和抹香鲸血战的强悍存在。但是,大王乌贼体型巨大,即使是幼体,也有3米多,而戴普森的变异体似乎才30公分左右,难道他练过缩骨功吗?
 
尚可正在瞎想中,秦渊神色阴沉地走过来,身上还带着未曾收敛的寒气。
 
“怎么了?”尚可问道。
 
“没事。”秦渊坐在床边,帮他捋了捋头发,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尚可顿了片刻,又问:“是不是戴普森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秦渊不想让火焰担心,所以暂时没有告诉他实情。这次是他疏忽大意,没想到戴普森竟然改造了自己的基因,转化为其他生物,成功逃脱。
 
从他残留下来的物质,初步估计他可能同化了某种软体动物的基因,具体物种还需要经过检测才能知道。
 
尚可发现无论眼前这个男人的样貌和身份如何改变,本质都没有变过,他现在已经能够通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准确地揣摩他的情绪。从他此刻的表现来看,他肯定已经与那只人脸乌贼打过照面了,否则他不会单纯地因为没抓到人,就在他面前漏出杀机。
 
尚可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秦渊,海豚基因不能强行进行人体基因改造,这种改造是不可逆转的,如果有人将它传播出去,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不可逆转?”秦渊忙道,“你的意思是,这种转化是单向的,一旦转化为其他生物,便再也无法变回人类?”
 
“是的。”尚可点点头。
 
秦渊露出沉思之色,片刻后,他起身道:“火焰,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在某片海域下方,转化为乌贼的戴普森面目扭曲,全身抽搐,两只铜铃大的眼睛中布满血丝,嘴里发出痛苦而愤怒的低吼声。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无法再进行转化,只能维持乌贼的样子。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他的追求和抱负都将成为水月镜花,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
 
“嗷——”戴普森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水波震荡,吓得四周的鱼虾到处逃窜。
 
片刻后,戴普森停止咆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恨意:秦渊,这都是你拜你所赐!你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疗养室中的尚可似乎听到了什么,抬头朝窗外望去,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秦渊得到专家的检测结果,确定戴普森同化的生物就是大王乌贼。他下令守卫小心警惕任何类似乌贼的生物,一旦发现立刻捕捉。同时,他又派人将海洋馆附近水域中的所有乌贼全部驱逐。
 
这一举动引起了海浪的强烈不满,它最喜欢的食物就是乌贼,看着人类用渔网把乌贼一只只网走,它死死咬着网子,坚决不让他们抢走它的食物。
 
唯一能够管束海浪的火焰不在,海洋馆其他人都拿它没办法。
 
他们并没有发现,有一只乌贼正隐藏在珊瑚中,“它”将身体收缩到碗口大小,皮肤颜色也与周围的珊瑚融为一体。
 
“海浪。”秦渊站在岸边,对捣乱的海浪喊道,“放开渔网,这些乌贼以后都是你的,不要着急。”
 
海浪哼哼唧唧,就是不放开。
 
秦渊又道:“你再不放开,我就再也不带你去看火焰了。”
 
听到火焰两个字,海浪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然后瞪着秦渊:你要说话算话,否则我就告诉火焰。
 
秦渊看着它那张笑眯眯的脸,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威慑力。
 
正在秦渊留意工作人员的活动时,一条触手悄悄从水下探出,爬上地面,缓缓向秦渊脚下伸过来。
 
秦渊只觉得脚踝一紧,然后整个人就被触手拖入水中,发出扑通一声巨响。
 
海浪最先听到动静,立刻翻身潜入水下,看到秦渊被一条触手往水底深处拖去。它快速跟上,其他发现情况的救生员也紧随其后。
 
秦渊屏住呼吸,从腰后拿出匕首,一个翻身狠狠朝触手割去,将其断为两节,顿时喷出一片血雾。然而,不等他游上去,暗处又伸出两根触手,一根圈住他的腰,一根束住他的手,让他无法挣脱。
 
胸腹的氧气越来越少,秦渊感觉大脑一阵眩晕。
 
这时,海浪冲过来,一口咬住卷住秦渊的那根触手。
 
它两眼放光,这味道,似乎是乌贼!它于是咬得更加卖力,很快便帮秦渊咬断了圈住腰身的那根触手。
 
紧随而至的救生员见秦总情况危机,纷纷上前帮忙,谁知刚刚靠近,便被一股大力甩飞。随后,就见一只巨大的乌贼从水下探出头来。他的身体足有十多米长,柱状的脑袋上,有一张极其扭曲的人脸,两只硕大的眼睛镶,在水中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
 
四周的救生员全都惊呆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事实上,也不需要他们反应,因为人脸乌贼已经先一步行动,长长的触手如鞭子一般,将所有救生员全部击飞。强大的力度,让他们顷刻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有少数几人还支撑着向上面发出了求救信号。
 
海浪也被人脸乌贼吓了一跳,但又见其他人都被甩飞,便很有义气地冲上去想给他们报仇,谁知一根触手突然从旁边甩出来,狠狠甩在它的身上。
 
海浪哀嚎一声,连连后退,这才感到有些害怕。它见秦渊被触手缠住,挣扎越来越无力,忍不住冲出水面,发出一串尖利的求救声。
 
秦渊再次利用匕首挣脱了人脸乌贼的纠缠,但在水下,他的动作受到极大的限制,根本无法躲过那些触手。
 
身体因为缺氧而变得迟钝,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就在即将失去意识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向他游来。
 
海浪的求救声,第一时间便被尚可接收到了。他不顾身上的伤势,随手套上一件睡衣,踉踉跄跄冲出房间,在外间工作人员惊诧的目光中,朝出水口纵身一跃,如鱼儿一般飞快游向外围的水域。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绷带渗出血渍,他管不了那么,身形快如闪电,在水中留下一条白色水浪。
 
不过眨眼间,他便来到了海浪所在的水域,一眼看到秦渊被一只人脸乌贼缠住,手上的匕首无力掉落。
 
秦渊!
 
尚可快速冲过来,接住那把匕首,对着人脸乌贼的触手用力切去。趁他吃痛之际,将秦渊救了出来,然后抱着他的腰,一边向上游去,一边给他渡气。
 
秦渊缓缓睁开眼,目色柔和地望着怀里的人,但当他瞥见从他腰间散开的血雾时,眼中立刻露出惊怒之色。
 
两人在水中无声对望,默默地交换着对彼此的关怀和忧心。就在两人即将露出水面,秦渊突然感觉怀中一空,下瞬间就看到火焰被一根触手拖出老远。紧紧收缩的力度,将火焰身上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完全崩裂,大片血雾在水中弥漫。
 
秦渊双眼赤红,不要命地朝尚可追去。
 
与他同时行动的,还有海浪。
 
然而,他们还没有靠近,就被人脸乌贼的触手甩飞了。
 
秦渊只觉得体内血气翻涌,好像快要爆炸一般。海浪也发出愤怒的尖啸,一次次地向人脸乌贼冲去。
 
被触手紧紧缠住的尚可,嘴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望着那张越来越清晰的丑陋的人脸,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他的名字:“戴、普、森!”
 
戴普森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似乎正在欣赏他们挣扎求生的狼狈模样。
 
“别高兴得太早,山寨货永远比不上正版。”尚可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同时,身上开始冒出淡淡的白雾。
 
戴普森知道这是转化的前兆,又怎么会让他如意?几根触手朝白雾中疾射而去,却没想到在接触白雾的瞬间,触手竟然也开始出现转化的迹象。
 
“最后,再告诉你一句话,海豚是乌贼的天敌。”尚可的声音消失在白雾中。
 
戴普森连忙抽出自己的触手,惊疑不定地望着眼前逐渐成形的白茧。
 
几十秒后,白茧雾化,一只将近两米的海豚从白雾中激射而出,重重撞在戴普森的眼睛上。
 
戴普森吃痛,身体向后仰了一下。
 
人类转化的大王乌贼,根本无法与真正的大王乌贼相比。但是,如果戴普森愿意再隐忍一段时间,等完全熟悉自己的身体后,整个海洋恐怕都没有一只生物能与他这只拥有人类智慧的大王乌贼相抗衡。再加上他所掌握的基因变异技术,足以打造出一支强大的怪物军团。到时候,人类未来必将因他而改变,虽然走的是反派路线,却正好符合他疯狂的性格和反人类的伟大追求。
 
可惜他变异后,最先想到的不是卧薪尝胆,立志成为一个超级大反派,而是迫不及待地跑来了结私怨。
 
尚可躲过触手的攻击,游到戴普森上方,一口咬住它那颗削尖的脑袋。
 
戴普森的触手疯狂舞动起来,大力地拍打在尚可的身上,却始终无法让他松口。鲜血从伤口出流出来,痛得戴普森嚎叫连连。
 
水浪激烈的震荡,沙石翻滚,原本清澈的水变得浑浊不堪。
 
尚可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咬死戴普森,而是为了拖延时间。他知道秦渊很快就会带人来救他,他拖得越久,胜算就越大。这也是无奈中的选择,他伤势严重,无法进行灵活而有效攻击,只能用龟爷爷那一招,死咬着不放。
 
一根根触手抽打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体内的骨头似乎都被抽碎了,但尚可的牙齿,还是牢牢地嵌在戴普森的血肉中。
 
尚可的意识逐渐模糊,痛觉仿佛都已经麻木,眼中的泪水滚入海水之中。
 
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
 
火焰!
 
耳边仿佛传来秦渊焦急的呼唤声,尚可努力让自己清醒,视线穿过浑浊的海水,看到数十道身影向这边游来,
 
哪一个……是秦渊?
 
尚可的眼中渗出血水,将他的世界变得一片血红。
 
秦渊望着全身血肉模糊、眼中含着血泪的火焰,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举着枪,疯狂地对着戴普森射击。
 
该死,该死,该死!
 
他眼中充满仇恨,脸上露出疯狂的表情。
 
戴普森被射成筛子,海水都被血液染红,巨大的身体开始萎缩,从十几米逐渐缩小到几十公分。
 
尚可嘴下一松,身体缓缓向水底落去。
 
秦渊扔下枪,快速冲到尚可身边,一把抱住他千疮百孔的身体,眼泪狂涌而出。
 
几名救生员上前,协助秦渊一起将尚可带上水面。海浪焦急地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嘴里发出一阵阵哀鸣。
 
“火焰,火焰!”秦渊不停地呼唤着。然而,怀中的火焰却毫无声息。
 
他安静地躺在地上,全身几乎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脊椎骨断裂,其中几根还穿透了体表,惨烈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全都不忍多看。
 
一名救生员检查了一会,望着秦渊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声叹息。
 
火焰,死了。
 
【守约人】
 
第78章
 
【恭喜宿主,完成附加任务2——阻止戴普森传播变异基因。】
 
【三次任务圆满完成,可获得三倍奖励。体质+10(+3+5),记忆力+15(+4+5),精神力+15(+5+5),美貌+15(+3+4),寿命+5(+1+2),括号里的点数为附加任务奖励。】
 
【另外可选择两种技艺进行学习。】
 
尚可躺着一动不动,脑中不断回放着秦渊最后抱着他的尸体痛哭的模样,心里感到无比酸涩。对他而言,每个世界都能再次相遇,但对他而言,却是一次次失去,无可挽回。
 
“系统,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完成所有任务,就可以选择返回现实世界,也可以选择返回曾经历过的那些世界改写结局。”
 
【不仅要完成所有任务,而且任务完美度的综合评分必须达到50%以上。】
 
“我目前的完美度是多少?”
 
【40%——完成主线任务,20分;完成两个任务,50分;完成三个任务后死亡,70分;完美存活,100分;】
 
40%,比他预想中的要好多了,接下来必须争取至少完成两个任务,若是能够侥幸存活下来那就更好了。
 
尚可理了理思绪,重新打起精神,准备开始学习技能。
 
他想了想,最终选择了【赛车】和【修理】,另外进修武术和医术。
 
从百炼空间出来后,尚可正式进入下一个世界。
 
缓缓睁开眼,他发现自己似乎正坐在一辆疾驰的小车上,车内除了一名司机外,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后座。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两边高楼林立,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科技颇为发达的世界。
 
尚可松了口气,系统这次总算还有点良心,没让他一睁眼就必须面对各种危险的状况。
 
接着,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很快传送过来。
 
尚可这次的身份是联盟帝国大家族越家的长子越泽,今年刚满十九岁,从小聪慧过人,才华出众,备受其父越呈的喜爱,是越家未来的继承者。然而,在他十八岁那年,却不幸感染了精神病毒。
 
精神病毒已经出现三百多年,至今没有找到病毒来源和完美的治愈方法,只知道这种病毒隐藏于人类的精神领域,一旦爆发,三天内便会疯狂至死。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将情感神经元彻底剥离,从根本上清除精神病毒。
 
但是,这种治疗方式虽然能够让人恢复神智,却会失去所有正常的感官情绪,曾经的亲人、朋友乃至敌人,都会被他们当作一组数据看待,没有任何爱恨情仇。更重要的是,接受了这种治疗的人,寿命会大大缩短,最长活不过35岁。
 
帝国将这类人统称为“守约人”,每年大约会出现4000多名守约人,因为来不及救治而死于精神病毒的人,大约有7000多。一般而言,精神病毒多发于生活艰苦的平民以及心理素质欠佳的弱势群体,像越泽这种天之骄子,发病的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然而,厄运偏偏降临在他头上。
 
看着疯狂的越泽,越呈最终做出了艰难的决定,让他接受治疗,即使这种治疗会让他年轻的生命在35岁前陨落。
 
但是他并不知道,越泽的疯狂并非因为精神病毒,而是他的弟弟越煊给他注射了特殊精神药剂,这种药剂所引发的疯狂,只需要过一两天便会自行恢复,若配合对症的药物,几个小时便能治愈。
 
这种精神药物很难检测出来,负责治疗越泽的医生又是越煊的生母,也就是越泽的继母常夫人亲自指派的人,经过一系列精密的安排,健康的越泽被当作精神病患者,推进了冷酷的治疗室,变成了一名没有情感、活不过35岁的守约人。同时,他也彻底失去了成为继承人的资格。
 
守约人除了情感缺失之外,其他方面的能力并不会被抹杀,有些甚至会表现出更加惊人的潜力,越泽便是如此,他的专注力异常集中,学习速度是以前的三倍,操作技术和体能更是突飞猛进。
 
越煊见此情景,嫉妒之火再次燃起,与其母商量后,秘密给越泽安排了一个假身份,然后将他的资料和医疗证明发送到了守约人分配中心。这是专为守约人创建的就业组织,守约人虽然寿命短,但他们是非常有原则的群体,一旦签订契约,便会严格执行契约中的条款,不会因为利益引诱或暴力威胁而背叛雇主,即便伤害他们的家人,也不会让他们有任何动摇。
 
这也是“守约人”之名的真正由来,他们都是冷酷而坚守原则的执行者,也是一群没有寄托的可怜人。
 
守约人根据能力不同,会在分配中心拥有不同的星级评分。改名为“尚泽”的越泽,在经过考核之后,被分配中心的负责人评为3星半,综合素质中上,在工作、武力以及内务方面,都很有优势,属于相对全能的雇佣人才。
 
三星以上的守约人,一般会由分配中心亲自向权贵们推荐。越泽各方便都非常突出,不过两天,便被一名贵族雇佣。
 
这名贵族拥有自己的领地,居住在距离首都三百多公里的堡亚郡。他便是这个世界的主角陆修樊,越泽被他雇佣,在他身边工作三年,颇受重用。不久后,越煊对陆修樊一见钟情,却发现越泽居然成为了陆修樊的贴身助理,他嫉妒如狂,由此又引发了他对越泽的打击报复。
 
越泽对他的打击报复无动于衷,没有仇怨也没有悲痛,只知道执行陆修樊的指使,结果在一次意外中,被越煊谋害。陆修樊并不知道越泽是越家大少爷,直到他死于非命,才通过调查发现了真相。陆修樊将调查结果告诉了越呈,本以为越呈会有所处理,谁知他不过小惩大诫一番,便将此事揭过了。
 
越泽的家人姑且如此漠视,陆修樊这个外人又能说什么?但作为他曾经的部下,他绝不会让他白死,即便他只是一名没有感情的守约人。
 
接下来几年,越家连番遭到陆修樊的暗中打压,事事不顺。越煊不知道家族的麻烦都来自于陆修樊,还想利用与陆家联姻来巩固家族势力,被拒绝后,又企图色诱,最终引来陆修樊的反感,招致灭顶之灾。
 
那之后的事,其实都已经与越泽无关。因为直至他死去,也没有人知道他原本是一个健康的人,更没有一个人真心为他的死而难受。他就这样带着一颗冰冷的心,默默地离开了这个苍白的世界。
 
尚可穿过来时,越泽已经成为守约人,并且以“尚泽”的身份,被陆修樊雇佣,目前正在前往堡亚郡的路上。
 
【主线任务:重新成为越家继承人。】
 
尚可转头看向窗外,在心底暗暗说道:越泽,你放心,我会为你讨回公道,不会让那些真相和你一起永埋于地下的。
 
“尚先生,到了。”司机将车停下,对后座的尚可说道。
 
尚可走下车,首先入眼的是一座花园式庭院,宽敞明丽,景致怡人。花园前方耸立着一栋雄伟的别墅,看样子,应该有一些年头了。
 
一名管家打扮的老人迎上来,笑道:“尚先生,欢迎你来到陆家别墅,请进。”
 
尚可一边跟着管家走进别墅,一边听他介绍:“鄙人是陆家的管家费林,以后你在工作和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尚可点点头,没有应声。
 
费林也不在意,他很清楚守约人的性格,他们向来少言寡语,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费林将尚可领进一间房间,又道:“这是你的房间,主人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最后一间。他目前不在别墅,大约要三天后才回来,这几天你先熟悉一下别墅的环境。”
 
费林并没有提醒他仔细查看工作流程和任务安排,因为守约人最大的优点,便是高效率的执行度。他相信在还没有抵达别墅前,他就已经将契约内容和工作详情全部记在心里了。
 
费林又叮嘱几句,便离开了房间。
 
尚可这才松了松紧绷的神经,做一个合格面瘫可真不容易。
 
他从行李箱中拿出契约书和工作表,随意扫视了一遍,便记得清清楚楚。
 
费林年事已高,此时雇人应该是为了分担事务,并逐步进行交接。他的工作内容不仅包括帮陆修樊处理公事,安全护卫,还有平时的饮食起居。
 
尚可收起文件,整理好行李,然后离开房间,出去熟悉环境。
 
对于作为守约人的尚可,费林还是颇为放心的。在他进入别墅前,费林另外找人重新检查过他的身体,确定了他守约人的身份。只要确定这一点,其他背景就没有必要调查了,因为守约人不会背叛他的雇主,也不会在结束一份雇佣工作前,重复签署另一份契约。
 
这是所有守约人在失去情感后唯一剩下的最珍贵的品质,也是一种残酷的烙印。
 
这座别墅的仆人非常少,除了管家费林之外,只有一名厨师、一名园丁、两名护卫和两名女仆。尚可猜这座别墅中肯定没放什么重要的资料,只是陆修樊平时休息放松的地方。
 
他现在很想见见这个男人,不知道他是否就是自己寻找的人。不过,就算真的是,他也不打算和他进一步发展,因为这次任务,无论他能不能活下来,最后都只有35岁的寿命。一开始就没有希望,还不如从未开始过。
 
他守约人的身份,正好可以成为他的掩护。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又如何对别人产生感情呢?
 
第79章
 
两天下来,尚可将别墅的环境摸了个遍,还在周围转了几圈,又对照电子地图,将附近的路线、建筑、商店等等,全都记下,确定没有遗漏,才停止摸索,然后回到别墅,开始通过网络搜集各种信息,包括越家的一些资料。
 
越家是传承了三百多年的大家族,颇受王族看重,虽然并非传承贵族,却享受贵族的权利和尊荣。在帝国许多城市都有自己的品牌和贸易,曾一度成为最富之家。但近一百多年,家族发展日渐衰落,在政治上和经济上的实力,已大不如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越家的产业直至如今还是很有规模和影响力的。
 
只不过相比陆家,越家的地位却是望尘莫及。陆家乃世袭贵族,陆修樊的哥哥陆修齐是现任女王的丈夫,他本人受封为王爵,兼任御察官,负责监察权贵大臣的言行举止。
 
比起他王爵的封号,御察官的身份更令人畏惧。帝国百分之四十的官员对他近而远之,百分之五十的权贵想弄死他,还有百分之十的人悍不畏死地想上他的床。
 
尚可搜索了一下陆修樊的照片,结果全是远照,而没有一张清晰的近照,大概可以看出他身材高大挺拔,气势不凡,在人群中最先注意到的一定是他。
 
看了看时间,已是深夜12点,尚可决定关灯睡觉。
 
半睡半醒间,门外突然传来细碎的声响,尚可睁开眼,细听片刻,然后从床上爬起来,穿上外套走出房间。
 
“主人,我已经通知霍医生了,他大概十分钟后便会到。”客厅中,管家费林正一脸恭敬地对着一名衣着华贵的高大男子说话。
 
在旁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人满身是血,手臂上草草地包着绷带。另外一人斜靠在椅背上,右脚似乎无法动弹。
 
费林正想再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从走廊拐角走出来的尚可,立刻招呼道:“尚泽,你来到正好,快过来见见主人。”
 
费林身前的男子转过身,两束凌厉的目光直直落在尚可身上。
 
尚可望着那张俊朗的面孔,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他!
 
尚可平静地与他对视,眼中不露一丝情绪。
 
“主人,这位就是尚泽。”费林上前介绍,“尚泽,这位……”
 
“尚泽?”陆修樊沉声打断费林的话,用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视片刻,随即问道,“会处理外伤吗?”
 
“会。”尚可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很好,过来帮他们处理一下。”陆修樊让开一步,指了指沙发上的两人。
 
尚可也不多话,走到两名伤者身边,大略看了一下,然后在那名腿上有伤的棕发男子身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腿骨,修长白皙的手指与那条黝黑壮硕的粗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棕发男子全身紧绷,目不转睛地盯着尚可的一举一动,似乎担心自己腿上的肌肉会把对方的手指给绷断一般。
 
这时,尚可突然转头,面色严峻地看向旁边那名金发男子。
 
棕发男子察觉不对,也顺着他的视线朝那边望去,谁知刚转过头,就听到“咔嚓”一声,随即感觉腿部传来一阵剧痛。
 
“啊!”棕发男子猝不及防地叫出声,脸上冷汗直流,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脱臼的右腿竟然已经复位了。
 
陆修樊眼神微闪,对尚可刚才的果决和熟练的正骨手法颇感讶异。
 
尚可又帮棕发男子处理了一些小伤口,确定没有大碍之后,又走向另外那名金发男子,他手臂上的绷带全被鲜血染红了,需要重新包扎。
 
陆修樊见他处事有条不紊,便转头对费林道:“费管家,叫厨子给我们做些吃的。”
 
“我已经吩咐过了,应该马上就能做好。”费林回答。
 
陆修樊点点头,不再多说,继续看尚可帮他的手下处理伤口。此时他微微垂首,头发耷在额前,精致的侧脸,如玉透白,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他动作娴熟,似乎受过专业训练,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做起事来却是沉着冷静,面对血腥也毫不怯场。
 
陆修樊之前对费林雇佣一名守约人还有些反对,如今看来,倒是不亏。
 
等尚可将两人的伤势处理妥善后,厨师也把饭菜做好了。
 
费林命人将饭菜端到茶几上,又安排女仆伺候两名伤员用餐。
 
“麻烦你了。”金发男主对尚可灿烂一笑,“我叫南特,你是叫‘尚泽’对吧?我可以叫你‘小泽’吗?”
 
“随便。”尚可淡淡回了一句。
 
“小泽,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点?”南特热情地邀请。
 
“不用。”尚可帮费林收拾了好药箱,然后退到一旁,目不斜视地望着角落一根柱子。
 
尚可的冷淡,让南特有些讪讪,他旁边的棕发男子也多了尚可几眼。
 
这时,费林找来的医生匆匆赶到了,陆修樊于是让尚可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医生处理。
 
尚可二话不说,干净利索地走人,期间没有多看陆修樊一眼。
 
等他走后,棕发男子尹驰忍不住笑了一声:“大人,这就是您以后的小助理吗?很有个性啊。”
 
他没见过有人能在陆修樊面前如此镇定,更没见过有人敢对陆修樊如此冷漠。
 
陆修樊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尹驰见状,笑了笑不再多言。他跟随陆修樊多年,虽然偶尔可以开开玩笑,却也不敢太过放肆。
 
陆修樊用过餐后,抬头对费林道:“费管家,明天让尚泽开车送我去市郡厅。”
 
“好的。”费林明白,这代表主人对尚泽的第一印象不错,打算把他留在身边了。
 
第二天,尚可早早起床,去厨房吃过早餐,便按照费林的吩咐,将车开到门口。
 
他点开导航,又重新确认了几遍行车路线,没过多久,南特和尹驰簇拥着陆修樊从别墅中走出来。
 
南特坐在了副驾驶位,陆修樊和尹驰坐在了后座。
 
“去市郡厅。”尹驰对尚可道。
 
尚可一语不发地启动车子,然后将其设定为自动行驶模式。并不是他图方便,而是交通条例规定,在一般情况下都要开启自动行驶模式,因为这种模式拥有限速功能、智能识别规避功能以及警报功能,比手动操作更加安全稳定。而司机的作用,主要是应付突发状况。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着,车内无人说话,安静异常。
 
尚可的视线朝后视镜看了看,有几辆车子已经尾随了他们十几分钟。如果只有一辆,他还可以当作是巧合,但跟着三四辆同样型号的车,那就很难不让人怀疑了。
 
“大人,有人跟踪。”坐在副驾驶座的南特语气严肃地说道。
 
随即,他和尹驰同时拿出了武器,准备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作为一个被帝国百分之九十的人所仇视的男人,这种袭击就像家常便饭一样。若在首都还好,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对陆修樊下手。可以一旦离开首都,他立马就会成为众人狙击的目标。
 
“大人,费管家吩咐我8点之前将您送到市郡厅。”尚可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车内响起。
 
“嗯?”陆修樊抬起眼,朝驾驶座看了看。
 
南特和尹驰没时间理会尚可,只听他们低喝一声道:“来了。”随即抬起武器,蓄势待发。
 
眼看后面的车即将包抄过来,车身突然像装了炮筒一般,嗖地疾射而出,瞬间将那几辆车甩到了老远。南特和尹驰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往后一撞。
 
“怎么回事?”南特一手攀着座椅,感觉自己的脸皮都在抖动。
 
陆修樊依然稳坐如山,因为他亲眼看到尚可将自动行驶模式改为了手动操作模式,速度瞬间提升。
 
不过后面的车很快反应过来,也加快了追击速度。
 
尹驰观察片刻,说道:“那是远程操作的无人驾驶车,不能让他们靠近,车上很可能装着炸药。”
 
三人同时看向驾驶座上的尚可,接下来就得看他的驾驶技术了。还来不及多问,突然感觉车身一个侧翻,险之又险地擦着一栋大楼飞了过去。然后九十度漂移,重新恢复平衡。
 
“轰!”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巨响,一辆车子撞在大楼上,瞬间化作了一片烟尘。
 
南特和尹驰脸色煞白,背脊发寒,全身紧绷地靠着座椅上,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前面高楼林立,车速不减反增。不等两人惊叫,车子又是一个杂技般的翻转折行,如一只磕了药的跳蚤,在街道和建筑之间纵跃疾行。所过之处,风卷残云,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这下不用问了,能把浮力车开成战斗机,这位司机小哥的驾驶技术绝壁是超神级别的!
 
不过几分钟,身后追击的车子,已经被甩到了天边。
 
又行驶了一会,车子开始减速,稳稳停在了市郡厅的门口。
 
尚可走下驾驶座,然后帮陆修樊打开车门。
 
陆修樊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面色冷峻地僵坐了片刻,随即才缓缓跨步从车上下来。
 
他看了看时间,不迟不早,刚好8点。
 
陆修樊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神色如常的尚可一眼,然后向市政厅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身望去,只见南特和尹驰两人正毫无形象地站在花园里狂吐。
 
妈呀,以后再也不坐这位车神的车了,简直要命啊!
 
第80章
 
尚可在市郡厅附近的咖啡吧里,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边悠闲地喝咖啡一边浏览网页。
 
随手点开一个最新发布的帖子,标题为《小伙伴们,今天堡亚郡市区惊现飞碟,快来看!!!》,点进去一看,尚可差点没把咖啡喷出去,因为帖子里放的正是他今天飚车的视频。不过由于当时车速太快,视频只录到了几秒钟的画面。
 
但这难不倒万能的网民,在十几层水楼下,又有人补了一段视频,与主楼的视频差不多可以连成一段,大约十几秒的长度。视频中,尚可驾驶的浮力车如一道黑色闪电,曲折而迅疾地穿过鳞次栉比的建筑群。最初,大部分人都没有看清楚视频中播放的是什么,直到有高手将画面拆分,清晰地呈现了车子行驶的路线、角度以及各种高难度技巧。
 
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辆车每一次转折、侧翻、漂移等操作,所掌握的时机都精妙至极,让人看得叹为观止,堪称神技!
 
【我跪了!】
 
【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简直就是与死神玩命的超级车技。】
 
【太炫酷了,求扒车主,我要去拜师!】
 
【……如果我没看错,那个车牌好像是那位大人的。】
 
【!!!】
 
【果然……只有神一样的司机,才配得上那位神一样的大人。】
 
……
 
得知那辆车是陆修樊的座驾,帖子的热度直线飙升。可见陆修樊在P民心中的名气还是挺高的,连带他这个司机也被神化了。
 
正看得起劲,尚可突然感觉有人靠近,抬头一看,只见两名衣冠楚楚的壮汉来到他的桌前,一左一右站定。
 
尚可什么话也没说,只看他们藏在衣服下的手枪就明白了。
 
第一天做陆修樊的司机,就接连替他躺了两枪。难怪系统将这个世界分为困难世界,只要跟在陆修樊身边,分分钟都有可能被炮灰。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拿枪指着尚可的那名壮汉冷冷威胁道。
 
尚可将杯子放在靠近桌边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动作快点!”壮汉压低声音,眼中露出凶光。
 
尚可缓缓站起身,余光快速扫过壮汉身后的走廊,空无一人。很好!他眼神一利,在起身的瞬间,双手快速擒住壮汉持枪的手,一扭一带,将他的枪夺下来,然后飞脚踢向他的要害,反手将他的头用力往桌上的咖啡杯一按,只听咔嚓一声,壮汉被碎裂的玻璃渣滓糊了一脸,痛得他哇哇大叫。
 
另一名壮汉反应过来,刚要举枪,尚可手上的枪却已经下一步抵住了他的咽喉。
 
“你……”壮汉本想色厉内荏地威胁几句,谁知尚可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个枪托重重砸在他的额头上,将他砸晕在地。
 
然后,他拨通陆修樊的号码。
 
陆修樊正在与警卫科的人讨论今日遇袭之事,对方使用的是无人驾驶车,虽然找到了一辆浮力车的残骸,却也无法确定袭击者的身份。
 
一位警长叹道:“若是能抓到一两名现行犯就好了。”
 
话音刚落,陆修樊便收到了尚可的电话:【大人,我在XX咖啡吧抓到了两名匪徒,请派人过来领取。】
 
五分钟后,陆修樊带着十几名警卫赶到咖啡吧,只见尚可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街景,整个人沐浴在暖阳之中,仿佛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砂。
 
桌上,整齐摆放着两只黑色手枪和十几颗金色子弹。
 
桌下,两名壮汉叠在一起,半趴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人事不知。
 
警卫们立刻上前将壮汉架走,临走前,还好奇地打量了尚可几眼。见他一身整洁,气质不俗,宛如一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完全无法想象他刚才居然轻松干倒了两名训练有素的壮汉。
 
“没事吧?”陆修樊走到尚可近前,视线在他身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没事。”尚可转头朝他望去,平静地与他对视。
 
这个男人几乎比他高了一个头,眼神如刀锋般凌厉,再加上健硕的体魄,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难怪那么多人畏惧他,恐怕不仅是因为他的身份和职务,还有他本人的气场也极具杀伤力。
 
“跟我到市郡厅去,以后也不要再单独行动。”陆修樊身边向来留不住人,但凡与他亲近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敌人狙杀的目标。他本来以为他会在市郡厅的休息室等他,没想到他会跑到这里来喝咖啡。他这次雇佣的守约人,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尚可没有异议,跟着陆修樊离开了咖啡吧。
 
陆修樊走在前面,听着后面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突然觉得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位守约人似乎也不错。他不仅懂得如何处理外伤,而且还拥有高超的车技和不俗的身手。更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畏惧自己,也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一个人敢与他像正常人那般相处了。
 
以前他也接触过不少守约人,虽然他们没有感情,但在面对他时,依然会出现排斥、拘谨、疏离等异常反应,远远没有尚泽的从容自若。
 
尚可抓到的两名匪徒为陆修樊等人提供了不少线索,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顺藤摸瓜地将主谋揪出来。
 
忙了一天,直到入夜时分,陆修樊才被尚可送回别墅。这次南特和尹驰没有跟在他身边,而是换成了另外两名皇家护卫。
 
“主人,您回来了。”管家费林接过陆修樊的外套,笑道,“我这就吩咐厨子准备晚餐。”
 
陆修樊沉声回道:“不饿。”
 
说完,他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费林问尚可。
 
“没有。”尚可越过管家,也学着陆修樊的样子,漠然而去。
 
费林郁闷不已,家里有一个闷葫芦主人就够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闷葫芦助理,以后的生活还能不能好了?
 
尚可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在床上躺了一会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啊!刚才只顾着装高冷,完全他还没吃饭。
 
尚可看看时间,已经晚上10点多了。他拍了一下自己额头,翻身跳下床,出门朝厨房走去。
 
这个时间厨子已经睡了,尚可只能自给自足。好在有厨艺在手,随时可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他也没打算做太复杂的食物,炒上一份炒饭,再配上一碗暖胃汤和两个爽口的凉菜就搞定了。
 
尚可坐在厨房外的台阶上,一边欣赏迷人的夜色,一边安静地享受他的晚餐。
 
“你在吃什么?”正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尚可一口饭还没吞下去,只能暂时含在嘴里,起身面向来人。
 
陆修樊见尚可端着盘子站在阶梯上,脸颊有些鼓胀,唇上还沾着饭粒,虽然脸上毫无表情,但那模样,看起来异常可爱,像一只不小心被发现偷吃又故作镇定的猫儿。
 
“还有吗?”陆修樊又问。
 
“嗯?”尚可反应了一会,才知道他问的是炒饭,于是回道,“没有了,大人若是想吃,我再帮你炒一份。”
 
“嗯。”陆修樊点了点头,侧过身体让他通过,然后抬步踱到他刚才坐的台阶,屈身坐下。
 
尚可很快将炒饭炒好,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却看到陆修樊独自坐在台阶上,背脊挺直,如雕塑一般望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尚可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孤独。他很想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分享孤独。但他遇到这个男人多少次,这个男人便承受了多少次失去爱人的痛苦。与其不断经历这种痛苦,或许还不如一直孤独。
 
这个世界,他注定要死,即使完成了三次任务,也活不过35岁。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再招惹他了吧。对他来说,只要守在他身边,知道他一切安好便足够了。
 
尚可收敛心神,走到陆修樊身边,将餐盘递给他。
 
“谢谢。”陆修樊道了一声,然后端着盘子开始享用起来。
 
刚吃下一口,他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加快了进食的速。配上凉菜,两人份的炒饭被他几分钟便解决了。
 
尚可收好餐盘,又给他盛了一碗暖胃汤。
 
陆修樊端着汤碗,手心传来阵阵暖意,他垂眼看向身边的尚可,晚上的他,似乎比白天有所不同,就像他手上这碗汤一样,清清淡淡,却又透着一股暖意。
 
他收回视线,一边慢慢喝着汤,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的炒饭特别好吃,再来两人份也吃得完——陆修樊陷入是否再让尚可帮他炒一份的艰难抉择中。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沉默,继续做一位高贵的、不贪吃的王爵。
 
当晚,他做一个梦,梦中的尚可穿着围裙,为他准备了一桌子金灿灿的炒饭……(尚可:有点出息好吗!)
 
“主人,您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费林捧着为陆修樊准备的衣服来到他的卧室,见他眉目舒展地站在窗边,身上少了几分冷肃之气,多了几分平和。
 
“嗯。”陆修樊没有回头,两手撑在窗台,望着窗外的风景。
 
费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才知道他看的不是花园的风景,而是花园中的人。
 
只见尚可正在花圃旁帮园丁移植花卉,他双手沾满泥土,动作娴熟,似乎比园丁更加擅长照顾花草。
 
费林暗暗有些新奇,这次雇佣的守约人确实很全能,任何工作都做得得心应手。
 
他正想夸上几句,却见主人看向尚可的眼神透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热切和专注。
 
费林暗暗心惊,主人难道……不,不会的。他明知尚可的身份,绝不可能让自己陷入一场注定悲剧的感情。
 
费林不介意尚可的性别,但他介意他的寿命。
 
再看看吧,主人从未对人动过心,或许只是一种错觉。
 
菲林如此安慰自己,然后对陆修樊说道:“主人,时间不早了,请更衣吧。”
 
“嗯。”
 
吃过早餐,尚可继续做司机,送陆修樊去市郡厅。接下来几天,陆修樊无论去那里都带着尚可。自从上次飚车之后,尚可“车神”的名号就已经在皇家警卫团中传开。如今见他与陆修樊相处如此融洽,更是佩服不已。虽然尚可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还是有不少人想与他亲近。
 
直到他们无意中得知他守约人的身份,这才偃旗息鼓。
 
谁都知道,守约人是没有感情,你就算掏心掏肺也得不到任何回应。大多数人已经习惯将守约人当作机器人,有事的时候就找他们,没事的时候便置之不理。
 
尚可如今便是这种情况,陆修樊处理公务时,他便闲置一旁,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和他搭话。
 
尚可不由得暗想,守约人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吗?他们真的可以对外人长期的冷漠而无动于衷吗?因为感受不到,所以就不会痛苦吗?
 
尚可觉得,这本身就是一种痛苦,一种永远无法宣泄的痛苦。
 
因为,他们可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着,又为什么而活……
 
第81章
 
“费管家,叫人给尚泽做几套衣服,下个月我要回首都一趟。”顿了顿,陆修樊又补充道,“四季衣服都准备几套。”
 
“是的。”费林点头应允。陆修樊的意思很明显,下个月回首都会带尚可一起去。
 
陆修樊是亲王(女王的丈夫)的弟弟,穿着打扮都有专门的讲究。尚可作为他的属下,同样需要注重仪表。费林比较担心是,守约人不擅长交际应酬,陆修樊也不会见人就介绍尚可的身份。如果他不小心与其他王公贵族发生冲突,倒霉的肯定是那些没事找事的王公贵族。
 
陆修樊已经够招恨了,为了帮他少拉一点仇恨值,多刷一点好感度,费大管家真是操碎了心。
 
当晚,费林找到尚可,叮嘱他下个月去首都时,尽量与闲杂人等保持距离,实在躲不过,就表现得谦恭礼貌一点,同时,费林还送给尚可一套礼仪规范手册以及服饰搭配标准,让他好好领会,免得到时候闹出笑话,或者平白得罪人。
 
尚可对这些礼节性的东西并不陌生,在费林的监督下,认真地看了许多遍,并诚恳地接受了他的指导,最后轻松通过了他的考核。
 
尚可除了表情不够丰富之外,其他礼仪几乎无懈可击,但费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看了半天,他终于恍然,尚可的表情实在太冷了,无论他表现得如何卑躬屈膝,都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与陆修樊威严肃穆的冷傲不同,尚可是目空一切的冷漠,丝毫不为外物所动。
 
“尚泽,像我这样,微笑。”费林对尚可露出了一个谦和的笑容。
 
尚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张笑得褶皱堆积的脸,心里奔过一万只草泥马。
 
“尚泽,面部表情是人与人沟通的重要渠道之一,你就算笑不出来,也尽可能地牵动一下嘴角,比如这样。”费林勾了勾嘴角。“来,你也试试。”
 
尚可抿了抿嘴,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比没有表情时更加高冷,还附带嘲讽技能。
 
费林继续耐心引导:“可以试着把牵动嘴角的过程延长一点,再来一次。”
 
尚可缓缓地、缓缓地牵动自己的嘴角,就像疯狂动物城里的那只树懒一样,以极其诡异的幅度将自己嘲讽的笑脸定格在脸上。
 
费林:“……”神也拯救了不了这张面瘫的脸了!
 
“噗!”门外突然传来忍俊不禁的一声低笑。
 
“主人。”费林不好意思地朝来人行了行礼,同时心里暗自震惊:刚才主人是笑了吧?肯定是笑了!绝对是笑了!
 
“不用再教了,就这样的吧。”陆修樊跨步而入,走到尚可身前,轻声道,“不必勉强自己,笑容是由心而发的,我每天都要面对各种虚假的笑,没必要再多你一个。”
 
尚可这才恢复了平常的清冷。
 
费林叹口气,也不再坚持。对于没有感情的守约人而言,任何面部表情都是多余的。
 
一个月后,陆修樊带着尚可以及一个警卫团前往首都索亚。
 
尚可其实并不想去首都,因为在首都碰上越家人的几率很高。越家的主宅虽然不在索亚,却有不少家族子弟在首都学习工作。他在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是再次成为越家的继承者,但越家不可能在还有其他候选人的情况下,将继承者的位置交给一个活不过35岁的守约人。
 
所以,尚可必须借助外部力量,强势进驻家族,而陆修樊就是他最好的后盾。同时,他还要想办法打破越家的势力平衡,将这滩水搅混,以便趁虚而入。
 
另外,任务只要求他重新成为越家的继承人,但并不代表他一定要继承越家。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在夺得继承人的位置后,再另外挑选一名继承人。
 
这个布置需要一定时间,太早与越家人接触,对他并没有多少好处。当然,只要有陆修樊在,他也不怕与那些人周旋。他最大的危险,应该来自于陆修樊的敌人。
 
陆修樊在首都有自己的公馆,比起堡亚郡的别墅,首都公馆显然雄伟富丽许多,光仆人都有一百多人,更别说那些装备精良的护卫团。
 
陆修樊没有在公馆停留太久,便让尚可开车将他送去王宫。
 
车子在王宫外停下,尚可没有资格与陆修樊一起进宫,只能在宫外的备忘庭暂作休息。
 
备忘庭是专供贵族大臣的随从、司机或者外臣、小官等人休息候命的小宫室。
 
尚可年纪轻轻,长相俊秀,又是随陆修樊的司机,在这群人中颇受瞩目。不过摄于陆修樊的威名,没有人敢上前与他搭讪。
 
不知过了多久,小宫室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休息厅中不少人都跑到门口去看热闹。
 
只见一支标着皇家旗帜的车队从远处驶来,然后整齐地停靠在王宫门口。
 
“是弈云王子!”一人低呼。
 
“啧啧,不愧是皇家车队,真是气势不凡。”
 
“我还没见过弈云王子呢?他在哪,下车了吗?”
 
“喏,那边。”
 
从车队第二辆车中,走下一名十三四岁的棕发少年,数十名侍卫恭敬地分立两边,为少年开出一条通道。
 
少年向前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身形,转头朝停车坪望去,然后绕过侍卫,走到一辆豪华的黑色浮力车前。
 
“这是修樊王叔的黑轮3000。”弈云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对侍卫说,“去把王叔的司机叫过来,我有话要问。”
 
侍卫躬身领命,转身朝备忘庭跑去。
 
不过多时,尚可在众人艳羡的注视中被带到弈云殿下的面前。
 
“你就是修樊王叔的司机?”弈云上下打量着尚可,对他的年纪和样貌感到有些诧异。
 
“是的,王子殿下。”尚可行了一个标准的见君礼。
 
“你叫什么名字?”弈云又问。
 
“回殿下,我叫尚泽。”
 
弈云点开自己的随身电脑,将一个视频打开,播放给尚可看,问道,“这个视频里的黑轮,是不是你开的?”
 
尚可点头:“是的。”
 
“很好。”弈云关闭视屏,对尚可道,“你跟我来,我需要你帮我参加一场车赛。”
 
“没有大人的允许,我不会擅离职守。”
 
弈云皱了皱眉,大概是从来没遇到过敢如此直白地拒绝他的人。
 
他也不多言,点开陆修樊的号码,拨通之后,直截了当地说道:“王叔,我想借你的司机用用。”
 
“尚泽?”陆修樊低沉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你想干什么?”
 
“放心,我不会为难他的,只是想请他帮个忙。”弈云的语气放缓,隐隐还带着一分恳求。面对这位铁面王叔,他还是有些发怵的。
 
陆修樊沉默片刻,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截断了通讯。
 
弈云郁闷,什么叫知道了?这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正在他纳闷时,尚可的通讯器响了。
 
“尚泽,你就陪弈云去玩玩吧,如果觉得不舒服就回来,遇到麻烦就给我打电话。”陆修樊的声音不高不低,话中的维护之意,让站在尚可不远处的弈云听得清清楚楚。
 
弈云再次打量尚可,隐约察觉王叔对他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等他们结束通话,弈云这才说道:“既然王叔同意了,你就跟我走吧。”
 
尚可没有异议,在侍卫的前后簇拥下,上了一辆护卫车,然后跟在弈云的座驾后面,往距离王宫三十里外的一个赛车场驶去。
 
“将我的紫影开出来。”弈云王子一进赛车场便对场主下令道。
 
“好的,马上就到。”场主立刻让人将紫影开出来。
 
弈云快步走到紫影的副驾位,然后向尚可招手道,“过来,先带我跑几圈。”
 
“殿下!”一名侍卫上前阻止。
 
弈云瞪了他一眼:“滚一边去,别打扰本王子的兴致。”
 
侍卫只能退到一边,然后杀气腾腾地看向尚可:小子,好好开车,如果王子有任何意外,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尚可对侍卫们充满攻击性的眼神毫不在意,一脸淡然地坐上了驾驶座。
 
“王子殿下,请系好安全带。”尚可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提醒弈云。
 
弈云系好安全带,斜眼看了看尚可,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先不说驾驶技术是不是真的有网上评价的那么高,光凭这份从容气度,也足以让他刮目相看了。
 
“走吧。”弈云下令。
 
尚可也不迟疑,开启动能,紫影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急速飞出了王子专用的泊车场,朝赛车场驶去。
 
此时的赛车场,零零散散停靠了三四十辆组装豪车,赛道上还有四五辆在竞赛。
 
“直接上赛道。”弈云看了看电子指示牌,几辆赛车才刚跑了一圈。
 
这条赛道如双蛇盘踞,弯转扭曲,行驶难度非常高,赛道上的车都难以飙出最高速度。
 
正在几辆赛车你追我赶之际,一道紫色光影快速从中穿过,一步步领先。
 
赛道外的观众全都惊呼一声:“是殿下的紫影。”
 
紫影连连超过三四辆车,在弯道处,速度不减反升,然后用一个漂亮漂移,赶超了最前面的那辆车,成为了第一。
 
弈云兴奋不已,叫道:“就是这样,一鼓作气冲到终点!”
 
尚可没有让他失望,一路飙飞,在赛道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紫色残影,勾勒出炫目的弧度,看得众人尖叫连连。最后“哧”地一声,车子稳稳停在了终点线之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太棒了!”一名穿着赛车服的金发青年走过来,拍手赞道,“王子殿下,您的车技大有长进啊。”
 
话音刚落,却见弈云从副驾驶走下来。青年一脸吃惊,原来刚才驾车的不是王子?
 
弈云扬起下巴,傲然道:“上次输给了你们,这次我找人和你们再比一次。”
 
“不知殿下这次请了哪位赛车手?”青年笑着问道。
 
不待弈云说话,一个略显腼腆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你好,弈云殿下,我是落絮越家的越煊,很荣幸能在这里见到你。”
 
“越家?”弈云哦了一声,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又对金发青年说道,“亚力,你到底比不比?”
 
“殿下有这个雅兴,我当然奉陪到底。”亚力笑道,“但两个人比没意思,把洛少他们也叫过来吧。”
 
这时,越煊又插嘴道:“殿下,不知道我能不能派人参加?”
 
弈云和亚力同时皱了皱眉,前者没有说话,后者瞥了他一眼,笑道:“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参加,不过比赛是有赌注的。”
 
“没关系。”越煊连忙道,“我相信以我的家世,赌注还是付得起的。”
 
亚力也不再多言,他们赌的可不是钱,而是手上的资源和各种稀世珍宝。越家虽然也小有名气,但在首都这些贵族眼中,也不过只是有些底蕴的富商而言。一百年前或许还有人将他们当作一根蒜,但如今的越家,早已淡出贵族圈。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参加吧。”弈云不置可否地说道。
 
“太好了!谢谢殿下。”越煊正想再客套几句,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紫影的驾驶位上走下来。他反手将车门带上,然后转身面向越煊,两道清冷的目光,越过紫影,与他遥遥相对。
 
越煊的笑脸瞬间凝结了。
 
越泽?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成为了弈云王子的御用赛车手!
 
第82章
 
“这位就是你找来的赛车手?”亚力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字?”
 
“尚泽。”弈云示意尚可过来,提醒亚力道,“他是我王叔的人,你可不要打什么主意。”之前陆修樊在电话里对尚可说的话,其实也是说给他听的。什么遇到麻烦就打电话给他,这不是明摆着意有所指吗?
 
亚力挑了挑眉,不无遗憾地笑了笑:“哎,真可惜。”
 
越煊听到两人的对话,脸色愈加难看,看向尚可的眼神透着浓浓的戒备和不可置信。
 
“越煊,你怎么了?”亚力见越煊表情古怪,便随口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越煊暗暗提醒自己不要乱了分寸。越泽是守约人,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感情,不可能主动与他这个弟弟相认,自己只要当他不存在就行了。
 
但是,做贼心虚的越煊又怎么可能无视越泽的存在?越泽之所以会变成守约人,完全是被他和他的母亲所害。本以为将他放到分配中心,即可永除后患。毕竟长相如此出色的守约人,在分配中心是非常抢手的。很多权贵喜欢在这里寻找床伴或者玩物,因为守约人寿命短,一旦雇佣就是终身制,而且受到侵犯和折磨也不会诉苦。他们的身体和正常人一样有痛觉,却无法用情绪来宣泄,只会将这些当作工作的一部分。
 
“好了,让他们都过来,半个小时后开始比赛。”弈云拍了拍手,满脸迫不及待。
 
王子发起的车赛,自然有不少人响应,经过商量之后,最终确定了12名参赛者。修理技师开始忙碌起来,对所有参赛的车辆进行安全检修。
 
这时,越煊走到自己的赛车手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赛车手脸色微变,隐晦地朝尚可所在的位置看了看。
 
尚可一边检测紫影的性能,一边暗中留意越煊那边的动静。见他和赛车手窃窃私语,不由得提高了警觉,暗道这家伙不会想在比赛时动什么手脚吧?他代表的可是王子殿下,一旦被发现,倒霉的可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整个越家。
 
尚可眼中光芒一闪,也好,就让他看看他到底会使出什么手段吧。
 
随着一阵动感音乐响起,赛场上空出现了一条立体光影赛道,赛道如彩虹一般交错纵横,闪烁着炫目的光芒。
 
尚可戴上安全头盔,透过黑色护目镜,赛道清晰可见。他将路线牢牢记下,包括每一个急转弯的位置、坡度的距离等等。赛道中还有一种让人抓狂的幻影通道。幻影通道没有固定的位置,随时可能出现,红色可以缩短路程,黄色则会延长路程。在同等速度下,谁捕捉的红色幻影越多,谁就能赢得比赛。这考验的是车手在极速运动中的瞬间判断力。
 
【尚泽,你若帮我赢得第一,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距离比赛只有1分钟时,车内的屏幕上出现了弈云传来的讯息。
 
尚可回了一句:“知道了。”
 
随着比赛倒计时结束,十二辆浮力车同时呼啸而出,留下一道道绚丽的残影。
 
尚可的车与越煊的车距离三个车道,从起步开始,那辆车便紧追在他的车身后。尚可并没有急着加速,以赛道的地形复杂和路线长度,全速开到终点,至少也要15分钟。但真正致胜的关键,在于幻影通道。
 
两辆车一前一后,互不相让。很快到了第一个急转弯,尚可准备漂移,却见越煊的车正好卡在了一个敏感位置,如果他漂移的角度和速度把握不好,就会与他发生碰撞。幸运的话,只是轻微擦撞,不影响比赛;不幸的话,两人将同时出局。
 
尚可当即减速,车身一沉,任由后面的车辆将他赶超,然后在其他车辆的缝隙中漂移而过。越煊的车手似乎没料到尚可会突然减速,反应不及,差点被其他车辆给撞出局。待他调整过来,尚可已经超过他两个车身的距离,但两人的名次却从第五和第六分别落到了第九和第十。
 
“哈哈,王子殿下,你找的这位车手,技术似乎也不过如此啊。”亚力调侃道。
 
弈云沉着脸,一语不发。
 
不远处是一个无序连环弯道,越煊的车手这次没有卡位,而是有意无意地撞击尚可的车尾,想要让他失去控制。
 
“嗯?”场外观战的亚力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尚可现在肯定,越煊确实是想在比赛中制造意外事故。他可真是沉不住气,在王子的比赛中,也敢动这种心思,自以为可以做到天衣无缝吗?
 
行,那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弄巧成拙”。
 
尚可在百炼空间学习过不同世界的赛车技术,其中有一种名为“幽灵错影”的超级技巧,可以利用对速度和角度的控制,给人一种视觉错乱,配合反光、气流等因素,甚至能制造出重重幻影。这种幻影,只对车手有影响,外人很难察觉其中的蹊跷。
 
那名车手想不着痕迹地撞击尚可的车,但它突然变得飘忽不定,很难准确掌握它的位置。每次他觉得应该撞到时,结果都扑了个空。
 
他并不知道,他自以为隐晦的行为,在场外观众眼中却是一览无遗。观众看不到幽灵错影制造的错位效果,只知道那名车手一直追着尚可撞,却总是被巧妙地躲过。有时候那名车手其实没有撞,但两辆车形成的错位,也让观众觉得他在撞。
 
这下子,场外观众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纷纷朝弈云和越煊望去。
 
弈云面无表情,越煊却是羞恼不已,暗骂那名车手是个智障,让他暗中制造意外,他居然明目张胆地追着别人撞。
 
车手对此一无所觉,依然尽职尽责地执行着“暗中”制造意外的命令。
 
尚可觉得差不多了,不再与他周旋,一个急转,穿过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红色幻影通道,瞬间将越煊的车甩飞。
 
他刚才粗略计算过,红色幻影通道约莫是每20秒出现一次,黄色幻影通道10秒出现一次。即使不小心穿过了一个黄色幻影通道,也要按照这种节奏行驶。如果他的计算无误,捕捉7次红色幻影,最多也只会踩错1次黄色幻影。
 
只要节奏不乱,尚可差不多可以预判红色幻影的出现。
 
于是,场外观众就看到尚可所驾驶的紫影,几乎没有遗漏地穿过一个个红色幻影通道,以极快的速度赶超前面的车辆。他原本处于倒数第二的位置,在外人看来已经没有获胜的希望,谁知竟然峰回路转,不过5分钟,名次就从倒数第二,冲到前三。
 
原本毫无波动的弈云,此刻终于忍不住兴奋地大叫一声:“好!”
 
其他人也是激情澎湃,大声呼喊。
 
此时距离重点不过1000米,处于第一名的车手还以为众人是在为他喝彩,激动得无法自已,眼看终点近在眼前,身后也没有其他车辆的影子,他的双手已经离开方向盘,做好了准备庆祝胜利的姿势。
 
谁知身后闪过一片红色幻影,一道紫色闪电从幻影中疾射而出,以三米的优势,率先冲过终点线。
 
“酷!”弈云激动地在空中挥了一拳。
 
尚可从车上下来,取下头盔,发丝轻轻扬起,洒出几点晶莹的汗珠。
 
他伫立在紫影华丽的车身前,清冷的气质和俊逸的身姿,让在场的欢呼声再次攀上一个高峰。
 
几分钟后,其他几辆赛车陆续赶到终点,等越煊那辆车最后抵达,裁判正式宣布比赛结束。
 
“表现不错!”弈云赞了一声。
 
“谢谢。”尚可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眼中却闪动着绚丽的光芒,有如冰雪中火焰石,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耀眼夺目,让不少人为之惊艳。
 
看着众星拱月的尚可,越煊气急败坏,当众抽了那名车手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在喧闹的赛车场,竟然异常响亮。
 
弈云等人朝他望去,眼中透着反感和不屑。
 
比赛时,那名车手的行为,众人都看在眼里,他敢这么做,自然是有人授意。让众人不解的是,越煊到底哪根神经搭错了,惹谁不好,偏偏去惹王子殿下?
 
此刻看他当众掴车手的耳光,这是在怪车手行为莽撞,还是在怪他做得不够隐晦?
 
越煊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连忙道歉:“抱歉,我失态了。”
 
弈云冷哼一声,厌恶之色不加掩饰,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颇为微妙。
 
越煊脸色惨白,被王子殿下厌恶,意味着其他贵族也会疏远他,自己以后在首都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该死!都是那个短命鬼害的!
 
越煊恨恨地望着尚可,后者根本没有看他,守约人的淡漠,在他眼中反而成了一种嘲讽。
 
越煊双拳紧握,眼中杀机毕现。
 
他没注意不远处的亚力正在观察他,见他死死盯着尚可,不由得暗暗摇头,王子恐怕也猜到他与那名叫“尚泽”的车手有仇,但车手是王子带来的人,他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那名车手,无疑是在打王子的脸。
 
这就是越家的继承人?真是愚不可及。
 
越煊上前,想向王子解释几句,却被亚力拦住:“越煊,你输的赌注暂且记下,待哪日王子问起,我再找人通知你。今天,你还是先回吧。”
 
越煊立时面如死灰。
 
第83章
 
一场车赛之后,尚可的通讯录就多了一群贵族子弟的号码,其中还包括弈云王子的。
 
弈云带着尚可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赛场,刚走出大门,便看到陆修樊笔直地站在前方,一身肃穆的气质,让披洒在他身上的阳光似乎也变得冰冷起来。
 
两道锋锐的目光扫过,原本谈笑风生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收敛表情,拘谨地向他行礼致敬。
 
陆修樊朝他们点头示意,然后看向尚可。
 
尚可朝弈云微微欠身,转身走向陆修樊。
 
随着尚可的靠近,不远处的众人惊奇地发现,陆修樊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如刀锋入鞘,寒意消融。
 
陆修樊低头问:“玩得开心吗?”
 
“开心。”尚可回得云淡风轻,平静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微微红润的脸色,让他增添了几分生气。
 
“王叔什么时候来的?”弈云走过来,笑着问,“尚泽的比赛你看了吗?”
 
“刚到,没有。”不过他已经将比赛录像拷贝了一份。
 
“他的表现非常出彩,是这场比赛的MVP。”弈云不吝夸赞。
 
“嗯。”陆修樊简单地应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弈云暗自腹诽,长着一张速冻的脸,就是阳光不起来。看看尚泽,虽然也是面瘫,但比他可暖心多了。
 
“回宫吧,陛下今晚安排了家宴。”陆修樊提醒他。
 
“知道了。”弈云转身去和其他人告别。
 
尚可帮陆修樊拉开车门,弈云也跟着坐了上去。
 
陆修樊的黑轮一马当先,几辆护卫车尾随其后,浩浩荡荡开往王宫。
 
行到中途,车内通讯器中突然传来声音:“殿下,王爵阁下,前方发生车祸,请缓行,我们去清理一下通道。”
 
“收到。”尚可回了一句,将车子减速。
 
不远处人声喧哗,上下悬停着不少浮力车,大多是看热闹的人。
 
负责治安的卫队还没赶到,车祸应该是才发生不久。
 
不过片刻,护卫又传来讯息:“殿下,王爵阁下,发生车祸的人,是越家的少爷。”
 
越家少爷?不会就是赛场上遇到的那个叫“越煊”的小子吧?弈云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陆修樊。
 
陆修樊开口问道:“对方伤势如何?”
 
“看起来颇为严重,浑身都是血。”护卫禀道。
 
“尚泽,和我一起出去看看。”越家的地位虽然已大不如前,但也是名门望族,今日若见死不救,很可能会落人话柄。
 
尚可从车内取出备用医药箱,跟着陆修樊下车。弈云碍于身份,只能待在车里,通过监控观看外面的情况。
 
护卫们在前开道,陆修樊和尚可很快来到车祸现场。靠近之后,才知道这是一场连环车祸,四、五辆车挤在一起,车内的人已经众人被抬了出来,受伤最轻的几人各自坐在一旁,等待治安队过来处理。重伤的两人躺在地上,其中一人赫然正是越煊。
 
他一身血污,半边身体动弹不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察觉身边有人靠近,越煊转头望去,一眼看到尚可,立刻惊惧地喊道:“你,你想干什么?”
 
陆修樊眼神微沉,对尚可道:“帮他检查一下伤势。”
 
尚可蹲下身,将医药箱放在地上。
 
“不,你滚开,离我远点!”越煊抬手就朝他挥去。
 
尚可不着痕迹地避开,几点血渍溅到他的脸上。
 
陆修樊盯着尚可脸上那几点血渍,感觉非常刺目,厉声喝令道:“压住他,别让他乱动。”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制住越煊的手脚。
 
“放开我,放开我!”越煊望着尚可那张沾着血渍的面瘫脸和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惶恐地大叫道,“救命,他要杀我,咳,咳,他要杀我。”
 
越煊嘴里喷出几口鲜血,全身剧痛不止,大脑一阵眩晕,却因为害怕尚可趁机报复,一直硬挺着不敢晕过去。
 
陆修樊冷眼旁观,对两人的关系产生了一丝疑惑。
 
尚可望着表情扭曲的越煊,脸上平静无波:越煊,你放心,我不仅不会杀你,而且还会竭尽所能地救你。变成守约人的越泽,对过去没有留恋,也没有怨恨,他可以毫无芥蒂地救自己的仇人。但越煊你不行,你心中有鬼,气量狭小,他日必将以怨报德,自食恶果。
 
尚可动作熟练地帮越煊进行急救处理,期间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任何失误。等医务人员赶到,尚可已经将伤势处理妥善。
 
医务人员检查之后,赞道:“多亏你救治及时,否则这名伤者恐怕等不到我们赶到就要没命了。”
 
众人听完医生的话,才知道越煊居然伤得这么重。刚才看他大喊大叫,还以为没什么大问题呢?
 
尚可对医生的夸赞毫无反应,脱下手套,提起医药箱,重新回到陆修樊的身边。
 
“下面的事情交给治安队和医务人员就行了,我们走吧。”陆修樊带着尚可离开了混乱的车祸现场。
 
尚可打开后车座的门,陆修樊上车之后,朝尚可招招手。
 
尚可躬身凑近,一块湿巾伸过来,帮他将脸上的血渍擦拭干净。
 
被擦得一脸水灵的尚可:“……”
 
如遭雷击的弈云:“……”
 
刚才给尚可擦脸的那只手,真的是皇叔的吗?!不要企图蒙蔽他的眼睛,老实说,那其实是一只伪装成人手的怪兽吧!
 
陆修樊等人离开后,越煊也被送到医院,因为救治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身体多处骨折,需要疗养一段时间。车祸的原因很简单,之前在车赛上出丑的越煊正在气头上,结果在回家路上又遇到一辆抢道的跑车,还被甩了一串带着嘲讽效果的虚拟颜文字。
 
越煊自然是怒不可遏,当即让司机追上去,两辆车开始在街道上竞速,结果双方的车技都不过硬,在拐弯时撞在一起,引发了一场连环车祸。
 
“母亲,我遇到他了。”越煊虚弱地躺在床上,求助般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常夫人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别着急,你说你遇到谁了?”
 
“越泽!”
 
常夫人皱了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越煊于是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的母亲,只是隐瞒了他故意让人在车赛上动手脚以及被尚可救治的事情。
 
常夫人思索片刻,说道:“不用担心,越泽是守约人,即使回到家族,也动摇不了你继承人的位置。你现在要做的,是和首都权贵打好关系。”
 
越煊脸色难看道:“越泽在车赛上抢了我的风头,间接害我被其他人排斥,我怎么和他们打好关系?”
 
“傻孩子,你刚才不是说你被王爵阁下救了吗?”常夫人提点道,“等你伤愈后,是不是应该亲自登门致谢?”
 
越煊若有所悟,脑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当时意识迷糊,并没有仔细留意陆修樊。不过他身为王爵,竟然会纡尊降贵地过来救他,或许并非如传言中那般不近人情……
 
晚上回到公馆,沐浴过后的陆修樊,一身清爽地躺在床上,观看白天从赛车场拷贝过来的视频。
 
比赛刚开始不过一分钟,他便看到一辆赛车有意靠近尚可的车,几次想要将他撞出赛道。
 
陆修樊眼神一冷,快速查询那名车手的资料,他的雇主正是今天在车祸现场遇到的越煊。
 
又是他?之前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他与尚可到底是什么关系?
 
比赛继续,尚可甩掉越煊的车后,一路飞驰,凭借着精湛的车技和卓越的预判能力,夺得了冠军。当他从赛车下来,那优雅的身姿和意气风发的模样,让陆修樊的心为之一动。将画面定格,他静静凝视了许久。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修樊将视频关闭,回了一声:“进来。”
 
尚可端着托盘推门而入,走到陆修樊床边,将托盘上的茶点一一摆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躬身准备离开。
 
“等等。”陆修樊在床边拍了拍,说道,“坐下,陪我说说话。”
 
尚可放下托盘,坐在床边。
 
陆修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若换做其他人,肯定是不敢坐的,但他却坐得非常自然。
 
“尚泽,你和越煊认识吗?”陆修樊问道。
 
“认识。”尚可坦然相告。
 
“你们是什么关系?”
 
“同父异母的兄弟。”
 
陆修樊顿了一下,疑惑道:“据我所知,越煊只有一名同父异母的兄长,名为‘越泽’。”
 
“‘越泽’是我以前的名字,成为守约人后,改名为‘尚泽’。”
 
陆修樊沉声问道:“谁给你改的名?你又怎么会被送进分配中心?”
 
越泽是家族子弟,即使变成守约人,也不可能被送进分配中心。
 
“继母,不知道。”
 
陆修樊望着神色淡漠的尚泽,眼中逐渐凝聚出一团黑气,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家族内部争权夺利的戏码。但是,变成守约人的尚泽已经没有竞争力了,为什么还要将他送进分配中心?他们不知道守约人可能会遭受怎样的虐待吗?若非遇到他,以尚泽的姿色,恐怕早就成为某些权贵的禁脔了。
 
想到此处,陆修樊没由来地一阵后怕,同时心中也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越煊会如此针对尚泽,因为他就是将尚泽送进分配中心的罪魁祸首之一,他害怕越泽会报复他。真是可笑,尚泽如今根本没有怨恨之心,又何来报复之行?不过是他以己度人、做贼心虚罢了。
 
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去救人。
 
“尚泽。”陆修樊握着他的手,认真问道,“你想回越家吗?”
 
尚可望着他,反问:“你不要我了吗?”
 
怎么可能不要!陆修樊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这句“性感”的话狠狠戳了一下。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终身制合同,还是另有所指,总之说出这句话时,他有一种谜样的满足感,“既然你已经跟了我,那就是我的人,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的。”
 
很好,以后就靠你了!尚可在心里给他男人点了个赞。
 
接着又听他道:“要不要一起睡?”
 
陆修樊一脸正直地邀请他。
 
按照守约人的职业操守,对于雇主的邀请,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尚可觉得自己应该大义凛然地躺过去,安静地做一名合格的暖床人。所以答应吧,只是单纯地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魂魄已经自动自发地躺进了陆修樊的被窝,但尚可还是竭力维持着自己面瘫的表情,冷静地与眼前的男人对视,拼命抵抗这红果果的男色诱惑。
 
就在陆修樊以为他会答应时,却见他突然点开自己的随身智脑,调出一份工作合同,仔细浏览上面的条款,最后说道:“大人,合约上没有‘陪睡’这一条。”
 
陆修樊:“……”
 
他将工作合约导入自己的智脑,然后快速加上一条:【在征得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可以陪吃、陪睡、陪……】写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沉思良久,他还是加上了【……陪做爱。】
 
加上这条后,他又将合约传给他,说道:“回头让费管家去公证一下。”
 
尚可无语地看着新条款,特别是最后三个字,脸上还必须装作无所谓,不能对他昭然若揭的险恶用心表露一丝鄙夷。
 
“现在,过来吧。”陆修樊拍了拍身边的床位。
 
尚可收好合同,说道:“等新合同生效。”
 
陆修樊:“……”说好的对雇主唯命是从呢?
 
尚可起身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
 
尚可拿起托盘,躬身退出了房间,留下陆修樊郁闷地躺在床上,孤枕难眠。
 
陆修樊此次来首都,主要是为了调查一桩重大的泄密事件。此事涉及好几名权贵和官员,严重危害了国家安全和技术主导。若不能尽快将害虫清理干净,国家机密将源源不断地外泄,最终导致无可挽救的后果。
 
陆修樊很清楚,这件事查得越深,自己就越危险。但他若不查,整个帝国恐怕也没有人敢查了。
 
与各怀鬼胎的官员周旋了一天,陆修樊面色沉凝地走出王宫,抬眼看到尚可正站在车旁,安静地等着接他回家。
 
陆修樊眼神一暖,稍稍加快了步伐。
 
尚可载着他,一路朝公馆驶去。拐过转角,远远便看到一辆陌生的车子停在公馆门外。
 
陆修樊眯起眼,很快认出了来访者的身份,正是许久不曾露面的越煊。
 
“王爵阁下!”越煊看见陆修樊的车,立刻欣喜地迎了上来。
 
陆修樊连车窗都没开,对尚可说:“不必理会。”
 
待公馆的大门打开,尚可便径直将车开了进去。
 
越煊想跟过去,却被守卫拦住。他跺了跺脚,眼中闪过不甘。又在门口待了半小时,见主人确实没有见客的意思,只好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越煊几乎天天上门,可惜没有一次见到正主。最后不得已,他堵上了尚可。
 
“跟我走一趟。”越煊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尚可眼神淡淡地望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父亲住院了,前天刚被转移到首都医院,你不该去看望一下吗?”
 
越呈生病了?尚可不得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这是病例和病房号。”越煊将资料放在车顶上,“你今天可以不跟我走,但是你别忘了,就算你变成了守约人,你身上也留着越家的血。”
 
说完,也不待尚可反应,便匆匆离开,似乎多待一会都是煎熬。
 
尚可将资料打开看了看,然后塞进车里,不再理会。
 
晚饭后,陆修樊突然问道:“明天和我去一趟首都医院吧。”
 
尚可抬头看向他。
 
陆修樊神色平静道:“我需要进行健康检测。”
 
骗鬼了吧?你明明有家庭医生!
 
陆修樊知道守约人没有感情,但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希望尚可将来后悔,权当了结一桩心愿吧。
 
尚可无语。陆修樊,你平时的精明哪里去了?这明显是引你上钩的圈套啊!
 
根据系统提示的信息,越煊可是对陆修樊一见钟情,谁知道这一去,某人会不会招惹一朵烂桃花回来?
 
还有,他记得自己已经将那份资料藏好了啊,陆修樊怎么会知道越呈的事?
 
尚可回到自己房间,从柜子底部找出那份资料,确定没有被别人翻动过。如此看来,陆修樊应该是从其他渠道得到的消息。
 
尚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明天到底是怎么应付呢?
 
正在思索间,内线传来陆修樊的召唤。
 
最近他每天晚上都要叫他去房间“谈谈心”,但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所以有时会一起安静地喝茶,安静地看电影,安静地上网,安静地下棋……
 
不知道陆修樊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总觉得这家伙的衣服越穿越少,以前身上的睡饱总是包得严严实实,后来开始半遮半掩,再后来干脆只穿底裤,上身全裸,一大片精壮的肌肉,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不知道有多烦吗?!尼玛考虑过面瘫的心情吗?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破功了!到时候把你强女干了,你可不要后悔!
 
第84章
 
第二天,陆修樊带尚可去了首都医院,让医生给他们二人都做了一次全身检查。
 
陆修樊经常锻炼,体魄强健,身体素质远远高于普通人。尚可的健康状况也在平均标准以上,只是因为接受过精神病毒的祛除治疗,大脑寿命缩减了一百多年(这个星球正常人的大脑寿命为215年左右),正常人的脑细胞拥有非常强大的再生能力,但守约人在25岁后,脑细胞将逐渐失去这种能力,开始走向衰弱。
 
陆修樊看着尚可的检查报告,脸色有些阴郁。
 
“大人,301-V病室已经没人了。”一名护卫回报道。
 
“嗯。”陆修樊吩咐道,“你带尚泽下去看看,没什么事就回来。”
 
尚可在护卫的陪同下去了越呈的病房。看病例,越呈得的是急性脑血管疾病,俗称中风。以如今的医疗技术,治愈并不困难,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机能。恢复期间,身体处于半瘫痪状态,口齿不清,偶尔还会有呕吐和晕厥症状,情绪不宜激动。
 
病房中,越呈正躺在床上看电视,余光瞥见尚可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泽。”越呈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尚可走到床边,淡漠地喊了一声:“父亲。”
 
越呈怔怔地看了他一会,随即闭上眼睛。越泽曾是他最钟爱、最寄予厚望的孩子,谁知道他竟然会变成守约人,这对他无疑是一个莫大的打击,以至于后来看到他那张冷漠的脸,心里就觉得无比难受。这一年多,他对他的行踪不问不闻,也只是想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但如今再次见到他,越呈还是无法释怀。
 
病房中一片寂静,只有电视中播放的音乐声。
 
过了一会,越呈耳边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父亲,祝您早日恢复健康,我走了。”
 
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门开合,四周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越呈缓缓睁开眼,望着关闭的房门,眼神颇为复杂。这时,他眼角闪过一道银光,转头看去,枕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颗用银色糖纸包裹的巧克力。
 
越呈眼中顿时掀起巨大的波澜,他记得自己曾对小泽说过,他很喜欢吃银星巧克力,因为小泽的母亲最擅长做这种巧克力。但自从小泽的母亲过世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
 
【爸爸,别难过,等我以后学会做巧克力,我就代替妈妈做给你吃。】六岁的小泽曾经对他如此许诺。
 
即使变成守约人,他仍然记得当年的承诺?守约人不是没有感情吗?难道小泽他……
 
“小……泽……”越呈嘴中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中充满懊悔和痛惜。
 
尚可离开越呈的病房,跟着护卫返回陆修樊所在的楼层。
 
刚走出电梯,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传来:“阁下,请接受我的邀请,让我有机会回报您的救命之恩。”
 
陆修樊冷声道:“当时出手救你的是尚泽。”
 
“若没有您的授意,他又怎么会救我?”越煊殷切地望着陆修樊,一双眼眸灼灼闪亮。他长相柔美,示弱时会让人产生一种保护欲。
 
陆修樊双目含冰,逐客道:“我待会还有事,越少请回吧。”
 
越煊被他冷锐的眼神盯得心里发寒,但还是鼓足勇气道:“阁下,请明日务必赏光,我会在水府一直等您的!”他原本只是想与陆修樊结交一下,但见到他本人之后,他……心动了。这个男人拥有尊贵的地位,出众的外表,再加上那一声凌厉的气质,简直就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伴侣人选。
 
这时,陆修樊突然起身朝他走过来,他的心脏立刻砰砰剧跳,脸上也不由得升起一圈红晕。谁知陆修樊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直接从他身边经过,迎向他身后的人。
 
“探望过了?”陆修樊问。
 
尚可点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另一边的越煊。
 
陆修樊没有回头,随手揽住尚可的腰,吩咐护卫:“回公馆。”
 
越煊见刚才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陆修樊居然对尚可如此亲近,心中的嫉恨难以抑制。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他双拳攥得死紧。即使变成守约人,他也总是抢占他的风头。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直接弄死他。
 
这一刻,越煊对尚可生出了杀意。
 
尚可忍住回头瞄一眼的冲动,淡定地跟着陆修樊离开医院。他以为陆修樊不会说什么,但出乎意料的,他居然解释了一句:“越煊邀请我吃饭,我拒绝了。”
 
尚可感觉陆修樊一直将他当作正常人,而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守约人。从他让他来探望越呈,主动向他解释越煊的出现,以及平时一些生活细节等等,都说明这个男人冷酷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温柔的心。
 
回到公馆,陆修樊走进书房,将刚才从护卫手指拿到的晶片插入电脑中。点击播放,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尚可今天去探望越呈的画面。
 
他让护卫录视频,一是担心尚可遇到麻烦,二是想知道自己让他去看越呈是不是正确的。
 
当他看到尚可走到越呈的床边,唤了一声“父亲”,对方不但没有回应,反而闭上了眼睛,不由得生出一股怒气。
 
被越呈冷落的尚可,在床边静静地站了几分钟,然后在他枕边放下一件东西,留了一句淡淡的祝福,便离开了病房。不知是否是角度的问题,在他转身的瞬间,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了一抹哀伤。
 
陆修樊仔细盯着尚可的眼眸看了半晌,然后将画面放大,这才看清他放在枕边的是一颗巧克力。
 
巧克力有什么含义吗?
 
当晚,陆修樊就巧克力的事情与尚可进行深入探讨。
 
尚可一听就知道这家伙白天让护卫偷拍了。好在他无时无刻都保持着面瘫的形象,否则还不得被他抓到小辫子了!
 
心里虽然腹诽,但嘴上还是诚实地回答:“父亲喜欢吃母亲做的巧克力,母亲过世后,我说过以后要做给他吃。”
 
陆修樊定定地望着他,然后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温声道:“尚泽,你很好,真的很好。”
 
谁说守约人没有感情?只是他们的表达方式不一样而已。小时候的承诺,尚泽一直记在心里,表面上毫不在乎,却特意为他的父亲带了一颗巧克力。他用自己珍贵的回忆,无声地倾诉着他对家人的感情。这样的尚可,让人感动,又让人心疼。
 
“小泽,我喜欢吃红酒布丁和布列塔尼,以后做给我吃好吗?”陆修樊握着尚可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好。”
 
望着他清澈的眼眸,一种熟悉的悸动再次涌上陆修樊的心头。
 
尚可发现陆修樊盯着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开口道:“我昨天做的巧克力,还剩下不少,你要吃吗?”
 
陆修樊点点头,表示人和巧克力他都很想吃。
 
尚可趁机撤离他的怀抱,转身去厨房拿巧克力。
 
陆修樊也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尚可做了23颗巧克力,形状各不相同,其中唯一一颗银星巧克力,送给了越呈。
 
陆修樊随手拿起一颗放入嘴中,甜味适中,口感丝滑,有种幸福的味道。
 
不过陆修樊并没有多吃,因为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他得留着肚子吃大餐。
 
不久之后,陆修樊发现尚可再做巧克力时,会将它们全部做成了单一的方形,他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后来琢磨了许久才猛然醒觉,尚可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当日选的第一颗巧克力就是方形的!
 
发现这个“秘密”,陆修樊有一次故意夸心形巧克力很漂亮,结果之后他的巧克力果然全部变成了心形。
 
陆修樊吃着心形巧克力,恨不得立刻将尚可抱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实在是被他萌化了!
 
有了这次启发,陆修樊发现平时尚可特别注意他的生活细节,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习惯什么,说过什么,他全都记在心里,然后按照他的喜好,尽职尽责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陆修樊觉得,尚可一定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他或许感受不到他的感情,却无时无刻不在温暖他的心。
 
“小泽。”陆修樊站在床边,望着正在给他铺床的尚可,说道,“今天我收到费管家的消息,新合同生效了。”
 
尚可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铺床。
 
“所以,今天和我一起睡吧。”陆修樊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的衣带。
 
等尚可转身,他已经把自己脱光,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
 
尚可目不斜视地望着他脖子以上的部分,努力控制心跳的速度和面部的肌肉。
 
“我抱你上床?”陆修樊朝他伸开双臂。
 
尚可当机立断地转身,脱衣,上床,躺平,盖上被子,然后闭上眼睛。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一般。
 
陆修樊:“……”
 
望着睡得平平整整的尚可,陆修樊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宠溺和遗憾。他躺到尚可身边,一手环住他的腰,然后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晚安,小泽。”
 
陆修樊很清楚自己对尚可的心思,也知道即使他现在就占有他,他也不会拒绝。但他想让尚可真正接受他,而不只是为了履行合约的规定。
 
陆修樊:别让我等太久。
 
尚可:我应该好好琢磨一下如何才能在做爱的时候完美地保持高冷面瘫的风范了……
 
第85章
 
“小泽,你打算带着药箱去参加宴会?”一身礼服的陆修樊来到尚可的房间,见他正在整理药箱,为他准备的礼服还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床上。
 
“以防万一。”尚可一边检查医疗器具和药剂,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陆修樊经常遭遇各种暗杀,其中下毒就是其中之一。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陆修樊至少被毒过三五次,虽然每次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但谁知道自己的到来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所以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陆修樊很喜欢尚可为他忙上忙下的样子,好像小妻子一样,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也没打扰尚可,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直到他整理完毕才开口道:“快换上礼服,我们准备出发了。”
 
“距离宴会开始还有3个小时,从公馆到皇宫只需要15分钟,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尚可将药箱合上,放在地上,然后拿起床上的礼服,转身朝试衣间走去。
 
陆修樊背着手,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尚可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几下,别以为装作漫不经心就可以混进他的试衣间!
 
尚可一把关上试衣间的门,淡定地将陆修樊挡在了门外。
 
陆修樊:“……”明明跟得那么紧,没想到还是慢了一脚。
 
不过片刻,换好礼服的尚可,从试衣间走出来。陆修樊眼中微亮,尚可的长相本就十分出众,穿上精致的礼服,更增添了几分高雅,清冷的表情,给人一种禁欲的感觉。
 
这个人是属于他的。陆修樊眼神灼热,一手环住他的腰,低声道:“走吧,我的舞伴。”
 
今天是弈云王子十四岁生日,女王为他举办了盛大的晚宴,许多豪门贵族都在受邀之列。各大媒体记者也蜂拥而至,守在王宫外,争相拍摄。
 
陆修樊平时行事比较低调,但作为亲王的弟弟,王子的皇叔,在这种场合,想不被人关注都难。当他从车上走下来时,四周立刻响起一片惊呼,闪光灯疯狂闪动。
 
与此同时,跟在他身后的尚可,也受到了十二分的瞩目。陆修樊参加宴会从来不带舞伴,尚可算是有史以来第一人。他长相和气质,即使在俊男美女多如牛毛的贵圈也是万中挑一,与陆修樊站在一起,竟然丝毫不显局促和弱势。
 
这少年是谁?记者们迅速行动起来,开始利用各自的资源调查尚可的身份。
 
越煊极力想要压制越泽,恨不得他一辈子都籍籍无名。但今天宴会之后,尚可的身份将不再是秘密。越家是传承上百年的大家族,越泽虽然很少来首都,但在落絮之都却小有名气。记者有照片在手,想调查他的身份实在是易如反掌。
 
走进会场,所有人都向陆修樊和尚可投以注目礼,但他们三米以内的范围,没有一个人敢踏足。陆修樊身份特殊,威名赫赫,几乎所有权贵大臣都对他敬而远之。敢于挑战心理极限的,大概只有那些对陆修樊抱有遐想的痴男怨女们。
 
陆修樊带着尚可觐见女王、亲王以及王子,将他介绍给他们,以越家长子越泽的身份。
 
女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从陆修樊的语气可以看出他对这位越家大少颇为上心。仔细打量尚可,外貌出众,举止有度,心中还算满意。
 
“越泽,你的弟弟是不是叫‘越煊’?他也在受邀名单之列,待会带他过来见见吧。”亲王爽朗地笑道。宾客名单他和女王都核对过,听到“越泽”的名字,他立刻就想起了越煊。
 
女王轻轻瞥了丈夫一眼,说道:“越泽,不必拘束,让修樊带你四处走走看看。”
 
她比陆修齐细心多了,越泽是以陆修樊舞伴的身份来参加宴会的,正式名单中只有次子越煊,而没有长子越泽,可见其中另有内情。若要引荐,也该由越泽自己计较。
 
见过礼后,陆修樊便带尚可前往他专属的休息区。
 
尚可没想到越煊也会来,扫视一圈,果然在王子所在的那堆人中找到了他。按理来说,以越煊的身份和王子对他的恶劣印象,不应该被邀请才对。
 
“越煊的母亲与贵妇们的关系颇为密切。”陆修樊像是看穿了尚可的心思,开口解释了一句。
 
哦。尚可收回目光,端起盘子,开始给陆修樊挑选食物。
 
陆修樊靠在沙发上,一边品酒,一边看着尚可在餐桌上挑挑拣拣,目光专注而深沉。
 
尚可将装满食物的餐盘递到陆修樊面前的玻璃台上,然后又给自己同样的弄了一份。陆修樊斜倚在尚可身边,一手搭在他后背的沙发,一手举着酒杯轻抿。
 
宴会中的人都忙着交际应酬,只有他们两人待在角落安静地享用美食,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正在这时,陆修樊品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在。
 
生日庆祝仪式开始,陆修樊又去台前露了个脸,走过致辞、谢礼、敬酒等流程后,便带着尚可去向女王告辞。
 
女王深知他的性格,也不作挽留,只是叮嘱尚可好好照顾他。
 
两人离开王宫,径直上车返回公馆。
 
车行到半路,陆修樊突然开口问道:“你的药箱里有解毒剂吗?”
 
尚可猛地朝他看去,见他肌肉僵硬,眉眼乌青,不由得一惊。
 
陆修樊又道:“刚才喝的酒似乎有点变质。”
 
宫里准备的酒会变质?变质你个头!面色不善的尚可当即拉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脉。
 
把了片刻,尚可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弯身从座椅下拿出药箱,从里面取出一管药剂递给陆修樊。然后又拿出一根银针,分别在他十指尖端刺了一下,暗红色的血珠立刻从指尖流了出来。
 
这个男人,中毒了也不说,居然面不改色地在宴会上待了几个小时!简直比他还会作死!
 
尚可垂着双眼,不去看他,免得一不小心就暴露他汹涌的怒火。
 
“我从小受过试毒训练,一般毒药毒不死我。”陆修樊不紧不慢地说道,“刚才在弈云的生日宴会上,不宜节外生枝。”这种事情他不是没遇到过,早已驾轻就熟。只是在王宫被暗算,却是第一次。
 
不宜节外生枝,所以就一直忍着吗?你以为这是便秘,忍忍又过了?!
 
尚可面沉如水,对他的解释不予理会。等暗红色的血变成鲜红色,他才拿出纸巾帮他擦拭干劲,然后涂上止血伤药。
 
陆修樊靠在座椅上,任由尚可帮他处理伤口。
 
“去医院。”尚可突然说道。
 
“不,回公馆。”他的身份太显眼,去任何一家医院都会走漏消息。他还要暗中调查凶手,不宜打草惊蛇。
 
尚可又给他把了把脉,确定没有生命危险,才默许他的决定。
 
回到公馆,尚可扶着陆修樊朝房间走去。走着走着,总觉得身边的男人越扶越重,最后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
 
难道是毒性发作?不对啊,刚刚已经将毒清理了大半,他中毒时不发作,解毒后才发作?
 
“过来帮忙扶一下。”尚可见周围的仆人傻站着,纳闷地说道。
 
仆人们闻言,不但不帮忙,反而退一步。谁敢帮啊,没看到主人正阴恻恻地瞪着他们吗?
 
尚可不知道这群仆人什么毛病,只能一个人托着陆修樊,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弄进房间,
 
让陆修樊在床上躺好,尚可又打开药箱,开始给他配了解毒药剂。
 
陆修樊翻了个身,静静凝视着正盘膝坐在地摊上,给他配药的尚可,目光逐渐变得幽暗。
 
这时,陆修樊突然起身,一把将地上的尚可拦腰抱起。
 
尚可猝不及防,低呼出声,然后迅速收敛心神,直直看向陆修樊,任由他将自己抱上床。
 
“我觉得,是时候履行我们的新合约了。”
 
慢着,你还毒着呢!
 
陆修樊目光灼灼,不容尚可反抗,低头便吻住了他的嘴唇。
 
镇定!镇定!考验表情艺术和行为艺术的时刻到了!
 
男人的气息深深侵入他的领地,尚可的睫毛微微颤动,一股颤栗的感觉从唇齿交缠之处,快速席卷全身。
 
衣服被一件件剥落,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在两只大手的抚弄下,逐渐升温。
 
尚可微微仰头,两颊泛起红晕,嘴唇娇艳欲滴,一双水眸,闪动着迷离的色彩。他双手紧紧拽着床单,咬着嘴唇,隐忍着不发出一丝声音。
 
陆修樊目色一暗,喉结滚动,再也按耐不住,几乎是粗鲁地占有了他。在贯穿的那一刻,他清冷的面孔上闪现出动人的光彩,如幽兰绽放,美得令人窒息。
 
急促而压抑的喘息在房间中响起,伴随着身体的碰撞,为寂静的夜晚,增添了无限风情……
 
尚可发现隐忍的ML,似乎也别有一番韵味。在压抑中爆发,在低调中高朝,其中的乐趣简直难以言喻。
 
第二天,尚可迷迷糊糊醒来,习惯性起床,准备工作,结果还没坐起来便被一双大手捞了回去。压在身下,又是一番运动。
 
“今天放假。”陆修樊沙哑的声音在尚可耳边响起。
 
尚可见他没完没了,抓住他的手腕,严重怀疑他余毒未清,导致生理失调。
 
“9点要吃药。”尚可认真提醒他,但慵懒的声音毫无说服力。
 
陆修樊瞥了一眼时间:“一个小时,应该可以。”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能按时吃药……
 
为此,尚可准备了世上最苦的药,“犒赏”他隐毒不报的优良作风,以及就算毒发也要“登峰造极”的强大干劲……
 
第86章
 
生日宴会之后,各大娱乐报刊对此次宴会做了大篇幅的报道,尚可的身份也因为陆修樊的关系,被大众所知。越家大少与王爵阁下已经“同居”的消息更是不胫而走。外界对这对情侣颇为看好,普遍认为逐渐势衰的越家有可能借此鸡犬升天。
 
陆修樊并没有关注这些八卦,而是专心调查此次下毒事件。他在宴会上喝的酒都是单独预备的,能够接触到酒瓶的人少之又少,调查范围并不大。而且王宫各处都有监控,即使有内应,也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这也是陆修樊很少会在王宫被暗算的原因。
 
此次幕后策划者敢在王宫下手,说明陆修樊对某些事情的调查已经逐渐接近真相,对他们的威胁越来越大。
 
“叩叩”,几声敲门声打断了陆修樊的思绪。
 
“进来。”陆修樊的视线依然在手中的文件上,直到闻到一股药香,才抬起头来,看到来人,眼中的寒冰点点消融。
 
“吃药时间到了。”尚可将药碗托到陆修樊面前。
 
陆修樊望着那一碗望着热气腾腾的液体,眉头不易察觉地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尚可的注视下,一口将药喝了下去。
 
“小泽,这种药我还要喝几副?”他忍不住问道。
 
“今天是最后一副了。”话音刚落,尚可就见陆修樊眉目舒展,一副重获新生的抖擞模样。
 
尚可暗暗好笑,又递上布丁和巧克力,用以缓解他嘴中的苦涩。
 
陆修樊说:“比起这些点心,我觉得你的吻更甜。”
 
尚可弯下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陆修樊没料到他真的会吻,愣了片刻,随后看向尚可,眼中闪过一丝柔情。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不会怕他,不会惧他,也不会疏远他。
 
陆修樊将尚可抱入怀中,轻声道:“小泽,我希望你有一天不是因为合约而亲近我,服从我。”
 
尚可太优秀了,若非变成守约人,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拥有他。但守约人寿命短暂,过不了十年,自己恐怕就要面对失去他的痛苦。
 
陆修樊眼中闪过厉色,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小泽,我明天要出一趟差,大概需要七、八天才能回来,你乖乖在家等我。”
 
“嗯。”尚可点点头,心中猜测他应该是去追查泄密事件,虽然很想跟他一起去,但贸然提出会显得突兀。暂时还是先留在公馆,看看情况再说。
 
临行前,尚可送了陆修樊一把小巧锋利的手术刀,他记得陆修樊不久之后可能遇到的几次袭击中,有一次手枪的子弹全部射光,身上又没有别的武器,差点陷入绝境。所以尚可送他这把手术刀,也算防范于未然。
 
陆修樊离开后,尚可开始闲下来,每天除了上网搜集资料,就是琢磨着如何完成任务。想要重新成为越家继承人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如何达到英勇赴死的标准。
 
这个世界之所以被列为困难世界,原因大概就在于此。帝国比较和平,没有大型战争,主要矛盾都来源于内部。暗杀、偷袭、阴谋算计,在这种情况下死亡,顶多只能算运气不好,能力不够。唯一可行的,大概就是为保护某人而死。
 
正在沉思间,公馆大管家通报道:“泽少,女王陛下派来使者,请你入宫一叙。”
 
尚可心中疑惑,女王召见他干什么?
 
尚可换上正装,跟着使者去了王宫。
 
女王坐在花园的凉亭中悠闲地喝着茶,见尚可过来,笑着招手让他坐下。
 
尚可原本以为女王找他是为了询问陆修樊的事情,结果她只是闲话家常,随意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大约一个小时后,女王便让他离开了。
 
奇怪,女王这次召见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尚可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走出王宫,尚可正准备去取车,刚走进车库,便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就是越泽?果然是个美人。”
 
尚可循声望去,只见七、八个人向他围过来,其中一人赫然正是越煊。
 
“既然是个美人,几位何不疼爱一番?”越煊对身边几人笑道。
 
“啧,他可是王爵的人,我们敢动吗?”一名高个子坐在一辆浮力车的车盖上,两眼不怀好意地盯着尚可。
 
尚可瞥了越煊一眼,他还没去找麻烦,这家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位大哥是一名守约人,只要你们温柔点,他是不会告状的。”越煊继续说道,“女王陛下也知道他的身份,不会为了一名守约人而为难你们,她可能还巴不得他离王爵阁下远一点。”
 
尚可闻言,隐约猜到女王这次召见他的原因了。原来她已经知道自己是守约人了,消息的来源大概就是他的继母大人。越家大少是守约人的消息,即使在落絮,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女王即使要查,也需要一段时间。
 
高个子摸着下巴,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表情,从车盖上跳下来,走到尚可身边,上下打量,满意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守约人,不知道和他做爱是什么感觉。”
 
“哈哈,多普,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周围几人起哄道。
 
“行。”高个子兴致高昂道,“附近正好有一座地下仓库,我们就去那边玩玩。”
 
众人立刻推搡着尚可,吵吵嚷嚷地朝地下仓库走去。
 
尚可仔细观察过这几人,脚步虚浮,双眼浑浊,一看就知道没有受过训练,只是一群不知所谓的纨绔子弟。正准备动手,突然瞥见越煊从包里取出了一台摄像机。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
 
尚可任由他们推进仓库,衣服在他们的拉扯下,变得有些凌乱。不过他闪避得很有技巧,没让这些占到什么便宜。
 
越煊站在角落,举起摄像头,对准尚可的方向。
 
“王爵看上的人马上就要被我们上,想想就觉得刺激。”
 
“谁先来?”
 
“按年纪来吧,我和多普最大,你们帮忙压住他。”
 
“好咧,过来,小美人。”几只手臂朝尚可伸去,尚可立刻躲闪,故意让他们扯掉了自己的外衣,衬衣的扣子也被扯掉几颗,露出性感的锁骨。
 
几人怪笑几声,继续向他扑来。
 
“你们快点。”越煊催促道,“他身边可带着护卫,如果几个小时不见人影,肯定会派人来找的。”
 
陆修樊的护卫都在备忘庭,尚可从王宫偏门离开,直入下属停车场,还没来得及与护卫汇合。
 
众人听越煊这么说,也不再浪费时间戏耍,开始动用蛮力。
 
正在这时,尚可的通讯器响起来,来电人显示是陆修樊。
 
“别让他接!”一人抓着尚可的手往墙上压去,尚可顺势加大力气,只听“咔嚓”一声,手腕上的通讯器碎裂,几块金属碎片扎进了他的肉中,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
 
尚可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够了。一个通讯器和几滴鲜血,换你们半辈子水生火热……
 
偏僻的仓库中,传来一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片刻后,尚可穿好外套,整理了一下仪容,拿着从越煊的摄像机中取出来的晶片,缓步朝自己的车位走去。
 
护卫见到尚可的模样,还以为他是被女王为难了,没敢多问。
 
回到公馆后,大管家立刻对尚可说:“你的通讯器怎么无法接通?大人打了几次电话回来询问你的去向,你赶紧给大人回个讯息吧。”
 
尚可点点头,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才拨通陆修樊的电话。
 
“小泽,你没出什么事吧?刚才去哪里了?为什么通讯器断线了?”陆修樊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尚可听他问完后,才徐徐回道:“没事,去了王宫,通讯器不小心被撞坏了。”
 
“王宫?去王宫做什么?”陆修樊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到这件事上。
 
“女王召见我,和我聊了一会天。”
 
和你聊天?能聊什么?问答游戏吗?陆修樊对女王的举动感到疑惑。不过他知道女王不会伤害尚可,只能等回去之后再问了。
 
陆修樊又叮嘱尚可几句,然后依依不舍地结束了通话。
 
第二天,尚可留意了一下外界的消息,没有发现什么异动,猜测那群人应该不敢声张,这也是他打人没打脸的原因。
 
不过等到第三天,尚可守约人的身份被“有心人”散播出来,原本看好他和陆修樊的人,顿时改变了风向。
 
【守约人?原来他只是王爵阁下的爱宠。】
 
【越家真是好算计,将变成守约人的大少爷送到王爵身边伺候,以换取最大利益。】
 
【一名长相俊美、出身世家的守约人,任谁都无法抗拒,难怪王爵阁下会把他留在身边。】
 
……
 
尚可看着这些言论,心中颇感不平。他仔细查阅过有关守约人的资料,一百多年前,帝国制定了守约人保护法,维护他的基本权益,并且设有监督部门,定期调查所有守约人的生活状况和工作状况,一旦发现他们受到虐待,立刻会追究施暴者的法律责任。
 
然而,守约人不善言辞,受到虐待也不会反抗,雇佣者们只要稍作掩饰,监督者根本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再加上一些私相授受,隐瞒不报。渐渐的,监督部门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形同虚设。直至现今,外界对守约人越来越漠视,原本为了保障守约人基本权益的分配中心,逐渐变成了另类的奴隶交易市场。
 
而且被送往分配中心的守约人,大多是平民出身,只要没人举报,基本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声张正义。
 
现如今,守约人已经成为一种特殊的消耗品,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和感情,也失去了他们应有的尊严和权益。
 
当尚可守约人的身份曝光后,众人对他的认知,立刻从世家长子,变成了王爵的宠物。
 
尚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摄录晶片,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他是否能为守约人做些什么?依靠别人的施舍,永远也不可能获得真正的平等。守约人的权益,只能由守约人自己来争取。
 
“滴”——内线中传来大管家的声音:“泽少,大人十分钟后将抵达公馆。”
 
“知道了。”
 
尚可整理了一下衣装,抬步向楼下走去,和其他人一起站在门口迎接陆修樊。
 
陆修樊已经离开八天,期间与尚可通讯过几次,后来便没有消息。尚可不敢贸然联络,以免惊扰了他的行动。直到他如今平安归来,尚可才算松了一口气。下次他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和他同行,与其待在家里傻等,不如和他一起面对危险。
 
不过多时,一辆浮力车缓缓驶进公馆的停车坪,陆修樊走下车,视线越过迎上前的大管家,直直落在门口的尚可身上。
 
“欢迎大人回家,路上辛苦了。”管家毕恭毕敬地行礼道。
 
“嗯。”陆修樊大步来到尚可身边,轻轻揽了一下他的腰。
 
“我放好了热水,要不要先去泡个澡?”尚可问道。
 
“嗯。”陆修樊跟着尚可返回房间。
 
管家望着两人的背影,暗道大人对他真是宠爱,可惜啊,他只是一名守约人……
 
从大门走到卧室,尚可发现陆修樊的右手有点奇怪,一直僵硬地放在腰侧。他很熟悉他走路的姿势,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影响美观的动作。
 
回到卧室,尚可帮陆修樊脱下上衣,趁机观察了一下他的右手,瞥见从袖口露出的一截纱布。
 
“手怎么了?”尚可小心将他右手的袖子拉高,看到他整条手臂都缠上了纱布。
 
“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陆修樊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小伤而已,不用担心。”
 
尚可沉默片刻,说道:“伤口不宜沾水,待会我帮你擦澡。”
 
“嗯。”陆修樊目光微暗,对这个提议表示欣然接受。
 
尚可主要想看看这家伙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将他脱光之后,尚可用犀利的视线上上下下扫视了几遍,结实的肌肉上,除了几处淤青外,再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他这才放下心来。
 
陆修樊发现尚可正在打量自己的身体,心中愉悦,一把将他压在墙上,热切地亲吻。
 
“擦澡……”尚可细碎的声音从齿缝中透出来。
 
“等会再说。”陆修樊咬着他唇,动作带着几分迫切和思念……
 
两个小时后,当他们从浴室出来时,里里外外都洗了一个彻底。
 
尚可穿着陆修樊的睡袍,头发湿湿地贴在脸侧,脸颊上反着余潮未消的红晕。
 
陆修樊只围着一条浴巾,露出一身强健而极具爆发力的肌肉。
 
尚可拿出药箱,帮陆修樊擦药换绷带。
 
陆修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腕表式通讯器,说道:“上次你说你的通讯器被撞坏了,我给你定制一个新的。”
 
他拉起尚可的左手,正准备帮他戴上,却见他手腕上有几道刚刚愈合不久的伤痕,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割伤的。
 
“这是通讯器撞坏时弄伤的?”陆修樊沉声问道。
 
“嗯。”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修樊指责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出现这几道伤痕,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对不起。”尚可垂着脑袋。
 
“不用道歉。”陆修樊叹了口气,“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让自己受伤了好吗?”
 
“嗯。”尚可认真地点头。下次再遇到那种糟心事,绝对第一时间就下恨手。
 
两人又温存了一阵,才走出房间,去饭厅用餐。
 
第二天,陆修樊去王宫觐见女王,将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汇报了一下,然后询问上次女王召见尚可的事情。
 
女王笑道:“我只是想重新认识一下这位让你动心的守约人。”
 
“陛下知道了?”
 
“现在恐怕没有人不知道了。”女王摇头道,“你自己上网看看。”
 
陆修樊眼神一凛,当着女王的面,直接点开了随身智脑。
 
片刻后,他脸色阴沉,向女王告退之后,便匆匆离开王宫。
 
在他离开这段时间,尚可竟然被人非议到如此地步!到底是谁在后面煽风点火?
 
上了车,陆修樊尽量抑制自己的怒火,对驾驶位的尚可说道:“回公馆。”
 
尚可启动浮力车,一路向公馆飞驰而去。
 
停好车,尚可走下驾驶位。陆修樊正准备下车,余光瞥见一道银光闪过,低头望去,只见地毯的缝隙中,夹着一块小小的晶片。
 
他弯身捡起晶片,没有直接询问帮他打开车门的尚可,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入掌中。如果他没看错,这应该是一块摄录晶片。
 
走进公馆后,陆修樊让尚可帮他做一份点心,然后一个人回到书房,将晶片插入智脑,点击播放……
 
【……王爵看上的人马上就要被我们上,想想就觉得刺激。】
 
【……你们帮忙压住他。】
 
【……过来,小美人。】
 
【……哈哈……这边……】
 
【你们快点……他身边可带着护卫,如果几个小时不见人影,肯定会派人来找的……】
 
“滴滴滴”,通讯器响起。
 
【别让他接!】
 
“啪!”通讯器被重重砸在墙上,鲜血从尚可的手腕流出。
 
尚可发起反抗,画面开始变得模糊……
 
陆修樊盯着已经变成雪花的屏幕,眼中逐渐凝聚出一片巨大的风暴。
 
第87章
 
陆修樊来到厨房,盯着尚可忙碌的背影看了片刻,开口道:“小泽,过来。”
 
尚可回过头,只看到陆修樊转身离开的背影。他解下围裙,加快几步跟了上去。
 
回到房间,陆修樊将手中的晶片放在桌上,目色沉沉地望着他,似乎正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是越煊吗?”
 
“什么?”
 
“欺负你的那群人,是越煊找来的吗?”陆修樊捏起晶片,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尚可垂下眼,视线落在这块晶片上。
 
“为什么一开始不还击?”陆修樊的声音透出几分怒意。虽然视频后面打斗的过程没有拍到,但从惨叫声听来,尚可应该将他们都解决了。
 
“他们是贵族,轻易不能动手,否则会给大人添麻烦。”
 
陆修樊呼吸一滞,拳头收紧,继续问:“那么,后来为什么又动手了?”
 
尚可平静地回答:“他们弄坏了我的通讯器,让我没能及时接到大人的来电。”
 
陆修樊想起几天前自己联系尚可时,通讯突然中断,原来就在那时,尚可正被一群人欺辱。如果他没有拨打那个电话,尚可岂不是要被……想到此处,陆修樊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小泽对其他人的欺辱无动于衷。后来之所以奋起反击,仅仅是因为错过了他的来电。陆修樊隐隐明白了,在小泽的世界中,自己就是他的全部。
 
他紧紧拉住尚可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小泽,你给我听好了,以后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敢欺负你,你都必须狠狠回击,不要有任何顾忌,即便是女王,在危及时也不必忍让。”
 
“好。”尚可点头。
 
陆修樊将他拥入怀中,脑中再次浮现视频中的画面,眼中透出凌厉的杀气。
 
他心中有些疑惑,越煊是越泽的弟弟,即使关系不好,但越泽已经变成守约人,无法再动摇他继承人的地位,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先是将越泽送进分配中心,如今还想找人轮奸他!心性恶毒至此,实在令人发指。
 
几天后,首都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几个小贵族的孩子陆续被曝出丑闻,迷奸未成年人,聚众赌博,收购违禁品等等。这种事情只要不曝光,贵族们一般都可以用钱摆平,但执行者若是陆修樊,他们也只有认栽的份。只是谁也不明白,陆修樊怎么会突然跑来管这种闲事?
 
大概只有被抓现行的那些家伙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那天堵截尚可的人,一共八人,一个不落,全都上了娱乐头条。
 
越煊这个罪魁或者自然也没有逃过一劫,不但被首都大学退学,而且彻底得罪了首都贵族圈。外人或许不知内情,但这件事很快在圈内传开。越煊竟然撺掇一群不学无术的纨绔去招惹陆修樊的人,简直不知死活,害得其他贵族子弟也跟着倒霉,生怕被王爵的怒火波及。
 
与此同时,越家家主越呈也收到一个包裹,包裹中除了越煊与某些纨绔鬼混的照片之外,还有越煊的母亲这几年行为不检的证据。越呈看过后,当场气得差点再次中风。
 
越呈心知小儿子此次得罪了陆修樊,若无法得到他的谅解,以后不只是首都,恐怕整个帝国也没有越煊乃至越家的立足之地。
 
他想到越泽,如今大概也只有身为陆修樊情人的越泽有办法平息陆修樊的怒火了。
 
“在看什么?”陆修樊走进尚可的房间,见他正盯着智脑屏幕发呆。
 
“首都大学。”尚可回道。
 
“嗯。”陆修樊坐在他身边,亲昵地揽住他的腰,“为什么突然对首都大学感兴趣?”
 
“我看到越煊被首都大学退学了。”
 
“那是他咎由自取。”以越煊的成绩,根本进不了首都大学。越家花费了大量钱财,才勉强为他争取到一个入学名额。
 
陆修樊低头看向怀中的越泽,与越煊相比,两年前的越泽却是凭借真本事考上了首都大学,也就是在那一年,他变成了守约人,永远失去了进入帝都首府、成为一名大学生的机会。
 
“想上大学吗?”陆修樊问。
 
“我是大人的侍从。”
 
“侍从也可以上学啊。”陆修樊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轻咬他的耳朵。
 
尚可尽量无视耳朵的异样,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首都大学的课程表调出来,认真道:“首都大学的基础课程很多,除去上下学的时间,一天至少有6个小时必须待在教室里。剩余的时间,不足以将大人照顾好。”
 
陆修樊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逗弄:“如果我不需要你照顾,你是不是就有时间去学习了?”
 
尚可沉默地看了陆修樊半晌,问道:“大人不需要我照顾?”
 
陆修樊:“……我是说如果。”
 
“‘如果’不需要我照顾,那么我确实会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但是,”尚可平淡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牺牲照顾大人的时间去学习?”
 
尚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一脸“你赶紧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的表情。
 
陆修樊:……怎么能这么可爱?
 
“学习能让你增长知识,变得比别人更加优秀。”陆修樊绷着脸,尽量不泄露自己愉悦的心情。
 
“我每天都有学习,电脑、机械、医术、体能、音乐、厨艺、礼仪……”尚可一一细数。
 
陆修樊静静听着,眼中盈满柔情。
 
“不过,”尚可又道,“最近陪做爱的次数有些多,缩减了学习时间,但是不要紧,并不影响我的学习进度。”
 
陆修樊:……忍不住了,必须狠狠地爱他!
 
陆修樊将他压在沙发上,在他唇边低声道:“我喜欢听你说话,再和我说说你平时都是怎么学习的?”
 
“网上有教学视频……”
 
陆修樊的嘴唇滑过他的喉结,缓缓向敞开的衣襟下探索:“然后呢?”
 
“我每天会选两门课程……”
 
陆修樊摸上他的腰,解开他的腰带。
 
“……”
 
“怎么不说了?”陆修樊将他放在沙发扶手上,埋头在他颈项。
 
“说……什么?”
 
“学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热。”
 
“哦?比现在还热?”陆修樊拨动了一下手指。
 
“……差不多。”
 
“那这样呢?”陆修樊往前送了送,缓缓挤入。
 
尚可不说话了,咬着嘴唇,双眼朦胧地望着身上的男人。
 
陆修樊呼吸微促,腰身发力,重重压了上去……
 
“嘀嘀嘀”,正在此时,内线响起,片刻后,里面传来大管家的声音:“大人,泽少,越家家主越呈来电,请求与泽少通话。”
 
陆修樊目色一暗,沉声道:“告诉他,现在没空。”
 
“好的。”大管家听到一串细碎的粗喘声和震动声,下意识补充了一句,“打扰大人了,请继续。”
 
陆修樊:……关键时刻,管家这种生物可以不要乱入吗?
 
尚可分神思索了一下越呈找他的目的,十有八、九是为了给越煊求情。这倒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好时机,先有越煊作死在前,又有陆修樊的威慑在后,越家名誉扫地,又受到权贵的排挤,正是危机之时。临危授命,远比锦上添花高明许多。
 
正在神游之际,身体被抬起,然后猛地被压下。
 
尚可低呼一声,整个人跨坐在陆修樊身上……
 
晚餐之后,尚可又接到了越呈的电话,希望能与他见一面。
 
陆修樊说:“我和你一起去。”
 
于是尚可与越呈约定了时间地点。
 
第二天下午,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房内,越呈早早地等在了约定地点。
 
5点时,包房的玻璃门被打开,尚可和陆修樊相携而入。
 
越呈连忙起身相迎,请陆修樊上座。
 
他的中风基本康复,十天前就已经出院了,只是脸部肌肉还有一些僵硬,走路的动作也有些不自然。
 
越呈将菜单捧到陆修樊面前,请他点餐。
 
陆修樊开口道:“我不是来吃饭的,你想说什么就说。”
 
越呈放下菜单,小心翼翼道:“王爵阁下,我知道我的儿子冒犯了您,原本我没有资格来恳请您的饶恕,但我毕竟是他的父亲,无论如何,还是希望您能放他一把。我向您保证,从此之后,我一定严加管束,不让他再出来胡作非为。”
 
陆修樊冷冷问:“你知道他对越泽做了什么?”
 
越呈看了安静坐在一旁的尚可一眼,低声道:“我知道。”
 
“是吗?”陆修樊紧紧盯着他,“既然你知道,那么你告诉我一个叫人轮奸自己哥哥的人,应该受到怎样的惩罚?”
 
越呈脸色发白,一语不发。
 
“越煊是你儿子,越泽难道不是?”陆修樊的语气严厉道,“就因为他是守约人,所以你放任自己的小儿子欺辱他?”
 
越呈低下头,痛苦道:“是我管教不严。”
 
“你确实是管教不严,否则也不会看着越泽被他继母送进守约人分配中心,被明码标价地雇佣给别人;也不会明知他差点被人轮奸,还想要袒护始作俑者。”
 
“什么?分配中心?”越呈猛地抬起头,一脸愕然道,“怎么回事?”
 
陆修樊眯起眼,黑色瞳孔中燃起熊熊怒火。越呈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越泽是被自己从分配中心雇佣回来的吗?
 
真是可笑,他到底有没有关心过越泽?!
 
第88章
 
在此之前,越呈一直以为越泽是陆修樊的情人,对于外界所说的他将变成守约人的儿子送给陆修樊的传闻,他嗤之以鼻,因为他自认不会无耻到用儿子来交换家族的利益。越泽愿意跟着陆修樊,那是他自己的选择。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越泽是被陆修樊当作侍者,从守约人分配中心雇佣回去的。
 
守约人分配中心是什么地方,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堂堂越家长子,曾经的继承人,竟然被人当作货物一般待价而沽!
 
若非雇佣越泽的人是陆修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遭到怎样的待遇。等他被人凌辱糟蹋后,家族为了颜面,恐怕再也不会承认他的身份,就此任他自生自灭。
 
越呈脸色涨红,全身气得发抖。
 
尚可望着阴晴不定的越呈,眼神漠然。这个男人所犯的错误何止是对越泽的冷落?直到越泽离开人世,他也不知道他最引以为傲的长子,之所以会变成守约人,都是被他的妻子和另一个儿子所害。
 
不过,他暂时还不打算揭开这个真相,他要让整个越家都知道,越泽究竟承受了多大的伤害。
 
这时,尚可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转头望去,看到陆修樊沉凝的侧脸。他盯着越呈,冰冷道:“越呈,你听着,从今天开始,小泽与你们越家再无关系。”
 
越呈回过神,连忙道:“不,越泽是我们越家的子孙,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陆修樊冷淡道:“在他以”尚泽“的身份成为我的人后,越家就失去拥有他的资格了。今天之所以带他过来,不过是与你们做个了断。”
 
他本想给越呈一次弥补的机会,毕竟他是小泽的父亲,如果可以,他希望小泽能够从家人那里获得一丝关怀和慰藉。然而,这个人却再次伤害了小泽。守约人或许没有正常人那么丰富的情感,但他会记住他听到看到的一切。今天的会面,除了再次确定越呈对小泽的漠不关心和对另一个儿子的偏爱之外,再无其他。
 
陆修樊拉起越泽,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等等,阁下,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为小泽主持公道的。”越呈急切地喊道。
 
“等你真的做了再说吧。”陆修樊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车上,陆修樊问尚可:“今天放假,有没有想做的事?”
 
尚可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游泳。”
 
于是,两人去泳池游了一下午的花式泳……
 
越呈回家后,将常夫人和越煊叫过来,严厉质问了分配中心的事情。
 
常夫人不客气地回道:“当初你忙着处理家族事务,让我安置越泽,我问过他的意愿,得到他的应允之后,我才将他送进分配中心的。”
 
“你还有理了?你不知道分配中心是什么地方?如果让别人知道我们竟然把孩子送进分配中心,越家必将成为全帝国的笑柄。”
 
“所以我帮越泽换了一个新身份。”常夫人言之凿凿道,“还特意将他推荐给王爵阁下,以免他被某些品行不良的人雇佣。”
 
越呈疑惑地看向她:“是你将小泽推荐给王爵阁下的?”
 
“当然。”常夫人瞟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放心将越家大少送进那种地方?”
 
越呈紧皱眉头,表情将信将疑,听常夫人这么说,反而是为越泽考虑周全了?
 
常夫人又道:“我想你肯定没有向越泽求证过,到底是我自作主张将他送进去,还是他自己同意的。”
 
越呈的火气小了几分,压着嗓子道:“就算他同意,你也不该这么做。”
 
“我确实不该这么做。早知道他傍上陆修樊后就翻脸不认人,甚至借机欺负小煊,我当时就应该和你一样,对他置之不理。”常夫人拉着越煊,冷声道,“他现在有了陆修樊这座靠山,恐怕已经不把自己当越家人了。”
 
越呈想起陆修樊之前说过小泽与越家再无关系的话,心里忍不住一阵气闷。
 
他抬头瞪着越煊,怒道:“都是你惹出来的祸!”
 
常夫人将越煊护在身后,反驳道:“你冲着小煊吼什么?他小孩子心性,能闯出多大的祸?还不是王爵阁下偏袒越泽,将一件小事弄得满城风雨,我们明明是受害者,最后还得低声下气给他赔罪。”
 
“闭嘴,找人轮奸自己的哥哥也是小事?”
 
常夫人冷哼:“他被人轮奸了吗?证据呢?我只看到小煊和他的朋友被越泽打了一顿,然后又被王爵以莫须有的罪名关进了监狱。只是小孩子斗殴,结果他直接动用了刑事手段。到底是谁不明事理,仗势欺人?”
 
越呈不说话了,心里觉得常夫人说的话有些不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你今天想处罚我们母子,给陆修樊和越泽一个交代,尽管来,我仍你处置。”常夫人狠狠瞪着越呈,“但是越呈,我看不起你,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保护不来,你真是没用!”
 
越呈脸色铁青,再也提不出处罚的事。
 
陆修樊这边还在等越呈的处理结果,然而半个月过去,越家都没有任何动静,只是行事更加低调,少在贵圈活动。这个结果在陆修樊的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越煊是越呈唯一的继承人,失去这名继承人,家主的地位可能也将不保。当初越泽出事时,他就差点被其他成员取而代之。如今虽然得罪了首都权贵,但基业还在,只要以后谨言慎行,还是能够偏安一隅。
 
陆修樊冷笑,如果越呈真的愿意为越泽主持公道,他可以放过越家,只处置越煊一人。如今看来,这样的家族留着也是浪费资源。
 
接下来,越呈为他的愚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陆修樊暗中派人彻查越家的产业,任何涉及黑色交易的产业,全部查封。但凡有任何违法乱纪行为的越家成员,也都在调查之列。
 
一时间,越家损失惨重,人人自危,越呈这位家主备受诟病。然而,此时已经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越泽。”
 
尚可正在广场等陆修樊,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他回过头,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常夫人。
 
常夫人神色憔悴,目光却依然犀利。她对尚可道:“我今天来,是想请你救救越家。”
 
尚可沉默地望着她。
 
“王爵阁下为了你,对越家步步紧逼,不留一丝情面。越家数百年基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如果你还承认自己是越家子孙,那就帮越家一把。”
 
常夫人捋了捋头发,继续道:“我知道我的儿子以前对你多有得罪,但他犯的错误,没必要赔上整个越家的未来。只要你愿意帮忙,我会亲自带他来给你赔罪。”
 
若非知道常夫人就是害越泽变成守约人的元凶,他几乎都要佩服她敢于低头俯首的魄力了。妨碍她的利益便除之而后快,有助于她的利益便腆着脸来求情。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还真是能伸能屈,否则也不会让越呈对她言听计从,以至于做出错误的决定,让越家陷入这般境地。
 
“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出来,只要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明知越泽是守约人,不可能提出什么条件还故意这么说,其心机不可谓不深。尚可在心里冷哼一声,她的如意算盘恐怕打错了。越泽不会为自己争取权利,但他会。
 
尚可知道,他等待的时机终于成熟了。
 
“常夫人今天来找你了?”陆修樊从护卫那里得到消息,回到公馆便询问尚可。
 
“嗯。”尚可一边捏面团,一边回答。
 
“她和你说了什么?”陆修樊眼中闪过厉色,这些家伙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她希望我救救越家。”尚可手指灵活地捏了一朵小花。
 
陆修樊面色冷峻,他们还有脸来找小泽帮忙。
 
“不用理会,他们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
 
尚可没有说话,继续捏他的面团。
 
陆修樊沉默片刻,问道:“小泽,你是怎么想的?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我想,”尚可轻描淡写地说道,“回越家一趟。”
 
这个回答有点出乎陆修樊的意料:“为什么?”
 
“不回去一趟,他们还会来找我。”
 
“我有办法让他们永远消失。”陆修樊身上透出煞气。
 
“他们消失,记忆还在。”尚可平静道,“这次我以‘越泽’的身份回去,等我回来,我就是完完整整的‘尚泽’,只属于大人的尚泽。”
 
尚可缓缓抬起头,认真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澄净的眼瞳中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
 
陆修樊心头悸动,几乎迷失在他专注的目光中。
 
“大人,你同意吗?”
 
陆修樊拉起尚可沾着面粉的手,温声道:“我陪你去。”
 
“好。”
 
三天后,陆修樊带着尚可来到越家,突如其来的造访,将越家吓得不轻。
 
战战兢兢地将陆修樊迎进主屋,越呈强作镇定地说道:“王爵阁下莅临寒舍,不知有何吩咐?”
 
不会是来收他家祖宅的吧?王爵阁下真的打算赶尽杀绝?
 
越呈额头的冷汗噌噌的流,余光不时瞥向尚可,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信息,可惜尚可的脸上除了一个“瘫”字之外,就只剩下清心寡欲的高冷。
 
“几天前,不是你们派人‘请’小泽回来的吗?”陆修樊冰冷的视线落在越呈身旁的常夫人身上。
 
常夫人连忙上前回道:“阁下说得没错,是我们请小泽回来的。”
 
“很好,他现在回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做?”
 
越呈和常夫人面面相觑,其他人也是不知所措。他们早已见识过陆修樊的手段,如果不小心说错一句话,谁知道他会不会派人直接将越家铲平?
 
最后还是常夫人比较机警,转头对尚可说道:“小泽既然回来了,说明他愿意对越家施以援手。”
 
其他人闻言,全都用期盼的眼神望着尚可,几乎将他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们希望我如何施以援手?”尚可问。
 
常夫人看了看陆修樊,说道:“只要你愿意接受越家的道歉,我相信王爵阁下也会对越家网开一面。”
 
“道歉?”陆修樊冷冷注视着众人,“道什么歉?”
 
越呈咬咬牙道:“我们愿意将越家30%的利润当作对小泽的补偿。”
 
30%的利润?别说越家如今的资产已经缩水大半,就算是全盛时期的30%,陆修樊也看不上眼,他只在乎尚可的选择。
 
“我不要利润。”尚可语气平淡。
 
“那你想要什么?”越呈问。
 
“我要以越家继承人的身份接管越家。”尚可清冷的声音在客厅中回荡。
 
此言一出,不仅是越呈等人,连陆修樊都吃了一惊。
 
“你的野心可真大!30%的利润也满足不了你的胃口,居然想要整个越家。”越煊忍不住出言讽刺。
 
“你住嘴!”越呈面色阴沉冲越煊喝斥一声,然后又回头看向尚可,“小泽,你想要的真的是整个越家?”
 
“我要接管越家。”尚可面无表情地重申。
 
越家众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都觉得尚可这是在趁火打劫。
 
陆修樊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发表看法。只要尚可想要,他不介意帮他达成所愿。但是,他真的想要吗?他是一名守约人,得到越家对他有什么意义……
 
等等,守约人?!
 
陆修樊瞳孔一缩。
 
第89章
 
“父亲,五年前,您为我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在所有家族成员面前,宣布我为越家继承人。”尚可伸出自己的左手,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印有家徽的戒指,“越戒尚在,承诺既在。”
 
常夫人和越煊见状,脸色同时变了变,他们当初只顾着将越泽驱逐,却忘了将戒指取下来。
 
“越泽,就算越戒在你手上,你也不是越家继承人了。”越煊忍不住再次开口。
 
尚可没有理会他,只是望着越呈:“父亲,你是否要撤销我继承人的身份?”
 
越呈表情凝滞,陷入两难的境地。撤销越泽继承人的身份,意味着他与越家彻底断绝关系,之后再也不会给予越家任何帮助;承认他的身份,意味着将越家交给一名对越家失去归属感的守约人。而且越泽如今是陆修樊的人,他去世后,陆修樊完全有资格接收越家,到时候越家恐怕就要改名换姓了。
 
陆修樊一语不发地望着这群越家人,他们只顾眼前的利益,没有人理解尚可的深意。尚可本来有更简单的办法化解越家的危机,那就是向自己求情,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决定以继承人的身份,接管这个烂摊子。即使变成守约人,他也没有失去他的傲气和原则。越家人却以己度人,对他心存疑虑。他们全然忘了尚可是一名守约人,他在越家兴旺之时,尚且没有觊觎之心,又怎会在越家破败之时,极力争夺?
 
“老呈,越家的继承人是越煊,这一点不能变。”常夫人见越呈犹豫不决,立刻出声提醒道,“在越泽变成守约人后,便已经失去成为继承人的资格了。你应该将越戒拿回来,即使越家将来落魄,那也是越家人自己的选择。与其在别人的胁迫下苟且偷生,不如带着骄傲,以图东山再起。”
 
越呈被她说得一动,其他家族成员也是心生感触。
 
尚可不着痕迹地瞥了常夫人一眼,这个女人还真是善于鼓动人心。可惜,她有一个总是拖她后腿的儿子。
 
“母亲说得没错。”越煊也插嘴道,“越泽如今是王爵阁下的人,将越家交给他,和充公有什么两样?”
 
当着陆修樊的面说出这种话,真是神也拯救不了他可怜的智商。
 
陆修樊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完全提不起兴趣与他一般见识。
 
越呈思虑良久,艰难地对尚可说:“小泽,以前的你谦和有礼,雍容大度,我希望你如今也能为家族多考虑一下。”
 
他避开继承人的话题,劝说尚可主动退让。
 
尚可静静地看了他许久,徐徐道:“当年您背着母亲与常夫人来往,母亲为了家族声誉,默默接受了;母亲病逝,您半年后便娶了常夫人,我接受了;您想让我继承家业,逼我放弃自己钟爱的音乐,我接受了;我变成守约人,您对我不问不闻,我接受了;常夫人将我送进分配中心,我也接受了。父亲,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是为家族考虑?”
 
越呈脸上闪过一丝愧色。
 
常夫人见势不妙,质问道:“既然你如此重视家族,为什么还要回来争夺继承权?”
 
“不是常夫人请我回来的吗?”尚可将视线转向她,“你让我回来,难道不是默认了我继承人的身份?”
 
“当然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帮越家渡过难关。”
 
“以什么身份?”
 
常夫人被问得一噎,回道:“你身上留着越家的血脉,即使不是继承人,也有责任为家族贡献一份力量。”
 
“这也是你当年谋害我的原因吗?让我失去继承人的资格,以普通家族成员为家族贡献一份力量?”
 
常夫人脸色突变,喝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谋害过你?”
 
众人的表情为之一凝,疑惑不解地看向两人。
 
“如果不是谋害,那么你一年多前潜进我的房间,给我注射金神药剂是为了什么?”
 
这下不只是常夫人,就连越煊的脸色都变了,但其他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当时,你和越煊以为我昏迷了,但实际上,我还有一丝神智。”尚可不带丝毫感情地陈述,“我看着你亲手将精神药剂注射到我体内,致使我发狂。”
 
尚可的眼中平静无波,但他的话却如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什么意思?越泽当年发狂是因为被注射了精神药剂?
 
越呈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表情呆滞地望着尚可。
 
“我被送到医院,医生诊断我为精神病毒侵染,不过三个小时,便对我进行了精神病毒祛除手术。”尚可缓缓道,“于是,我变成了一名守约人。”
 
越呈一点点扭动脖子,用空洞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妻子。那天发生的事,他至今仍记忆犹新。越泽发狂的模样让他失去了主张,进行精神病毒祛除手术的决定,是他亲口下的,也是他亲手将越泽推进手术室的,他将一个健康的孩子当作精神病患者推进了手术室!
 
父亲,父亲,父亲……孩子凄厉的叫喊声,不断在脑中回响。那张疯狂痛苦的面孔,仿佛在向他求救。
 
“小泽说的,是……真的吗?”越呈声音干涩地问。
 
常夫人强作镇定道:“这是污蔑!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得到越家的继承权而已。”
 
“当年给小泽做手术的医生,还在原来的医院,是否污蔑,只需要把人找来问问就知道了。”有人出声提议。
 
常夫人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的表情。其他人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唏嘘。
 
越泽当年有多优秀,所有家族成员都非常清楚。他们从未怀疑过越泽的疯狂竟然隐藏着如此让人心寒的真相。
 
被继母和弟弟注射金神药剂,被父亲送上手术台,生生剥夺了所有正常人类应有的感情和几十年宝贵的生命。
 
望着神色淡然的尚可,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痛惜和不忍。他刚才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与自己无关,没有一丝愤怒和痛苦,他可能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你们不要听越泽胡说八道,他……”
 
“锵!”一声脆响打断了越煊的叫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修樊手中的杯子被他捏碎,鲜血从他紧握的拳头点点渗出。他一脸冰霜,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目光森冷地盯着常夫人,就像看死人一般。
 
常夫人被盯得背脊发寒,手指忍不住发抖。
 
陆修樊倏地站起身,冷冷对越家众人说道:“五天后,小泽会回来接管越家。”
 
说着,他一把抱起尚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同时吩咐属下:“去小泽当年做手术的医院,将那名医生带过来。”
 
好一个越家,好一个常夫人!他们竟然生生将原本健康的小泽变成了一名守约人!
 
陆修樊从未像此刻这般想要杀人。
 
“你在生气?”尚可问道。
 
陆修樊望着一脸平和的尚可,心痛得不能自已。如果今天不是尚可自己说出真相,可能所有人都不会知道他曾经遭受了怎样的伤害。将近两年,尚可被人当作精神病毒感染者,将近两年。这两年,他对自己的遭遇,一字都不曾吐露,默默接受了家族所有的安排。到最后,他还遵循着当年的承诺,想肩负起自己继承人的责任。
 
他根本不知道,在他变成守约人的那一刻,便已经没有人再将他当作越家继承人了。父亲对他不问不闻,继母陷他于危境,弟弟几次三番的欺辱。
 
小泽,你到底有多傻?守约人,又是怎样悲哀的存在?
 
陆修樊将尚可紧紧抱在怀里:小泽,你放心,你所受的委屈,我都会为你讨回来。你无法表达的感情,我来替你传达。
 
当天晚上,那名医生被抓到陆修樊的面前,陆修樊没用多少功夫便让他招供了。
 
常夫人对尚可注射的是一种特殊精神药剂,能让人短时间内突然发狂。但这种药剂只需要两三天就会自行消解,如果使用相应的解药,几个小时即可复原。当时只要越呈多找几名医生复诊一下,悲剧就不会发生。然而,他仅仅只花了三个小时,就做出了动手术的决定!
 
“可恶!”陆修樊一拳砸在桌子上,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报告大人。”一名护卫汇报道,“常夫人和越煊企图外逃,被我们的卫兵拦住了。”
 
“将他们关进幽闭室。”陆修樊目光阴寒,语气冰冷道,“我要亲自处理。”
 
陆修樊回到公馆时已是深夜,房间亮着灯,尚可还在等他。
 
“怎么还不睡?”陆修樊收敛杀气,缓步走到他身边。
 
“对不起。”尚可望着他,认真地道歉。
 
“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今天狐假虎威了。”
 
陆修樊脸上冰霜溶解,眼中透出一丝温情:“我喜欢你狐假虎威。以后你想要吓唬人就把我叫上,我随时都愿意把虎皮借给你。”
 
“你是一个好雇主。”尚可中肯地评价。
 
“好在哪里?”陆修樊眉眼含笑地凝视着他。
 
“哪里都好。”尚可一一细数,“体恤下属,认真负责,和蔼可亲……”
 
他从哪里看出自己和蔼可亲?
 
“还有……”
 
嘴巴被陆修樊堵住。
 
“……虎皮够厚。”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到了……
 
第90章
 
尚可正式接收越家产业,在遭受连番打击后,目前也没有人敢和他争夺这个位置了。
 
陆修樊原本做好了为他保驾护航的准备,竭尽所能帮他清理越家产业,但尚可的举动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他进驻越家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雇佣大批守约人。
 
在此之前,尚可一直在搜集相关资料,特别是对守约人的调查。他们感情缺失,但原则性强,忠于契约,办事效率高,没有私心。当然,他们的能力有高有低,专长也各不相同。尚可第一批雇佣的守约人全是2星以上,有一定的知识基础,能够很好地完成专业性不强的任务。
 
越家如今人心不稳,一片乱局,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协助尚可,所以他干脆全面启用守约人,将家族产业大略梳理一遍,然后按照轻重缓急,开始一点点整顿。
 
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非议和阳奉阴违的小动作。不服管束的人只有一个字“滚”,有些累赘的产业,被他毫不犹豫地放弃。重新调整产业机构,集中精力处理重要事务。
 
他雇佣的守约人成为了他最可靠最有利的执行者,没有人比他们更加忠于自己的职务,也没有人比他们更加赏罚分明。虽然这种不留情面的行事方式,不可避免地会得罪很多想要投机取巧的人,但真正有能力的实干人才,反而对此表示支持。守约人为他们创造了单纯自由的工作环境,只要按时完成任务,守约人不会在意其他旁枝末节。表现优异者,还会给予高昂的奖励。
 
这种做法,让家族原本就缩水的资产,在短时间内又缩水了两成,吓得其他成员心惊胆战,却又不敢直言顶撞,因为尚可这位守约人,压根没闲情理会他们的抱怨。
 
他处理家族事务的方式就像割除肿瘤,下刀干脆利落,毫不在意短期的阵痛。对他而言,越家就算最后只剩下一个公司,也不会影响到他的任务,所以别人不敢做的事,他都敢做,而且做得非常漂亮。
 
一次雇佣这么多守约人,而且全部安排在重要位置,这一举措在整个帝国引起了轰动,就连陆修樊也被他震惊了一把。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位守约人将越家玩完时,他却慢慢挽回了颓势,从混乱到稳定,从亏损到盈利,一步步走上正轨。很快,众人发现守约人们异于常人的工作能力。他们拥有很强的时间观念,从不迟到早退,即使个人能力有所不足,但他们勤于学习,会根据雇主需要调整自己的学习方向和工作目标。他们不贪污不受贿不徇私不抱怨不记仇,严格执行规则,公平公正。
 
众人常常将他们比作机器人,却从未真正意识到“机器人”的价值。数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能力卓越的守约人被当作奴役,磨灭了他们短暂的生命之火。
 
“大人。”监牢守卫见到陆修樊,立刻行了一个军礼。
 
陆修樊没有理会,视线透过玻璃窗,看向幽闭室内的常夫人和越煊。
 
这两人被关进幽闭室已经半个多月,既没有被提审,也没有被处罚。他们开始几天还会喊叫,现在却是一脸颓丧和失神。
 
“开始吧。”陆修樊对身后的两名医生下令道。
 
两名医生应允一声,带着几名助手走进幽闭室。
 
“你们想干什么?”常夫人见一群人突然走进来,抓起她的儿子就往外拖,她立刻冲过去抱住越煊。
 
“我们只是想给你儿子做一次健康检查。”一名医生面部表情地回道。
 
“我儿子很健康,不需要做什么检查。”
 
“是吗?”另一名医生说道,“根据我们的观察,发现你儿子似乎感染了某种病毒,急需救治。”
 
常夫人隐约意识到什么,脸色惨白地叫道:“不,我儿子没事,你们放开他!”
 
“母亲,救我。”越煊也是惊慌失措,拼命挣扎。
 
“让开,别妨碍我们的工作。”几名孔武有力的男人毫不理会两人的喊叫,推开常夫人,拽着越煊往外走去。
 
“我是越家主母,即使有罪,也应该按照正常程序进行裁决,你们没有权利动用私刑。”常夫人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高贵,用力拍打地已经关闭的幽闭室大门。
 
“母亲,母亲——”越煊的呼喊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常夫人颓丧地滑倒在地,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金属门上,低垂着脑袋,头发散乱,眼中射出两道怨毒的目光……
 
一间手术室中,越煊被捆绑在手术台上,头顶是刺眼的白光。当他看到一台熟悉的仪器时,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这种仪器,正是将越泽变成守约人的那种设备。
 
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的遭遇,越煊嘴中发出了绝望的嘶吼声……
 
这段时间,尚可虽然一直在忙越家事务,但每天还是会回到陆修樊的公馆,向他汇报一天的成果,顺便履行三陪义务。
 
陆修樊也很忙,不过每天都会按时回来听尚可汇报,顺便行使三陪的权利。
 
两人配合默契,某方面更是达到了水乳交融的境界。
 
生活太过和谐,尚可差点忘了自己的任务还要达到“英勇赴死”的要求。正在他开始纠结如何华丽作死时,危险却毫无征兆地来临了。
 
尚可从办公大楼走出来,带着新招的两名守约人来到停车坪。
 
这两名守约人是他最近发现的为数不多的技术人才,他打算将他们安排到越家的技术开发组。
 
尚可载着他们前往科技园,身后还跟着两辆护卫车。这是陆修樊给他安排的保镖,每天随行保护他的安全。
 
车行到一半,尚可突然听到一声电子提示音,自动驾驶模式转换为手动模式,然后开始加速。
 
尚可暗自一惊,立刻控制好方向,以防车子偏离车道或者撞上什么障碍物。但是,除了方向之外,其他操作全部失控,速度还在不断提升。
 
很显然,他的车被人弄了手脚!
 
望着车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尚可瞳孔收缩,利用高超的车技,冷静地在急速下行驶。
 
“泽少,发生什么事了?”联络器器中传来护卫的声音,他们发现尚可的车子突然加速,敏锐地意识到情况不妙。
 
“车子失控。”尚可简单地回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联络器中突然传来一阵杂音,而后彻底失去反应。
 
通讯被中断了,身后的护卫车也被甩得不见踪影。
 
尚可的速度已经达到这辆车的上限,车身如闪影一般,在建筑群中开始死亡时速。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倒没什么好怕的。但后座上还坐着两名守约人,他们拽着安全带,目光平视,脸上没有一丝紧张,身体随着车身的震荡而左右摇晃,看起来像两只人偶。
 
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尚可查看了一下驱动能源,居然才消耗了3%。车子今天刚刚拿去保养,加满了能源,估计也是在那时候被动了手脚。
 
按照能源消耗的速度,他必须保持这种状态行驶36个小时!即使中间完全不失误,他也不可能活着飞完全程!
 
尚可控制方向朝人烟稀少、视野开阔的外城驶去,脑中快速寻思对策。
 
在这种速度下,跳车肯定行不通。
 
那么,有没有办法加快能源的消耗?
 
尚可将车内所有消耗能源的装置全部打开,车灯、音乐、空调……然而这种消耗根本是起不了多少作用。
 
尚可的精神高度集中,额头不断渗出冷汗。在这种速度下连续行驶40分钟,身体开始吃不消,大脑也有些晕眩。看这种情况,别说36个小时,就算是3个小时估计也够呛。
 
浮力车的最高速度,只有专业赛车手在装备齐全的情况下,才敢飙上去,而且不能持续超过5个小时,否则就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浮力车飞出城市,进入相对空旷的郊外。
 
尚可的睫毛微微颤动,汗水顺着眼角渗入眼中,但他不敢分心。
 
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车身摩擦气流的尖啸声。后座的两名守约人,此时嘴唇发白,冷汗淋漓,面部肌肉也出现了不自然的抽搐,其中一人的鼻中还流出了鲜血。
 
尚可的血压也在不断升高,血管好像要爆裂一般,浑身阵痛不已。
 
他看了看能源消耗,还剩下90%。他心中哀嚎,从没想过能源充沛也是如此让人抓狂的一件事!
 
车子行驶飞快,时间却过得极慢。
 
不知过了多久,尚可的耳鼻中也流出鲜血,眼中混杂着汗水,阵阵刺痛,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不行!必须想办法自救!
 
正在这时,视线突然开阔,一片巨大的湖泊出现在面前。
 
湖泊!
 
尚可眼中一亮,心中生出一个主意。
 
他驾驶着浮力车,在湖泊四周来回穿梭,计算了一下高度和位置,然后对身后的守约人说:“吉尔、云零,待会听我的指令,我让你们跳你们就跳。”
 
尚可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右侧车门的锁,将车身倾斜,以及其高超的技术,在高速行驶过程中一点点降低高度。
 
“就是现在,吉尔,跳车!”尚可大叫一声。
 
被称为“吉尔”的守约人毫不犹豫,推开车门便跳了下去,身体在湖面上划出一道白浪,然后“扑通”一声沉入水下。
 
不过片刻,吉尔从水中冒出头来,尚可舒了口气,准备按照刚才的步骤,帮助云零逃出去。
 
但是,当尚可透过后视镜看去时,却发现云零竟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
 
第91章
 
越煊被带回幽闭室,常夫人立刻扑到他身边,捧着他的脸紧张询问:“小煊,你怎么样了?”
 
越煊眼神木讷地望着常夫人,一言不发。
 
常夫人眼泪流淌,颤抖道:“他们真的对你动了手术?小煊,你告诉妈妈,是不是?”
 
越煊依然不发一语,目光呆滞如同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常夫人看得心痛不已,对幽闭室外疯狂地大喊:“陆修樊,你擅用私心,越家和常家必要向你讨一个公道!”
 
陆修樊站在幽闭室外冷冷地望着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正在这时,他的联络器突然响起,号码显示是他派给尚可的护卫之一。
 
陆修樊接通之后,才听了两句话,表情就变得格外骇人,然后快速转身,一边召集护卫一边杀气重重地向外赶去。
 
在他的保护下,尚可居然还遇到了危险!陆修樊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只急欲噬人的野兽,吓得周围的护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陆修樊跳上浮力车,开启定位搜索,发现尚可驾驶的那辆车正以极快的速度驶向郊外,这个速度明显已经超过了正常负荷的范畴,普通人在这种速度下根本坚持不了几个小时。
 
陆修樊的脸色越发阴沉,带着护卫迅速朝尚可所在的位置飞驰而去。
 
虽然他已经将速度提高到他所能控制的极致,但等他追到时,也已经是1个小时后。
 
前方,尚可的浮力车呈Z字形在湖面上飞闪,车身始终与湖面保持3米到5米的高度。湖水被气流带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水浪,有一个人正漂浮在湖中心。陆修樊连忙将焦距拉近,毫无意外并非尚可。
 
不过,既然有人能够从车内逃生,说明尚可已经想到了自救的办法。
 
陆修樊将湖中那人交给护卫,然后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尚可和他驾驶的那辆浮力车上。
 
尚可此时头晕目眩,并没有注意到陆修樊的到来,只知道按照既定的轨迹在湖面上飞行。四周一片空旷,不必担心撞到什么障碍物。
 
他原本早该跳车逃生,但后座的云零完全陷入昏迷,自己一旦弃车,云零必死无疑。尚可的眼耳口鼻都渗出鲜血,头疼欲裂,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对策。
 
“小泽,跳车!”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暴喝。
 
尚可精神微振,透过血雾,看到几个模糊的车影。
 
陆修樊来了!
 
“小泽赶紧跳车!”陆修樊通过远程监控,清晰地看到驾驶座上的尚可。他惨白的脸庞上,几条血痕触目惊心,赤红的眼眸,如同染血的宝石,汗水混合着血液,在眼角晕染成一层血雾。这副惨烈而妖冶的模样,看得陆修樊心脏发紧,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他救下来。
 
陆修樊让人在湖面上铺设了一层感应护网,只要尚可跳车,就能最大程度地降低冲击伤害。但尚可迟迟不肯跳车,他焦急万分,忍不住大声催促。
 
尚可将头往后座偏了偏,陆修樊这才看到后座还坐着一个人。那人身体歪倒,一动不动,明显已经昏迷。
 
陆修樊再次喊道:“小泽,别管他,跳车!”这次带上了命令的语气,原本以为尚可必然会听从指令,谁知他毫无动作,依然驾驶着浮力车在空中飞驰。
 
“可恶!小泽,跳车,给我跳车!”陆修樊额头青筋凸起,拳头几乎将操作屏幕砸烂。
 
这是尚可第一次违抗他的命令,仅仅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陆修樊一直认为守约人并非真的毫无感情,眼前这一幕再次证实了他的猜测。但是,他现在宁愿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守约人的坚持总是那样义无反顾,只要认定就不会动摇,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有多宝贵。
 
尚可意识混沌,身体仿佛已经麻木。如果他这次死了,应该能够完成主线任务,但陆修樊的嘶吼一声声传入他的耳中,让他不想放弃。
 
尚可强迫自己振作精神,大脑再次运作起来。
 
湖面上有陆修樊布置的感应护网,他暂时不用考虑高度落差和冲击力的问题,只有跳进护网的范围,他们就有80%的几率获救。
 
还有一次机会!尚可猛地睁开眼,驾驶着浮力车呈直线向前飞驰,很快便冲出湖泊的范围,变成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陆修樊完全没料到尚可会突然把车开走,顿时心急如焚,驱车追赶。
 
然而,他才追出几百米,就见尚可的车由远及近,再次飞了回来。
 
陆修樊将立刻停下车,定睛望去,赫然发现驾驶座已经空无一人。尚可不知何时,钻到了后座,一手抱着晕迷的守约人,一手把住车门,目光直直看向车外。
 
以浮力车的速度,他只有2秒跳车时间,而且必须抓准时机。否则一旦跳出护网之外,必然是九死一生。
 
尚可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和距离。
 
1、2、3……就是现在!
 
尚可抱着云零,猛地撞开车门,跳出车外。
 
身体快速下坠,随即感觉一股能量源从身上流过,在触及水面的那一刻,身体又向上弹起了一两米,然后再次坠落,“扑通”一声掉入水中。
 
冰冷的湖水将他完全包裹,洗去了他脸上的鲜血,也带走了所有疼痛。
 
当陆修樊在水下找到他时,他已经陷入昏迷,但双手还紧紧抱着云零。
 
陆修樊将两人分开,让护卫救助云零,他则抱着尚可快速浮出水面。
 
尚可此时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嘴唇却红得发紫。
 
陆修樊脸上毫无表情,但轻轻颤抖的手臂,泄露了他内心的焦急。
 
救护车很快赶到,对三人进行了紧急救护。首先跳车的吉尔伤势最轻,但尚可和云零的情况却不乐观。特别是尚可,体力达到极限,精神过度透支,心肺受到严重损伤。
 
一般人在那种情况下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估计第一时间就会因为系统失控而撞得车毁人亡。虽然车上有相对完善的保护措施,但在这种高速下,又没有防护服,即使身体再强壮,恐怕也是十死无生。
 
逃过撞车的危机,接下来就是血压升高,视线模糊,大脑失去思考能力,最后陷入昏迷乃至休克。这时候别说逃生,即便是保持清明也很难做的。
 
事后查看监控,尚可逃生的过程,让很多人都为之惊异。在那种险境下,他不只保住了自己的命,还救下了另外两人。特别是最后那一跳,看似平凡无奇,但这是他在精神濒临崩溃之际做出的最精准的判断,而且冷静计算了直线往返的距离和跳跃的时机。如果距离估计太短,车子返回时就会直接穿越湖泊;如果延迟太长,他的意识恐怕很难坚持到最后的跳跃。
 
当然,如果他一开始就放弃云零,自己早就获救了,也不至于伤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医院中,陆修樊坐在病床边,静静凝视着尚可的睡脸。之前手术时,尚可在生死间徘徊,陆修樊也在恐惧中煎熬。这种感觉,似乎曾经有过,就像灵魂深处有一道烙印正在逐渐灼热,让他疼痛得无法自已。
 
他总觉得自己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随时可能失去他的恐惧。
 
陆修樊握住尚可的手,摸着他跳动的脉搏,确定他还活着,他的心才落回原处,但恐惧留下的余韵依然在心头盘踞。
 
“咚咚”,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什么事?”陆修樊头也不回地问。
 
“女王陛下请您入宫。”
 
“告诉女王陛下,我身体不适,过几日再去拜见。”陆修樊冷冷回道。
 
他知道女王召见他是为了什么,他关押常夫人和她的儿子这件事,即使越家不管,常家也会上报。常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在军方却颇有实力。
 
陆修樊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尚可这次遇害,若非他的敌人所为,那就有可能与常家有关。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重新成为越家继承人。奖励滞留时间5年。】
 
【附加任务1激活——建立守约人保护机制。附加任务被宿主提前激活,如果完成,可获得特殊物品奖励。】
 
特殊物品奖励?
 
尚可从昏睡中醒来,意识还有些迷糊。
 
“小泽?”一只大手轻轻拂开他额间的头发,耳边传来低沉而沙哑,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一般。
 
尚可朝旁边望去,首先看到一个长满胡茬的下巴。
 
陆修樊此刻的形象,还真是别有一番……男人味。
 
“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陆修樊一边询问一边按下呼叫器。
 
医生赶过来,给尚可进行检查。检查过程中,陆修樊一直在旁边阴森地盯着,只要医生有一点不对,他的手估计就会劈上医生的后脑。
 
还好医生技术过硬,顺利检查完毕,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才终于从陆修樊的杀气中逃脱出来。
 
陆修樊倒水给尚可漱了一下口,然后让属下送些吃的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便不再说话,只是坐在床边,默默望着尚可。
 
病房中一片安静,两人对视着,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片刻后,尚可开口:“有镜子吗?”
 
陆修樊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面小镜子递给尚可,说道:“你还是那么俊俏,不用担心。”
 
他当然不担心,有完美表情包在,他就算给自己的脸来一拳,也只会出现“还你漂漂拳”的效果。他要照的是陆修樊。
 
尚可将镜面对准陆修樊:“大人,您现在仪容不整,有失身份,需要我帮您整理一下吗?”
 
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就不要操这么多心了好吗?
 
陆修樊将镜子丢进抽屉,然后沉着脸到洗手间洗漱去了。
 
尚可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第92章
 
尚可住院三天后,身体好了许多。除了精神容易疲惫之外,其他方面都恢复得不错。
 
陆修樊走进病房,看到尚可正靠在枕头上,低头翻阅资料,他身边还坐着两名守约人,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三人发现陆修樊进来,同时抬起头。两名守约人只是瞥了一眼,便又继续盯着尚可。尚可则很自然地投以注目礼,向他无声地问好。
 
陆修樊看着他们三人,心中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两名守约人进入病房是得到他的允许的,之前单独接触时并没什么特别,但当他们和尚可待在一起时,双方的差异便突显出来。
 
两名守约人表情木讷,双眼无神,仿佛自闭儿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毫无生气。但尚可与他们截然不同,他的脸上虽然表情不多,眼神却十分清澈,仿佛拥有无限空间,收纳着他所见到的一切。
 
陆修樊隐约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认知有些偏差,他以为所有守约人都是一样的,但事实上,尚可是与众不同的。
 
“该休息了。”陆修樊对他说道。
 
尚可看看时间,回道:“请再给我15分钟。”
 
这是他与两名守约人定下的时间,即使他想提前结束,两名守约人也不会同意,除非他用命令强制中止。
 
陆修樊耐心站在一旁等待。
 
“具体操作就按照……”
 
15分钟到,尚可的话还没说完,守约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事先制定的计划执行。”在他们离开病房前,尚可总算把话说完了。
 
和真正的守约人深入接触后,尚可发现自己这个守约人实在做得不够合格。至少在时间的把握和几近强迫症一般的执行能力方面,他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每次都必须提前制定好计划,时间安排精确到秒,否则肯定只能得到守约人绝然而去的背影。难怪他们会被称作“机器人”,安排好的事情绝对完成,计划外的事情绝对不做。
 
当然,如果他命令他们留下,重新下达新的指令也是可以的,不过他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免得养成懒散的习惯。
 
“小泽,有个问题我们必须好好聊聊。”陆修樊坐在尚可身边,表情严肃。
 
“什么问题?”
 
“我是你的雇主,我的命令你必须遵循,特别是危险的时候。”陆修樊语气严厉道,“像几天前那次意外,我让你跳车,你为什么不跳?”
 
尚可沉默了一会,平静道:“我是吉尔和云零的雇主,我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全,就像您保护我一样。”
 
“那么,”陆修樊定定地望着他,“假如我和他们同时陷入危险,你会优先救谁?”
 
这个问题好像在哪里听过?和以前网络上流传的“母亲和妻子同时掉进水里,自己先救谁”有什么不同?
 
尚可被雷了一下,但还是很郑重地回答:“救大人。”
 
“但是你当时选择的是那名守约人。”
 
“因为大人没有遇到生命危险。在这种情况下,拯救生命应当作为优先考量。”尚可振振有词。
 
“对我来说,”陆修樊一字一顿道,“你的生命也是我的优先考量!”
 
尚可不说话了。
 
“答应我,小泽。”陆修樊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道,“以后再遇到危险,先考虑自己的安全。”
 
“大人,”尚可简短地回道,“你的生命高于一切。”所以,这个命令,他不受。
 
陆修樊心头一震,静静凝视他片刻,然后将他拥入怀中,低沉说道:“你的生命,也一样。”
 
这几天,陆修樊已经连续被女王传召了好几次,见尚可的身体已经大好,他于是应召入宫觐见女王。
 
内庭中,除了女王和亲王之外,还有一名老者,正是常家家主常斯。
 
“女王陛下。”陆修樊微微行了一个问安礼。
 
常斯也起身向陆修樊施了一礼。
 
几人客套几句,女王问起常夫人与越煊的事情,言语之间带着几分责怪。陆修樊身份王爵,实在不该插手别人家族之间的内务。
 
“这不是内务,常夫人和越煊涉嫌谋害越家长子越泽,我正在审问。”陆修樊答道。
 
“是吗?但我听说你对他们动用了的私刑。”女王严正道,“他们身份不同于普通平民,审问应该公开,越家和常家的人都有资格旁听。”
 
“可以。”出乎意料,陆修樊并没有拒绝。
 
第二天,常夫人和越煊便被带进了一间特殊审问室,并允许越常两家人探望。
 
常夫人见到自己的父亲,第一句话便是:“父亲,请为我们做主,王爵强行对小煊进行了病毒祛除手术,将他变成了一名守约人。”
 
常斯脸色一沉,转头看向旁边的越煊,见他表情木讷,果然与守约人没什么不同。
 
常斯当即气冲冲地想女王请求为越煊进行身体检查,如果确定他被人强行变成守约人,务必请女王主持公道。
 
女王模拟两可地应了一声,然后隐晦地看了陆修樊一眼,后者一脸冷漠,好像此事完全与他无关一般。
 
常斯带着越煊在皇家医院进行守约人的鉴定检查,这种检查一般会对患者脑部进行病毒分析和神经元反射震荡。
 
越煊坐在金属椅中,接受鉴定检查。就在仪器启动不久,原本呆滞的越煊突然大叫一声,表情也变得狰狞,拼命在椅子中挣扎。外面的人全都变了脸色,看他的样子,根本不是守约人!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医生立刻将其关闭,几名医护人员走过去,准备将越煊扶出来,谁知他突然咬住其中一人的手臂,两只眼睛如恶鬼一般凶狠。
 
“小煊!”常家几人立刻惊呼。
 
“啊!”越煊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见人就咬,形似疯狂。
 
常夫人急得大叫:“你们快救人啊!”
 
医生在其他医护人员的帮助下,给越煊注射了镇定剂,终于让给他安静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常夫人问道。
 
医生的脸色也不好看,反问道:“他根本不是守约人,你们为什么要求进行守约人鉴定检测?不知道这样会对正常大脑造成伤害吗?”
 
事先医生提醒他们先做一下常规检查,但他们拒绝了,认定越煊已经变成守约人,只想尽快看到鉴定报告。
 
守约人的神经元与常人不同,在仪器刺激下不会有任何反应,但正常人感应敏锐,稍稍刺激,就有可能引起巨大的情绪波动,只是不同个体的情绪表现也各不相同。兴奋的人会更兴奋,伤心的人会更伤心,恐惧的人会更恐惧,愤怒的人会更愤怒……
 
而越煊,意识中记忆最深的是恐惧和愤怒,被仪器刺激后,立刻被加倍激发出来,瞬间让他陷入疯狂。
 
医生正准备再给越煊做一个全面检查,谁知他突然睁开眼,伸手掐住医生的脖子,嘴里发出怨毒的声音:“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医生脸色发青,双眼外凸,眼看就要被掐死,身后的人连忙上前抢救,好不容易才把越煊的手掰开,同时又给他打了一次镇定剂。
 
越煊软倒在床上,但眼睛还睁着,眼中的凶光看起来格外可怖。
 
医生猛咳了几声,哑着嗓子怒道:“现在可以确定,越二公子绝非守约人,而且感情非常‘丰富’!”
 
常家众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好看起来,疑惑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向陆修樊飘去。
 
陆修樊坐在长椅上,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吧。”女王优雅起身,在亲王的陪同下款款而去。
 
她脸上虽然没有不悦的表情,但语气中却带着对常家人的不满。
 
“王爵阁下,你到底对小煊做了什么?”常夫人直视陆修樊。
 
陆修樊淡淡道:“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说完,他也转身离去。
 
当年常夫人给越泽注射了精神药剂导致他发狂,而后被当作精神病毒感染者,强行进行了祛除手术,变成一名守约人。而他,也给越煊注射了精神药剂,只是这种药剂不会使得发狂,而是让人短暂失去感知。
 
常夫人先入为主,以为越煊也变成了守约人,所以直接让医生对他进行守约人鉴定,结果反而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陷入疯狂。这种疯狂在那种精神药剂的作用下,将变成永久性的,除非他们真的给他进行祛除手术。
 
事实上,这种药剂的效果,也只有半个月而已。当年他们用一管精神药剂让越泽假疯狂,然后将他变成守约人;如今他就用一管药剂让越煊假痴呆,再让他们亲手将他送上疯狂的末路。
 
一报还一报,不过咎由自取。
 
但这件事还没完,尚可受到袭击十有八、九是常家出的手,他应该如何回他们一份大礼呢?
 
陆修樊眼中蒙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走进尚可所在的病房,一室的温暖顿时让他感觉平和。
 
尚可正在自己的智脑屏幕上勾画着什么。
 
陆修樊走近一看,发现屏幕上是一份日历,上面从2号一直到10号都被他圈了出来。
 
“这是什么?”陆修樊坐在床边,一手勾住他的腰。
 
嗯?似乎瘦了不少,回头必须多给他补补了。
 
“这是我缺工的天数。”尚可一板一眼道,“以后都得补上。”
 
陆修樊挑眉:“你打算怎么补?”
 
“目前有两个方案。”尚可回答,“一是每天多工作两个小时,直到将工时补完;二是以质换量,用特殊服务交换工时。”
 
几乎没有犹豫的,陆修樊果决地选择了第二种。
 
第93章
 
两个月后,基本痊愈的尚可被陆修樊接回家,同时加强了安全措施,几乎做到滴水不漏的地步。
 
尚可现在有专门的司机,专门的维修师,专门的裁缝,专门的厨师等等,这些人负责照顾他的衣食住行,他则负责照顾陆修樊。
 
完成主线任务,尚可开始将重心转移到守约人身上。附加任务是建立守约人保护机制,这个机制其实很久以前就有了,只是到现在已经失去效用。尚可要做的,就是让外界重新认识守约人。
 
守约人的能力参差不齐,这取决于他们本身的学识和阅历。他们因为感情缺失,看起来就像复制人一样木讷,但他们其实拥有各自不同的性格。有的语言丰富,有的沉默寡言,有的冷漠犀利。相同的是,他们没有欲望和心机,只在规定和制度下,按部就班地生活。
 
尚可又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们被一群恐怖分子雇佣,岂不是会成为最佳犯罪工具?即使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犹豫。虽然分配中心会对雇主的身份进行严格审查,但难免出现一两只漏网之鱼。
 
随手在网上一查,果然查到不少有关守约人犯罪的信息。他们一旦被抓住,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因为雇主一般会下达任务失败即刻自杀的命令。
 
尚可估计这也是守约人得不到认可的原因之一,他们就像一把双刃剑,是好是坏,完全取决于主人的品质。
 
陆修樊回到公馆,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在公馆的花园中,直直站立着四十多名守约人,当他走近时,四十多张面无表情的脸同时向他转过来,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陆修樊走到尚可身边问道:“这是干什么?”
 
“开会。”尚可回答。
 
“在这里?”
 
“大人不是允许我自己安排吗?”
 
“……”所以你就把堂堂王爵公馆当作“非法组织”聚集地了?陆修樊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这时,尚可将一名守约人叫过来,介绍道:“大人,他叫‘杨凯’,是一名保镖,以后我无法给大人开车,就由他代替,大人觉得怎么样?”
 
陆修樊的司机平时由护卫兼任,但是为免护卫被人威胁控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替换。如果配备一名守约人保镖兼司机,平时出行可以方便许多。
 
陆修樊盯着那名守约人看了半晌,然后让管家带下去试试身手。他以前从没想过雇佣守约人,一是寿命太短,二是太过死板。但是因为尚可的出现,让他逐渐改变对守约人的看法。尚可能力出众,品性纯良,遵循规则却又灵活机变,敢为人所不为,想人所不想。
 
陆修樊已经见过不少守约人,但没有一个比他更优秀。变成守约人之后尚且如此卓越,那么变成守约人之前,又是怎样的耀眼夺目?
 
每当想到此处,陆修樊就对越家愤怒几分。正是他们的愚昧,毁掉了尚可本该意气风发的人生。
 
接下来的几天,尚可不只向陆修樊推荐了守约人保镖,还推荐了采购、园丁、保洁员等等,为公馆增加了七、八名员工,大大填补了公馆的空缺,弄得大管家差点以为自己要失业了,匆匆跑去找陆修樊控诉尚可的“罪行”,声称继续放任下去,公馆就要被守约人占领了!结果可想而知,被陆修樊一声冷哼给打发了。
 
大管家担心守约人太多会降低公馆的格调,但事实上,这些守约人的到来,反而让公馆更加井井有条了。他们严谨自持,工作认真,经过统一培训后,举止礼仪规范,敬业的程度连大管家都感到汗颜。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表情太过单一。
 
这一点,尚可也曾试图改善。他选出三名守约人,拿出几张表情图,让他们模仿图片上的表情。然而令人沮丧的是,他们模仿是模仿了,但模仿之后完全保持不变,只要尚可没让他们改,他们估计能够保持一张笑脸直到天荒地老。更悲剧的是,其中一张表情图是怒目圆睁,那酸爽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尚可真的不是故意耍他们,但实在是……太喜感。
 
他觉得喜感,陆修樊更觉得喜感。
 
论一个面瘫如何理性地教其他面瘫正确地活动面部肌肉?小泽,你有没有想过先丰富一下自己的表情?
 
守约人的表情没有得到拯救,反而是他这张冷峻严肃的脸被改造了。
 
这件事让陆修樊偷偷乐了许久,以至于周围的人见到他都有种春光明媚的诡异感。
 
尚可倒不在意,虽然表情训练失败,但其他方面还是成功的。
 
改善守约人地位第一步,就是让大家逐渐让守约人融入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而陆修樊无疑是最好的广告,有他带头,必然会影响很多人的观感。虽然陆修樊被众多权贵视为洪水猛兽,但他在普通民众心中,却拥有极高的声望和权威。
 
建立守约人保护机制,凭他一个人显然做不到,必须依靠实权者制定规则并且加以推行。
 
尚可望着陆修樊,身边有这么一个进可冲锋陷阵、退可安邦定国的男人就是好啊。
 
偷偷榨取了他的剩余价值,尚可表示一定要知恩图报才行。
 
当晚,尚可拿出了一份补充工时计划书,让陆修樊挑选服务项目,其中包括按摩(1小时)、理疗(2小时)、演奏(30分钟)、cos(时间不限)等等。
 
陆修樊看着这份计划书,脸上表情不变,眼中却透出奇异的光芒。
 
过了片刻,他平静道:“那今天先按摩吧。”
 
“好的。”尚可帮陆修樊脱下睡袍,让他趴在床上,然后擦上精油,十根修长的手指开始在身上游走。
 
空气中弥漫着精油的清香,习惯保持警惕的陆修樊,在尚可力道均匀的捏揉下,逐渐放松下来。他闭着眼睛,眉目舒展,仿佛一只慵懒的黑豹。
 
这时,尚可的手指移到腰肌处,几次按动后,发现手下原本放松的肌肉似乎又紧绷起来。
 
难道陆修樊怕痒?尚可恶作剧般地在腰肌处来回捏揉。从没见陆修樊大笑过,不知道挠痒能不能让他破功?
 
陆修樊确实破功了,然而并不是大笑。
 
他长臂一勾,将尚可拖进自己怀里,腰身一挺,让他清晰地感受到某人急欲“破攻”的气势。
 
“按摩还有32分钟。”尚可沉着地提醒。
 
“可以充入‘做爱’的附加时间。”陆修樊一边啃咬他的脖子,一边沙哑回道。
 
“大人每次做爱都超时。”超时是要支付加班费的,
 
“有加班费。”
 
尚可:……既然你这么上道,那就算了。
 
但是,可不可以慢点,轻点,优雅一点!
 
尚可的睡袍松松地挂在身上,双手紧紧拽着枕头,一条腿被撩起,身体随着撞击有节奏的起伏……
 
这一次超时3小时52分钟,期间还换了两次场地,房间中到处都充斥着激情的气息。
 
尚可用切身体验证明,按摩和精油,会提升荷尔蒙的活跃度。
 
第二天,尚可认真地记录好时间,坚决不让陆修樊有赖账的机会。
 
陆修樊:……我可以把自己一半财产分给你。
 
尚可:多余的钱我不要,我就是这么有原则。
 
陆修樊:……
 
接下来一个月,陆修樊一丝不苟(挂?)地体验了每一种服务项目,然而每次体验最后都会变成某种和谐运动。
 
白天是面瘫主仆,晚上是激情伙伴。两人的生活进入充实而愉快的另类夫夫模式。
 
新的一年过去,越家在尚可的管理下逐渐走向正轨,守约人的工作也进行得十分顺利。期间虽然遭遇了大大小小的意外,但在陆修樊的严防死守下,大多危险都被掐死在萌芽状态。
 
在陆修樊无意识地推动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守约人雇员,但尚可无法保障所有守约人都不受到虐待。他查了一下自己的存款,琢磨着收购守约人分配中心的可能性。
 
他曾匿名找负责人谈过价格,对方完全没有要卖的意思。能力卓越以及外貌出众的守约人,雇佣价格是非常昂贵的,分配中心能够得到一笔不菲的分成。这还不包括某些黑色交易,一次性买断动辄上千万,然后再抹去这些守约人的信息,基本不会有任何问题。当然,如果有人专门调查的话,还是能够查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既然收购不行,那就重新创办一家分配中心吧。
 
全国的守约人分配中心不过十家,分别设立在几座繁华城市,属于半私密机构。公布在网上的守约人全是匿名的,也没有图像照片,资料上主要介绍他们的年龄、大致体貌以及个人能力,只有权贵才享有调取详细资料的权利。
 
这种做法很好地保护了守约人,却也为黑色交易提供了便利。
 
尚可觉得这种保密措施很有必要,但是如果没有严格的监察制度,很多守约人的权益都得不到保障。其他分配中心他插不上手,但在自己的分配中心,却可以实施监察制度。
 
开始他觉得必须依靠陆修樊才能完成任务,但事实上,由他自己建立一个保护机制,或许也能达到目的。
 
第94章
 
尚可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外家越家收益分红,在陆修樊的帮助下,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正式创办了一家守约人分配中心,同时建立了网站,并公布了一系列监察制度。
 
监察者由守约人担任,每隔两个月会对其他在外工作的守约人进行一次跟踪调查。发现雇主有任何虐待行为,都将上报给相关部门。
 
帝国每年有几千守约人,病发一般在14岁到25岁之间。35岁以上的人,一旦发作,存活率不足1%,所以活着的守约人大多很年轻。为了吸引更多守约人,尚可特别规定,祛除精神病毒的手术费用,将由分配中心支付50%,另外50%可以等守约人工作后分期付款。
 
精神病毒发病群体多为平民,手术费用对他们而言是一笔不小的之处。尚可的这个规定,无疑给他们解决了很大的麻烦。所以分配中心创办不过三个月,便陆续接收了近百名守约人。
 
尚可对任务进行了详细分工,然后一一交给十几名守约人,让他们全权管理分配中心,他只负责监督与调控。
 
随着守约人的增加,陆修樊身边不少非正式职务,都被安排成守约人,包括护卫、司机、助理等等,与普通人混在一起,让他们产生了不小的危机意识,工作效率大大提升。
 
一切进展顺利,直到两起虐待事件发生。
 
经过监察者的跟踪调查,两名被贵族雇佣的守约人,在两个月内先后受到不同程度的虐待。
 
“别担心,交给我来处理。”陆修樊看到报告中有关守约人受到虐待的内容,安抚地对尚可道。
 
尚可平静地望着这份报告,缓缓道:“我是分配中心的创办者,我有义务保障他们的安全。”
 
说这句话时,尚可毫无波澜的眼中,似乎闪动出一圈涟漪,如夜光湖色,霎那动人。
 
陆修樊不再多言,默许了尚可的选择。
 
这一次,尚可不仅要亲自做,而且要做大。他第一时间了解情况,收集资料,然后整理成证据上报给相关部门,结果消息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尚可对此早有预料,也不气馁,开始进行下一步计划,那就是将调查过程和所有证据公布到网上,他公开了那两名贵族的身份,却隐藏了受害人的身份。
 
果然,这些资料一经公布,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虽然大多数人并不重视守约人的权益,但同情心人皆有之,看着照片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任谁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民众总是偏向弱势一方,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要求公平处置的呼声越来越高。
 
借着这股东风,尚可再次上交了证据,要求相关部门给予公正的判决。
 
如果尚可只是一名普通守约人,这件事估计很快就会被压下去,但尚可背后还有一个陆修樊,即使他控告的是两名贵族,接收此事的官员想装傻充愣都不行。
 
最后,在舆论的压力和陆修樊的监督下,那两名涉嫌虐待的贵族被告上法庭,并进行了公开审理。尚可作为分配中心负责人和控房代表出席,在法庭上,条理清晰地陈述案件,提供证据。面对辩护律师的盘问,始终镇定自若,对答如流。
 
另外,还有几名守约人监察者也被要求出庭作证。
 
这次公审,最后以贵族败诉而告终,不但需要赔偿受害人各种费用共计25万,还必须刑拘半月。
 
判决虽轻,但这是维护守约人权益所获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
 
两名贵族的败诉,为这次公审增添了一些传奇色彩。谁也没想到守约人居然会控告贵族,而且居然还胜诉了!以尚可为主的几名守约人的表现,让外界见识到了他们与众不同的一面。
 
不卑不亢,坚守原则,不惧强权。在完全弱势的情况下,赢得了最终胜利。
 
这一次,尚可可谓是出尽风头,几乎被当作守约人的代表人物。
 
他的身世背景也被人挖掘出来。越家长子越泽,未来的家族家族继承人,能力出众,成绩全优,在十八岁时,被误诊为精神病毒感染者,强行做了祛除手术,变成了一名守约人。而后被继母送入分配中心,最后被陆修樊所雇佣。
 
看到这些信息,众人一片哗然。越家未来继承人,居然被误诊为精神病毒感染者?原本前途无量的世家子弟,就这样变成了没有感情、寿命折损的守约人?这是何等残酷的悲剧?众人无法想象,如果他还有感情,会是如何的绝望。明明是一个正常人,却因为可笑的失误,就此坠入深渊。在此之后,他还被居心不良的继母送进分配中心,以他的相貌,一旦被某些无耻之辈所圈养,谁都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一时间,尚可带着悲剧色彩的境遇,博得了无数人的惋惜和怜悯。而今,他以守约人的身份,为其他守约人争取权益。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感情,但他的作为,却透着一种勇敢和坚强。
 
随着关注度不断提升,这件事很快上了新闻头条。紧接着,从前很多守约人受虐的黑幕都被一一揭露出来,影响迅速扩大,声讨之声不绝于耳。陆修樊暗中推手,大致统计了历年来死于虐待的守约人人数,至少80%的守约人在雇佣后,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
 
外界第一次正视守约人的处境。
 
形势逐步朝着尚可希望的方向发展,他的分配中心也得到了很多守约人家属的支持。他从这些家属中挑选几名志愿者作为监察者的成员,与其他守约人监察者一起维护守约人的权益。
 
制度越发完善,并逐渐被外界所认可,民众要求其他守约人分配中心也按照这种模式进行管理监督。
 
尚可这边春风得意,却不知道被控告的那两名贵族,正在琢磨如何对付他,只是碍于陆修樊,迟迟不敢动手。
 
直到半年后,陆修樊半夜接到一个密报,然后匆匆离开公馆。这一走,就是好几天,期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尚可不方便联系他,只能通过其他渠道搜集信息。
 
他的离开,让那两名贵族再次动了心思。他们先借助手上的势力,对越家产业进行打压,然后派出几名高手,企图绑架他。无奈陆修樊对他的保护太过严密,根本无从下手。没办法,他们只能退而求次,选择更容易下手的目标,比如分配中心那十几名守约人监察者。
 
尚可并没有发现异常,因为被绑架的守约人很快就被放了回来。尚可不问,他们也不会主动汇报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几天后,陆修樊平安归来,尚可终于放下心来,正要安排他休息,却听到门外传来通报声:“大人,吉尔到访,是否让他进来?”
 
吉尔就是当初与尚可一同乘坐失控浮力车的两名守约人之一,现在任职分配中心,负责网站维护和技术指导。
 
“嗯,让他进来吧。”陆修樊揽着尚可的腰,正要往公馆内走,身后突然传来“嘀嘀嘀”的警报声。
 
陆修樊猛地朝发声处望去,只见一名侍卫脸色惊慌地从腰间取出一个警报器,大声道:“大人,这个人身上携带爆破物品,请立刻……”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震响,巨大的冲击波带着血肉向四周炸开。
 
几乎没有犹豫,尚可一把抱住陆修樊,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爆炸的冲击。
 
一股热流疾冲而来,碎石飞溅,不知有多少颗射入尚可的背脊。
 
他和陆修樊同时被巨力震飞,狼狈地扑倒在地上。
 
耳边鸣响不断,周围的噪杂声似乎来自天外,大脑一片空白。
 
“……泽,小泽!”焦急的呼喊声,隐隐传入耳中,尚可想要回应,嘴里却吐出大口鲜血。
 
“快叫医生!”陆修樊抱着伤势惨重的尚可,脸上的表情可怕至极。尚可眼耳口鼻全是鲜血,背部更是血肉模糊。
 
在他们数米开外的爆炸源头,此时只剩下一滩血肉和几块碎布,携带爆破物的守约人吉尔,显然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
 
陆修樊发红的双目中,升起两团杀气腾腾的怒焰。
 
5、6分钟后,几名医生赶到,立刻对现场的伤者进行紧急救助,其中以尚可伤势最重,几颗飞石深入脊背,几乎洞穿内脏。
 
尚可为陆修樊抵挡了大半伤害,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状态。
 
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陆修樊一边让医生给他处理伤口,一边联络自己的亲卫队,尽快展开调查。
 
结束通话后,陆修樊僵坐在椅子上,眼中缓缓凝聚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尚可很快被送进急救室,陆修樊守在急救室门外,身上还有一些伤痕没有处理,但他现在不允许任何靠近他,因为他很难保障自己不会因为失控而错手杀人。
 
爆炸前的情景不断在脑中重复,想到尚可伤痕累累的模样,陆修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裂开了。
 
“可恶!”他的合约中,没有誓死保护雇主的规定,他为什么还要干那种蠢事?
 
【答应我,小泽,以后再遇到危险,先考虑自己的安全。】
 
【大人,你的生命高于一切。】
 
陆修樊的视线逐渐模糊……
 
第95章
 
手术持续了十几个小时,医生从尚可背部取出许多碎石残片,其中一块差点洞穿肺部,可谓是危险至极。手术虽然完成,但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需要观察一两天。
 
尚可被送入vip加护病房,陆修樊守在他身边,握着他缠满绷带的手,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这时,他手腕上的联络器震动起来,是负责调查此次事故的武装队长传来了一份初步调查报告。根据现场爆破情况和碎片残留,可以判断出这是一种小型遥控式炸弹,并且带有信号传感器,它被装在守约人吉尔体内,护卫的警报器可能惊动了对方,于是匆促之间引爆了炸弹。
 
“立刻派人对分配中心、公馆以及越家的守约人进行身体检查。”陆修樊暂时无法肯定这件事是针对尚可还是针对他,但对方显然是利用了守约人作为武器。
 
命令下达,武装队长迅速展开行动,只花了一天时间便完成了对所有守约人的检查,结果一无所获。不过在盘问时,有一名守约人告诉他们,在几天前曾经被人袭击,他遵照反暴力条约予以反击,最终没让对方得手。
 
负责盘问的军官对此还惊奇了一把,从没听说过守约人还有什么反暴力条约。不过因为他的反击,倒是给他们提供了不少线索。
 
这名守约人以前当过侦察兵,记忆力非常好,将袭击者的长相、穿着、武器等等,全都细致地描绘出来。袭击者原本想用迷药,结果才刚近身就被这名侦查兵出身的守约人给发现了。
 
他当天就将遇袭事件上报给了分配中心的监察者,但接到报告的监察者每三天才会向尚可汇报一次,除非有紧急事件发生,比如守约人正在遭受虐待,像这种已经解决并且毫发无伤的斗殴明显不属于紧急事件。
 
结果导致尚可没能及时防范,从而受到严重创伤。
 
守约人吉尔显然没有侦察兵那样的身手,被袭击者弄昏后,偷偷在他体内置入了一颗小型炸弹。清醒后的吉尔估计没有意识到什么危险,依然照常工作。即使身体有些不适,也没有想过检查。
 
根据那名侦察兵提供的线索,陆修樊的人很快顺藤摸瓜,查到那两名贵族身上。
 
陆修樊为什么会被权贵所忌惮?就因为他手上掌握着帝国所有贵族的资料,包括他们私下进行的各种黑色交易。如果真要查,估计剩不下几个干净的。陆修樊掌握着黑与白的天枰,为了帝国的稳定,轻易不会处理那些还有底线的贵族。
 
他的存在,对所有权贵既是一种威慑,也是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尖刀。
 
陆修樊贵为王爵,居然在首都受到袭击,这件事让女王非常震怒。新闻媒体也是大肆报道,各种猜测不断,对舍身救主的尚可更是一致赞扬。
 
陆修樊并没有说明这次袭击针对的是尚可,而是将那两名贵族连同他前几天调查出来的内奸以及黑道分子牵连在一起,当作反动势力,上报给女王。女王对反动势力的处理和一名守约人遇袭事件,态度是截然不同的。
 
而且这也并非完全捏造,帝国不少贵族都与一些黑道份子有来往,袭击尚可的那两名贵族也不例外。
 
女王拿到陆修樊的调查报告,当即派人协助他对这群反动势力进行审查。一旦查实,立刻剥夺贵族爵位,终身监禁。
 
有女王谕令,陆修樊根本不会给那两名贵族辩驳的机会,其下场可想而知。他们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陆修樊居然会为一名守约人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还以为是自己倒霉,在不恰当的时候引爆了炸弹,误伤了陆修樊,才招致如今的祸端。
 
在尚可昏迷的半个月,陆修樊不仅将那两名贵族丢进了监狱,还以尚可的作为和舆论导向为契机,让女王重新修订了守约人保护法,正式将其列入国家公法,并派人整顿所有分配中心,记录所有守约人的资料。
 
至此之后,守约人终于拥有了官方的法律保障,虽然无法做到完全保护,但至少降低了受到侵害的几率。
 
同时,还有一条附加法规,如果发现有人利用守约人犯罪,一经查实,无论身份地位,全都处以极刑。这次爆炸事件,让女王也意识到守约人可以作为一种危险的人体武器,让人防不甚防,对社会极具危害,必须用严法防范于未然。
 
【完成附加任务1——建立守约人保护机制,奖励滞留时间8年。】
 
尚可在一个月后醒来,意识刚刚恢复便接收到系统的信息。
 
任务完成了?
 
尚可望着白色的墙壁,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待看清周围的环境,才知道自己又光荣地进了医院。幸运的是,虽然躺着,但还没僵。
 
尚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定四肢健全,没有瘫痪,终于安下心来。
 
随即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系统,你不是说完成附加任务1后,有特殊物品奖励吗?】
 
系统:【是的,奖励可随时领取。】
 
【奖励是什么?】
 
系统:【一瓶75ml的补脑液。】
 
【……对不起,你再说一遍。】
 
系统:【一瓶75ml的补脑液。(附图)】
 
尚可脑中浮现一瓶巴掌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看着晶莹剔透,但是只要想到它的名字,就觉得有些蛋疼。他拼死拼活地做任务,最后就得到一瓶坑爹的补脑液?
 
不过,当他看到这瓶补脑液的作用后,所有怨念立刻烟消云散。这种补脑液居然能够修复受损的神经元,延长守约人的寿命?!
 
尼玛,神药啊!系统终于厚道了一把,尚可感动得内流满面。
 
然而,事实证明,“厚道”这种溢美之词永远都不是用来形容系统的。
 
系统:【附加任务2——分析补脑液的成分,研究出延长守约人寿命的药物。】
 
尚可:【……一瓶75ml的补脑液,用来研究之后,还能剩下多少让我补脑?】
 
系统:【看实验失误率。】
 
【系统,咱们商量一下,能不能多给我几瓶?75ml,一口都不够啊!】
 
系统装死去了,再也没有回应。
 
尚可:(#‵′)凸
 
正在心中凌迟系统时,忽然感觉身边有人靠近,抬眼望去,正是身姿笔挺的陆修樊。
 
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修樊张口说了几句话,尚可却什么都没听到。他这才发现四周出奇的安静,没有一点声响。窗外的风声,仪器的滴答声,被褥的摩挲声,陆修樊的说话声……所有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尚可木着一张脸,终于确定一个事实,他失聪了。
 
“小泽?”陆修樊见尚可不说话,弯下身来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尚可动了动唇,开口道:“我的耳朵是不是坏了,怎么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到,感觉好奇怪。
 
陆修樊脸色微变,立刻将医生叫过来。
 
医生对尚可进行简单的听力测试,皱眉道:“爆炸可能伤到了患者的耳骨,我们需要用仪器检查一下。”
 
“之前怎么没发现?”陆修樊目光冰冷地盯着医生。
 
医生背脊一寒,战战兢兢地回道:“失聪有很多原因,若非明显损伤,一般很难看出来,需要更加细致的检查。”
 
“治好他!”陆修樊的语气不容置疑。
 
医生不敢应诺,只是叫护士进来,推着尚可去做检查。
 
陆修樊跟在几人身后,表情冷得吓人。
 
过了片刻,检查有了结果,尚可两边的听小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导致听力丧失。没有意外的话,这种损伤可以治愈,只是短时间内恐怕只能做一个清静的人了。
 
尚可大伤小伤经历无数,早就炼出一根粗大的神经,失聪什么的,根本打击不到他。
 
但是陆修樊不一样,他几次看着尚可遇到危险,连番重伤,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尚可的生命之绳,随时会将他带走。
 
不久前刚刚遭遇浮力车失控,而后又是爆炸,好不容脱离生命危险,却又失去听力。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不断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或许应该将尚可养在一座坚实的堡垒中,将任何可能发生的危险都隔绝在堡垒之外。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小泽。”陆修樊拉着尚可的手,轻轻说道,“等你出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尚可还不知道自己即将享受“无忧无虑”的金屋生活。
 
失去听力后,世界变得格外清静,仿佛身处在另一个空间。生活方面没有问题,唯一有些不方便的就是与别人交流只能用文字书写。因为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也变得不爱说话。
 
听小骨修复手术完成后,大概需要3个月的恢复期。
 
尚可被陆修樊接出医院,不过并没有回公馆,而是离开首都,进入一座山顶别墅。
 
这里守备森严,从山下到山上,至少要经过三处哨岗。
 
车子在别墅前停下,陆修樊将尚可抱进轮椅中。其实他能够行走,只是担心扯动背后的伤口,陆修樊坚决不让他活动。
 
尚可坐在轮椅上,被陆修樊推进别墅中,一边打量四周的环境,一边猜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96章
 
陆修樊带尚可在别墅四处参观了一下,别墅的风格与公馆没有太大的区别,但让人惊奇的是,别墅下方竟然修建了一座实验室,主要研究药物、疾病以及医疗设备等项目,其中困扰人类几百年的精神病毒也是他们的研究课题之一。原本这个项目已经被搁置许久,但陆修樊不久前又重新启动了这个项目。
 
他带尚可来到这座别墅,一是为了更好的休养,二是为了治愈他因为祛除手术而留下的后遗症。
 
当尚可看到实验室,顿时觉得陆修樊简直就是神助攻!
 
系统刚刚颁布了让他研究药物的任务,陆修樊就给他提供了现成的研究设备以及相关的专业人才。虽然他暂时不能直接将补脑液拿出来,但他完全可以向这些专家寻求帮助。
 
这个世界的任务,在陆修樊的协助下,似乎变得没那么难了。
 
尚可目不转睛地望着陆修樊,后者在数字屏上写道:【怎么了?】
 
只是突然觉得他们这一世或许能够白头偕老。
 
尚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分配中心的事务已经移交给陆修樊派遣的代理人,越家也安排了新的继承者,剩下的时间,他可以安安心心待在这座别墅搞搞科研工作了。
 
别墅附近还有几片药田,种植着不少稀有药草。尚可所在的房间,正好对着一片药田,打开窗子,便能闻到一股清新的药香。紫色的花朵在田间摇曳,仿佛一片翻涌的海浪。
 
尚可几乎是一眼就爱上了这个房间,怡然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正在这时,管家敲门而入。尚可转头望去,见他牵着一条半人高的白色大狗走过来,先向陆修樊行了一礼,然后弯身将狗绳解开。
 
大狗仰着头,慢悠悠地踱到陆修樊身边,在他腿边蹭了蹭,然后端坐在一旁,审视般地打量尚可。
 
尚可与它对视片刻,随即向它伸出一只手。
 
大狗矜持地瞥了一眼,而后也伸出自己的爪子,在尚可手心摸了一下,算是认识了。
 
陆修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一手摸了摸大狗的脑袋,一手摸了摸尚可的脑袋,两个都很乖,两个都值得赞。
 
尚可和大狗同时朝陆修樊望去,眼中的神采竟然出奇的一致。
 
陆修樊:突然觉得人生好美满……
 
大狗有一个与它高贵的形象完全不符的名字——雪球。因为它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走在雪地上都看不见踪影。陆修樊不在的时候,主要就是它陪在尚可身边。
 
“小泽呢?”身上站着雨水的陆修樊回到别墅,没有见到本该来迎接他的人,便问管家。
 
“泽少在5号实验室。”管家一边接过陆修樊脱下的外套,一边回答。
 
“实验室?”陆修樊想起不久前尚可向他申请了一间实验室,说是想要加入精神病毒的研究。陆修樊自然没有拒绝,只当他是想弥补受伤期间无法工作的空缺。
 
陆修樊搭乘电梯来到地下,经过消毒走廊,径直走入5号实验室。
 
实验室中,尚可正坐在一台仪器前,对一个样品进行观测分析。
 
他低垂着头,神色专注,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对仪器进行调试,一身白色外褂,让他看起来充满研究者的学术气息。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着一件睡衣,面不改色地帮助两名伤员疗伤;第一次做他的司机时,秀了一手惊人的车技;第一次在厨房发现他时,他又像一只偷吃的小猫;在床上时,压抑的热情,柔软的身姿……明明是守约人,却是那样的多姿多彩,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是属于他的人,世间独一无二。
 
陆修樊走过去,趁他抬起头时,侧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回来了?尚可将样品妥善受到一旁,然后站起身来。
 
“该吃饭了。”陆修樊指了指墙上的虚拟钟,上面标注的用餐时间只剩下三分钟。
 
尚可点点头,稍作收拾,便和陆修樊一起返回别墅。
 
【研究有什么进展吗?】陆修樊在平板上写到。
 
尚可回道:【没什么进展。】
 
补脑液的成分很复杂,他至今只分析出其中三种。明天他打算将样品分离成几个部分,让其他研究人员帮忙分析一下。
 
陆修樊只是随便问问,倒不认为他真的能研究出什么,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有什么成果,毕竟这个难题可是困扰了帝国数百年。
 
只是陆修樊没想到尚可对研究这么热衷,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耗在实验室,他不在的时候,他甚至可以连觉都不睡。
 
后来陆修樊不得不严格规定尚可每天必须睡足10个小时。
 
晚上,陆修樊要求检查尚可的伤势恢复情况。入住别墅已经一个多月,在一群医生的调理和营养师的伺候下,尚可的身体不但恢复良好,而且还胖了几斤。
 
褪下上衣,尚可将后背展露在陆修樊眼前,只见原本光洁的皮肤上,留下了数十道大小不一的疤痕,如同一片片纷乱的白色花瓣。
 
尚可感觉陆修樊的手指缓缓在他的背上划过,最后停在他的腰际,随即一具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将他禁锢在怀中。
 
“这几天我会留在别墅。”陆修樊沙哑的声音传入尚可还没完全恢复的耳朵中,如同拨动琴弦,轻微颤动。
 
自从尚可受伤后,陆修樊再也没碰过他。好不容易等他恢复,他哪里还忍得住?当晚便拉着尚可痴缠了一夜,只是他很注意分寸,不像以前那么激烈,而是选择了缓慢而持久的进入方式,只是偶尔一次蓄势良久的重重挺进,也别有一番销魂滋味。至于姿势,那就比较随机了。
 
不过陆修樊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他做得确实很温柔,但由于太过持久,让尚可三天都没能离开房间。除了吃饭洗澡,以及十小时睡眠,其他时间都在和谐运动中度过。
 
尚可趴在床上记录自己这几天耽误的研究时间,打算等陆修樊不在别墅时,每天增加30分钟。没办法,陆修樊规定了他的休息时间,即使他不在,管家也会按时提醒,没法延长偷出时间。
 
之前他计算工时的行为给陆修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现在想改都来不及了……
 
陆修樊待了三天,走的时候,尚可还在床上挺尸。
 
陆修樊依依不舍地离开温柔乡,又匆匆处理他的国家大事去了。
 
尚可终于得以重见天日,从充满激情的房间中出来。休整半天后,再次投入他的研究工作。
 
这次他将样品分离出来,请几名研究员帮忙分析,然而这些人对他并不太友好,只是让他把样品放下,说是有空会帮他看看。
 
这群研究狂人很少关注外面的新闻,不知道尚可的身份,只当他是陆修樊的床伴。两人三天三夜没出房门的“光荣”事迹,让他们对尚可更加没有好感,简直把他当作魅惑君王的佞臣了。
 
人家王爵阁下那么尊贵威严的一个人,就这样成了沉溺床事的氵壬乱份子,怎能不让众专家们痛心疾首?所以对于这种靠姿色上位的小人,他们要坚决予以抵制。
 
尚可的样品很珍贵,可不敢随便给他们敷衍。如果不小心弄丢了,他会心疼死。
 
没办法,既然他们认为自己是小人,那就小人给他们看。
 
尚可当着他们的面,给陆修樊打了小报告,完全不顾忌那些家伙憋屈的表情。
 
陆修樊当即发话,让研究员们尽量配合尚可的工作,奖金加倍。
 
看在奖金的份上,几名研究员不情不愿地接过尚可的样品,暗自咒骂这小子真是闲的蛋疼,好好做他的宠物不就行了?没事来搞什么研究?
 
然而,当他们分析过这份样品的成分后,立刻改变了看法!这是什么?成分如此复杂,调配如此精密,效用如此特别!其中有些物质还是相克的!
 
研究者们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眼中都冒出了火光。
 
几天后,一名研究院跑来找尚可,兴冲冲地说:“泽少,你提供的那份样品已经报废,可以另外再提供一份吗?”
 
尚可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怒嚎:你以为样品说提供就能提供的吗?敢不敢省着点用!
 
不过尚可也知道这种消耗是必须的,只好回复晚点拿给他们。
 
把人打发走,尚可拿出那瓶补脑液,还剩下三分之二。如果他现在喝掉,估计还能治愈自己的大脑损伤,但这样一来,他的任务恐怕无法完成。
 
系统真是算得死死的,不给他留一丝余地,鄙视之!
 
尚可小心翼翼地从瓶中取出一点补脑液,放入水滴槽中。
 
尚可并不知道,虽然他对补脑液的成分进行了分离,但还是有几名研究院从中分析出了一些信息,以他们的经验,再根据尚可正在研究的内容,很容易就能推测出这些东西与治疗精神病毒有关。
 
尚可手上的补脑液是系统提供的最终成品,无论是成分组合还是效果测试,都让其他专业人士感到惊奇。他们认为尚可手上即使没有成品,也已经取得了惊人的成果。
 
如果这份成果是尚可研究出来的,那么他很可能掌握了攻克这个难题的关键。这也意味着他并非他们一开始所认为的只是陆修樊的床伴。
 
一时间,这群研究者们对尚可的观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第97章
 
自从第一份样品被分析之后,研究员们便频繁来找尚可要样品。尚可自己也是做过分析的,他绝对不相信这些专家的损耗会比他还高,于是严正表示多余的样品没有,请节省使用。
 
尚可最后分出三份样品给他们,同时要求必须看到每份样品的分析报告。
 
研究员们没办法,只得悻悻而去,接下来尚可总算清静了,样品分析报告也时不时送过来。样品分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制作粉剂,计算比例,溶解调配,反复实验等等,这将是一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
 
尚可工作认真,一丝不苟,几番接触之后,逐渐获得其他研究员的认可,正式加入这个研究小组。
 
陆修樊原本还担心将尚可带进这座远离都市的居所,会让他感觉沉闷,结果被闷到的反而是自己。以前他每次回来,尚可总会在第一时间跑来迎接他,现在只能看到老管家那张沧桑的脸和一屋子清冷。
 
陆修樊看着正在与研究员讨论化验结果的尚可,心说他们不是相处得很不愉快吗?怎么才几天不见就打成一片了?尚可甚至还成功进驻了被研究员视为禁地的实验室。
 
“大人,你回来了。”一名年纪稍长的研究员第一个发现陆修樊,起身相迎。
 
旁边另外一名研究员接口道:“大人是来找小泽的吧?我们这部分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您尽管把小泽带走吧。”
 
陆修樊记得这家伙前天还对他将一个外人安插进来表示强烈不满。
 
“工作时间还没结束。”尚可开口道。
 
话音刚落,其他人全部向他投以“怜惜”的目光:这孩子,工作起来连自己男人都不顾了。这怎么行呢?赶紧的,好好抚慰一下,最好可以再把他关在房里滚上三天三夜。
 
尚可这几天的工作态度,已经得到其他研究员的一致认可。以前还当他是陆修樊的床伴,现在却觉得他们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谁说工作时间还没结束?”老研究员在虚拟时钟上点了几下,时间立刻向前跳跃了30分钟,刚好比预计的休息时间多出1分钟。
 
尚可:……在大老板面前这么做真的好吗?
 
陆修樊:不愧是专家,思维就是灵活。
 
陆修樊给了那名研究员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带着尚可离开了实验室。
 
看着他们离开,众研究员们立刻聚在一起,纷纷猜测他们这次会在房间里待上几天,间或还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不得不说,这些赋有研究精神的专业人士八卦起来,比起街头大妈也不遑多让。
 
陆修樊也不负众望,与尚可恩爱缠绵了整整4天,打破了之前3天的记录。
 
清晨,几名研究员起床健身,推开窗子,立刻被窗外的美景所吸引。
 
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丝丝亮光,带着湿气的凉风拂过一片紫色花海中,晶莹的露珠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大白狗雪球在花丛中欢快地扑腾着。两道颀长的身影携手漫步在瑰丽的晨光中,有如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唉,我是不是也该找个情人好好谈一场恋爱?”一位年过四旬的研究员突发感慨。
 
围观众无不侧目:您老貌似已经有老婆了!
 
在别墅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生活平淡而悠闲,一年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补脑液的研究终于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在众人的通力合作下,成功配制出了五种药剂,接下来即将进入人体实验阶段。
 
尚可很清楚他们不太可能完全将补脑液复制出来,只希望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没有太大的副作用。尚可分别将这五种药剂和补脑液进行了对比分析,在药性方面已经非常接近,特别是5号药剂,几乎达到了92%的相似度。但它的药效,在没有经过临床测试之前,都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正在研究员们商量着向上面申请调派实验者时,尚可忽然开口道:“让我来吧。”
 
“什么?”众人不明所以。
 
尚可平静道:“我就是一名守约人。”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他是守约人?相处这么久,他们竟然完全没看出来!
 
这家伙除了面瘫了一点,守时了一点,寡言了一点,清冷了一点,淡定了一点,哪里像一名守约人?
 
他思维清晰,做事有条有理,虽然不太主动与人攀谈,却也是有问有答,别人偶尔和他开玩笑,他也能接上几句。比如上次有人问他,王爵阁下的做爱技巧怎么样?他回答:上下有度,进退有余。这个回答顿时让一众研究员表示叹服。
 
然而,这名看起来健康无比的大男孩,却是一名精神残疾的守约人?原本有人还觉得他有些高冷倨傲,如今才知道他根本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情。
 
“让我来做实验者,你们觉得怎么样?”尚可又问了一句。
 
“不行!”
 
“不行!”
 
反对的声音分别来自实验室中的研究员和刚刚走进实验室的陆修樊。
 
陆修樊脸色不愉地来到尚可身边,说道:“我会找几名寿命将尽的守约人过来,你不准亲身犯险。”
 
其他人纷纷点头。
 
“好吧。”尚可没有坚持。
 
陆修樊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私下吩咐其他研究员帮忙监督,不让他有机会单独接触那些成品药剂。晚上,他更是三申五令地要求尚可听从指挥,服从命令,直到他精疲力尽……
 
五天后,陆修樊带来五名年约33岁上下的守约人,他们的大脑已经开始退化,细胞无法再生,很快即将寿终。
 
研究员们先对他们进行了一系列身体检查,然后正式准备进行人体实验。
 
在实验前,众人普遍保持着乐观的态度,认为即使药剂效果不佳,也不至于加速恶化。
 
服用了1号药剂的实验者,在开始几天确实如众人料想的那般,大脑损伤逐步得到修复,脑细胞也重获生机,眼看即将恢复功能,他却在第七天时突然猝死。
 
第一次实验就夺走了一条人命,这让研究员们备受打击,以至于第二次实验迟迟拖延。这一拖延便是半年,直到剩下四名实验者中的一个即将寿终,众人这才开始第二次实验。
 
2号药剂经过了几次改良,这回倒是没有让人猝死,反而让濒死的实验者又恢复了几分生机,只是效果只维持了小半个月,之后他依然没有逃过老化死亡的命运。
 
不过这次结果让研究员们获得了一些信心。
 
第三次实验时,尚可要求先使用5号药剂,众人没有反对。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开始时,这个研究小组被某些用心不良的人给举报了。
 
经过几番商议后,女王派出亲王陆修齐,也就是陆修樊的兄长过来核实情况,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毕竟这个实验项目是女王私下批准的,之所以没有公开,主要是担心引来不必要的非议和麻烦。
 
陆修齐在侍卫的簇拥下走出王宫,正准备上车时,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刺痛。他伸手摸了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径自地上了车。
 
来到山顶别墅,陆修樊等人早已等在门口。
 
几人先是寒暄一阵,然后一起前往实验室。中途,陆修齐好奇地打量了尚可几眼,心想自己的弟弟看来是对他动了真情,否则也不会劳心劳力地为他研究治疗守约人的药物。如果可以,他真心希望实验能够成功,以免修樊将来要遭受失去挚爱的痛苦。
 
电梯启动,陆修齐感觉大脑一阵昏沉,他只当是失重带来的不适,也没有在意。
 
一行人刚刚走出电梯,忽然听到实验室内传来一片欢呼。
 
“大人,我们成功了!”一名研究员激动地冲过来,连礼仪都顾不上了,大声说道,“5号药剂达到了预期的效果,受损大脑基本恢复了生机。”
 
陆修樊抑制心中波动的情绪,沉着问道:“你确定他的情况不会恶化?”
 
“确定!”研究员很肯定地回答,“这名实验体的恢复状态非常稳定,我们观察了两周,今天终于可以确定,5号药剂对修复守约人的创伤具有非同一般的疗效。虽然还无法保障完全没有副作用,但延长5-10年的寿命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他的回答,陆修樊朝尚可望去,心中的喜悦无以复加,有了这种药剂,他就能与他相守一生了。
 
这时,这名研究员突然瞥见陆修樊身边的男子,表情一僵,随后慌忙行礼道:“亲王殿下,抱歉,我太失礼了。”
 
陆修齐笑道:“不必多礼,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不介意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成果吧?”
 
“当然!”研究员骄傲地挺起胸膛。
 
几人走进实验室,首先便看到隔离室中的守约人。他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透着几分神采,比普通的守约人灵动许多。
 
研究员向陆修齐展示这名守约人治疗前后的检查数据,兴致勃勃地叙述他的恢复过程。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名研究员和隔离室的守约人身上,没人发现陆修齐的脸色发白,眼神涣散,当研究员将他们带到存放所有实验数据的智脑前,陆修齐突然大吼着朝这名研究员扑去,面色狰狞地咬住他的耳朵。
 
“啊!”研究员惨叫一声,其他人也是一脸愕然。
 
实验室是保密机构,除了陆修樊和陆修齐之外,其他侍卫都被留在外面,剩下的全是实验小组的成员。
 
陆修樊及时反应过来,快速朝陆修齐冲过去。而另一道身影,则冲向不远处的智脑和仪器设备,打算将它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处于疯狂状态的陆修齐力量大得惊人,挣脱陆修樊,然后撞开人群,抄起一把椅子,猛地向前砸去。
 
“不要!”研究员们脸色大变,陆修齐砸椅子的方向正是智脑的位置,智脑中保存着他们这些年的研究成果,一旦毁了,恐怕很难恢复。虽然以前的成果大多有分区存档,但最新的部分还没来得及转存。
 
只见那个位置,此刻正有一个人影挡在智脑前,椅子不偏不倚,刚好砸在那人背上,发出一声钝响。这把椅子可是金属制材,重达四十几斤,直直朝人砸过去,其伤害可想而知。
 
“小泽!”陆修樊瞳孔收缩,眼睁睁看着尚可扑倒在智脑上,喷出大口鲜血,呼吸几乎停滞。
 
前一刻,他还在畅想与他白首相约的未来,下一刻就看到他倒在自己眼前……
 
尚可只感觉自己的脊椎好像断了,痛得浑身发抖。他不就是想把仪器推开吗?怎么刚转个身就被天外飞来的一把椅子给砸中了,他根本没打算在这个时候作死啊!!!
 
意识模糊前,身体被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耳边是一声声悲切的呼唤。
 
对不起,终于还是失约了……
 
【成为你的神祗】
 
第98章
 
【完成附加任务2——分析补脑液的成分,研究出延长守约人寿命的药物。】
 
【恭喜宿主,三次任务圆满完成,可获得三倍奖励。体质+7(+1+2),记忆力+10(+4+3),精神力+10(+5+5),美貌+15(+3+4),寿命+5(+1+2),括号里的点数为附加任务奖励。】
 
【另外可选择两种技艺进行学习。】
 
尚可这次也懒得跟系统交流“感情”了,直接开始选择技能,展开条目一看,惊喜地发现【魔法】技能被点亮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有用的新技能【锻造】。
 
尚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两个技能,然后一头扎进百炼空间……
 
叠加的学习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等他学成归来,又开始了新世界的旅程。
 
虽然已经知道系统坑爹的程度,但他总能不断刷新他的下限。
 
尚可这次穿越成了一尊雕像,没错,雕像!
 
比较有逼格的是,他是一尊“神”像;但可悲的是,他是一尊万恶的“邪”神雕像。
 
这个世界的人类信奉各种神祗,并为他们建立雕像和神庙,常年供奉,用自己的虔诚,换取神祗的庇佑。所有神祗最初都是由人类所创造,用金属塑成雕像,而后送入炼魂池,经过八十一天的淬炼,最终得保金身的雕像,即可成为真正的神像。
 
信仰塑灵,情感塑魂,欲望塑身。一座神像一旦拥有了足够的信仰、情感和欲望,他就能转化为神祗。斯科姆大陆上有很多神像,但真正的神祗却不多。成为神祗,既是他们实力的巅峰,也意味着他们距离死亡不远了。
 
神祗来源于人类,也必将陨灭于人类。
 
尚可穿越的神像是一尊名为“乌诺斯”的邪神,是由一个信奉杀戮和诅咒的野蛮族群所塑造,他们想要借由邪神的力量,征服其他族群。在邪神的庇佑下,野蛮族确实盛极一时,称霸一方。然而,他们的凶残最终还是引来了杀身之祸,被信仰战神的伊帝族所歼灭。
 
野蛮族群虽然覆灭,但邪神乌诺斯的神像却无法摧毁,人类对他既畏惧又厌恶,纷纷远离邪神庙所在的阿特亚山,从此再也没有人来供奉。
 
邪神庙就这样被人类遗弃的一千多年,逐渐损毁破败,成为阿特亚山一座孤零零的野庙。
 
理论上而言,只要神像不毁,即使没有信徒,神像本源的那一点灵智也会永存。只是他没有力量,灵智也无法离开神庙的范围,永远只能被禁锢在这片方寸之地。
 
不过尚可知道,就在不久之后,这里将出现一群从远方迁移而来的戍族遗民,他们没有多少学识,也不知道邪神的传说,发现这座破庙后,误将庙中的邪神当山神信奉。
 
邪神被禁锢了许久,如今总算有了信奉者,自然不会放过。等他们在此定居后,邪神用微薄之力为他们驱赶野兽,开渠引流,抵御梦靥,让他们得享太平,安居乐业,从而更加虔诚地信仰他。
 
几年后,戍族族长听闻伊帝国的王子准备选妃,各族适婚的公主小姐都可以参加,于是戍族族长也决定让自己的女儿去试试。
 
伊帝国也就是伊帝族所建立的帝国,经过一千年的发展壮大,他们已经成为斯科姆大陆最强大的民族。邪神没有忘记,正是这群人将自己的信奉者全部杀死,以至于让他从上位的神灵沦落为尘埃,用仅剩的一点灵智,在方寸之地孤独地煎熬了上千年。
 
带着这份仇恨,邪神将意念附着在戍族长女缇玛的身上,暗中诅咒其他长相出众的女孩,为缇玛减少竞争对手。
 
缇玛本身长得十分貌美,再加上邪神的帮助,最后果然雀屏中选,成为王子的未婚妻。戍族上下自是欢欣鼓舞,决定迁居到伊帝国的王城。
 
但戍族并没有抛弃邪神,他们觉得如今美好的一切,都来自于他们所信奉的“山神”,所以他们带着“山神”的神像一起去了王城。
 
而这一去,就给伊帝国带去了巨大的灾难。
 
邪神的本源之力为杀戮和诅咒,他能够利用人类的弱点,激发他们最丑陋的一面,为他们带来厄运的同时,还能挑起战争。随着戍族的发展,他的信奉者越来越多,信徒的虔诚也给他带来越来越强大的力量。最终,在伊帝国引发了一片血雨腥风,矛盾、内乱、王位之争……原本欣欣向荣的第一王城,在短短十年,变成了混乱之地。
 
这些变故,最终惊醒了沉睡中的战神撒牙。他被伊帝族供奉了一千多年,拥有强大的神灵之力,但还没有成为神祗,因为他没有积累足够的情感和欲望。在经过,他找到了罪魁祸首邪神乌诺斯,要求他收敛他的行为,安安心心做一只被戍族供奉的“山神”。
 
邪神又怎么会罢手?他如今不仅拥有了神灵之力,而且因为仇恨和杀戮欲望的提升,成为了拥有实体的神祗,以人类的面貌在王城中兴风作浪。
 
战神撒牙见他屡教不改,终于发怒,仅用了三分神力就将他封入了神像之中。撒牙无意赶尽杀绝,但是已经成为神祗的邪神,被封印后,疯狂的仇恨和欲望得不到舒解,最终导致神像破裂,彻底陨灭。而信奉他的戍族也因此受到牵连,在邪神的诅咒下逐渐走向衰亡。
 
尚可接收完信息后,有点懵逼,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这里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主线任务——得到战神撒牙的认可。】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战神撒牙和邪神乌诺斯好像是仇敌啊!一千年前,邪神的信徒被战神的信徒给灭了,一千年后,邪神还得抱战神的大腿,刷他的好感度?
 
邪神的力量之源是杀戮和诅咒,他要怎么做才能让战神相信一个天生的坏蛋可以改邪归正?理智告诉他,这不科学!
 
说好的简单世界呢?这个神祗满天飞的世界也叫简单世界?
 
等等,系统,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谁?主角是他寻找自家男人的线索,这个可不能漏了。
 
【待定主角——战神撒牙,王子伊塔莫,爱神尼尔。】
 
尚可:……敢不敢再多几个?战神和王子也就算了,那个爱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提供的信息里完全没有提到好吗?!还有那个待定是怎么回事?
 
【主角的确定,取决于宿主选择的发展路线。这个世界最初的设定是简单难度,但宿主如果作死,不排除难度增加的可能。】
 
尚可出离愤怒了:你丫发布的任务不就是为了让我作死吗?!
 
系统神隐了,尚可只能面对现实。
 
他穿越的时间,正是戍族即将迁居到阿特亚山的时候。然后他被当作“山神”供奉,从而获得了神灵之力。尚可觉得这几年不需要改变历史,就按照邪神原来的做法,替戍族驱逐野兽,开渠引流,抵御梦魇。尽可能刷他们的好感度,等提拉前往王城,他就可以跟着转移副本了。
 
神灵只能附着在信徒身上,否则是走不远的,除非强大到战神那个级别。
 
打定主意,尚可放开神识,仔细打量邪神的神像,只见他头戴狰狞面具,上身赤裸,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下身围着兽皮裙,由一根细绳穿挂,呈坐佛状,手里还拿着一把是锤。
 
这形象可真够……寒酸的。
 
尚可也不寄望一千多年的远古人有多好的审美观,至少他们把邪神的身体雕塑得很强壮,还体贴地给他戴上了面具,给后人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正在胡思乱想时,神庙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即就听到有人喊道:“快来看,这里有一座神庙。”
 
不过多时,破败的神庙中,走进五六名壮年男子。
 
戍族的人终于到了。
 
接下来几天,戍族果然在附近安营扎寨,不过似乎并没有在此定居的意思。
 
但他们的到来,确实给冷清的庙宇带来了不少生气。偶尔还会有几个小孩子跑来给他拜拜,明明只是玩乐般的跪拜,竟也让他获得了一点神灵之力。
 
尚可心猜可能是因为小孩子的心灵比较纯净,所以即使只有微小的诚意,也能为他带来些许助益。
 
多亏他们时不时来拜一拜,有时甚至还会送上一些山果,虽然这些山果最后还是进了他们的肚子,但尚可的灵识终于得以离开庙宇的范围,跟随这些小孩子去看看他们的营地。
 
还没进营地,就听到一阵哭声传来,在前面的空地中,躺着两具尸体,看伤口,都是被野兽咬伤的。
 
自从戍族的家园被摧毁后,他们便一直居无定所,其他城市大多不愿意接纳外族,他们只能在野外艰难求生,希望可以找到一个物产丰富的无主之地安定下来。
 
然而,野外猛兽横行,毒物繁多,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神灵在暗中捣乱,一路走过来,他们不知道已经失去了多少族人。
 
族长叹道:“这里野兽凶猛,看来我们又要另外寻找定居之所了。”
 
其他族人也是面露苦涩。
 
尚可(尔康手):不,别急着走!我可以保护你们,还能带你们发家致富,平步青云,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隔三差五给我带几个山果,扫一扫灰尘!这笔交易不能更划算了!
 
第99章
 
晚上,戍族大部分人都没怎么入睡,数十名青壮年负责轮流守夜,以防野兽的袭击。
 
尚可的神识也留在营地中,与他们一起警戒。他游离在族长之女缇玛的帐篷外,这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此刻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小声地祷告,祈求神灵为保佑她的族人。
 
随着她的祷告,尚可感觉一股力量缓缓向他涌来,微薄而纯净,仿佛稀释的蜂蜜。
 
正在这时,营地边缘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警哨声,瞬间将浅眠的众人从梦中惊醒。青壮年们纷纷拿起武器,喧喧扰扰地集中起来,而老人、孩子和女人则留在帐篷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危险过去,或者死亡降临。
 
他们无法参加战斗,只能在心中为默默族人祈祷。祈祷的人数逐渐增加,涌入尚可体内的力量也越来越多,原本干涸的灵海,终于冒出了一点水气。
 
“嗷——”一声兽吼打破黑夜的寂静,嚣张地宣告着它或者它们的到来。
 
戍族族人手执武器,严正以待。然而,当他们看到一只只目露凶光的血狼从树丛中蹿出来时,脸色的血色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二十几只血狼,正用猩红的眼睛,兴奋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戍族如今不过两百多人,其中有将近一半都是老幼妇孺。与二十几只血狼死拼,虽然不至于灭族,却也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
 
戍族族人个个神色严峻,紧握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恶战。一声狼嚎响起,血狼纷纷拱起脊背,蓄势待发。
 
正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空中突然落下一道光影,在血狼和人类之间的空地处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
 
他身材健硕,脸上带着一张狰狞面具,手上握着一把大锤,透明色的断发在空中徐徐浮动,腰间仿佛有一团幽蓝的鬼火正在燃烧,将周围的一切洒上了一片荧光。
 
原本凶狠的血狼因为他的出现,纷纷发出不安的低吼声,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走动。
 
戍族这边却是惊喜交加,眼前这道虚影,明显是某只神灵的化身。但他们的神灵早在一百多年前便自我陨灭了,重塑神像的难度非常大,他们尝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直至现今,依然没能拥有自己的神灵,属于神弃一族,这也是他们始终得不到其他族群接纳的原因之一。
 
眼前这只神灵的形态,也与他们原本信奉的神灵完全不同,这种“古朴”而豪放的风格,至少可以追溯到一千年以前……
 
尚可这次聚形,赌上了他这几天积攒的所有神灵之力,既要以虚张声势的神威吓走狼群,又要在戍族族人面前华丽地亮个相。可谓是破釜沉舟,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不过这群血狼不怎么上道,犹自不死心地对他吼个不停。
 
邪神在一千多年前可是祸乱天下的牛逼存在,如今却连小小血狼都震不住。真是落魄神灵不如狗!
 
眼见血狼蠢蠢欲动,似乎想要挑战一下神威,尚可凝聚最后的力量,举起手中的锤子,以极其风骚的姿势猛地朝它们扔过去。
 
锤子带着凛凛威势,呼啸地射入狼群中,随即在它们身上绽放出一朵绚丽的烟花。
 
血狼仿佛受到惊吓,嚎叫几声,仓惶逃走,眨眼间就隐没在夜色中。
 
虽说他的锤子造型是丑了点,但威吓效果还是不错的嘛。
 
这时,身后传来一片欢呼声。尚可正想回头摆个帅气的pose,与他未来的信徒们来一次历史性的会面,谁知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身体就像破碎的玻璃一般,化作无数渣子,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戍族族人还在欢呼中,完全没意识到刚刚威武霸气的神灵,不过扔了个锤子就已经虚脱了。
 
尚可的神识被迫返回自己的神像,再次陷入灵力枯竭的饥渴状态。
 
“刚才那是什么神灵?”戍族众人摆脱危机后,纷纷开始猜测尚可的身份。
 
“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也觉得很眼熟,特别是那把锤子。”
 
正在众人猜测不断时,一个女孩开口道:“他就是山顶破庙中的那只神灵,名叫‘乌诺’。”
 
邪神乌诺斯的名字被刻在了锤子上,但由于古时字形与现代有所不同,被他们认作了“乌诺”。
 
开口的女孩正是族长的女儿缇玛,随后又有几个孩子附和道:“就是乌诺神。”
 
族长有些疑惑:“我们并非乌诺神的信徒,他为什么会来为我们解围呢?”
 
“因为我们有供奉他啊。”一个孩子骄傲道,“每次采到山果,我们都会给乌诺神捎带几个。”
 
众人一脸讶异,仅仅因为几个孩子的供奉和几颗不值钱的山果,那只神灵就愿意出手相助?当初看到那座破败的神庙,他们都以为这只神灵力量弱小,无法庇佑自己的信奉者,才被抛弃在山野。
 
但从刚才的情况看来,似乎并非如此。这只神灵能够轻易驱逐野兽,至少也达到了中位神的标准,而且这只神灵肯定具备一定的战斗力。
 
神灵有强弱之分,属性之别。有些神灵没有战斗力,譬如丰收之神、掌厨之神、艺术之神等等。在局势纷乱的大陆,与战斗有关的神灵是最受欢迎的,他们强大,勇敢,具有开拓精神,能够赋予他的信奉者足够的力量,让他们逐步发展壮大。其中信奉战神的伊帝族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只仅仅因为几个孩子的供奉就愿意耗费神力保护他们的战斗神灵,又怎么会被他的信奉者所抛弃?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信奉者在某次巨大的灾难或者战斗中,全部牺牲。
 
想到此处,戍族众人颇感戚然。他们失去了自己的神灵,而这只神灵失去了自己的信奉者。他们的相遇,似乎是一种奇妙的命运。
 
几乎没有商量太久,戍族族人便决定将乌诺神当作他们未来信奉的神灵。
 
第二天一大早,族长带着族人来到破庙,开始打扫清理和修葺,由族中最强壮的几名青年,负责擦洗神像。
 
尚可对此表示甚为满意。只是身体被几个男人擦来擦去,总感觉有些怪怪的。特别是擦洗兽皮裙以下的部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些家伙擦得特别仔细。
 
其中一人说:“战斗神的雄风特别英伟,今天一看,果然与众不同。”
 
说着,还用手勾画了几下。
 
尚可:立刻放开你的爪子,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穿兽皮裙就是有这点不好,完全不遮“阳”,随时都有可能被某些无知人类猥亵。
 
一只爪子还没离开,又有另一只爪子伸过来:“让我试试!”
 
试个毛啊!摸多了他的雄伟,你们这几条毛毛虫难道不会自卑吗?!
 
“南木、丘笑,你们两个混蛋在干什么?”族长满脸怒色地瞪着那两个正在对神像不轨的青年,吼道,“给我放尊重点,神灵岂容你们亵渎?”
 
南木和丘笑两人相视一眼,缩了缩脖子,终于不再胡闹,老老实实地擦洗神像。
 
但是已经晚了,被人白白吃了豆腐的尚可,决定打击报复。邪神可是诅咒和杀戮之神,以他目前的力量,虽然没有多少战斗力,但下个小小诅咒,还是可以做到的。
 
比如让他们摔个跤,撞个头什么的。
 
只听哎哟几声,南木和丘笑两人,一个从案桌上摔下来,一个不小心撞到神像后面的墙壁。
 
其他人见状,纷纷大笑。
 
族长斥责道:“这是神灵给你们的警告,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对他不敬!”
 
众人下意识朝神像望去,随后全都愣住了,笑声也渐渐消失。
 
只见石台之上,乌诺神端坐其上,脸上面具狰狞而威猛,锤子被倒放在身侧,一只手搭在木柄上,另一只手随意放置在腿上。脖子上形状各异的兽牙,代表主人的勇武,健硕而优美的身躯,充满了力量的韵律。
 
“乌诺神,戍族族长戍晤带领所有族人,向您祈求庇佑。”族长率先跪拜,虔诚地向神像施以大礼。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神色肃然。
 
“从此之后,戍族一脉将成为您忠实的供奉者,为您奉上我们最虔诚的信仰。”
 
随着戍族族人的信奉,尚可感觉一股淳厚的力量再次充实他的识海,仿若重获新生。
 
戍族遵循着古礼向他叩拜,每叩拜一下,神像身上的光芒便闪亮一分,当他们完成七次叩拜之礼,蒙尘了一千多年的古老神像,终于再次在世人面前展露他的风采。金铜色的光泽,仿佛初晨的阳光,将庙宇中的人,全部笼罩其中。
 
在这座破败的庙宇中,一群满身灰尘的苦难之民,与远古邪神签订了契约,从此相互依存,荣辱与共。
 
接下来的日子,尚可几乎每天都能从戍族族人那里获得一些神力,虽然不是很多,却非常纯粹。为了对不得起他们的供奉,尚可也尽职尽责地守护这群信奉者,让他们免受野兽骚扰,安安稳稳地在此定居。
 
同时,他也在一点点积攒神灵之力,以便应对未来不可预知的危险。
 
第100章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尚可发现戍族除了种植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特别擅长的技能。打猎缺少利器,布置陷阱简单粗暴,编织、缝补等还处于不追求美感的实用阶段,至于其他诸如打造、酿酒、文化艺术等等,更是不能和其他大族相比。这可能与他们常年流离失所有关,没有安稳的环境为他们提供足够的学习空间。
 
尚可估计他们以前信奉的神灵应该与种植有关,他们对于土地和植物的认识,堪称经验丰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开辟了数百亩山田,移栽了许多可食用的瓜果蔬菜。用这些食物,可以去山外的小镇换取其他物资,但依然无法完全保障温饱问题。
 
邪神主杀戮和诅咒,最多只能做些威慑野兽、开山引流之类的粗活,但尚可不同,他掌握着许多技能,编织、锻造、厨艺、修理、医术、乐器等等,都可以入梦的形式选择性地传授给戍族族人。
 
他最先选择传授的对象就是族长之女缇玛,她是伊帝族王子未来的王妃,与她打好关系,绝对是有必要的。小姑娘胆子很大,对于尚可出现在她梦中,不但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兴奋不已。尚可问她想学什么技艺,她考虑再三,选择了编织和医术。
 
编织与生活息息相关,而医术的学习对于熟悉植物的戍族人而言,具有天然优势。
 
看到她的选择,尚可觉得这姑娘真不错,胆大心细,踏踏实实,不贪多不急进,他很乐意将自己的技能传授给她。
 
不只是她,还有族中其他颇有天赋的孩子,尚可都会传授一两个技能,然后再由他们传授给自己的族人。
 
于是在戍族内部经常会看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一群大人围在几个孩子身边,跟他们学习编织或者辨识药草。
 
戍族人惊喜地发现,他们信奉的这只神灵,掌握着各种各样的技能,而且毫不藏私地传授给他们。如此亲民的神灵,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一只战斗系神灵掌握这么多生活技能,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看乌诺神那强壮的身躯,威猛的气势,哪里像是喜欢织布种田的样子?他脸上戴的抽象面具,身上穿的兽皮裙,手上拿的大石锤,都显露了他不善手工的特性……
 
戍族人琢磨许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并非这只神灵不善手工,而是塑造他的人类,不善手工。
 
他们很不厚道地表示,幸好那群信奉者已经灭族,才让他们有机会成为乌诺神的信奉者。在他的悉心教导下,戍族人从粗鄙的农民逐步晋级成为技艺高超的能工巧匠,还出现了几名极具音乐天分的乐师。虽说他们的技能比起尚可这位大师还差了很远,但在这个世界,已经是非常出众了。不过几年时间,戍族便在附近村镇闯出了不小的名气,几名青年更因此娶到了外族的妻子。
 
而这一切,都因为尚可这只“邪神”的庇佑,戍族人对他的虔诚度几乎达到满值,他所获得的神灵之力也越来越多。
 
几年之后,伊帝国王子即将选妃的消息如期而至,戍族也获得一个名额,族长戍晤在欣喜之余,决定让十七岁的缇玛去王城参加选拔。
 
尚可期待已久的王城之行,终于要启程了。
 
为了不让女儿太过寒酸,戍晤将自己大半积蓄都交给了她,虽然比不上富族,却也不至于失了颜面。戍族对于自我的认识还是过于保守,他们种植的作物在大陆拥有很好的口碑,他们的服饰风格独特,质地精良;他们的医术,也救治了不少人的性命。他们与世无争地隐居在阿特亚山,但他们的名气,却已经传入了王城。
 
直到走出大山后,他们才会真正认识到,尚可传授给他们的技能是怎样宝贵的财富。
 
第一次进入繁华的大城市,缇玛等人心中忐忑,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拘谨,生怕闹出什么笑话。然而,尽管他们如此低调谨慎,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戍族众人差点掉头就走,完全不知道他们哪里出错了,对这些城里人而言,他们这群农民可是地地道道的乡下土包子,一不小心就会受到嘲讽攻击。
 
就在他们暗自思量是否离开城市,绕路而行时,周围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入他们的耳中。硬着头皮听了一会,他们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哪族人?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他们的服装真漂亮,是最新流行的款式吗?”
 
“咦,好香,这是什么香料?”
 
“看他们脸上戴的面具,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打造的,好精致。”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戍族对面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戴面具既是他们对神灵的崇拜,也是一种个性的表现。根据各人的喜好,他们的面具也各不相同,几乎形成了一种面具文化。不仅如此,他们身上的香料、饰品、器具制造也得益于尚可的指导。戍族人平时不爱打扮,但为了这次远行,他们将手上最好的物品全都拿了出来。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戍族心中的紧张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骄傲。数十年来,他们一直在大陆漂泊,受尽他人白眼,即使生活有所改变,他们依然有些自卑,不敢与外人接触太多,以免招惹麻烦,害戍族不得不再次迁移。而今怀着忐忑的心,走出大山,本已做好了被人歧视的准备,没想到居然会得到他人的称赞。
 
【抬起你们的头,展现你们最优秀的一面,不需要在意他人的眼光,因为你们拥有世间最好的品质,勤劳,善良,团结,以及敢于面对任何困难的勇气。】
 
乌诺神曾经说过的话在缇玛脑中响起,她隐隐意识到,神灵赋予他们的不只是技能,还有自信和尊严。
 
缇玛缓缓抬起原本低垂的头,眼中闪烁出动人的光彩。
 
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中,一名身穿白袍的金发男子靠在窗口,饶有兴致地看着戍族众人走进一家旅馆。
 
“既然感兴趣就去会会他们呗。”旁边一名红发男子闻了闻杯中的美酒,眯着一双凤眼调笑道。
 
金发男子转过头,轻挑眉毛:“正有此意。”
 
两人随即结账,转入戍族人进驻的那家旅馆。
 
晚上,缇玛泡在浴桶中,手里拿着一个木雕把玩。
 
木雕是以乌诺神的形象雕刻的,缇玛十分喜爱,总是带在身上。
 
这可把尚可郁闷坏了。他的神灵之力附着在这只木雕上,平时缇玛贴身携带也就算了,为什么洗澡的时候也要拿出来玩耍?
 
前有壮男摸他jj,后有美女与他共浴,神灵真不是有节操的人能做的。
 
尚可将自己的神识从木雕中脱离,打算去外面放放风。
 
刚飘出房间,迎面就碰上一个金发帅哥和一个红发美男,其中那个金发帅哥看着有些眼熟,飘了一会,尚可猛然想到,这不是主角候选人之一——王子伊塔莫吗?也就是缇玛未来的丈夫。
 
尚可立刻转头,跟着他飘进房间,直往他的右手凑。
 
伊塔莫在桌边坐下,十指交握,随意搭在桌上。
 
尚可从他手臂旁探过去,仔仔细细打量他的掌心,确定没有那颗痣,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可不希望到时候要和缇玛抢男人。
 
认完人后,尚可正准确离开,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显出了灵体形态,两只透明的爪子攀在伊塔莫的手臂上,一颗戴着狰狞面具的脑袋进挨着他的胸口,一副想要意图不轨的模样。
 
尚可抬起头,果然见伊塔莫正用他那双碧蓝的眼睛诡异地盯着他,而另一边的红发男子则哈哈大笑:“这是哪里来的小神?”
 
尚可完全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暴露的,按理来说,只要他不乐意现身,谁也看不到他,更别说凝聚灵体了。
 
这时,尚可突然感觉一股陌生的神灵之力向他涌来,转头望去,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狐狸眼。
 
尚可暗暗一惊,这名红发男子是一位神祗?
 
“你是谁?”伊塔莫一手撑在下巴上,侧头打量这只不请自来的神灵。
 
他头戴面具,全身裸露,只穿着一条兽皮裙,某根柱状物什在裙下若隐若现……这狂野的形象,是塑神者的特殊爱好吗?
 
伊塔莫并不认为他是远古神,因为能存活至今的远古神都拥有强大的神力,绝对不会像眼前这只神灵一般,连自己的灵体都隐藏不住。
 
尚可仗着自己的脸有面具遮掩,也不在乎尴尬,在四只眼睛的注视下,镇定自若地站直身体。
 
还没来得及表明身份,却见眼前两人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那名红发男子再次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指着尚可捧腹不已。
 
怎么个情况?难道是他站立的姿势不对?
 
尚可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虽说穿得少了点,但身材不错啊。
 
“哈哈哈……”红发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还不住拍打桌子。
 
伊塔莫也是忍俊不禁。
 
尚可一脸问号:……
 
“哈哈哈,你,你要不要这么好玩!”红发男子一边笑,一边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对着尚可的脸,“哈哈,你平时不照镜子吗?”
 
尚可朝镜子望去,只见镜面上映出一张狰狞的面具,仔细看了一会,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面具上那张狰狞的脸,竟然不那么狰狞了,眉头忽紧忽松,出现类似困惑、忧郁、惊悚以及苦大仇深等诸多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面具还有变脸技能?
 
【这是完美表情包在面具上激活的效果。请不要怀疑系统的产品质量,它绝不会因为隔着一张面具,就失去美化效果的。】系统的声音突然在尚可的脑中响起。
 
这他妈也叫“美化”!敢不敢再坑爹一点?把他粗犷、英伟、充满智慧的高大形象还给他!
 
尚可无比愤怒地竖起中指!
 
第101章
 
“过来,咱们聊聊。”红发男子朝尚可招招手,笑眼弯弯。
 
房间被这位红发神祗布置了领域结界,以尚可目前的实力,想要强硬突破根本做不到,只好走到两人中间的位置坐下。
 
“你刚才扒拉着伊塔莫的手,在找什么?不会是掌心痣吧?”红发男子玩笑般地问道。
 
尚可:(⊙口⊙) !
 
“噗,被我猜中了?”红发男子笑着举起自己的双手,“看,伊塔莫没有,但我有哦。”
 
红发男子的掌心不但有痣,而且两手各有一颗,左为蓝,右为红。
 
尚可:(ˊДˋ)
 
“哈哈哈。”他指着尚可的面具脸笑得前俯后仰。
 
尚可现在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是完美表情包这坑爹的玩意在捣毁他的形象。别人的面具都是用来掩饰的,他的面具却是用来暴露的。以后还能不能在心里安静地吐槽了?
 
旁边的伊塔莫轻咳一声:“我想我知道他是哪一族的神灵了。”
 
尚可脸上的面具实在太醒目了,想不注意都难。
 
“没想到戍族的神灵这么有意思。”他们之前已经跟店家打听过这一行人的身份,知道他们是戍族人。红发男子抹着眼泪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尚可(ˋ︿ˊ):“你呢?”
 
红发男子笑眯眯地回答:“我叫‘尼尔’。”
 
爱神尼尔?!他怎么会和伊塔莫在一起?难道未来伊塔莫和缇玛的结合与他有关?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缇玛在抵达王城之前都没有见过伊塔莫,事情的发展似乎出现了一点偏差。
 
尚可没意识自己这几年传授给戍族的技能,大大改善了他们的生活,让他们变得颇为富足。而原来的邪神仅仅只是让他们拥有了一个还算安稳的生存环境。清贫而低调的他们,开始根本没有引起过伊塔莫的注意。但如今,他们摆脱了穷苦,开始焕发新的活力,从衣着打扮到装饰器物,都透着与众不同的风采。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提前与伊塔莫产生交际。
 
“我叫‘乌诺’。”尚可也报上名字。
 
“你为什么要找掌心痣?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尼尔弯着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只是觉得好玩。”<(╯︶╰)╭
 
尼尔: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谎……
 
伊塔莫:一看就知道是在说谎……
 
尚可在尼尔身上并没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所以对他的掌心痣也不太在意。伊塔莫倒是让他有些感觉,但他没有痣。
 
“我可以走了吗?”尚可盯着尼尔,用诚恳的面具表情示意他收回结界。
 
“哈哈,去吧。”尼尔挥了挥手,灿烂地笑道,“下次再找你玩。”
 
对于他的热情,尚可内心是拒绝的。
 
第二天,缇玛等人刚整理好行装,伊塔莫和尼尔便过来搭讪,几句寒暄之后,顺利加入他们的队伍。
 
两人的视线在缇玛的胸口停了片刻,那里正挂着一个木雕人偶。
 
一行人离开城市,继续朝王城的方向行进。
 
戍族此次派出的十几人,除了两人年纪稍长之外,其他都是未婚的年轻男女。对于相貌出众、见识广博的伊塔莫和尼尔两人,戍族众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好感。
 
而伊塔莫和尼尔对于他们的多才多艺,也感到颇为惊奇。
 
他们打造的武器锋利无比,他们烹饪的食物风味独特,他们能够弹奏出动人的曲乐,他随手便能用草藤编织出不同的花样……而这些技艺,竟然都是学自于他们的乌诺神。
 
伊塔莫和尼尔的脑中同时浮现尚可那张变化多端的面具脸,实在无法将戍族崇敬的乌诺神与他们昨晚见到的尚可联系在一起。神灵的天赋异能高低不等,这取决于神像塑造者的虔诚与天运。
 
看尚可的实力,尼尔猜他可能是刚刚诞生不久的新神,信奉者数量太少,所以还没来得及成长起来。
 
以他的天赋,只要拥有足够的信奉者,他的等级很快就能超越中位神。
 
不过伊塔莫和尼尔有一点认知错误,他们以为尚可走的是憨厚淳朴的种田流路线。实际上,他主宰的是有伤天和的杀戮和诅咒,属于邪性战斗系。他传授给戍族的技能全部来自于他本人,而非邪神。他若想提升品级,只能在杀戮和诅咒中不断强化属于邪神的力量。
 
这种力量,在三天后的一次意外中,第一次展露在众人面前。
 
“小心兽群!”一名负责放哨的戍族青年大声示警。
 
话音刚落,树丛中便跳出数十只长得很像山魈的野兽,它们叫嚷着朝这边扑过来。
 
众人立刻围成一圈,将女孩护在中间。
 
“山魈”速度极快,身形灵活,一个照面就连伤了好几人。
 
伊塔莫站在距离戍族四、五十米的地方,游刃有余地与山魈缠斗,似乎并没有打算救援其他人。
 
尼尔则靠在树干上看戏,山魈对他视而不见,飞快从他身边掠过。
 
戍族人的武力值普遍不高,战斗全凭一股蛮力,对付灵活的猛兽基本就只有被虐的份。尚可不是没有传授过他们武艺,可惜他们多半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动作都记得很清楚,偏偏一到实战就掉链子。
 
作为邪神的尚可,遇到这么一群不堪造就的信奉者也够苦逼的。
 
不过,邪神毕竟是战斗神灵,他的天赋对战斗具有强大的增幅效果,就算是只兔子,也能让它暴走起来。
 
尚可脱离木雕,开启邪神天赋,将狂暴的杀戮之心赐予他的信奉者。
 
随着一片红光闪过,原本清亮的眼睛瞬间被血色弥漫,掩盖在面具下的表情变得狰狞无比,原本有些迟钝的动作,突然快如闪电,刀起刀落间,鲜血四下飞溅,喷洒在他们的头上、身上,有如鬼魅。
 
伊塔莫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那群戍族人前一刻还像醉汉一般笨拙,下一刻就变得勇武非凡。无论是招式身法还是速度力量,都出现了大幅度提升。不仅如此,他们的攻势粗暴而凶狠,刀刀致命,不留活口。虽说伊塔莫出手也很利落,但比起他们,明显温和许多。
 
难道他们信奉的神灵不止一个?
 
人类可以信奉两个以上的神灵,但这样一来,他们获得的庇佑也会大打折扣。没有神灵喜欢自己的信奉者三心二意,有些脾气不好的,甚至连一份庇佑都不会赐予。
 
从戍族人获得的丰富技能来看,他们信奉第二只神灵的可能性不大。
 
难道他们的武力也是源自于乌诺?!
 
这个结论让伊塔莫感到不可思议。
 
和他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爱神尼尔。他是上位神祗,可以感受到神灵之力的波动。刚才他清楚地看到尚可将力量赐给他的信奉者,这股力量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和血腥的味道,似乎并非光明之力。
 
尼尔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望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神灵体。
 
一刻钟后,战斗结束。尚可收回杀戮之心,悬停在空中,闭上眼睛,慢慢融合刚才获得的邪神之力。随着力量的融合,面具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狰狞。
 
戍族众人恢复清明,看着铺满一地的山魈尸体,都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没事吧?”伊塔莫和尼尔一前一后地走过来。
 
“没事。”一名年长的戍族人讷讷地回应。
 
“你们刚才的武力也是乌诺神赐予的?”伊塔莫直言不讳地问道。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很清楚这些戍族人品性淳朴,所以并没有转弯抹角的试探。
 
“是的。”回答他的还是刚才那名戍族人。
 
伊塔莫不确定地问:“你们的乌诺神难道不是造物类神灵?”
 
“不是的。”这次说话的是缇玛,“乌诺神是战斗神灵。”
 
伊塔莫:他居然真的是战斗神灵?一只掌握着各种生活技能的战斗神灵?
 
尼尔:虽然刚才已经确定,但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半空中,融合完毕的尚可,戴着一张狞笑的面具,威风凛凛地飘然落下,身形挺拔地伫立山石上,手执大锤遥望远方,兽皮裙在风中轻轻摇摆,透着那么一股子风骚的威武雄壮。
 
看到他这副模样,尼尔刚刚升起的一点警惕瞬间烟消云散。
 
晚上,身心疲惫的众人各自睡去。
 
尚可吸收了新的力量,正处在亢奋中,没有立刻回到木雕中,而是抱着锤子坐在火堆边神游天外。
 
这时,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到他身边,他的灵体再次不受控制地显现。
 
尚可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他一动不动,继续盯着火焰。
 
“乌诺,你今天可真威猛。”尼尔拇指点赞。
 
尚可内心毫无波动,面具也保持着狰狞之状。
 
“告诉你一个秘密。”尼尔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发现那个叫‘缇玛’的小姑娘好像喜欢你。”
 
what?尚可猛地转头:(⊙Д⊙)!
 
“噗。”尼尔弯腰喷笑。
 
尚可:(——_——+)
 
趁尼尔忙着发笑,尚可很明智地闪人,飞快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尼尔笑声顿止,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在周围布置了结界,原本以为三分力量就足以困住他,没想到竟然被他轻松脱离了。不过才几天时间,他的实力就提升了这么多?是因为白天那场战斗吗?
 
“尼尔,你觉得乌诺掌握的是哪种战斗力量?”伊塔莫问道。
 
“不清楚。”尼尔摇摇头,虽然察觉到几分邪性,但他几次靠近,都没有任何危险的预兆。若非他的感觉错误,那就是他隐藏得太好。
 
不过,那个叫“缇玛”的小姑娘对她的神灵产生了好感倒是真的,他看到她身上出现了代表爱情的粉色气息。身为爱神,这点是绝不会看错的。
 
想到这里,尼尔下意识朝伊塔莫望去。
 
“怎么了?”伊塔莫疑惑地看了他一样。
 
尼尔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兄弟,该出手时就出手,别等美丽的花朵被其他人摘走了才后悔。”
 
“?”伊塔莫一脸莫名。
 
第102章
 
几天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伊帝国王都坎塞城。王城建立在半山腰上,巍峨宏大,层次分明,道路蜿蜒盘桓,由大块平滑的山石垒造而成,道路两旁商铺林立,讨价之声不绝于耳,往来客商络绎不绝,随处可见各种造型精美的马车,一派歌舞升平的繁华景象。
 
作为此次选妃大典的主角,伊塔莫在入城后便与众人分道扬镳了,倒是闲着没事的尼尔留了下来。他主动充当向导,为众人安排住宿,顺便带他们熟悉环境。
 
戍族人来得比较晚,大多数旅社酒馆都已经客满,若非有尼尔的帮助,他们恐怕只能露宿城外了。王城的繁华狠狠震撼了戍族这群单纯的农民,一路上除了惊叹还是惊叹。幸好脸上戴着面具,不仅完美地遮挡了他们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表情,还营造出了一种高冷神秘的假象。
 
他们被玲琅满目的商品闪花了眼,正想大肆购买一番时,却被高昂的物价拉回了残酷的现实。然后,王城的华美再也激不起他们一丝波澜了。他们淳朴的消费观让他们始终保持勤俭节约的行事风格,一切无意义的奢侈,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的摒弃。
 
但这并不表示他们过得很寒酸,相反,得益于尚可传授的技能,他们在生活方面的品质,可能比一般小贵族更加优越。区别只在于,这种优越都是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来的。
 
在他们惊叹于王城的奢华时,不少人也被他们精致独特的衣着品味和巧夺天工的器物饰品所吸引。
 
“咦?这就是战神殿吗?”在尼尔的带领下,戍族众人来到一座雄伟的殿宇前,入口两边俯卧着两只雄狮,主墙高达十几米,呈青铜色,数十根巨大的雕花石柱耸立其中,几名守卫在廊道中来回巡视。
 
看到此处,戍族人脑中不由得浮现乌诺神那座寒碜的破庙,虽然经过几次修葺,但和眼前战神殿相比,简直就是难民和皇族的差别。
 
戍族众人心酸地想,回去一定要好好帮乌诺神重新修建一座神庙。他们如今个个穿得光鲜亮丽,然而赐予他们这一切的乌诺神却依然待在简陋清冷的庙宇中。众人这才醒觉,乌诺神每晚入梦传授技能,却从未要求他们帮他重建神庙。一座雄伟的神庙,象征着神灵的尊严和地位。大多数信奉者宁愿自己忍饥挨饿,也不敢怠慢他们的神灵。
 
戍族人对神灵很虔诚,但他们的俭朴也影响了他们建造神庙的格局。直到他们看到战神殿,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一直以来,他们享受着乌诺神的庇佑,却没有给予相同的回报和供奉。换做其他神灵,恐怕早就弃他们于不顾了。
 
乌诺神真是一尊千年难遇的好神,他的宽厚和大度,让他们羞愧万分。(尚可:不要随便给他发“好神卡”,他会嫁不出去的。)
 
战神殿的主殿是对外开放的,信奉者可以随时入殿祭拜供奉。戍族人抱着学习参观的目的,相继踏进了主殿。
 
尼尔却没有进去,独自靠在石狮旁边等他们出来。他是爱神,可不想踏入其他神灵的领域。
 
刚进入主殿,尚可便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放开神识,只见大殿正前方,一座七米多高的神像伫立在石台之上,一身精致的甲胄,将他健硕的身材衬托得英武不凡,肩上的披风迎风而动,一把巨剑直直插在身前,两只大手交叠放在剑柄上。他头戴盔冠,神态冷峻,一双凌厉的双眼目视前方,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虽然戍族人并非战神的信奉者,但见此威严之相,依然忍不住臣服颤栗。
 
他们俯下身,恭敬地行了磕首之礼,然后默默退出神殿。踏出大门,他们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不愧是存活了数千年的战神,神威就是不同一般。
 
不过,他们的乌诺神也不差。至少在性格和生活技能方面,战神绝对比不上。戍族人无不自豪地想着。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战神殿中的神像忽然闪过一道淡淡的金光,随即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影。他望着戍族人大殿出口,冰冷的眼眸中燃起两簇金色火焰……
 
逛完街市,戍族人和尼尔一起返回落脚处。他们租借了几间民宅中,住宿费用比旅店便宜许多。
 
选妃大典在三天后举行,众人还有一些时间进行休整和打点。
 
晚上,疲惫的戍族众人很快进入梦想。
 
尚可从木雕中飘出来,盘膝悬浮在院子上,一边欣赏夜色,一边回想白天在战神殿中感受到的气息。
 
他之前原本想靠近一点看看,结果被战神的神威压制得连头都不敢冒。实力差距太大,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按照原来的进程,如今的战神应该还处于沉睡中。直到缇玛成为王妃,戍族迁移到王城附近,拥有更多信奉者之后,邪神的实力才真正强大起来。等他成为神祗,将伊帝国搅合天翻地覆,战神才从沉睡中醒来,而后将他封印。
 
以邪神当时的实力,姑且不是战神的对手,更何况是现在的他。所以,目前还是不要惊动他比较好,免得一个照面就被他灭了。
 
正在思索间,突然感觉身体一重,然后毫无征兆地从空中落下来,就像被钉在地上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这股熟悉的渣气和不可一世的霸气,不会就是他刚才想的那个人吧?!
 
尚可四肢大开地躺在地上,惊愕地瞪着逐渐显现在空中的那个人影。头戴盔冠,身披黑甲,半透明黑色披风在风中忽隐忽现,如一团翻腾的烟雾。一双清凛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战神撒牙,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好的数十年之后才会清醒呢?随便改变剧情真的好吗!
 
“乌诺斯。”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尚可耳边响起,“你来坎塞城干什么?”
 
虽然被压得死死的,但尚可并不畏惧,镇定地回道:“我的信奉者在这里。”
 
撒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命令道:“带着你的信奉者,滚出伊帝族的领土!”
 
一见面就让他滚!
 
“为什么要赶我走?”尚可表示不服。
 
“我不允许伊帝族的领土上出现杀戮和诅咒。”撒牙语气强硬。
 
“所以,杀戮和诅咒到底在哪里?不要随便给别人定罪好吗?坎塞城明明和平得不能再和平了!”
 
撒牙:“……”
 
尚可继续据理力争:“我可是你的手下败将,我都有胆子来,你怎么就没胆子留呢?”
 
撒牙:“……”
 
“当年你把我的信奉者团灭了,害我孤苦伶仃地在破庙中煎熬了一千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你就非得赶尽杀绝不可吗?好歹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邪神也会改过自新?撒牙疑惑地盯着尚可的脸,是他的眼神有问题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撒牙缓缓落到尚可身边,突然伸手抓向他的面具,似乎想把它揭下来,结果尚可的脸就像黏在面具上一样,连着一起被他抓了起来。
 
撒牙的手掌几乎将整张面具给包住,面具后的尚可悬在半空中,像一只摇摇晃晃的吊死鬼。
 
撒牙感觉手心痒痒的,于是松开手,同时用神力将他固定。
 
然后,他就看到那张面具上果然又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尚可:(≧︿≦)
 
面具上的五官都皱成一团了。
 
撒牙扣住面具的边缘,往下扯了扯,似乎想把表情拉平。
 
尚可:(°ˊДˋ°)
 
撒牙又捏住他的鼻子。
 
尚可:(〒◇〒)
 
撒牙:“……”
 
一张面具长成这样,连战神大人也控制不住手贱。
 
“撒牙大人,玩够了吗?”正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尼尔抱胸靠在墙边,神色古怪地打量撒牙。
 
眼前这个玩弄面具的家伙真的是那位威严肃穆、不苟言笑的战神大人?
 
“不是这样的。”撒牙突然开口道,“一千年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哦?你们认识?”小面具居然已经存活了一千多年?
 
“打过交道。”撒牙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尚可撇嘴(▔ヘ▔):可不就是“打”过交道吗?还打得很火热。
 
“是吗?”尼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定在半空中的尚可,说道,“若没有太大的过节,还请撒牙大人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灭族的过节算不算大?
 
尚可→_→打量撒牙。
 
撒牙沉默片刻,终于放开了对尚可的禁锢。
 
尚可获得自由,立刻就想闪到尼尔身边去。结果刚飘到一半,身后又倒飞了回去,重新被掌握在撒牙手上。
 
你还想怎样!
 
尚可怒视他,然后,惊呆了(⊙△⊙)!
 
他看到了什么?撒牙手心有颗痣!
 
斜眼一瞟,另一只手也有!
 
敢情这个世界的神,手心都有痣吗!!!
 
尚可捂住脸,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撒牙抬手将他捂脸的手拉开。
 
尚可原本惊悚的表情,瞬间回归狰狞,内心如同佛光普照,变得一片安详。
 
撒牙沉下脸,似乎因为没看到表情变化而感到有些不满。
 
尚可:“……”
 
你们真是够了!不就是多了一张喜欢做板块运动的面具吗?要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玩耍?!
 
注:
 
神灵——是指只有神力但没有肉身的神。
 
神只——是指既有神力又拥有肉身的神。
 
第103章
 
“你可以留在伊帝国,但必须接受我的监督。”
 
战神玩够了,留下这么一句便消失了。
 
尚可在心里比了一个剪刀手,面具上也同步露出欢欣鼓舞的微笑╰(*^▽^*)╯。
 
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问道:“被监督还这么高兴?”
 
尚可斜了他一眼(﹁“﹁) :你不懂,作为一只曾经战神与死磕了上百年并且无恶不作的邪神,不仅没有一照面就被灭杀,还得到化敌为友的机会,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有了一个好的开端,尚可心情极佳,也不介意自己的面具多扭曲几下,挥别傻乐的爱神,他潇洒地飘回了房间。
 
三天后,王子选妃大典正式举办,戍族众人精心准备一番后,护送缇玛前往聚会现场。尚可化作背后灵,跟着她一起去参加宴会。
 
原本的邪神为了让提拉当选,暗中对其他参选者施放诅咒,导致很多女孩重伤或病倒,失去中选的机会。不过他的诅咒并非无往不利,有些女孩信奉的神灵很强大,可以消除诅咒的力量。比如与战神势均力敌的光明神,执掌健康的司愈神,又或者是福泽万物的自然之神,以及大部分拥有黑暗之力的神灵,比如死神。不过死神信奉者是不会随意进入光明领域的。
 
缇玛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宴会厅入口,向迎宾侍者递上请帖,并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使者见到缇玛的容貌,眼中闪过惊艳,查看请帖之后,便躬身请她入内。
 
缇玛提着裙子缓步从红毯上走过,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得手心直冒虚汗。当越来越多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时,她差点想一走了之。
 
尽管她在尚可的指导下,建立了足够的自信和勇气,但从未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的她,还是难免有些胆怯。
 
“别紧张啊,把她们当作花花草草就好了。”尚可背手飘在缇玛身边,如巡视领地一般,左右环视。只是他在没有现身或入梦的情况下,声音是无法被凡人听到的。
 
所以缇玛的紧张没有丝毫缓解,反而随着进入大厅的步调而变得更加局促。
 
尚可在一旁给她打气,说这个女孩没有她苗条,那个女孩没有她漂亮,穿得最华丽的那位发型太丑,与人谈笑风生的这位又失庄重……诸如此类。
 
然并卵,缇玛的冷汗还是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几乎都要汇聚成河了。
 
“噗。”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
 
尚可转头望去,只见衣着华丽的尼尔正站在不远处,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尼尔是拥有肉身的神只,可以随意混迹在凡人中,骚包地展示他的美颜。
 
尚可飘过去,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腰:“帮我一个忙呗。”
 
“什么忙?”尼尔笑眯眯地问。
 
“待会去邀请缇玛跳个舞,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大型舞会,没有什么经验。”
 
“抱歉,我不会跳舞。”尼尔一脸遗憾地回绝。
 
尚可→_→:堂堂爱神不会跳舞?不会跳舞你穿得花枝招展来参加舞会干什么?做壁花吗?
 
尼尔笑道:“与其找我这个外人帮忙,不如你自己来。”
 
尚可(╯︿╰):我要是能自己来还用得着找你帮忙吗?
 
“虽然你没有肉身,但只要尽量将灵体实质化,再穿上礼服,基本就与常人无异了。”尼尔诚恳地建议。
 
尚可先是(⊙▽⊙) ,随即又(= ︿ =),身体可以变变,但面具动不了。他无法想象自己顶着这张坑爹的面具与美女跳舞的样子。也许前一刻还是威武雄壮的霸气风,下一刻就变成囧囧有神的逗比风了。
 
尼尔看着那张什么掩藏不了面具脸,忍笑道:“你不用担心你的面具,我有办法。”
 
尚可:( °o°)什么?
 
只见尼尔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面具,通体洁白,右眼处缠绕着一片繁复的金色暗纹,看起来非常精致。
 
“这个怎么样?”尼尔拿起面具在自己脸上比了比。
 
这是让他用面具遮挡面具?尚可盯着尼尔手上的面具作沉思状。
 
“最好快一点哦,舞会已经开始了。”尼尔朝大厅中央扬了扬下巴,“同意的话,我就带你去换衣服。”
 
尚可点头:“好!”
 
大厅中,响起悠扬的舞曲,王子伊塔莫牵着母后的手,步伐优雅地来到大厅中央,将第一支舞曲献给她。
 
缇玛见到伊塔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那名与他们相处了好几天的俊逸青年便是伊帝国的王子。她对伊塔莫的印象很好,却也仅限于友谊的程度。
 
在她心中,乌诺神才是最重要的存在。她之所以来参加这次选妃大典,只是为了戍族的未来。
 
一首舞曲结束,周围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伊塔莫放开母亲的手,视线缓缓从众多女孩身上扫过。
 
伊塔莫并没有见过缇玛的真容,而缇玛又站在偏后的位置,被人群挡住,所以伊塔莫最后选了距离他比较近的一名女孩,作为第二支舞的舞伴。
 
音乐再次响起,王子与女孩率先起舞,其他男士也开始寻找各自的舞伴,陆陆续续涌入舞池。
 
缇玛拒绝了好几位前来邀舞的男士,独自地站在角落中,静静地望着正在跳舞的伊塔莫,情绪有些低落。
 
“美丽的女孩,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缇玛的思绪。缇玛正要回绝,却在瞥见对方脸上的面具后,停顿了片刻。
 
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礼服,脸上带着白色漏金面具,身材高大健硕,举止投足间透出几分优雅和洒脱。
 
缇玛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拒绝了。
 
“缇玛,我教会你跳舞,可不是为了让你藏拙的。”
 
闻听此言,缇玛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你,你……”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剧跳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气促。
 
“走吧,我们跳舞去。”尚可摆出邀舞的姿势。
 
“好!”缇玛展开笑颜,将自己的手放入尚可的手心。冰凉的触感,却瞬间点燃了她的热情。
 
两人步入舞池,跟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
 
尚可想让缇玛成为舞会中最耀眼的女孩,他细心地牵引她,一点点展示她的身姿。
 
在尚可的牵引下,缇玛的动作,由生疏逐渐变得灵活,裙摆摇曳,香风流转。女孩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在悠扬的音乐声中,缓缓盛开。
 
他们优雅的舞姿很快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缇玛美丽的容貌,在舞动中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人群中的尼尔见此情景,暗暗吹了一声口哨,想不到小面具还有如此优雅的时候。掩藏了真实面具的他,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谁能想到华丽的礼服下,藏着一只身穿兽皮裙、头戴诡异面具的糙汉子?想到此处,尼尔忍不住喷笑。
 
嗯,还是他的真实面目比较可爱。
 
伊塔莫的目光也被缇玛和尚可吸引过去,他先是看了看缇玛,感觉有些眼熟,等他看向她的舞伴,见到他脸上的面具时,才猛然想起,这个女孩不就是戍族的缇玛吗?虽然没见过她的真容,但从她的身形和服饰风格,还是被他辨认出来。
 
不过,她身边的舞伴是谁?在非化装舞会的场合中,戴面具可是不礼貌的行为。
 
伊塔莫倒不在意他们抢走自己的风头,反正他也没打算在舞会中寻找伴侣。他时不时朝尚可看上几眼,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心不在焉地跳完第二支舞,伊塔莫准备先去休息一会,结果刚走了几步,突然一个九十度侧转,朝尚可和缇玛所在的位置走去。
 
“乌诺!”
 
尚可下意识回头。
 
“真的是你!”伊塔莫表情古怪地打量尚可,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尚可就不爽了,他原本就是一位优雅的男子,穿得富丽堂皇一点哪里不对了!那种下面漏风的兽皮裙才不适合他好吗?!
 
“没想到你会来参加我的舞会,下支舞要不要和我一起跳?”伊塔莫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
 
尚可盯着那张高雅的面具沉默地盯着伊塔莫:你脑袋秀逗了吗?找一个身高和你差不多、体型还比你健壮的男人跳舞?想丢脸也不是这么丢的。身为一位王子,你对得起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人民吗?
 
事实上,伊塔莫刚才的邀请纯粹是无意识行为,他就是觉得和尚可跳舞应该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但问完之后,他也知道自己犯傻了。
 
“咳,我想邀请缇玛小姐跳第三支舞。”他及时纠正错误。
 
尚可:盯着我邀请缇玛?你是斜眼吗?
 
缇玛:好想拒绝……
 
第三首舞曲响起,伊塔莫带着满心纠结的缇玛走进舞池。她好几次回头,希望她的神灵能将她从“邪恶的王子”手中解救出来,然而神灵却用欢送的动作给了她无情的一箭。
 
“刚才你要是没戴面具就好了。”尼尔走到尚可身边,不无遗憾地说。
 
“谢谢你的面具,我决定永远戴着它,再也不取下来了。”尚可感激地表示。
 
尼尔表情一顿,说道:“我没打算把面具送给你。”
 
“真是可惜。”尚可耸耸肩,叹道,“看来我只能自己重新打造一面了。”
 
尚可心情无比舒畅,因为他终于找到了重新做人的办法!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那张坑爹的面具暴露他纯洁的内心世界了。
 
真是太谢谢您了,爱神大人,您真不愧是人类的好伙伴!
 
尚可向尼尔投去和蔼的目光,以表达自己诚挚的感激之情。
 
尼尔:……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错误的事情。
 
然而,尚可美好的愿望最终还是没有达成。
 
舞会结束后,依然穿着一身华服的尚可,跟着缇玛等人返回住处。
 
刚进院子,他就看到了不知道是凑巧路过、还是特意来找他的战神大人。
 
战神一眼瞥见尚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贵族打扮,轻哼一声。
 
随着这声轻飘飘的冷哼声响起,尚可只觉得身形一散,毫无征兆地从礼服中脱离出来。礼服和面具散落一地,他又变成了那枚身穿兽皮裙的糙汉子。
 
“不伦不类。”撒牙冷冷地给出四字评语。
 
尚可:(┭┮Д ┭┮)
 
他痛哭流涕,为他逝去的青春。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想让他高贵让他优雅让他帅#
 
第104章
 
舞会将连续举行3天,不过第二天尚可没有跟过去,因为伊塔莫已经与缇玛正式见面并相互熟悉,在接下来的舞会中,缇玛将会成为他的固定舞伴。
 
尚可的目的是尽量为他们创造相处的机会,而不是当一盏神级照明灯。戍族其他人也各有任务,那就是每天出去摆地摊,出售一些精巧器物、特色点心以及小工艺品等等,一边赚钱一边熟悉环境。
 
戍族的老人们不希望年轻人永远窝在深山老林,有机会应该多出来历练一番。他们并不奢求能与伊帝国的王子联姻,只希望他们允许戍族人来帝国发展。
 
这一世,有伊塔莫和战神的认可,尚可肯定他们可以提前达成所愿。至于联姻,有缘则成,无缘也不必强求。这个世界虽然也有包办婚姻和门当户对的观念,但大多数人还是追求自由恋爱,这也是爱神尼尔如此强大的原因之一。在邪神横行大陆的战乱时代,爱神这家伙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种苹果呢。论起辈分,邪神比他高了不止一筹,但他一点都不懂得尊老,完全把他当作缺爱的落魄神灵,时不时在他身边晃悠。
 
还有战神大人,这两天也总是不请自来,美其名曰监督,但谁不知道他其实是闲得蛋疼?在和平年代,战神没有多少用武之地,所以他之前才会沉睡,结果不小心被邪神的气息惊动了。
 
自从打过照面后,尚可差不多可以肯定他就是自己男人,但他不想在实力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以敌我不明的身份与他发展超越友谊的关系。
 
然而感情还没发展起来,那家伙就已经练成了一秒脱衣的绝技,无论他穿什么,都会被他无情的扒掉。唯一扒不掉的,大概就是他的真实面具和兽皮裙……
 
正想着,尚可看到伊塔莫托着手将缇玛从马车上扶下来,两人谈笑风生,看起来相处得不错。
 
“尼尔,你看他们是不是很相配?”尚可询问正斜靠在树枝上的尼尔。
 
尼尔慢悠悠地睁开眼,朝那两人瞥了一眼,淡淡道:“做朋友还是不错的。”
 
尚可认真与他探讨:“朋友?他们身上难道没有粉色的恋爱气息吗?”
 
“有倒是有。”不过并非针对他们彼此。关于这一点尼尔也有些纳闷,缇玛爱慕自己的神灵很正常,但为什么原本没有感情波动的伊塔莫在与缇玛相处几天后,身上散发出来的粉气也是飘向他身边的小面具?
 
尼尔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尚可。
 
尚可:(¬︶¬)什么?
 
尼尔:……好吧,不得不承认,小面具刷脸的魅力确实不是一般神人能够抗拒的。
 
“乌诺神这两天都没有出现吗?”伊塔莫和缇玛坐在院子中喝茶聊天,视线不着痕迹地在周围扫了扫。
 
“自从那天舞会回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缇玛把玩着胸口的木雕,情绪有些低落。
 
“他是你们的神灵,即使看不见,也会守护在你们身边。”伊塔莫转移话题道,“不如再和我聊聊,他给你们传授技能时,还发生过哪些趣事吧?”
 
缇玛闻言,立刻恢复精神,笑道:“别看我们的乌诺神长得很魁梧,但实际上很可爱……”
 
两人聊得兴致勃勃,完全没注意不远处的树上正坐着两名偷听者。
 
尼尔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一边暗想:难怪伊塔莫的粉气会冲着小面具来,敢情他们在一起聊的都是他的事。
 
尼尔下意识朝尚可望去,然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尚可:(˙︿˙)搞什么?你们谈你们的恋爱,干嘛要拿本神的事当调剂?
 
(▔△▔)缇玛,原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是这样的吗?你以前不是还夸我英武粗犷充满原始男人味吗?
 
(⊙□⊙)慢着,我教你们练武时,兽皮裙真的飘得很高?你们干嘛不早说!看着我走光很开心吗?
 
(╰ ︿ ╯)我警告你们,别再说了,否则我就要发飙了!
 
尼尔捂着嘴巴,肩膀不停抖动,眼角还冒出了泪光。
 
“哈哈哈。”树下的伊塔莫发出愉快的笑声,身上的粉色气息也随之翻涌起来。
 
虽然还没有达到爱情的标准,但对尚可的好感明显直线上升。
 
尼尔看了看伊塔莫,又看了看尚可,眼中光芒闪烁不定。如果这一人一神坠入爱河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想到这里,他悄悄动了动手指,一条红色的能量丝线盘旋而出,一端缠绕在尚可手腕上,一端飘向了伊塔莫。
 
随着红线消失,伊塔莫和尚可同时一顿,随后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聊天的继续聊天,吐槽的继续吐槽。
 
尼尔靠在树干上,脸上露出饶有兴味的笑容。
 
爱神无法强迫毫无感情的两人相爱,但如果双方都有好感的话,他便可以利用神力将他们的感情升华。看着伊塔莫身上淡淡的粉气逐渐实质化,尼尔悄悄在心里打了个响指。再看身边的小面具,似乎没什么不同。
 
小面具也是神灵,尼尔看不到他的感情变化。但他并不着急,感情需要时间发酵,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爱情升华的结果了。
 
尼尔并不知道自己心血来潮的恶作剧,一下子就得罪了三大势力,一位战神,一位邪神,再加上大陆最强帝国未来的君主……可以想象,尼尔将为此付出了何其惨痛的代价……
 
伊塔莫婉拒了留下来共进晚餐的邀请,临走前向缇玛提出一个请求:“不知道缇玛是否愿意送我一个乌诺神挂件?”
 
缇玛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欣然应允。
 
看着伊塔莫离开,尚可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三天舞会结束,戍族人和其他参选者都没有急着离开,因为伊塔莫还没有选定王妃。
 
不过外界普遍认为缇玛中选的希望最大,伊塔莫经常与她出双入对,对她的态度与其他人截然不同,只是奇怪他为什么迟迟不对外公布最终结果。
 
缇玛却很清楚,伊塔莫与她之间并不涉及男女之情,相比之下,他对乌诺神的兴趣反倒是有些超乎寻常,之前送给他的挂件,更是随身携带,时时把玩。
 
缇玛并不在乎王妃的头衔,只要与伊塔莫建立起良好关系,就算是达到了此行的目的。但作为唯一一名被王子青睐的女孩,她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其他参选者嫉妒的目标,并且很快受到了攻击。
 
就在距离舞会结束的半个月后,一向健康的缇玛突然病倒了。此次随行的戍族人中,虽然有接受过尚可医术指导的见习医生,但因为学习时间尚短,治疗小病小痛没有问题,对其他疾病重症却是束手无策。
 
伊塔莫请来宫廷御医为缇玛诊治,也没有得出什么确切的结果。
 
回到王宫,伊塔莫琢磨着是否张贴皇榜,为缇玛寻找名医。
 
“伊塔莫。”正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却见尚可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台边。
 
“乌诺。”伊塔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过来。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尚可一脸正色地望着他。
 
“你说。”
 
“我想知道此次参选的人,各自信奉的神灵一共多少位。”
 
伊塔莫心头一动:“你的意思是,有人暗中借助神灵的力量谋害缇玛?”
 
尚可点头。
 
“名册就在我的书桌上,你跟我过来。”伊塔莫一边招呼尚可,一边朝书房走去。
 
当他翻开名册,便见尚可出现在他身边,侧身查看名册上的文字。
 
他的脑袋距离伊塔莫的胸口只有一拳之隔,这让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节,他也是如此趴在他的身边,专注地看着什么。
 
伊塔莫的视线在他半透明的身体上扫过,虽然只是灵体,但依然可以看清肌肉的张力和身材的健美,肩宽腰窄,双腿长而有力,腰间的兽皮裙,虽然古旧原始,却带着几分野性和性感。
 
伊塔莫脑中不自觉勾勒出他拥有肉身的模样,古铜色的皮肤,结实的肌肉,充满力度的双腿,如同猎豹一般……
 
想到此处,伊塔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也开始发热。
 
“伊塔莫,谢谢你,名册我已经看过了。”尚可抬起头:( °ˇ°)
 
“要不要我重新给你抄录一份?”
 
“不用了,我都记住了。”尚可飘起来,“我先回去了,有需要再找你帮忙。”
 
“嗯。”伊塔莫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他腰间那条浮动的兽皮裙。
 
不过,还没来得及看清下面的内容,尚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前。
 
“唉,他什么时候能成为神只呢……”伊塔莫低声呢喃。
 
回到戍族众人的住处,尚可在脑中快速筛选可能作恶的神灵,确定了几个可疑目标。
 
“他的名册并不齐全。”正在冥思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战神撒牙威风凛凛的身影出现在尚可面前。
 
“什么?”
 
“你想知道王城的神灵,应该找我。”撒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
 
尚可:( °△°)!
 
“你愿意告诉我?”说好的仇敌呢?
 
撒牙莫名觉得有点不爽:“只要你问。”
 
“那好。”既然你这么热心,“王城有多少位神灵?”
 
“167。”
 
尚可:“什么?”(⊙Д⊙)!
 
“167。”
 
怎么会这么多!!他在伊塔莫的名册中才看到23位,但这并不代表只有名册中的神灵才值得怀疑,也就是说,他必须将筛选范围从23扩大到167!
 
第105章
 
坎塞城作为伊帝国的首都,大陆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聚集了众多神灵以及这些神灵的信奉者们,他们的进驻都必须获得战神和伊帝王族的允许,没有允许之外的人能够长期潜藏,无论他们是否拥有神灵庇佑,只要身处战神领域,都无法逃过战神的感知。
 
战神很少主动驱逐这些外来神灵,除非他们威胁到子民的安危。在他的神威之下,一般神灵也不敢造次。
 
坎塞城虽然神灵扎堆,但真正会现身的神灵却少之又少,像尚可这种主动为信奉者谋求福利的神灵更是绝无仅有。神灵只有在获得足够的供奉和诚心祈求时,才会给予相应的庇佑。他们大多没有感情,与信奉者之间的关系更像一种交易。特别是等级比较低的神灵,因为不想浪费自己的神力,对于信奉者的祈求,十次中有一次回应就不错了。
 
所以,战神看到尚可为戍族人东奔西走时,心中难免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中,邪神从来不是那种会为他人无私奉献的博爱者。每个神灵的神性,在塑造之初便已注定,无论经历多少年都不会改变。
 
但是他如今所见的邪神,确实与一千年前截然不同。最大的变化便是他的面具,原本凝聚邪性的面具,竟然变成真实的影射。他的内心世界,在面具上清晰呈现,坦率、乐观、快乐、容易满足……这完全不是邪神应该具备的品性。
 
在尚可四处寻找元凶时,战神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他是真心实意的付出,还是虚情假意的作秀,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五天后,缇玛的情况越来越糟糕,而尚可也找到了暗中谋害她的人,确实如他先前所料,是参加舞会的王妃候选者之一,信奉司愈神的莲族女孩凯兰。
 
开始尚可还有些不确定,因为司愈神执掌健康,拥有消除疾病的能力,而不是让人反受病痛之苦。所以尚可在第一次筛选时便将他排除了,然而,在经过反复对比,又得到撒牙的提示后,他最终还是锁定了司愈神。
 
从撒牙得来的信息,司愈神其实并不能直接消除他人的疾病,而是对疾病进行分散转移。一般的小病,只需要转移到十数人身上,片刻即可治愈。若遇上重大疾病,则需要转移给更多的人,治愈时间根据转移者的数量而定。当然,也有一些疾病无论如何转移也无法治愈,比如严重瘟疫。
 
但司愈神的信奉者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神灵所谓的治疗,只是将疾病分散转移。不久前,莲族中有好几人因为水土不服而病倒,凯兰在祈求族人健康的同时,无意中说出了“如果生病的人是缇玛就好了”之类的话。
 
司愈神接收到她的祈求,将那几人的疾病全部转移到缇玛身上,才致使她突发疾病。
 
尚可愤愤不平地对战神说:“你看看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神灵,下起黑手来,一点都不比我差。”
 
战神不为所动,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尚可一脸狰狞。
 
战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不允许我的领地出现杀戮和诅咒。”
 
“司愈神的做法,与诅咒有什么区别?”尚可瞪着他。
 
“他的职责是祛除疾病。”战神斜靠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角,偏头望着他,“但邪神的诅咒,只能带来灾难。”
 
“刀剑是杀戮之器,但最终是为正义而战,还是为祸一方,不在于刀剑本身,而在于使用它的人。”尚可指了指撒牙腰侧的剑,平静道,“你身为战神,手执刀剑是为了杀戮,还是为了守护子民?”
 
战神沉默不语。
 
尚可转过身,微微侧首,面具上狰狞的表情,缓缓变得柔和而坚定:“撒牙,我已经不是一千年前的邪神了。我的子民现在受到伤害,我有权为他们而战。”
 
说完,尚可的身影消失在战神视线中。
 
战神的目光在他消失的地方停驻了许久,而后,他的身影也在椅子上消失了。
 
尚可来到莲族所在的住所,先用神识与司愈神进行交涉,然而对方态度高冷,根本不屑回应。
 
尚可干脆也不废话了,直接对莲族众人施以诅咒——盲目与梦靥。盲目能让人失去感光的能力,梦魇能让人陷入恐怖的梦境。以他如今的力量,诅咒的效果虽然持续不了多久,但他可以不断补充。
 
邪神的诅咒之力比杀戮更可怕,即使等级尚低,也足以让人颤栗。
 
当莲族众人从噩梦中惊醒时,却发现他们又陷入了另一场噩梦。世界变成一片黑暗,他们全都失明了。
 
“你们最好祈祷司愈神会庇佑你们,否则你们将永远被黑暗和噩梦所折磨。”尚可冰冷的声音,在所有莲族人脑中响起。
 
莲族人恐慌不已,完全不知道他们得罪了哪位神灵。他们并不知道司愈神回应了凯兰的祈求,将疾病转移到了缇玛身上,所以没有怀疑这是戍族的报复。
 
司愈神和大部分神灵一样,很少与他们的信奉者进行交流,双方只有交易,没有感情。他自然也不会告诉莲族人,是戍族的神灵对他们下了诅咒。
 
莲族人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只能诚惶诚恐地请求司愈神的庇佑。
 
两天后,一直没有动静的司愈神,终于在尚可面前现身。他一头长发,身穿祭祀礼袍,手上拿着一根手杖,相貌清俊,眼睛中透着漠视众生的冰冷。他打量着只穿一条兽皮裙、面目无比可憎的尚可,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尚可毫不在意,用那张比对方更狰狞更不屑的面具,无情地(﹁_﹁)斜视他。
 
司愈神:“……”
 
“你的决定是什么?”尚可面具上的暴突眼扭动了一下。
 
“想要治愈你的信奉者,必须将她身上的疾病转移给其他人。”司愈神漠然地盯着他,“你希望转移给谁?”
 
这个问题明显是个坑啊。司愈神绝对不会将疾病转移给自己的信奉者,尚可若是随便拉几个外人垫背,必然引来其他神灵的不满。司愈神或许不屑与凡人沟通,但他与其他神灵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
 
但尚可若是让戍族人分担疾病,又担心他们人数太少,无法在短时间内治愈,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引来集体恐慌。
 
尚可思考片刻,轻描淡写地说道:“转移给我吧。”
 
司愈神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你让我将疾病转移给你?”
 
“没错。”尚可双手抱胸,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你能做到吗?”
 
司愈神沉默片刻,说道:“如果你真的愿意替你的信奉者承受疾病之苦,那么我施法时,必须得到你的同意,否则我是无法将疾病转移给同为神灵的你的。”
 
“可以,我同意了。”尚可摊开双手,一副随意处置的模样。
 
“你可要想清楚。”司愈神大概从来没见过愿意体凡人受苦的神灵,“一旦同意让我在你身上施法,意味着你将彻底放弃防御。”
 
“知道了,开始吧。”尚可催促道。
 
司愈神:……第一次遇到这种急着找虐的神灵。
 
他也不再多言,缓缓举起手上的法杖。既然主动给他施术的机会,那他就不客气了,小小神灵也敢挑衅他的神威,他要让他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司愈神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正要动作,突然感到一股强大的神威扑面而来。
 
司愈神脸色微变,转头望去,发现战神大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他连忙放下法杖,恭敬地对他行了一礼。
 
撒牙淡淡道:“我只是路过,欧米卡奥,你请便。”
 
司愈神无语:如果只是路过,您完全可以不现身。这会直挺挺杵在那只小神灵的背后,阴森森地盯着他,不是明摆着给他撑腰吗?
 
尚可回头朝撒牙望去:(= °▽°=)没想到你会来助阵,谢谢了。
 
战神回了他一个冷傲的眼神。
 
尚可:(╯ω╰)知道你面冷心热,就不跟你计较了。
 
战神:“……”
 
司愈神:……为什么战神大人和这个戴着诡异面具的家伙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
 
尚可将脸转向司愈神,面具重新恢复狰狞。
 
司愈神再次举起法杖,正要施法,余光又偏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爱神尼尔。他懒洋洋地站在尚可另一边,笑眯眯地望着司愈神。
 
司愈神的法杖抖了一下,一只黑暗系的小神灵,竟然劳动两位光明系的大神护阵?光明系不是向来和黑暗系水火不容吗,眼前这是什么情况?
 
司愈神疑惑的目光落在尚可身上,这个寒碜的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大有来头的样子啊?戍族也不过是几百人的小族,哪来那么多后盾?
 
无论司愈神怎么想,此刻在两位大神的虎视眈眈下,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尚可动什么手脚,只能老实地将缇玛身上的疾病转移到尚可身上。
 
不过,他在暗中还是加了几分力,不止将缇玛身上的疾病转移给尚可,还附带了周围几名病人的疾病。
 
随着疾病汇聚,尚可身上闪过几缕诡异的红光,随即消失不见。
 
“好了。”司愈神收回法杖。
 
战神和爱神同时朝尚可望去,只见他一动不动,原本稳定的灵体开始忽隐忽现,仿佛随时会消散一般。
 
“小面具!”尼尔冲到尚可身前。
 
撒牙也是瞬间移至。
 
尚可缓缓抬起头:(┭┮Д ┭┮)
 
真是——痛死本邪神了!!!
 
第106章
 
“你没事吧?”尼尔问。
 
尚可(〒﹏〒):“没事。”
 
“真的没事?”尼尔不确定。
 
尚可(〒﹏〒):“真的没事。”
 
撒牙和尼尔沉默地望着他:这张脸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尚可见他们一脸不相信,知道自己的面具上肯定又出现了什么诡异的表情。于是指着自己的脸,很认真地解释道:“无论我现在什么表情,那都不是真的。”
 
虽然司愈神将疾病转移到他身上时确实很疼,仿佛一下子掉进岩浆,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被溶解掉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舒爽感,一方面痛得灵体震颤,一方面又爽得神魂激荡。
 
邪神当年之所以能够横行大陆,不仅是因为他初始等级高,还因为他的能力非常可怕。原本的邪神偏爱杀戮,喜欢充满血腥的场面,但事实上,诅咒才是他最强大的能力。
 
他能够将自己感知到的黑暗力量和负面情绪全部转化为诅咒,仇恨、绝望、猜忌、疾病、破财、梦靥、巫毒、幻觉等等,只要他掌握这些诅咒,几乎可以做到兵不血刃,就让敌人走向毁灭。但前提是,他必须亲身经历一次,才能将这些转化为诅咒。
 
原本的邪神自然不会这么做,他所掌握的诅咒也不过只有几种。但尚可不一样,他的目标就是英勇赴死,可以毫无顾忌地体验各种自虐姿势,等他经历一次死亡后,他的诅咒之力也将达到极致——操控死亡。
 
与执掌死亡的死神不一样,死神主要负责收割亡者的灵魂。邪神的诅咒却可以决定目标的死亡方式和死亡时间,只不过他本身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目标如果受到战神这种级别的强神庇佑,诅咒的威力将大打折扣。
 
尚可并非真正的邪神,不可能按照邪神原来的血腥路线进行升级,所以目前最合适的方式就是自虐。既可以在不伤害他人的情况获得力量,又可以顺便完成任务。
 
他现在确信,这个世界确实是简单世界。邪神的属性,已经为他创造了完成任务的天然契机。
 
所以,让伤害来得更猛烈些!╰(≧ˇ≦)╯!
 
撒牙&尼尔:你真的不用如此强颜欢笑……
 
“乌诺神。”这时,司愈神开口道,“我已经完成你的要求,你是否也应该收回施加在我的信奉者身上的诅咒了?”
 
“我不是已经收回诅咒了吗?”尚可的灵体依然忽明忽暗,如闪光灯一般,晃得人眼晕。
 
司愈神冷下脸:“还有五个人。”
 
“哦。”尚可淡淡道,“如果我没有弄错,你转移给我的疾病原本应该是属于这五个人的,所以在我没有恢复前,我是不会收回诅咒的。用诅咒替换疾病,公平交易,互不相欠。”
 
本邪神的便宜也是随便能占的吗!他承受的痛苦越大,他施加的诅咒就越重。
 
司愈神应该庆幸战神和爱神及时出现,他们救的不是尚可,而是司愈神自己。如果司愈神按照原来的计划,将半个城市的疾病全部转移到尚可身上,那么用不了多久,他施加给尚可的疾病,也将被他以诅咒的形式回敬给他的信奉者。
 
司愈神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碍于战神和爱神的威势,不敢逼迫尚可,只能冷冷瞪他一眼,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见司愈神离开,尚可一边闪着,一边哭笑着对撒牙和尼尔说:“今天多谢你们。”
 
“不用。”尼尔摆摆手,难得没有对他扭曲的表情发笑。
 
战神沉默地盯着尚可,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般。
 
正在这时,房间中传来戍族众人的欢呼声——缇玛的病不治而愈。
 
“感谢神灵庇佑!”尽管他们并不知道尚可为缇玛承受了疾病之苦,但他们的诚心,依然清晰地传递过来。
 
尚可看着屋内几人,心中的愉快化作真实的表情呈现在面具上:(*^ˇ^*)。
 
撒牙:如果一千年前的邪神也能露出如此阳光的笑容,他估计就赢不了了……
 
尼尔捂着自己的胸口,怎么感觉心脏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一样……
 
经过司愈神事件,尚可痛定思痛(他是真的在思“痛”),为了获得更多诅咒之力,他决定更加尽心教导他的信奉者们,务必将他们培养成为人人嫉妒的青年才俊。到时候必然有不长眼的神灵来捣乱,只要他们敢主动挑衅,他就可以用诅咒狠狠回击。
 
他的主线任务是获得战神的认可,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到处作乱,只能靠别人自己送上门了。
 
司愈神的疾病并没有让尚可痛苦多久,不过三天就被他转化为诅咒了。可惜不是绝症、瘟疫之类的重大疾病,否则只要一两种,估计就能让他提升好几个等级了。倒是莲族那个五人吃了不少苦头,一连好几天没敢睡,等诅咒终于解除,他们几乎都快虚脱了。
 
戍族这边却是一派祥和,得到进驻伊帝王城的资格后,缇玛立刻派人通知族长,然后和另外十几名族人暂时留在王城。他们打算在城外买几块田地,种植粮食蔬果,顺便开几家专属戍族的店铺。
 
为了帮戍族众人完成心愿,尚可白天走街串巷,熟悉环境,查探情报,晚上入梦交流信息,传授技能。
 
经过商量后,戍族众人决定先在城里盘下一家店铺,出售他们制作的各种器物,等站稳脚跟后,再购买田地。
 
戍族目前人数少,尚可提出让他们走精品路线的建议,打造一个属于戍族的品牌。
 
戍族众人对品牌没什么概念,但对尚可的话却是坚信无疑。他们毫无异议地接受了他的建议,并且将邪神的形象当作品牌商标。
 
当尚可看到简化后的邪神像,或被刻在农具上,或被印在玩具上,或被绣在女子的裙褂上……不知道邪神本人是什么感觉,反正尚可觉得挺萌的。
 
戍族人制作的物品融合了不同世界的风格,实用又不失美观,独具特色,在王城非常畅销。加上王子伊塔莫的关照,大部分商家都不敢给他们使绊子,但跟风山寨却是难以避免。
 
不过,这对尚可是一件好事,随着邪神商标的广为流传,“乌诺神”的名声也随之响亮,直接或间接地吸收了不少新的信奉者。
 
很多人没有固定的族群,他们信仰也不坚定,除非切身感受到神灵的庇佑,才会成为忠实信奉者。
 
尚可与其他高冷的神灵不一样,他走的是亲民路线,只要发现新的信奉者,他就会给予一点小小恩惠,比如在梦中倾听他们的烦恼,为他们解答疑惑,传授技能,指引前路等等。
 
当然,他不可能有求必应,但他对信奉者付出的精力,却是任何神灵都无法比拟的。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不过一年时间,乌诺斯的信奉者便从几百人发展到了几千人。
 
戍族的邪神品牌也逐渐深入人心,生意越做越大,期间,暗中算计自然不少,借助神灵之力攻击戍族人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但都被尚可吸收,然后转化为诅咒,再一一回敬给他们。不过可惜,至今没有遇到能够让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王城的神灵们逐渐意识到尚可不好惹,不仅因为他能力强大,还因为他是王城唯一一位被战神认可的黑暗系神灵。
 
“听说这种扇子是你设计的?”伊塔莫如同进自家院子一般,摇着折扇、神态悠哉地朝尚可走去。
 
乌诺斯信奉者的供奉虽然不能让邪神的力量升级,却可以充盈尚可的灵体,延长他凝体的时间。
 
平时戍族众人都外出时,尚可会现出身形,在家里摆弄物件。
 
偶然发现他这个习惯后,伊塔莫便经常不请自来,与他同来的还有尼尔。
 
一年前的选妃舞会,雷声大雨点小,伊塔莫至今没有宣布王妃人选,不过大部分人已经默认他与缇玛的关系。伊塔莫的父王母后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打算先观望一段时间,再让他们订婚。
 
伊塔莫今天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广袖博带,金色暗纹绣边,腰带上点缀着数十颗错落排列的宝石,繁简相称,既风雅又不失华贵。
 
尼尔则是一身红衣劲装,蓝色束腰,前襟微敞,结实胸肌若隐若现,衣摆斜斜垂至膝盖处,露出两条修长的腿,脚上踏着一双露趾的黑色软靴,整个看起来十分性感。
 
两人的打扮迥然不同,唯一相同的是,衣服内侧都绣着一个小小的邪神像。
 
自从戍族人开始出售服装后,伊塔莫和尼尔的衣饰,便都换成了拥有邪神印记的定制款,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简直成了戍族商品的免费代言人。
 
最近两人的爱好,似乎又开始涉及其他邪神牌手工制品,比如伊塔莫手上的折扇。
 
“乌诺,亲自给我制作一把扇子吧,价格随便你开。”伊塔莫坐在尚可身边的石椅上,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尚可一边捣鼓手上的东西,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没空。”
 
“别急着拒绝。”伊塔莫笑道,“我给你在戍族购买的土地上修建一座神庙如何?”
 
尚可抬起头,斜眼(﹁“﹁)瞅着伊塔莫:一把扇子就换一座神庙,你还能更败家一点吗?况且给其他神灵修庙,有没有考虑过你们战神大人的心情?
 
不过,这笔买卖对尚可而言还是很划算的。伊塔莫要求的扇子并非是普通纸扇或绸扇,而是由特殊金属炼制扇骨、金蚕丝编织扇面、既可作为装饰又可当作武器的织金龙骨扇。
 
尼尔撑着下巴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两人谈笑,若有所思的视线始终在尚可身上徘徊。最近几个月,他一直处于这种游离状态,话也变少了。伊塔莫每次来找尚可,他都会跟过来,就算一句话不说,也要坐在旁边。
 
伊塔莫对此表示:好烦。
 
无奈尼尔神通广大,伊塔莫根本没有机会与尚可独处。他并不知道尼尔亲自给他和尚可牵了红线,结果事到临头又总是来搅局,显然病得不轻。
 
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下午,伊塔莫和尼尔告辞离开。
 
他们没有发现身后有一道身影正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等他们离开后,他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尚可,然后身形转淡,消失在院子中。
 
战神殿,空中雾影一闪,撒牙落坐在雕刻华美的战神椅上。
 
看着自己身上千年不变的衣甲,又回想伊塔莫和尼尔那一身品牌,突然觉得自己的穿着似乎的确有些过时了……
 
第107章
 
尚可发现战神大人最近有点奇怪,每天有事没事就喜欢在他眼前晃,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移动之间,衣袂翻飞,声势浩大,存在感忒强。
 
若非知道他如今只是一位缺乏感情和欲望的神灵,尚可几乎以为他是在利用自己英武挺拔的身姿和不可一世的霸气吸引他的注意力。
 
因为尚可也这么干过,他曾经不着痕迹地在他面前展示自己傲人的身材,狂野的气质,性感的兽皮裙……然而,撒牙完全不为所动。尚可猜他并不喜欢雄壮汉子,自己以前走的都是气质美男路线,突然换了风格,他估计一时半会适应不了。
 
后来,尚可也放弃了。对他来说,细水长流的老夫老妻模式,更让人安心。他想获得他的爱,却又不希望他每次在付出之后又痛苦的失去。太过炽烈的感情,可能会将他焚烧殆尽。
 
所以,这样就好,顺其自然,默默相守。
 
尚可望着如一朵抽风的乌云、翻涌着出现在面前的战神,脸上不自觉地露出阳光般的笑容(≧ˇ≦)。
 
积攒多日的郁气,在他的微笑攻势下,瞬间烟消云散。
 
撒牙决定再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发现他对本战神的疏忽和怠慢。
 
尚可打算直接问问战神大人到底想干什么,三天两头地跑来串门,弄得现在所有神灵都知道他和战神”有一腿“,再也没有神灵敢来找他麻烦。
 
撒牙见尚可似乎想说什么,便挥挥衣袖,好整以暇地等着,却见他的表情,突然从(^ - ^)骤变成( °△°),然后毫无征兆地、如水泡一般消失在他眼前。
 
撒牙脸色微沉,将神识展开,发现尚可的灵体竟然已经离开王城,返回本体神像所在的阿特亚山。
 
发生什么事了?撒牙皱了皱眉,身影一闪,也朝阿特亚山掠去。
 
尚可之所以突然离开,是因为他收到了戍族的求救信息。赶到阿特亚山时,看到的是一片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焰,炽热的气流翻腾而起,黑色的天空被映照得赤红如血,无数动物在火海中奔逃、挣扎、悲鸣,仿若人间地狱。
 
戍族的屋舍全部被火焰吞没,农地、庄园、花田……也都付之一炬。戍族众人此刻正聚集在邪神庙,青壮年们拿起刀斧,拼命清理附近的树木,老幼妇孺则挤在神庙中,泪流满面地跪在神像前祈祷。
 
尚可看着他们,胸中涌起一股怒火:你们是白痴吗?为什么不往山下逃?如果我不回来,难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死吗?神庙毁了可以再建,用不着你们多此一举!
 
火焰快速向上蔓延,有如一只发狂的怪兽,凶猛地向神庙扑去。
 
尚可也顾不上生气,虚空一抓,手上立刻出现一把石锤,随后冲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凝聚所有力量,狠狠朝山壁砸去。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碎石飞溅,天地震颤。
 
戍族众人听到响动,纷纷朝发声处望去,只见半空中,一个健硕的身影,挥舞着手上的巨锤,不停劈砸山壁。
 
“乌诺神!”戍族众人欢欣鼓舞,脸上的悲痛绝望,瞬间被喜悦和希望所替代。
 
他们的神灵来拯救他们了!
 
尚可没有理会下面的欢呼声,反复锤击山壁,力量源源不断地消耗,他的身形也逐渐变得明灭不定。
 
哧哧!一条水注突然从破开的石缝中冒出来,随即只听到喀嚓喀嚓几声碎响,一条巨大的水龙喷涌而出,穿过尚可半透明的身体,洒向山壁之下的火海。
 
尚可回头望去,水柱距离神庙所在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没有外力,根本扑灭不了那股正在快速向神庙蔓延的迅猛火势。
 
尚可收起斧头,利用神力将水分流,抽出几股,如丝带一般,朝神庙的方向飞去。他并非与水有关的神灵,完成这些,完全是依靠自己的神力。换做其他神灵,绝对不会如此浪费自己的神力。因为这样做,实力不但得不到提升,还会将以前积累的神力消耗殆尽。
 
身为万恶不赦的邪神,却粗着一颗拯救众生的心,这个世界大概没有比尚可更“不务正业”的神灵了。
 
一条条水柱向火焰倾洒而去,一股股黑色浓烟翻腾而起。
 
戍族众人在雨点中大声欢呼,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神灵为了救他们,几乎耗尽自己的神力。
 
再坚持一会,马上就能将大火扑灭了。
 
尚可的身体几近透明,神力源源不断地向外倾泻,全部心神都投入其中,完全没发现危险临近。
 
“乌诺斯,没想到你又死灰复燃了。”一个暴戾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你不会以为你还有机会拥有以前的实力吧?”
 
尚可心头一惊,回头望去,赫然看见一条火蛇朝他扑面而来。
 
眼看即将被火蛇吞噬,却见火蛇在距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轰然炸开,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随即,撒牙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尚可面前。
 
“战神撒牙?”漫天火光缓缓汇聚,逐渐化作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
 
尚可的视线越过撒牙的肩膀,落在那名男子身上。他穿着一身形如火焰的衣袍,一头蓬松的卷发,长相凶狠,看起来像一头人形暴狮。
 
尚可记得系统的信息中有提到过,当年对抗邪神的,除了战神之外,还有其他几位神灵。火神赫鲁的名字也在其中,只是没有详细说明,因为那时候的火神在邪神眼中,不过只是蝼蚁而已。
 
原来这场大火并不是意外,而是火神刻意为之。想必是他的信奉者发现了居住在邪神庙附近的戍族,而后引起了火神的注意。一位神灵无法毁灭另一位神灵,但如果杀光他的信徒,或者力量等级远胜于对方,即可将其封印。虽然封印时间有限,却可以无限削弱对方的力量。
 
当年战神将邪神封印在阿特亚山,时隔一千多年,封印早已消失,如今又有了信奉者,邪神才得以重见天日。
 
“赫鲁,你想干什么?”撒牙冷冷地问。
 
“我想干什么?”火神觉得他问得很奇怪,“这不是很明显吗?我要将邪神重新封印。”
 
撒牙看了看脚下被烧毁大半的山林:“放火烧山,荼毒生灵,你就是这么封印的?”
 
“火可不是我放的。”火神辩驳道,“我的信奉者看上了戍族的铁器,想和他们交易,结果被拒绝了,这才引发了矛盾了。”
 
“这座山林湿气重,没有你的加持,火势怎么可能如此迅猛?”撒牙不为所动。
 
火神怒道:“撒牙,眼下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封印邪神吗?”
 
“乌诺斯现在由我监管,是否封印他也由我做主。”撒牙站在尚可身前,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领域之中。
 
火神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监管他?你的意思是让他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自己的势力?”
 
“没错。”
 
“你疯了吗,撒牙!”火神暴怒,“他可是邪神乌诺斯,等他强大起来,大陆必然会再次陷入血腥的杀戮中。”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你怎么保证?用你的神格吗?”
 
撒牙眼神一冷:“你这是在质疑我?”
 
火神在撒牙威慑之下,立刻闭嘴不言,只是用狠狠的眼神瞪向尚可。
 
撒牙的身形不着痕迹地移动了半步,挡住火神的视线。
 
火神并没多想,只是无法理解,战神为什么要维护这个祸患?等他成长起来再封印比较有成就感吗?
 
火神暴躁不已,知道今天没法将邪神封印了,发泄般地吐出几团火焰,然后悻悻而去。
 
撒牙见他离开,这才转身面向尚可,却见他神力微弱,几乎连灵体都快凝聚不了了。
 
撒牙立刻闪移到尚可身边,用神力托住他的身体。就在他想要帮他凝体时,他的身形却在他眼前化作无数星子,骤然消散。
 
撒牙维持着托手的动作,感觉胸口一阵剧痛,某种陌生的情绪浮上心头,然后遍布全身,让他的灵体变得有些沉重。
 
怎么回事?撒牙捂住胸口,面色沉凝。
 
阿特亚山的大火被扑灭了,戍族众人欢喜不已。他们并不知道三位神灵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撒牙设置了结界。对戍族人而言,他们只看到他们神灵大显神威,用锤子砸开山壁,引水灭火,救了所有人的性命。
 
尚可力量耗尽,又回归到没有灵体的神识状态。不过与之前不同,他如今拥有很多信奉者,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复力量。
 
五天后,尚可再次凝聚灵体,然而这次却有些不一样,在凝聚过程中,他的身体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变得更加凝练结实充盈,最后竟然化为了肉身。
 
乌黑的短发,比例均匀的身材,精壮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修长的双腿,腰间的性感兽皮裙不见了,但脸上狰狞的面具还在。
 
尚可不禁暗想,这张面具不会就是他的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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