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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殿下驯受记(兽人 穿越)——落樱沾墨

 文案:

 
闷骚的路小岱有个秘密。
 
他家有一只会说话带金手指爪爪的傲娇猫。
 
这只猫霸占他的家,抢他的零食,打他的游戏,睡他的床,勾搭他的室友。
 
还指挥他给它洗爪爪,挠痒痒,挑剔他的衣服,否定他的品位,毁他三观。
 
路小岱却乐此不疲,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家猫殿下身后伺候着。
 
因为他永远都只有一个人,没有人会在乎他。
 
猫殿下举着梅花形的小爪爪认真的说,“路小岱,我允许你骄傲任性蛮不讲理,不会让别人再欺负你,不会让你孤独落寞!”
 
路小岱:“哇,玻斯,你的金手指好可爱啊。”
 
玻斯,“……”
 
书呆子捡了个性格傲娇腹黑、实力强大的、模样软萌的波斯猫时,问,反差萌太大怎么破?
 
答案是——当我爱你时。
 
槽点:
 
1、会萌,会宠,会甜!
 
2、金手指!反差萌预警!
 
3、前面在人类世界,后面会去小攻的兽人界。
 
4、小攻是喵,很傲娇,喜欢吐槽。
 
Cp:傲娇腹黑强大忠犬攻X书呆古板好欺受内
 
容标签:欢喜冤家 甜文 种田文 励志人生
 
主角:路小岱,玻斯 ┃ 配角:寝室各萌物,异界各兽人 ┃ 其它:反差萌什么的一点都不可爱!
 
第一章:命中克宠物
 
路小岱一直觉得自己名字挺好听的。
 
清水远岱,多有意境啊,清清的溪水从青绿的高山林间流淌而下,想来都觉得美美的。
 
可他从上幼儿园开始,这个美好的名字从此就离他远去了。
 
老师教小朋友们唱儿歌:袋鼠妈妈有个口袋,袋袋里面装着乖乖。
 
唱着唱着,就有小朋友问,“路小袋,你叫小袋,是因为你也有个袋袋吗?”
 
路小岱羞涩的捂住肚子,“我才没有袋袋!”
 
大家嬉笑起来,“袋鼠妈妈有个口袋,路小岱岱也有袋袋,妈妈口袋装个乖乖,路小岱岱是个乖乖!”
 
路小岱憋着嘴和小朋友争吵,“不准你们唱,就不能唱”
 
然后这首儿歌就被越唱越广泛,每个小朋友都知道了路小岱,每次放学回家的时候,在麻麻的车子上时,就有小朋友大声问,“路小岱,你明天会穿有袋袋的衣服吗?”
 
路小岱就捂着耳朵生气的和麻麻说,“我以后再也不穿有口袋的衣服!”
 
妈妈就笑着答应,温柔的抱着他坐在爸爸的自行车上。
 
那时候,路小岱还太小,不懂事,可他知道他再怎么生气,妈妈都不会离开他。
 
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也是那时候,路小岱看到了这个动画片。
 
里面有个胖胖的机器猫,他有个万能的口袋,能够从里面掏出所有路小岱想要的东西。
 
路小岱想,他只要时光机就好了,他可以回到小时候,回到爸妈还没有离婚,还没有把他自己留在家里的时候。
 
幼儿园的小朋友唱了那么久的袋袋,可他却从来都没有那个万能的口袋。
 
路小岱长大了,上了初中,考上了高中,再也没有人问他叫袋袋了,因为他戴上了眼镜,变成书呆。
 
路小岱文文静静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发呆,镜片上反射着太阳光璀璨晶莹的光芒。
 
同学跑进来把一本杂志放在他桌子上,笑嘻嘻的说,“哎,书呆,你的文章又发表了哦,真羡慕你,文笔那么好,以后上大学你打算选个什么专业呢?”
 
前桌也扭过来翻翻桌上的杂志,“那肯定是文学系啦,以后成为大诗人千万要记得给我们签名,咱也光荣一回。”
 
路小岱浅浅的笑,低着头看被风吹开的书页,上面俊秀的笔记泛着时光的痕迹在文章的开头刺眼的停驻着。
 
——我想有个万能口袋。
 
头顶的风扇摇摇晃晃,一年又一年,直到高考结束那天,清凉的夏天才好像正是开始了。
 
路小岱慢悠悠的在外面买了一大兜冰淇淋,塞到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坐在阳台边看六月的风吹过湛蓝的天空。
 
三室两厅的屋子里堆的最多的就是书籍,随意散落在墙角的每一本杂志报纸上都有一篇属于名叫口袋的作者的文章,从随意堆放就能看出来主人对他们有多么的不重视。
 
路小岱其实很心疼他的那些书,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文章。
 
可他忘不了初中的时候,也就是爸妈吵架最凶的那时候,他为了让他们高兴,在学校老师的辅导下在市里的报纸上发表了一篇散文。
 
他兴冲冲的拿着报纸回家给爸妈看,却没有想到那一天成了他记忆中最痛苦的一天。
 
路爸爸生气的说,你看看你儿子在学校都干些什么,这种东西是男孩写的吗,你把他教的像个男孩吗!
 
那篇散文写的是诗人在梦中游历唯美的江南,词语清新美好,可在爸爸的眼中,这种温温柔柔的东西却变成了他发怒的焦点。
 
也许他并不是想说他,只是他需要一个发泄点,可他却将报纸当着他们的面撕成碎片愤怒的扔在屋子里。
 
当那些文字变成细碎的纸片在屋中纷飞的时候,路小岱怔怔的看着它们破碎,然后妈妈打了他,一边哭一边打,骂他为什么不争气,为什么不会讨爸爸欢心。
 
路小岱或许直到现在都不明白温暖的家庭为何会破碎,为何爸妈会争吵。他只是在父母办完离婚手续后,选择独自居住,只要求父母每个月双方各自打给他两千块钱。
 
一个月四千,路小岱安安静静的活着,不用在意爸妈无休止的争吵,不用担心老师会叫家长,不用管他在外面彻夜玩耍的时候有人会焦急寻找他,也不用在乎有人会因为他早恋而生气。
 
可路小岱却从来都没有在外面过夜,也从来都没来得及早恋,从来都是这么乖乖的待在热闹的角落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他喝完了酸奶,打开空调,打算去厨房给自己做顿好吃的,来庆祝终于熬过了高考。
 
路小岱做饭很好吃,起码他自己就是这么觉得,他还觉得自己就这么像孤魂野鬼一样活了这么大没有疯掉也没有得自闭症也是很值得骄傲的。
 
一个月后,高考成绩下来了,他顺利的用中等的成绩报了一所市里的中等的大学。
 
都说初中秀恋爱,高中秀成绩,大学秀家近,在这个不秀就会死的年代,路小岱终于也能秀一把了,他家离学校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可路小岱从来都没有觉得他有能秀的资格,就连他的家,也是空荡只有他一个人罢了,就算走几步就能到的家里,等候他的也只有一屋的空气。
 
于是,路小岱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被等候的人,他去宠物店买了宠物。
 
大学开学的半年里,第一次,他和宠物店老板一起埋葬了刚带回家就死了的小金鱼。
 
第二次,他沮丧的将小兔子和它最喜欢的沙发垫埋了起来。
 
第三次,他去宠物店抱回来只青青嫩嫩的小乌龟,一个星期后含泪捧了一把小石子告诉宠物店老板小乌龟掉到热水里,熟了。
 
第四次,老板一见到他就刷的把门关上了。路小岱呜呜的在外面拍门,说,这次小狗没死,可它跟别人跑了,不要他了。
 
以至于后来,宠物店老板泪汪汪的抱着路小岱说,“你要是喜欢它们,就来店里看看他们,不要再桑害它们了。”
 
路小岱可怜兮兮的望着老板,“我都把它们当成宝宝,你怎么能说我伤害他们”
 
“不,被你养着就是桑害,你可能命中克宠物,我求你大发慈悲饶了他们吧”
 
路小岱委屈的看着满屋活蹦乱跳的小可爱,含泪答应了。
 
于是,等待路小岱的还是一屋的空气。
 
九月末的天有些冷了,刮起的秋风还带着夏末的暖香,黄昏下天边的骄阳拉出一条橘金色渐变徘徊在天之边。
 
火烧云般的景象总是让人震撼,天边西方的尽头金光万丈,另一边却已沐浴在浅蓝的闪烁的星辰中。
 
在世界的另一端中,硕大的落地窗前的年轻男人微微仰头凝望如残血般的夕阳。
 
他身着墨绿色的军装,身材修长笔直,面孔英气俊朗,眉梢冷硬,五官深刻,鼻梁高挺,尤其是他的一双异色眼眸,泛着湛蓝和琥珀的流光。
 
身后一匹浅灰的狼迅速跑入宫殿中,在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转幻化成了一名温润的年轻人。
 
年轻人朝他行礼,“殿下,王后来了。”
 
玻斯转身,看见双鬓微白的女人端庄稳重朝他走来,女人伸手触摸他的脸颊,凝望他许久,轻声道,“我多舍不得你”
 
玻斯勾唇浅笑,“别担心,我一定会凯旋而归。”
 
女人怔怔的看着他,“你长得和你父王很像,连兽态都几乎一模一样。”
 
“嗯。”
 
女人微微错开头,眼底氤氲雾气,忍了好久,才抬头笑着说,“玻斯,让我看看你的兽态吧。”
 
玻斯看一眼身旁刚刚幻化成人的灰狼,点头,闭上眼睛,心中默想自己的信念。
 
身形慢慢变小,直到幻化成一只纯白拥有异色双眸的波斯猫,优雅的望着女人。
 
女人转头看向灰狼,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色。
 
在玻斯刚准备幻化成人时,突然兜头而下的攻击打在猫儿的脖颈上,他瞪大眼睛无法相信,身子一软,眼前顿时化成黑暗。
 
天边的残阳只剩下最后无边无际的耀耀金线。
 
在肉眼看不到的云层的深处,隐约有刺耳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逐渐清晰。
 
“珀奉,你要是敢把本王子扔下去,本王子就下令让全国的骨头都不准卖给你!!”
 
一匹清瘦的灰狼漂浮在云层深处,身后是漆黑神秘的时空之洞。
 
他呜呜两声,把嘴里叼着的小脑袋吐了出来,哀求的说,“殿下,是王后让我把您留在这个世界的,您就待在这里吧,等王和王后清缴叛军之后一定会来接您的。”
 
“我是王子,我应该参与战争,与你们并肩战斗!我不能逃走!”珀奉认真的看着白团子,眼中流露出深深压抑的痛苦,“这不是逃走。您是帝洱界的唯一希望了,王和王后不会希望您出事的,珀奉向您承诺,我们一定会赢的,我一定会来接您的!”
 
玻斯抖动小巧的耳朵,看着一低头就会被萌到的小爪子,抬起来严肃的放在胸前,“不,我绝不啊啊啊——!!”
 
余音从云霄深处久久绕梁不散,就在玻斯打算宣誓的时候,珀奉突然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时空之洞前的清瘦的灰狼扭头最后看了一眼惨叫声慢慢消失的玻斯王子,心里默默的说,不要让王和王后担心难过,您是他们将用生命换回的国家希望,好好活着,决不能让叛军的阴谋得逞。
 
第二章:被当宠物捉回去了
 
啊呸,呸呸!
 
灌木草丛中,被压塌的凹陷处,一只纯白的大团子扭动着身体想挣扎着起来,然而草丛细嫩的枝桠撑不住他的重量。
 
扑通,玻斯白胖的身体被四角朝天的架在了半米高的灌木丛最底下,无数根带着小小棱刺的枝桠相互交错刚好将他死死的卡住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本王子的毛都脏了!”玻斯不挣扎了,泄气的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脑中回想着珀奉的话。
 
明明上一刻他正准备带军出征,下一秒却被孤零零的丢在了这所谓的人的世界!
 
玻斯晃动着唯一能动的长尾巴,思考问题,思考人生,思考回去的路。
 
“妈妈,我不喜欢这只猫啦,它是黄色的。”铜铃般清脆的声音传入玻斯是倒三角的粉白的耳朵里。
 
猫?!
 
是他的同类,这样属性的一定武力能与自己相比,能助他之力。
 
玻斯忍口气,闭上清透的眼睛,心中默想自己的信念。
 
周围的灌木丛突然被风刮动了,从细小的动静到突然之间的狂风大作,骤来的大风只有三秒的时间,却能听到街上传来惊恐的声音,不明白为何突然有的狂风。
 
待到风停叶止时,只见街道的正中央坐着一只纯白的猫儿,它无辜的伸舌头舔着自己的小爪爪,好像刚刚那阵妖异的大风和它没有一点关系。
 
刚刚说话的小女孩朝这边看看,她妈妈尴尬的拉下自己被风吹起来的裙子,说,“老板,还有其他的小宠物吗?”
 
“妈妈,我要那一只!”女孩伸手指着马路中央正在思考问题舔毛的玻斯叫到。
 
喵~
 
玻斯抬头,看见面对的商店里放着许多大笼子,其中一个摆在门外的笼子里卧着几只浅浅黄色的小猫咪。
 
玻斯心中暗惊,到底是什么能力的人能将幻成猫兽的人抓起来,瞧那一只只软萌的小猫咪,实力和内心一定十分强大,而且会有人比他们还要厉害吗!
 
宠物店的老板顺着小女孩的指向一看,哟,街上的那只猫优雅安静的坐卧着,身上绒毛洁白无瑕,那猫儿抬起小脑袋,一双眼睛大而有光泽,尤其是那一双湛蓝和琥珀双色的眼眸更是美丽神秘。
 
玻斯扭扭小屁股,地上好硌,幸好他毛长,要不然就硌着腚了。
 
宠物店老板发现一只尤物,立刻跑过去一把抱住还在纠结地硬的玻斯,将他掐了起来,细看上去,更是觉得这只波斯猫长相优雅,一看就是品种纯正。
 
玻斯怒,“大胆!放下本王子!”
 
宠物店老板听见清脆的喵喵声,更是喜上眼梢,“真是尤物啊,连叫声都这么好听!”
 
“让我抱抱,让我抱抱!”小女孩蹦跳着想要抱住大白猫,宠物店老板恋恋不舍的放下啦,“哎小心点,别让它抓着你了。”
 
玻斯趁老板松手迅速一跳。
 
“啊疼!”喵呜!
 
他毛长,嗯,被小女孩死死抓了一把,疼的头皮一麻。
 
小女孩顺着一把毛抓住玻斯,哼哧着用力抱起来,凑过去啵的亲了上去。
 
玻斯,“……!”
 
他被强吻了!晕晕傻傻分不清楚。
 
小女孩妈妈见她很是喜欢,而且好一会儿也没见这猫伸出指甲抓人,觉得这猫格还不错,问,“老板,这是猫卖多少钱?就要它了!”
 
宠物店老板纠结,这不是他店里的猫啊,而且这只真的好漂亮,他不想卖啊,他好想自己拿回家偷养啊。
 
小女孩笑着说,“妈妈,我好喜欢它,以后你们都上班了,我就让它陪我玩,陪我睡觉”
 
宠物店老板心一软,家里只有小女孩一个啊,他眼巴巴的看两眼玻斯,忍忍道,“这是猫是路上捡的,你们带回家吧,陪她玩几天,不过如果有人找来的时候希望小朋友能还给它的主人哦。”
 
这么漂亮的猫儿,品种纯正,一看就是贵族猫儿,价格肯定不低,一定是它贪玩自己跑丢了,肯定会有人来找的。
 
“好呀好呀,我喜欢它,我要叫它白白。”
 
最后在宠物店老板万般不舍的眼神下,卖给小女孩的妈妈两大包高级猫粮和笼子,目送着她们离开了。
 
玻斯被小女孩死死抱在怀里,软软的蹭着他,他忍着不伸出爪子抓人的冲动,拼命的朝宠物店门口的笼子里的同伴飘眼神。
 
看我看我,快救我呀……
 
然后并没有什么卵用,笼子里的小猫咪用可爱单纯的目光送玻斯离开,没有丝毫想法。
 
玻斯咬牙,他真的要对一个女人上手吗!他绒毛下偷偷露出锋利的爪子,小女孩笑眯眯的亲猫猫的脑袋。
 
玻斯默默收回了爪子,他是绅士,他是王子,他不能欺负平民,不能欺负小孩!
 
周日下午了,路小岱需要赶回学校住了。
 
其实大学里很宽松的,没课的时候就可以出去玩,可惜倒霉的路小岱这个学期的课全部都在早上了。
 
他一点都不想大早上赶车去学校上课,只好平常都住在学校,周末才回家。
 
他收拾好自己的背包,里面装了一兜零食,环顾一圈他离开就会静悄悄的家,叹气一笑,落锁走人。
 
“不准过来!”喵呜喵呜!
 
小女孩只穿着小裙子抱着玻斯爬上床。
 
“不能让它睡在床上哦,等妈妈明天给它洗洗澡,你再抱着它睡好不好”
 
小女孩撅撅嘴,不舍的松开手,脖间的窒息一松,玻斯刚想喘口气,一回头就被女人抓着两只爪子塞进了小笼子了,动作流畅到玻斯王子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耻辱的关进笼子里了。
 
“宝贝儿晚安。”
 
“妈妈晚安。”
 
玻斯坐在笼子里一晃一晃被掂到了阳台的毛毯上,女人放下来笼子回了卧室。
 
夜半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洒在阳台上铺了一地的银辉。
 
小风一吹,几分清凉,几分寂寞。
 
玻斯怔怔的看着皎洁的月光,祈祷父王与母后安好,祈祷他的子民不会被战争波及,祈祷他能早日回去。
 
夜凉如梦,玻斯趴在自己的爪爪上打算忧郁到天亮。
 
二十分钟后,阳台那边传来了猫儿特有的呼噜呼噜声,听声音就知道睡得十分香甜。
 
玻斯是被人用指头戳醒的,他懒洋洋的翻个身,露出细嫩绒毛藏着的肚皮,一根长长柔软的尾巴无意识的晃动着。
 
有人拍了他脑袋一下。
 
玻斯闭着眼睛,“退下!本王子要睡觉。”
 
喵呜!喵喵喵喵喵~
 
小女孩咯咯的笑着对旁边的小男孩说,“看吧,白白是不是很可爱,它都会说梦话呢”
 
白白是什么鬼,肯定不是他,虽然他的兽形的毛真的很白!
 
“把它放出来和我家的黑宝玩吧?”
 
小女孩打开笼子,伸手抓一把玻斯的绒毛,将它拉扯出来,玻斯被吓了一跳,倏地抬起脑袋,看着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还有,陌生的笼子!
 
他刚刚竟然是从笼子里出来的吗!
 
小女孩死死的勒住玻斯的肚子,和男孩一起跑进另一家,期间丝毫不理会玻斯的嚎叫,硬是连拉带扯的将他拽了过去。
 
小女孩噗通一声将玻斯扔在地上,“白白,你去和黑宝玩”
 
玻斯看着路上掉了一地的白毛,觉得脊背上针扎般的痛更厉害了。
 
他在心里默念,你是王子,不能欺负平民,不能打女人,更不能伤害小朋友,不要和她计较,不要嗷呜——!
 
有什么东西一头撞在他身上,用湿乎乎的鼻子拱他的脑袋,玻斯被吓的一蹦,跳到老远。
 
面前是一只半米高的纯黑色大狗,体型对于兽态的玻斯而言简直太过于巨大,他坐在远处默默平缓自己的心跳。
 
为什么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直处于惊吓的边缘,为什么这里这么奇葩!
 
黑宝屁颠的跑过来想拱拱玻斯的屁股,玻斯怒了,大吼,“你竟然敢对本王子放肆!”
 
喵呜喵呜喵呜!
 
大黑狗坐下来歪歪脑袋,好玩的伸出舌头想舔他。
 
玻斯气呼呼的吼,“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你说话!不要装听不懂,这里既然有能化兽的人,那你一定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不要舔我啊——!”
 
小男孩说,“你看,白白好像很喜欢黑宝,它叫声真好听,是不是在和黑宝唱歌呀”
 
玻斯,“……”
 
他没有唱歌,他在的谈判,哦不威胁,面前这只蠢狗就是这么傻吗,这么傻是怎么幻成狗兽的呢!
 
难道除了武力和心理的强大,就不能考虑一下智商吗!
 
在帝洱界,武力高强,坚硬刚毅凶狠的人兽态就会越小越萌,越能和人形共处。反而那些胆小懦弱的人兽态往往是虎豹豺狼的形态。
 
每个人到了成年后幻化的兽态,从一定程度上就能反应出这个人的心理是否强大,体魄是否健康,心性是否成熟。
 
所以在帝洱界中,有时候在街上常能看到一只巨大的白虎兽给一只抱着松果的松鼠兽让路。
 
就算虎兽拥有老虎的体力和巨大,但外表常常根本就抵不过内心的怯懦,反而让那些小个子拥有强大心性的兽给压低了一头。
 
玻斯痛心疾首的看着这只傻乎乎的黑狗,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这里的兽都听不懂他说话,这里的人只能听见他喵喵的叫声,无论他说什么,都是软萌的喵喵声。
 
第三章:只有他一个人
 
路小岱正用在寝室用电脑看电影,他们寝室上床下桌,各自都有独立的衣柜和书柜。
 
寝室一共四个人,一个天天打篮球,一个喜欢足球,还有一个,什么也不喜欢,可人家有女朋友。
 
路小岱喜欢宅,死宅,所有寝室经常都只有他一个人。
 
“小岱,借我点水,忘打了。”
 
晚上十点半,寝室关门的那一刻他的室友才会全部都汗流浃背的跑进宿舍。
 
路小岱指了指桌上他刚晾好的温水,“喝吧。”
 
“小口袋,救命啊,今儿不小心摔倒了,有没有创可贴,我要流血而亡了”
 
路小岱暂停电影,在自己柜子了找了找,翻出创可贴和棉签,给他伤口擦干净,贴上创可贴。
 
那人四仰八叉的坐在椅子上说,“班长,看吧,咱寝室有个小口袋简直太幸福了,他真是什么都能从口袋里拿出来,万能的口袋啊。”
 
要水喝的是他们班班长,名叫付择,喜欢篮球,有一米八左右,人有些冷,不喜欢说话,关键是长得帅,为人冷闷冷闷的,开学第一天就被妹子们凭为系草之一了。
 
班长冷冷的嗯一声,小岱同学是个好同志。
 
说话吊儿郎当的人是他们班团支书,名叫许格,为人随性散漫,用他的话是大侠都这么风流不羁自在潇洒,而系草的另外之一就是他了许格风流俊朗,说话幽默,为人随性开朗,还有点自来熟,很容易跟别人相处,再加上虽没付择那么冷淡吸引人,但是绝对属于那种邻家大男孩的样子,深得男女老少的喜欢。
 
床上有人翻了翻身体,用被子蒙住头,听不出来语气淡淡的说,“你们小声点,我要睡觉了。”
 
路小岱把电脑插上耳机,看了眼床上的人,有女朋友的就是这位同学了,叫李木楠,性格不明显,模样普通,不经常和他们其他三个有过多的交谈,每天去上课吃饭都是和他不同专业的女朋友一起。
 
十一点半宿舍就要熄灯了,现在已经十一点整了。
 
付择拿着洗漱的东西走向阳台。
 
许格走过来拿掉路小岱的耳机,小声说,“小口袋,别看了,就你动作最慢,等会儿班长洗完你去吧,要不然又要摸黑洗了。”
 
路小岱说好,关掉电脑,顺手给了许格一盒创可贴,轻声说,“这一盒给你。”
 
谁让他经常受伤呢,不是腿擦伤就是胳膊破皮。
 
而且,许格对他很好,主要体现在喜欢和他说话一起吃饭,上课也常常凑到他身边坐一起,没有付择的冷闷,也没有李木楠的疏离。
 
尽管路小岱不是最后一个洗漱的,可当他磨蹭完准备上床的时候,寝室的灯啪的熄灭了。
 
付择沉默的拿出手机给他照明,等他上来的时候才关掉,路小岱和付择睡一侧,两个人的床是脚对脚,他小声的说,“谢谢啊。”
 
那头黑暗处传来冷淡的嗯。
 
这一天又要过去了。
 
又被关进笼子里的玻斯寞寞看着地毯上一根又一根的白毛,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他!掉!毛!了!
 
想起来这两天的生活,简直是惨不忍睹。
 
所谓的洗澡就是把他扔进装满热水的浴缸里,把他烫的半死,滑溜溜的浴缸他肉垫小爪爪爬都爬不出来。
 
让他吃饭,就是把小女孩吃剩下的倒进地上的盒子里,让他吃。
 
还有隔壁那只蠢狗,动不动就闻他的屁股!玻斯殿下的屁股是你敢碰的吗!蠢狗,都听不懂他说话,还敢说不蠢!
 
玻斯忧郁的把毛绒绒的脸放在小爪子上,望着外面偶尔有鸟雀飞过的蓝天,如果真的待在这里,他可能永远就不能得到任何消息了。
 
无法回到帝洱界,无法知道父王与母后是否安全,无法知道叛军是否清缴,他是帝洱界的王子,不能贪图安逸逃离战场。
 
玻斯站起来,异色的双眸凝望着面前关着他的小笼子,伸出爪子帖在上面,闭上眼睛。
 
一分钟后,玻斯抖抖身上的绒毛,扭头看了眼扭曲变形的铁丝笼,哒哒迈着脚步跑向阳台。
 
在最后一只脚落在阳台上时,玻斯默默的又扭头坐了下来,看了看漆黑黑的屋子,一双湛蓝琥珀色的眸子流露出一丝不忍。
 
歪着脑袋,迎着晚风,一只纯白的猫儿咬着自己的肉垫小爪爪思考问题。
 
小女孩家里没有人,总是托邻居帮忙照顾,她常常一个人午睡,玩耍,有一次把玻璃杯弄破了,还伸手去抓,幸好玻斯动作快,挡在碎玻璃前卖萌耍宝,才让小女孩忘记了拿碎玻璃的事情。
 
虽然她总是揪自己的毛,总是把他难受的抱着,总是亲他,但小女孩的确是喜欢他的吧。
 
玻斯从嘴里拿出爪子,低头呸呸把自己不小心咬掉的毛吐掉,轻盈的身体跃入房间,偷偷溜进昏暗的房间里。
 
听着里面糯糯的呼吸声,他轻轻跳上床,迈着柔软的步子来到小女孩的身前。
 
玻斯的兽态是只波斯猫,所以在黑夜他也能看清楚所有东西,他轻轻的低头,亲一下小女孩的额头,心里默默祈祷。
 
我以帝洱界玻斯王子的名义,祝你幸福快乐,远离伤害与痛苦。
 
还有……抱歉,再见。
 
初秋的夜晚凉风习习,玻斯静静的沿着街道走,看着熟悉而陌生的街道,远眺深蓝的夜空。
 
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人,没有兽态,这里的兽也只是兽,被人养着,或者出没在夜里寻找食物填饱肚子。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该去哪里,不知道怎么回到帝洱界。
 
玻斯停在一处橱窗前,望着里面昏暗模糊的影子,看着自己的兽形,低声叹口气,闭上眼睛,身体紧绷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看着橱窗里自己的倒影一愣,为什么他没有变成人形?
 
玻斯以为自己是自己心绪不宁造成的,他闭上眼睛又来了一次。
 
然后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橱窗里,一只白白的长毛波斯猫优雅的坐在后腿上,只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里面的倒影,发现自己还是一只猫的时候彻底绝望了。
 
他变不过来了?!!
 
玻斯已经被从来的这个世界的种种打击而习惯了,只是内心疯狂的凌乱了一下,就优雅的跳上路旁的长椅,蜷缩起来闭上眼睛。
 
不管了,是兽还是人又有什么重要呢,反正……谁都不认识他,他也无法回去了……
 
路小岱带着耳机趴在桌子上睡觉,他选的是建筑工程系,科目全部都是理科,而从上初中开始,他最差的就是数学物理,当初怎么脑子进水选的专业呢。
 
他只是好像听见爸爸说写这些感秋伤时的文章有什么用,你像不像男孩子,不准哭,和你妈一样看着就烦。
 
他听见妈妈说,你为什么不会讨爸爸欢心,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不给她争气,就算你是个男孩,要你有什么用。
 
路小岱闭着眼睛,听歌里唱——还要多久,我才能到你身边。
 
也许他永远都走不到别人的身边,只能默默看别人欢笑打闹,融不进他们的世界。
 
路小岱正发着呆,突然手臂被人戳一下,他疑惑的看着许格。
 
许格朝他挑挑眉,他抬头,才看见全班同学都看着他,老师在讲台上皱眉,“那位同学,让你回答问题,你就不能先站起来吗”
 
路小岱连忙起身,老师问,“请你说一下什么是迹点”
 
“哦……”,路小岱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然后连脖子都红透了,他推推眼镜,脑袋一片空白。
 
身后有人低声道,“直线与画面的交点。”
 
路小岱连忙重复了一遍,老师面无表情的点点,“坐下吧。”
 
路小岱松口气,扭过头想说谢谢,他偷偷往后一瞄,看到班长付择淡漠的侧脸。
 
许格坐在他旁边唰唰的翻书,翻了半天才找到关于迹点的解释,他笑着扭头拍拍桌子,“老付真厉害,学霸,小口袋,咱俩有个学霸室友太幸福了。”
 
路小岱微微一笑,付择似乎只是看着冷,但好像人还不错唉。
 
付择看他俩一眼,淡定的翻过一页书,里面夹着的手机正激烈的打着游戏,而手机放的那一页明晃晃的写着——第二章迹点。
 
喵呜——嗷~
 
路边的垃圾箱里,两只野猫正为了一块奶油面包打架,喉中发出威慑的声音。
 
玻斯站在路边看着他们,听着自己肚子里发出的咕咕声,满脸痛心,为什么在帝洱界象征着能力的猫兽在这里为了垃圾打架。
 
玻斯皱眉喵呜一声,扬扬小脑袋,要优雅,不要打架。
 
那两只野猫听见声音都扭头看了眼玻斯,圆溜溜的眼睛对视一下。
 
你知道它说什么吗?
 
听不懂。
 
它不是猫?叫声和我们很像。
 
不管它,我要饿死了,我要吃这块面包!
 
玻斯咽咽口水,要优雅,不能吃垃圾,咕咚咕咚,他是王子,咕咚咕咚。
 
他肚子好饿啊!!!
 
玻斯在外面流浪了两天,无所事事的转来转去,研究这个世界的房屋,研究这里动不动就差点要撞到他的大车,研究这里看起来就好好吃的东西。
 
可是……他没有钱,他在这里只是一只猫。
 
玻斯轻盈的跃上一家开放式的二楼阳台,坐在上面小爪子放在腿边,眺望远方,期待天空会突然出现时空之洞将他带回帝洱界。
 
他默默的坐在阳台上看完了整个日出,他伸出小爪子戳戳肚子,瘪瘪的,一直在响。
 
等天幕又挂上闪烁星辰时,玻斯跳下阳台,惊喜的发现阳台的铁丝网他能轻易的钻进去。
 
玻斯放轻了脚步,先静静的保持走路的姿势听了一会儿,发现屋子没有任何声响时,立刻跑去厨房。
 
泪流满面的找到了在小女孩家中常见的牛奶盒扔在垃圾桶里,玻斯扭头就往冰箱那里跑。
 
有盒子,那冰箱里一定有牛奶!
 
第四章:零食被抢走的预感
 
玻斯找到屋里的小凳子,用软软的身体抵着椅子挪过来,然后跳到上面去,优雅机智的打开冰箱,惊喜的发现里面有好多看起来很好吃的东西。
 
咕咚咕咚,玻斯用爪爪按按肚子,默默的在心里发誓他绝对不白吃东西,他一定会报答这家人的,只要珀奉来将他带走,只要……
 
玻斯用锋利的爪子撕开牛肉的袋子,急吼吼的咬开牛奶盒,大开着冰箱的门直接趴在椅子上埋头大吃起来。
 
真不是他吹牛,要是他人形的话,这一冰箱的东西都能给他吃光,他暗自在心里替这家主人庆幸,幸好他现在是兽态,否则就凭他现在饥饿的程度,连桌子腿都给你卸了吃掉。
 
学校里,路小岱喝着牛奶总是忍不住低头看自己的牛奶盒。
 
“怎么了,味儿不对?”许格说。
 
路小岱推推眼镜,摇头,“总觉得……好像喝了这一盒就没有了。”
 
“那再买呗。哎,还有三天我们就要放假了,十月一号七天假哦,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打算跟同学出去旅游,想问问路小岱要不要去,都说大学是这辈子最好的旅游时光,无忧无虑,没有学习的负担,也没有社会的压力。
 
路小岱打开电脑,“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回家。”
 
许格遗憾的看着他,“老付跟着篮球队打比赛了,那个有女朋友,就你最没事干,小口袋,你这么宅下去很不容易找到女朋友的!”
 
“哦”,路小岱已经开始查询自己的稿费有没有到账了,不在心的说,“找一个也宅的……”
 
许格耸耸肩膀,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开始捯饬自己的头发,打算利用假期的时候美美的出去帅一把,万一哪个妹子看上他呢。
 
路小岱不大会玩男孩子们的游戏,又不喜欢运动,唯一的爱好就是写写文章,听听歌,看看电影发发呆。
 
他的生活无聊无趣,路小岱从来都不知道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他一直觉得只要有人对他好,他就小心翼翼的千方百计对别人好。
 
可似乎,对他好的人越来越少,直到现在,他的世界里永远都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路小岱托着下巴浏览网上商城,认真的给自己寻找零食,唰唰唰的把鱿鱼片牛肉粒果汁糖牛奶往购物车里加。
 
你看,他自己也可以活的很好,不用担心会和别人吵架,不用在乎别人的意见,天冷了自己多穿一件,生病了自己去找医生,不需要任何人的担忧和呵护。
 
在没有人的屋子,玻斯吃饱喝足了,慢悠悠的咬着袋子盒子都丢到垃圾桶里,将自己弄乱的东西大概收拾了一下。
 
毕竟他是王子,就算出来不在帝洱界,也一定要优雅高贵。
 
他跳上软软的大床,跟人一样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留两只小爪爪搭在外面,他闭上眼睛默念信念。
 
过了会儿,玻斯身体一抖,从呼呼大睡中醒了过来。
 
他在干嘛!他要幻化成人啊!他怎么一闭眼就睡着了!
 
玻斯伸出手,看着毛绒绒很容易就被萌到的梅花小爪子,再一次接受了他变不回来的事实。
 
然后,下一秒立刻陷入沉睡中了。
 
晚上刚下了自习,许格叫上路小岱,又拉住付择,给李木楠打电话怎么都找不到人,只有他们三个往学校食堂里走,语气沉重的说,“唉,一块吃一顿,后天就要走了,我会舍不得你们的!”
 
路小岱,“……”只是放七天假啊,不要这么生离死别舍不得吧。
 
付择看一眼路小岱,沉闷的嗯。
 
许格笑嘻嘻的买了两瓶啤酒和一瓶红茶,三个人坐在食堂里一人要了一大碗牛肉面。
 
嗯,这就是要聚一下,聚在一起吃一下面。
 
路小岱吃面条是安静的一根一根吃,许格大口大口的吸溜,坐在一旁闷头一筷子就是一大口的付择吃的最快。
 
正吃着,坐过来两个女孩给付择留校记录表,“班长,放假我们不回家的。”
 
付择挑筷子吃了一大口,“嗯,注意安全。”
 
那女孩看看许格,脸红红的,系草之二都凑到一起了,好激动,“班长,你去哪打比赛呀,我们去给你当拉拉队吧?”
 
“嗯,内部比赛,外人不能进。”
 
那俩女孩只好有点失望的望着许格,“团支书,听说你们在组团旅游,我们可以报名吗?”
 
许格笑呵呵的喝啤酒,“不好意思啊,人数已经够了,下次吧。”
 
“哦,好吧,那你们吃吧,我们走了。”
 
等人走远了,付择低头往面汤里挑着筷子找面,问,“人数够了?”
 
许格挑眉,“内部比赛?”
 
路小岱郁闷的小声说,“为什么不带上她们呀?”
 
许格笑着拍一下他脑袋,“她俩有男朋友。”
 
路小岱疑惑,“那……我觉得她们其实就是想——”
 
许格打断他的话,下巴指指付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真呆,看他脸。”
 
路小岱咬着面条盯着付择看了又看,挺好看的,吃饭特快,个子还高,人还负责。
 
许格无奈的看他一脸我情商低你不服啊的表情,说,“招花体质,笨!”
 
哦……路小岱呆呆的点头。
 
付择和许格都是单身,不过这不要紧,重要的是有男朋友的女生是不能过分亲近滴,就算他们没什么,万一造成人家小情侣内部矛盾什么的,说都说不清了。
 
玻斯醒来的时候硬是在床上伸了好几个懒腰,细细的长腿伸开,露出白嫩的肚皮。
 
有多久没有睡在床上了,他毛绒绒的小脑袋忧郁的放在软和的被子上,异色双眸露出几分落寞和迷茫。
 
为什么母后会在叛军宣战的时候会突然将他撇出战局,父王又知道这件事吗。
 
玻斯想不通,叛军临城,他的王国他自当守护,绝对不会叛逃,可母后为什么会这么做?
 
母后是有苦衷,还是这次国内出现的兽人叛军有什么问题呢?
 
想到已经头发花白,已经病重卧床好久的父王,玻斯的心揪着的疼,他身为儿子理应在床前照顾的,在叛军突起的时候,身为王子理应带着士兵在战场杀敌的。
 
可他现在却在别的世界里无能为力。
 
玻斯握起梅花小爪爪自以为狠狠的捶了一下床板,仰头看着无意识晃动的纯白长尾巴,心思百转。
 
他琢磨了会儿,一直到肚子里发出咕咕噜噜的声。
 
他不是肚子饿了,他又不是猪,昨天吃了那么多。
 
他只是,只是……他要拉肚子了!
 
床上一团大白猫飞快跃起,在空中画出优美的曲线,轻盈的身体几次跃起,四条小腿跑的飞快,转眼影子就消失在了门口拐角处。
 
下一刻,厕所的小门外发出艰难的喵喵声,伴随着细小的水流声消失不见。
 
玻斯嫌弃把自己的尾巴翘的高高的,避免粘上某东东,然后从一只小盒子里发现了比帝洱界更加柔软的纸。
 
是用来擦屁屁的吧?
 
管他呢,他是王子,绝对不能不优雅不高贵。
 
玻斯纠结的研究了一下这个厕所,异色双眸盯着角角落落的看,还扒着马桶后背研究,一直到他的爪爪不下心按在了一个按键上,脚下踩着的白瓷桶唰唰唰唰有水冲了进去,一会儿就把他嗯嗯的全部流走了。
 
玻斯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太多的马桶,思考着以后回到帝洱界的话一定要推广下去。
 
帝洱界和人界很像,只不过有许多东西那里都没有,而这些东西又全部来自于人类的创造。
 
比如说在材质上,人界很擅长利用各种材质去制作东西,比如能冰冻的箱子跑的飞快的大车这些他搞不懂的材质,而帝洱界大多是使用各种木质和晶石打造而成,人界将电和塑料用到高峰,帝洱界的木质和石艺也能让这里大为赞叹。
 
不过,玻斯开始欣赏这里的人了。
 
第五章: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玻斯欣赏的人类里绝对不包括路小岱,而此时他正闷头哼哧哼哧端着洗脸盆刷鞋子。
 
今天是国庆第一天,寝室里一大早人都空了,只要路小岱磨磨蹭蹭起床,然后吃饭看电影,洗衣服刷鞋。
 
不是他不回家,而是……他网购的零食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到。
 
路小岱甚至写完了作业,抱着超市里买的方便面一根一根捏着吃,默默看着电脑里男主正和女主激烈的……
 
路小岱脸红脖子粗的关掉电影,左右看看,哦,寝室没人啊,他盯着屏幕下显示的任务栏思考,这不是他电脑里的电影啊,路小岱突然想起前一天晚上许格一脸坏笑的从他的位置上离开。
 
远处正在爬山的许格嘿嘿一笑,怎么样,小口袋,哥们够意思吧,怕你无聊专门给你弄点新鲜的,省得你一个人在寝室寂寞。
 
路小岱脸红扑扑的吃了会儿方便面,才默默的又将小电影打开了。
 
反正、反正他也是男生嘛,反、反正寝室也没有人。
 
玻斯懒洋洋的跳上椅子打开冰箱。
 
看着只剩下一根火腿肠的冰箱里他再一次确认了,这个屋子真的没有人住啊,都木有人往冰箱里添加好吃的了,不知道他会饿吗,不知道他还住在这里吗!
 
这么蛮横无理的想法,玻斯片刻从脑中划过,他优雅的用指甲剥开火腿肠,跳下椅子,来到地上堆着的好几摞书前。
 
趴在地上,翘起尾巴,舒服的用爪爪翻开书籍。
 
虽然他看不懂,但是他能看图片呀,图片无国界的!
 
通过住在这里四天以来,玻斯几乎将这里所有的书籍上面的图片全部看了个遍,大概在脑中拼出了人类的世界。
 
这里也拥有军队,不过似乎等级种类更加的繁多,而且竖立在军人身侧的大型东西似乎是这里打战时使用的兵器——从世界军人杂志上看到的。
 
玻斯拨弄着胡须,不知道威力怎么样,这个倒是很想见见啊。如果他能够亲眼见识到这些武器,并且引进到帝洱界的话,或许他们的胜利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他是王子,又当兵出身,本就天资过人,又因男人的藏在骨子里的血腥天性突然就对书上这些武器十分感兴趣起来,异色双眸熠熠发光。
 
玻斯用锋利的爪子划开书页,把自己感兴趣的图片都撕掉收藏起来,等到他能回去的时候就带回给帝洱界的制造师看看。
 
这头玻斯兴奋的研究武器吃吃喝喝,那边的路小岱在学校里待了两天,才终于等回来了自己的零食。
 
一部分留在寝室吃,一部分带回家,路小岱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背上笔记本,这就准备回家享受他的假期了。
 
却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一场毁灭他从前人生改写他未来轨迹的一次邂逅。
 
秋阳高照,将世界都仿佛染了浅橘色的光辉,路两旁的树木摇晃着如同被夕阳染色的泛黄的叶子,在午后的两三点静谧的遥望着世界。
 
路小岱在超市里买了一块牛骨头,打算今天晚上熬骨头汤喝,背着有些沉重的书包拐进家门口。
 
开门,进去,打开冰箱。
 
路小岱嘴巴张成0形,忍不住回想自己一个星期前走的时候是将所有的东西都吃完了吗。
 
冰箱里空空荡荡,连个毛都没有。
 
哦不,有毛,他推推眼镜,看着木板上掉落的几根白毛,沙发上沾着的白毛,路小岱心里一紧张,听见虚掩的卧室门里传出滴滴滴的声音。
 
家里进贼了?还住在这里了?!
 
路小岱偷偷从客厅的柜子里翻出电棒,这是他买来防身用的,从他自己住的时候就买了一直放着的。
 
打开电棒的开关,放在胸前,路小岱小心翼翼的走到卧室门口,用腿猛地踢开了屋门——!
 
然后,路小岱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无法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的床上正趴着一只纯白的大白猫,两只小小的爪子下压着他小时候玩的游戏机,而滴滴滴的声音就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梅花形的小爪子正戳在游戏机上,那大白猫显然也是被吓到了,湛蓝和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圆溜溜的瞧着他,小小的嘴巴里露出一截粉粉的小舌头,晃悠着的长尾巴直楞在空气中,呆呆的像一根棍子一样笔直。
 
路小岱伸手揉了揉眼,下一刻,那只猫就已经优雅的坐卧在床上,不是他刚刚看见的那副死鬼样子了。
 
他结结巴巴的说,“额……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玻斯晃晃尾巴,“哼,看出来了还不走!”
 
喵,喵喵喵喵!
 
路小岱咽咽口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呆呆的和一只猫对视良久,直到玻斯无聊的晃悠着尾巴打个哈欠的时候,路小岱推了推眼镜,默默说,“冰箱里的东西是你吃完的?”
 
玻斯装听不懂,抬起爪子舔舔毛,他就是只猫,他什么都不懂。
 
路小岱小心翼翼的挪到床边,瞄一眼掉落在被子上的毛,玻斯迅速用尾巴一扫,将被子一角压住。
 
他笑着抬手,“我摸摸你好吗,你好可爱啊”
 
玻斯默念,我是猫我听不懂,听不懂——
 
路小岱在摸上的瞬间玻斯脑袋一低,轻盈的跃起来,跳到下,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晃悠着尾巴哒哒的跑出去了。
 
“唉”,路小岱看着自己的手叹气,他果然一点都不招人喜欢,连小动物也都不喜欢他。
 
他泄气的走出去,打算开始煲晚上吃的汤,一出门,就看见那只异色双眸的大白猫正站在椅子上两只前腿扒在桌子上盯着一兜牛骨头眼巴巴的看。
 
原来没走掉啊,路小岱心情立刻好了起来,笑眯眯的走上前,看见大白猫警惕的瞪着他,路小岱伸手指指那兜牛骨头,从里面拿出碎小骨放在桌子上,“给,吃吧。”
 
玻斯看了眼爪爪前的还带着血丝的骨头,又看看路小岱,耸耸粉白的鼻头,伸出爪爪嫌弃的将骨头推远了。
 
这是生的!以为他傻吗,不带这么糊弄猫的!
 
路小岱伸出一根手指将骨头又推了过去,轻声说,“这是吃的呀,你尝尝,很好吃的。”
 
玻斯圆溜溜的眼睛瞪他一眼,他能听懂人的话,这里的人和兽却都听不懂他的话,他随意懒懒的说,“煮熟。”完全已经不去管他能听懂不能了,反正是放弃了。
 
喵呜。
 
路小岱看它对骨头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想要讨好这只猫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自己掂着袋子一步一回头的往厨房里去。
 
算了,他就是这么不让人待见,包括猫。
 
玻斯见他掂着袋子进厨房了,而且对自己霸占他的家除了震惊没有一丝生气,也有点琢磨不透这个人的意思,只好在沙发上找了个地方无聊的卧下来,呆呆的看着面前黑乎乎的板子。
 
他不能再人面前流露出任何智商才行,这里没有能化兽的人,如果这个人知道他与众不同的话会做出什么,玻斯几乎可以想象了,比如送到什么地方好好研究,抛开脑子肚子之类的……
 
玻斯无聊的缩成一团白绒绒的线团,看着面前的大黑板,话说,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路小岱按开遥控器,电视上正好是当下热火的韩剧,男主抱着女主在海边看风景。
 
玻斯忽的竖起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惊讶的看着这个板板,跳下沙发绕到后面的柜子上看看,来回看。
 
咦咦,这里面怎么会有人,这里的人会变小吗?!
 
妥妥的惊吓了猫生观,玻斯甚至伸出小爪爪对着屏幕划了一下,细小的电流通过爪爪传入身体,他身体一抖,听见身后那人的笑声,不乐意的扭过去脑袋。
 
路小岱按着遥控器换台,笑着说,“小猫咪,你想看哪个台?这个是电视,里面没有人哦。”
 
真的是好可爱啊,毛绒绒的脸上他竟然都看出来了惊讶,简直活灵活现,看的路小岱好想抱抱它,揉揉小脑袋。
 
第六章:摸?咬你!
 
电视是什么鬼,他当然知道了,不用你告诉玻斯殿下!
 
路小岱眼巴巴的坐过去,将遥控器放在沙发上,指了指它,自己用一根手指在上面按一下,电视就换一个节目,他想看看这只大白猫能理解他的意思吗。
 
玻斯心里无语,不要用这么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他能看懂的,只是他是一只猫,他不能表现出智商,然后让你抓去咔咔嚓嚓。
 
路小岱看着纯白优雅的别着头看电视完全不搭理他的猫,看着他毛绒绒的后脑上立着的两只粉白时不时抖动的小耳朵。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一根手指静悄悄的朝玻斯的脑袋戳去。
 
十厘米,五厘米,一厘米,路小岱感觉指尖几乎就要碰到了那软软的脑袋时,玻斯突然扭头,两只异色的双眸圆溜溜的瞪着近在眼前的指头。
 
路小岱手指一僵,玻斯张口就咬了上去,咬住那截手指头,光洁锋利的牙齿卡在指头的两边。
 
哼,愚蠢的人类,你还敢摸本王子吗!
 
玻斯怒眼瞪他。
 
路小岱轻易的从玻斯两个小小的虎牙中抽出自己的手指,看着上面湿淋淋的痕迹,笑着盯着大白猫亮闪闪满是好玩的眼睛,“你的牙齿好小哦,你喜欢磨牙吗?”
 
玻斯大怒张嘴准备说话,路小岱以为它喜欢他的手指,讨好的又将手指戳了进去。
 
又戳进去?!!
 
玻斯,“……唔唔唔”你混账!
 
大白猫的腮帮子鼓鼓的,湛蓝色和琥珀色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瞪着这个人类,这是傻吗!
 
路小岱看着他圆溜溜的大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做对了,它真的喜欢用自己的手指磨牙耶。
 
╮(╯_╰)╭意识到频道完全不在一起的玻斯呸呸的吐出路小岱的手指,蔫蔫的卧回到沙发上,忧郁的趴在自己的爪爪上。
 
他竟然遇到了这么蠢这么呆的一个人类,天啊,人类真的不用需要智商吗!
 
路小岱在厨房兴奋的看着咕嘟咕嘟冒着奶白色的骨头汤,时不时趴在厨房门口偷偷看一眼那只白猫。
 
他好开心,家里终于除了他之外还有别的会呼吸的东西了,他又露出脑袋偷偷瞄一眼它,生怕它自己觉得无聊离开了。
 
玻斯皱皱小鼻子,闻着从厨房传来的香味,软软的肚子顿时发出咕嘟声来,他这几天一直吃的都会凉的,都好久没有尝过香喷喷鲜美的饭了。
 
纵然知道这个人类企图偷看他,玻斯却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靠着沙发美滋滋的看电视。
 
电视上,赵老师温润醇厚的声音飘出来,春天来了,大自然一片生机,我们的主人公羚羊与它的家族——
 
路小岱熬了骨头汤,将买的葱油饼切碎装盘,这就是他晚上的晚饭了,省事方便还有营养,多好喝呀。
 
他围着碎花小围裙在客厅和厨房里来来回回,盛上两碗骨头浓汤,端上葱油饼,从背包里掏出他买好的辣条配上一起吃,坐在餐桌前犹犹豫豫的看着沙发上卧着兴致勃勃看电视的大白猫。
 
“喵喵?”路小岱试探性的叫两声,没得到回应,“喵喵,你吃饭吗?”路小岱问。
 
还是没有反应,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猫咪怎么能听懂他的话呢,他放下筷子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玻斯迅速向后一偏,小脑袋机灵的一撤,躲开了路小岱的手。
 
路小岱失落的收回手往身上蹭蹭,手下痒痒的,好像真的碰到了这只软萌的白猫。
 
“我只是想抱你过去吃饭。”路小岱歉意的看着好像吓到的猫咪说。
 
玻斯皱皱鼻子,扬起脑袋哼一声,“本王子自己去!”
 
喵呜喵呜喵呜!
 
路小岱看它一脸不情愿,失落的说,“哦,原来你不想吃呀。没关系,我帮你吃了也行。”
 
说完就回到饭桌上有点伤心的把盛给玻斯的碗端过来自己喝了,反正给猫猫的它也没有碰过,还是他喝了吧。
 
玻斯看着这个愚蠢的人类丝毫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干脆利落的就把它的汤给喝掉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的大大的,里面写满了:——真的有人能蠢到这种地步吗!哦,他的骨头汤!
 
路小岱觉得大白猫似乎很嫌弃他,也不敢自己再去和它说话了,坐在饭桌前默默将桌上的骨头汤喝完葱油饼全部吃掉。
 
玻斯气的满肚子怒火,蹭的跳过去一下气坐到桌边,居高临下的用一张猫脸上的猫眼瞪着他。
 
路小岱吓了一跳,激动的咽咽口水,它是喜欢自己吗,瞧它的小眼神,是想让他抱抱吗,路小岱动动手指。
 
玻斯一爪爪扇上去,只有梅花小肉垫垫的爪爪没有露出锋利的指甲,而是自以为是的狠狠用力扇他一巴掌。
 
气死他了,怎么这么蠢,没看见他都要气死了,这个人类竟然好笑眯眯的眼冒星星,干什么啊,随时随地都能够拜倒在玻斯王子的石榴毛下吗!
 
路小岱只觉得自己的脸被这只漂亮的猫咪给摸了一下,顿时这个心都软了,心尖尖那头像是落了根白白轻盈的羽毛,痒痒的,跟春天柔柔的柳絮一样轻飘温柔。
 
路小岱偷偷伸出两根手指头,夹住玻斯的小爪子,晃两下,笑着说,“你好呀,喵喵~”
 
玻斯,“……”
 
你大爷的,谁要跟你握手!
 
太蠢了!
 
玻斯趴在桌子上思考,这里的人是不是智商堪忧,一边生无可恋的用爪子扒着连丁点都没剩的骨头汤的碗,神情幽怨。
 
路小岱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想玩这个碗啊,没关系,这个就送你了,你可以把你的玩具都放在里面,我不用了的。”
 
玻斯,“……”
 
我%&*%*!
 
玻斯狠狠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要优雅,不要打架,也不要骂人,不要和这个愚蠢的人类计较,他是玻斯殿下,一点要优雅!
 
他努力的说服自己,压住心里汹涌奔波的火焰,然后一眼都不看路小岱,踩着猫步走进厨房,在看见锅里也一点都不剩后,异色的双眸忽然颜色加重,深入幽谭。
 
路小岱拿着一小袋子东西走进来,看见大猫白看着锅里似乎对这个锅很感兴趣,他连忙小心的移过去说,“这个不行呐,家里就这一口锅,这个不能玩的。”
 
他看了几眼呆呆坐在水池旁边一动不动的猫咪,笑笑,低头将手里的火腿肠切成一小段一小段,放在小碟子里,小心翼翼的放在大白猫软软的爪子旁。
 
怕它害羞自己看它吃东西,路小岱赶紧走出厨房,将玻斯扒着玩的小碗里洗一下,给它用热水冲上一包豆奶,也赶紧放进去就出来了。
 
路小岱自言自语,“就算现在不饿,这样跳来跳去也很容易就会饿的。还是要给它准备一点的,说不定它就会喜欢这里了。”
 
玻斯看着爪子边的闻起来香喷喷的东西,不情愿的咕噜咕噜三两下狼吞虎咽吃掉了火腿肠喝完豆奶。
 
路小岱将厨房和客厅打扫一下,已经快五点了,他晚饭也吃完了,整个晚上就空了起来。
 
他瞄一眼厨房,看见水池里扔着大白猫吃完饭的碗和小碟子,“好懂事啊,吃完东西还知道放到水池里,唔,好喜欢。”
 
玻斯吃饱喝足晃悠的回到卧室里,轻盈的跳到床上,用爪爪弄软枕头,猫脸扑通趴在上面,好舒呼~
 
路小岱抱着笔记本电脑蹑手蹑脚的走进自己的卧室,床中央伏趴着的猫咪晃动着长长的尾巴霸占着整个大床。
 
他小心翼翼的贴着床边将电脑放上面,架起一个小桌子,自己捏起被子的一角——
 
“喵呜!”
 
干嘛?!玻斯倏地抬起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警惕的瞪着他。
 
路小岱心里赞叹,哇~好萌啊,好可爱啊,好想摸摸爪子亲脑袋匍匐脚下~
 
玻斯瞪着他,身子一扭,坐起来,路小岱趁机钻进被窝,感动的说,“喵喵你真好,还知道给我让个地方让我睡觉。”
 
玻斯,“……”
 
路小岱打开电脑,床头柜上放了好多零食,牛肉干辣条牛奶,找到一个喜欢的电影打算开始看。
 
他瞧一眼蹲坐在后腿上卷起尾巴的大白猫,想了想,将电脑插上耳机,避免声音打扰到它。
 
路小岱小心翼翼的一边瞅大猫,一边打开零食,朝它友好一笑,“你睡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玻斯抖抖三角猫耳,往桌上放的板板上看,上面正放着激烈的枪战,一场关于007的雷霆杀机正式开始,笔记本上绚烂的特技看的人眼花缭乱,男主炫酷的持一把机关枪……
 
只瞄一眼就能让人上瘾的电影顿时吸引了一人一猫的目光,路小岱刚开始还总是忍不住去看玻斯,电影看到一半整个人都被吸引进去了。
 
玻斯坐在路小岱身旁的枕头上,直楞着脑袋,圆圆的眼睛里全部惊奇和男人特有的看见枪战时的激动和热血。
 
路小岱拿着薯片看呆了,半晌吃一块。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也伸进薯片口袋里,路小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无意识的将薯片袋子朝身旁挪了挪。
 
玻斯直勾勾的盯着詹姆斯邦德的炫酷的武器,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咕噜声,伸出爪爪用指甲勾起一片薯片也默默塞进嘴巴里,小口小口的吃。
 
电影和零食绝逼搭配。
 
男主带着女主跳上飞机时,凌空刺激的攀住飞机的边缘……
 
路小岱又撕开一包小牛肉干,下意识的就往身旁送,脸都不扭的盯着屏幕,“吃吗。”
 
“喵”吃!
 
玻斯用爪子勾着牛肉干吃,眼睛瞪着电脑屏幕,看的热血沸腾,来不及交流。
 
窗外从黄昏一直到星辰漫天时,电影才终于结束了。
 
路小岱松口气,因为刚刚的决战而紧绷着身体好久,看了眼时间,才晚上八点,现在睡太早了似乎。
 
他突然想起来刚刚和他分享零食的人,一扭头,看见大白猫正用爪子扒拉着笔记本。
 
唔,好想再看。
 
路小岱小心的低头认真的说,“喵喵,这个不能吃的。”
 
玻斯不想搭理他,反正总是误解他的意思,他意犹未尽的盯着屏幕,研究怎么将这个板板弄开。
 
安静的屋子只有卧室里亮着一盏半亮不亮的灯,空荡荡的家里睡着前只有他一个人,醒了后还是只有他自己,路小岱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大白猫,心里涌上一丝暖意,无比珍惜这一刻的陪伴,不舍得让自己睡去。
 
他又找了部电影打开看,靠着枕头喝水吃零食,一脸讨好的看着自从他打开电影后又乖乖坐下来动都不动的大白猫,将还没吃完的小肉干递到猫嘴旁边。
 
玻斯自然的低头咬住肉干嚼一嚼,发出满意的喵呜声。
 
路小岱心里雀跃,哇,它吃自己喂的东西了哦~
 
******
 
小剧场:兽界,事后。
 
路小岱腰疼的趴在床上,扭头看着变回兽态的玻斯,道,“幸好你的兽形很小。”
 
玻斯扬起脑袋,眼睛流露一丝满足,用爪子轻抚他后背,“嗯?”
 
路小岱(怂):人形已经很大了,我怕你想用兽形“
 
玻斯(惊喜):\(^o^)/可以用兽形做?
 
路小岱(惊恐):你是只猫啊!这么软这么萌,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太奇怪了!
 
玻斯(坏笑):你似乎很感兴趣。
 
路小岱:╭(╯^╰)╮我只是……兽人文看多了嘛……
 
第七章:原来没人要他
 
清晨的光束照进屋子。
 
路小岱感觉到脸上有毛茸茸的东西在抚摸自己,左一下右一下,软软的,有点舒服的感觉,然后才听到的铃声。
 
玻斯瞪着眼坐在这个蠢人类的胸口,用爪爪疯狂的扇他的脸,快点醒啊,混蛋,没听见什么东西在响吗,吵死了,快去关掉响的东西!
 
路小岱一睁开眼,就看见那只优雅好看的大白猫在用爪子摸他,小小的梅花形爪子没有露出指甲,从小小的爪子缝隙中还露出一撮稍长的白毛。
 
玻斯无语的看着他,明明醒过来了,一脸花痴的看着自己的手干什么!他倏的收起来,瞪着他狠狠喵呜一声。
 
“哦,有人打电话了,喵喵,我等会儿在陪你玩。”路小岱这么多年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有会喘息的东西陪他身边,只要一想到这只猫和自己睡了一夜,路小岱就觉得特别开心。
 
他接起电话,轻声道,“……爸?怎么了?”
 
路小岱坐在床边有些惊讶,这人似乎好多年都不曾与他联系过了吧,从他和妈妈离婚,就连每个月给他打钱,也只是冷漠的转到银行卡上。
 
路爸爸口气不大好,“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都打多长时间了!”
 
路小岱抿起唇,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喃喃道,“有……什么事吗。”
 
“你弟弟刚上高一,离老房子那边近,我想让他中午和你一起吃饭,你给他买饭就行。”
 
玻斯无聊的坐卧在门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做饭啊,他都饿了。
 
他弟弟。
 
路小岱低头捏着被子的一角,原来不是想见他啊,他以为,他还以为,路小岱心里苦笑,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有期待呢。
 
“爸,我上大学了……你知道的吧,我中午不回家的。”
 
陆爸爸没想到他会拒绝,不悦道,“你在哪里上的学?”
 
“Y大。”
 
“不就是在本市吗,反正大学不是挺宽松的,你回来中午给他做饭买饭,正好你也可以教教他学习,这不是正好吗!”
 
路小岱垂着脑袋,早晨的光影落在飘扬的窗帘上将忽明忽暗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好像突然看不见他的表情,“我……有课,平常回来不方便。”
 
他这学期课都在早上,中午12点下课,从学校坐车到家里需要半个小时,再加上堵车,回到家里也该13点多了。
 
他下午还要去做兼职,再赶回学校根本就来不及的,就算时间刚好,路小岱就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了。
 
“小岱,你怎么这么自私,他是你亲弟弟,爸爸要不是想着离老家近,否则绝不会麻烦你的!”
 
路小岱深深叹口气,清秀的眉微微皱起,他亲弟弟,比他小4岁,爸妈是在他上初一的时候离婚的,这就是亲弟弟吗,只不过同父异母罢了。
 
如果不是他,爸妈是不是就不会离婚?
 
路小岱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很好,很惬意,很自由,他可以习惯没有人关心,没人在乎。
 
“上高一,不小了,可以自己解决午饭的。”路小岱安静的说。
 
他从初一开始父母离婚,那年暑假就开始自己独居,只要有钱,这么大的孩子早就不会将自己饿死了的。
 
路爸爸听他是不同意的了,只好口气不好的说,“那行,你把老家的钥匙给我一把,我让他中午去那里休息。你不想管他就算了,在屋里休息总行吧,小岱,这房子不是你的,爸爸一直没转卖就是想给你留个住的地方!”
 
路小岱勾勾唇角,落寞的低声道,“好。”
 
挂断电话后,他怔怔的看着从窗户缝隙吹进来的秋风伴随窗帘孤独欢快的起舞,还有很多想说,还有很多想问,恐怕都不需要了吧。
 
连问候都是多余,他就像父母的残次品,不被人喜欢,随意的丢弃在一旁罢了。
 
玻斯圆圆的眼睛瞧着呆坐床边的路小岱,不乐意的迈着猫步跑过来,想叫他做饭去,一抬头,对上路小岱泛红的眼眶。
 
路小岱看见那只大白猫水灵灵的眼睛,好像从里面瞧见了关心,他抽抽鼻子,嘿嘿傻笑起来,“我没事……我还有你对吧,你会走吗,也会不要我吗?”
 
他自问自答,“可你也会走的吧,你听不懂我说话,我就是个傻瓜。”
 
玻斯抬着爪爪给自己舔毛,坐在路小岱脚边,像是在陪他,又像只是无聊的找了个地儿坐着而已。
 
谁说我听不懂的。我也觉得你就是个傻瓜。
 
一直到快九点多,玻斯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时,路小岱才惊讶的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他不好意思的想摸摸它,“对不起啊,我忘了家里还有你呢,我现在就去给你弄点吃的哦,喵喵。”
 
他平常一个人在家里没事的时候就发呆,不知道想点什么,反正一发呆,时间就过去了,他都忘了他自己不吃东西,这只大白猫可是要吃的。
 
路小岱连忙去给玻斯弄点东西吃,怕将猫咪饿跑了。
 
玻斯灵巧的躲过路小岱的抚摸,优雅的迈着步子走出去了。
 
哼哼哼,幸亏他肚子响了,要不然这个愚蠢的人还真准备把他饿死呢。
 
将火腿肠切成小片装进盘子里,路小岱冲了两包麦片牛奶,给自己一杯,给玻斯装进碗里,然后端到客厅里。
 
玻斯蹲坐后腿上,尾巴一甩盘在脚边,从喉咙里发出酿酿好吃的声音。
 
路小岱笑眯眯的喝着牛奶瞧着它,打开电视,翻出蓝胖子的动画片看。
 
玻斯本来背对着电视,听见声音,顿时扭扭屁股,朝着电视又坐了下来。
 
“哈哈,你也喜欢看电视呀,好可爱哦。”路小岱拿包牛肉干吃,边吃边往盘子里给玻斯丢几粒,欢喜的看着大白猫越吃越香。
 
玻斯瞅一眼路小岱的早餐,一杯牛奶,几粒牛肉干,他在心里哼哧,怪不得这个蠢人类这么瘦,就吃点这些东西能长肉吗!
 
其实路小岱会做饭的,而且厨艺还不差,只不过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就懒得弄了,随便吃点凑合一下就行了,没想到一凑合,便是这么多年。
 
今天是国庆的第四天了,还有三天他就要去学了。
 
路小岱咬着辣条忧郁的看着躺在沙发上露着肚皮兴致勃勃看电视的大白猫,“等我走了,你也会走吧,那我回来的时候,你还会在我家吗……”
 
玻斯抖抖耳朵,这个蠢人类又在说什么,没事总是自言自语,果真傻——啊!
 
他刚抱怨完,一扭头,就瞧见路小岱放大的脸,眼巴巴几乎都要贴上玻斯软软的身体上了,“你能不能不走,我好喜欢你啊,我都没有摸过你……”
 
玻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路小岱吓了一跳,整个猫都炸起毛来,纤长的脊椎拱起来,一副特想伸出指甲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没事离那么近干嘛!吓死猫啊!
 
路小岱直勾勾的看着他,眼底无意间流露出无数不舍和落寞,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自己生活了,可当早上爸爸来电话时,路小岱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渴望有人陪他,也关心他。
 
就是不说话,能知道这个空荡的屋子不是他一个人会呼吸,就够了。可是,为什么他这么小这么小的心愿都无法实现?
 
路小岱的身上被无形的压抑的情绪笼罩起来,刚开始他也会常常这么发呆,质问老天为什么没人想要他,后来也逐渐习惯了,习惯到爸妈偶尔打来电话的一句问候。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熬过了高考,看着校门外欢喜激动的家长和孩子相拥,看着他们轻松释怀,送水送吃的,带着小孩去吃饭,来自长辈的关心。
 
可他却始终都是一个人,自己为自己庆祝。
 
爸爸说,他是你弟弟。
 
可他只比他小四岁,那是不是可以说,从他还不懂事开始,爸爸就拥有了其他的孩子和家庭,从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不要他了。
 
路小岱眨着眼睛怔怔的看着大白猫,眼睛发红,喃喃说,“我想问他知不知道我上大学了,他过的好不好,他想不想见我。可其实,他早就不在乎了,对吗。”
 
他难过的笑,看着卧在沙发上和他相对而望的大白猫,“你能不能不要走啊?我给你买好吃的,我照顾你,只要你,别走。”
 
玻斯异色的双眸闪烁着星辰般的荧光,怪不得,这里会好长时间没有人,怪不得所有的东西都是让单人使用的,怪不得这个蠢人类会这么傻,总是自言自语,怪不得他看见自己这么的欢喜。
 
原来,是没有人要他了。
 
玻斯抬起爪子,他蹲坐在沙发扶手上,路小岱蹲在他跟前仰头看他,自言自语的说话。
 
他伸出爪爪碰了碰路小岱的脑袋,像人类一样。
 
安慰。
 
第八章:烦死喵了
 
额头上轻轻一个抚摸。
 
路小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伸手捏住玻斯正犹豫要不要接着安慰他的爪子,拽着爪子拉进怀里,将玻斯的脸死死按在胸口。
 
“你真好,喵喵,你不会走的吧,你抱起来好软好暖啊。”路小岱的情绪变化的比闪电还快,上一秒还落寞的要哭,下一秒就因为玻斯的小小亲近而高兴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抱住了大白猫,一下子就舍不得松手了,使劲勒着猫咪软细的脊椎,将它的脑袋贴在怀里蹭啊蹭啊。
 
玻斯被气的直炸毛,混蛋,早知道不安慰你了,放开手啊啊啊,他要被勒死了,谁准你抱玻斯殿下的!
 
发现大白猫激烈的喵呜抗议起来,路小岱才依依不舍的将玻斯放在沙发上,眼巴巴的看着它,“我去给你做好吃的,我现在就去!”说完兴奋的跑进厨房了。
 
玻斯被揉的整个猫的毛都乱七八糟的竖着,一点都不优雅不好看了。
 
他无语愤怒的弯过细软的腰,将头扭到脊背上忿忿的给自己舔毛。
 
下回再安慰你他就不是玻斯王子!
 
这个愚蠢的人类,气死猫了!
 
剩下的假期很快就要过去了,路小岱在网上又订了一大包零食外加猫粮,他明天就要去学了。
 
路父后来又打来电话,说今天会带他弟弟来这边一趟,让他熟悉一下路线。路小岱便打算趁着下午还有空赶紧将屋里收拾一下,不至于让路父来的时候觉得家里那么乱。
 
玻斯一边哼哼唧唧的给自己舔毛,一边用眼睛忍不住瞄屋里忙活着清洗沙发窗帘的人。
 
路小岱忙的一头大汗,因为太瘦而显得一张脸格外的小,比起女孩还清秀两分。
 
“爸爸也会来吧,他好久没有来过了。”路小岱嘟囔,抱着厚重的窗帘丢进洗衣机里,灰尘顿时呛的他咳了起来。
 
玻斯嫌弃的跳到一边坐着,路小岱举着杆子整理窗帘的钩子,来不及回头,大声说,“喵喵,这边脏,你过去点啊,别把毛毛弄脏了。”
 
玻斯喉咙里发出哼哼声,用的着你说吗。
 
路小岱端着水盆蹲在地上擦桌子,边擦边不好意思的回头给没地方坐的大白猫说话,“喵喵,我把家里打扫一下,马上就好啦,我抱你去卧室睡觉吧?”
 
他挽着袖子两只手脏兮兮的要去抱它,玻斯忽的跳一边,晃悠着长长的尾巴从柜子的转角只冒出个头盯着他看。
 
路小岱弯弯唇,继续蹲下来哼哧哼哧的擦桌子,并且朝露着小脑袋偷看他的大白猫打招呼,“没关系的啦,我不累的,马上就好,等下他们来了我正好做饭给你们吃。”
 
玻斯勾着尾巴放在自己腿旁边,他不是想偷看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又蠢又傻,他说的爸爸明明是不要他了吧,就算不了解内情,玻斯也能从路小岱话语的字里行间听出来他自己一个人住了好久。
 
这里没有父母,只有他自己生活。
 
这算是不要他了吧。
 
玻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那人已经不要他了,路小岱却还像个傻子一样为了他们的到来而高兴,而心甘情愿。
 
玻斯无聊趴在阳台的水泥边缘,看远处夕阳如火,听见路小岱又拿着那个板板说话,然后脸上露出大大的笑意,飞快的跑了出去。
 
玻斯从阳台上伸出脑袋,望着楼下的四个人。
 
“爸”,路小岱有些局促的望着好久不见的父亲,有多久没见过了,他也不记得了。
 
路父皱眉嗯一声,身边站着个衣着精致的中年女人和一个比路小岱高了半头的男孩。
 
玻斯是兽态,听力和眼里都更胜一筹,他圆溜溜的双眸倏地微微眯起来,闪过一抹幽暗的光痕。
 
路父看了几眼又瘦又矮的路小岱,心中涌起一种塞喉的不知名的感觉,他点点头,“钥匙。”
 
路小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新制的黄铜钥匙递给他,有些结巴的说,“你们……上去坐坐吧?”
 
路父皱眉摇头,朝旁边的男孩说,“陆澜,记住地方,放学了自己来,我和你妈就不管了。”
 
路澜笑嘻嘻的走过去借着身高一下子勾住路小岱的肩膀,拍两下,“我哥嘛,爸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乱跑的。”
 
路小岱从来没有见过路澜,他只是知道他有个弟弟,他有些不自在的动动,脸微微发红,眼中染上一丝笑意,好像突然之间感受到了家的滋味。
 
路父随意点点头,打开车门,“我们去吃饭。路澜走了。”
 
路澜答应一声,伸手捏了一下路小岱清瘦的肩膀,背过路父的朝路小岱挑眉,“好,我要吃螃蟹。”
 
看见路父要走,路小岱急忙说,“爸,你不上去看看吗,我可以做饭的,你、”
 
他收拾了好久,他好想让他回到家里,好想告诉他家里什么都没有变,和从前一模一样,你不想上去看看吗,那是……我们的家。
 
路父身边的女人露出一丝讥笑,不耐的说,“走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路父点点头,看着车窗外手续无措的路小岱,淡漠说,“你回去吧,我们走了。”说完便发动车子离开了,干净利索。
 
车子很快消失在青灰色墙壁的小巷中,同远处的夕阳一起缓缓消失。
 
路小岱怔怔的望着僻静的街巷尾,神情落寞。
 
其实,他早就没有家了,对吧。
 
阳台上坐着的大白猫优雅的拱起身体,纤细的脊背凹成漂亮有力的弧度,他轻盈跳下阳台,走到客厅里,与刚刚走进来的路小岱打了个照面。
 
路小岱强撑着露出一丝笑意,“我、我去做饭,正好还有、还有很多的菜。”说完匆匆走进厨房。
 
玻斯甩着尾巴看着紧闭的厨房门,抖了抖耳朵,低声道,“为了这样的人也值得伤心吗。”
 
美好的假期还是要结束了,外面的秋阳暖暖的将余辉洒遍大地。
 
路小岱纠结的看着盘成一团线球,将脑袋折在自己暖暖身体里的大白猫,晃悠着一根笔直韧性的长尾巴。
 
“我要去上学了,你要怎么办?你会走吗,如果不走的话你在这里怎么吃饭啊”,路小岱背着背包想了好久也没想到个好的办法,不舍的,不敢走,怕他一走,再回来这只猫就也走了。
 
玻斯其实很想告诉他,留下食物,请你离开,完全不用担心他一只喵的。
 
可路小岱完全不懂玻斯的内心话,眼巴巴不舍的看着它,用一根手指轻轻摸它细滑干净的绒毛,嘴里嘟嘟囔囔的。
 
一直到玻斯被他烦的受不了了,才倏地抬起脑袋,跳到床头的柜子旁,爪子一勾,将抽屉拉了开。
 
路小岱惊讶的看着他,“哇,你好聪明啊。”
 
玻斯抖抖倒三角耳朵,看着有点得意,它勾出一包路小岱没吃的鱿鱼片,用锋利的爪子一划,将袋子轻巧的打开了,然后低头骄傲的吃着鱿鱼片给路小岱看。
 
瞧见了吗,用得着你担心吗,别嘀嘀咕咕的,赶快走!烦死了!
 
路小岱愣了愣,脸上顿时染上笑容,嘿嘿嘿的笑出声,“原来冰箱里的零食真的是被你吃光的,喵喵,你真厉害。那我就不担心了,柜子里放了很多吃的哦。”
 
路小岱发现这只大白猫真的妥妥的聪明,简直机智到没朋友,吃喝玩睡不需要任何人操心。
 
他又将自己背包里的牛肉干南瓜薯片掏出来几包当着玻斯的面放进柜子里,然后看了眼时间,恋恋不舍的朝屋里的大白猫招手,“那……我走了。”
 
玻斯趴在沙发背上瞧着路小岱一点一点的关门,直到门缝全部合上,他在屋里听见隔着门板的路小岱自言自语,好想带它走啊。
 
玻斯呲牙,露出精致的牙齿,眼睛微微一眯,转身跑入阳台,轻盈的跃上台子沿着边缘消失在屋檐上。
 
第九章:寝室这点事儿
 
“光是拆迁费,估计就吃喝不缺了吧。”
 
“嗯。”
 
许格躺在床上刷微博边叫唤,“天啊,我家怎么不住那里。”
 
路小岱刚一进门就听见许格的声音,朝屋里的人问声好,径自掏出笔记本电脑准备上网。
 
许格从床上跳下来,蹭到路小岱身边,还没开口,就看见路小岱一脸怅然若失的表情,“怎么了?有种欲求不满的样子。”
 
付择皱皱眉,不大喜欢这个词语,不过也扭头看向路小岱。
 
路小岱啊一声,摇头,“没事的。”
 
许格看他似乎心情不好,也就不去和他打哈哈了,坐到自己位置上准备打游戏。
 
寝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惊得屋里三个人同时扭头。
 
李木楠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电话,低声说着话,神情愤怒,他似乎是在翻找东西,但是没找到,生气的将抽屉里的东西扔了一地,拿着电话又出去了,没和寝室的人说一句话。
 
许格哎哟一声,“脾气真大。”
 
付择摇摇头,继续低头擦着自己的篮球。
 
路小岱在电脑前琢磨了半天,最终忍不住的问,“我可以养只猫吗,在寝室?”
 
付择抬眼皮看他,冷闷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
 
许格大大咧咧的说,“养呗,咱学校不是也允许吗,花钱去办个饲养证就行。”
 
路小岱期期艾艾的说,“可、可需要征求寝室的同学同意,还需要你们的签字。”
 
“我一定会打扫卫生的,不会让它打扰你们的!”
 
许格扔给他一盒出去玩带回来的水果糖,笑着说,“行呀,我就喜欢动物,养吧,我同意,老付你呢?”
 
班长付择闷闷的嗯一声,“可以。”
 
路小岱小声说,“那他同意吗?”
 
他问的人寝室里都知道是谁,不过看刚刚李木楠那样子,这件事恐怕不好说了,不知道再哪儿受了气,一回来就拿寝室的门撒气。
 
“唉”,路小岱托着下巴,刚离开,就有点想那只白乎乎的大白猫了。
 
被想念的那只大白猫此时正偷偷溜进玩具店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墙上挂着的玩具枪。
 
和电视上是一样的吧,这种武器对于玻斯而言太感兴趣了,他好不容易才根据电视上出现的画面找到了这家也卖枪支的玩具店。
 
可是……
 
为什么这里面喷出来的是水,根本就不是能穿透胸腔的子弹呢,玻斯纠结了,为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啊啊啊!
 
他迫切的想知道为什么不一样,可是没有人能听懂他的话,玻斯简直觉得自己是有苦不能言。
 
心里抱怨起那个愚蠢的人类,为什么路小岱这个呆子听不懂他说话呢!就没有办法能让他听懂自己的话吗,为什么——
 
玻斯眼睛突然一亮,也许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尝试过呢,玻斯想着,用锋利的爪子扒拉一下地面,在水泥灰的路面画出三道细小的爪印。
 
没有尝试过就否认事实,这绝对不是玻斯殿下的风格。
 
抱着这个想法,期待着路小岱下次回来的场景,他迈着哒哒的猫步溜回家去。
 
顺着一楼的铁架轻盈的跳跃上去,矫捷的手法和轻盈的身体能让他在人形无法攀越的细窄的地方游走。
 
悄无声息的落在阳台上,他抖一下耳朵,清楚的听到里面传来的说话声。
 
声音是只见过一次的路小岱同父异母的弟弟——路澜。
 
玻斯小心的隐藏身体,只露出一双泛着光泽的异色双眸。
 
“爸,你让我找的那东西我没找到啊,是什么样子的?我到处都找了,要不然您来找吧,他没在家,屋里没人。”
 
玻斯只能听见路澜的声音,他微微眯起眼睛,路小岱同意这个人来他的家休息,但他要找什么?
 
这个旧房子里还有什么值钱的吗,就路小岱那个蠢货能跟什么重要秘密联系起来呢?
 
玻斯晃晃尾巴,大事什么的,他太喜欢了,最好有点大事,让他磨磨爪子也好。
 
十月转眼就过了三分之一,入了秋后的学校更显得有几分肃穆,天气有些凉了,一天刮起的风比一天凉。
 
路小岱在学校待了三天就待不住了,天天想着大白猫有没有吃饭呢,会不会已经走了呢,如果没有走的话自己在家里会不会无聊呢。
 
他扭头看一眼坐在桌前的李木楠,想了好久,才咽咽口水,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木楠我——”
 
他话音消失在李木楠泛着血红的眼睛中,“你怎么了?”
 
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路小岱见他眼睛发红,眼球布满红血丝,就好像好久都没有睡过了,可这几天上课路小岱一直都没有见过他,按理说不应该呀。
 
李木楠哑声挣开路小岱的手,眼睛凶狠的盯着路小岱,哑声说,“滚,跟你有什么关系!”
 
路小岱一愣,微微抿唇,“我只是、只是关心你。”
 
“你们只会看我的笑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怎么说我的吗!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喝酒了?”路小岱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清秀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关心。
 
可李木楠不知发了什么疯,盯着路小岱的脸,双手发颤,眼睛通红,气的几乎站不稳身体。
 
路小岱垂眸,他好像不怎么受人欢迎,即便他只是想要关心对方。
 
失落的点点头,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李木楠突然大哭了起来,发疯的将桌上所有的东西扔在地上。
 
当付择和许格回来之后就见到扔了一地的书本和蹲坐在乱七八糟东西前的两个人。
 
路小岱抬起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
 
许格眼睛一变,伸手抓住李木楠的领口,“你打小口袋了?!”
 
“不、不是,没有的。”路小岱连忙解释。
 
付择皱眉拉住路小岱的手,手指上有一道血口子,不长,但淌着血,“怎么回事。”
 
他暖暖的体温碰着路小岱,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心让他一时有些晃神,付择一声不吭的从抽屉里找出来创可贴给他贴上。
 
路小岱看着付择沉默的侧脸小声说,“班长,谢谢。”他扭头对许格说,“不是,没有打我,我刚刚不小心被玻璃滑伤的。木楠他,他心情不好,他和女朋友分手了。”
 
许格哦一声,松开李木楠的领口,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许格搬个小凳子坐他跟前,拍拍李木楠的肩膀,“对不住啊。兄弟没事,不就是分手了吗,到处不都是女孩吗,咱再找个,就你这条件,找谁不行啊。”
 
李木楠抬眼看着三个人关心的目光。
 
他几乎从来都没有寝室的人有过多的交集,他羡慕他们,嫉妒他们,付择和许格长得好,是帅哥,身边从来都不缺少关注。
 
呆了吧唧的路小岱有他们两个关心着,傻乎乎的啥都不懂,却傻人有傻福。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从小呵护到大的女孩。
 
他低声说,“我是复读的。我不是没考上,我是为了她才再留一级的。我们说好要报一个学校,要一直在一起。我家没钱,我一放假就去打工给她买东西,带她吃饭。”
 
“可她说没没感觉了,她说她以前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上了大学之后才知道以前自己有多傻,她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她觉得和我在一起让她很丢脸。”
 
李木楠抬头,眼眶发红,一米七八的大男孩坐在地上强忍着难受,“我长得不好,家里也没钱,我知道我比不上你们,我知道我配不上她,可我就是,就是难受,就是放不下她,我就是……”
 
许格拍拍他肩膀,“那种人值得你哭吗,来来来,兄弟几个陪你喝点酒,我丫的昨天才买了几桶啤酒藏着,今天拿出来咱一寝室也喝一顿,你说你天天顾得你女朋友,都忘了兄弟了。甭难受了,明儿我们就再去找她,哥几个给你帮忙啊,来来喝酒。”
 
直接席地而坐,听装的啤酒罐撞在一起,李木楠挠挠头,“小岱,对不起,我不是想对你生气的,你手没事吧?”
 
“没事的啦。”
 
许格搂着李木楠跟他碰杯,“咱哥几个帮你看看那女的值不值得你爱。来来,喝酒!”
 
路小岱喝了一点就脸红呼呼的,眼也发晕,坐的歪歪斜斜,付择拉一下他的胳膊,让他别摔倒,路小岱晃晃抱着创可贴的手指,小声说,“班长、谢谢你。”
 
付择闷闷的笑,唇角一勾,把路小岱晃的眼前发亮。
 
“我、我想问,你同不同意让我养只猫在寝室,我嗝,不会让它捣乱你们的,嗝。”
 
路小岱喝了一点啤酒,肚子里直冒咕嘟,小脸红了一片。
 
“嗯。”李木楠答应。
 
路小岱哇哦一声,咧着嘴笑,“好,太好了,我明天,明天去办饲养证,喵喵,它可乖、乖了,呵呵呵呵。”
 
软和的床上,毛绒绒盘成一团的大白猫从肚腹中抬起睡眼迷蒙的脸,狠狠的打了三个喷嚏,喵呜一声,玻斯低头张嘴舔舔毛,嘟囔,“谁骂我呢,谁敢骂本殿下……”
 
第十章:路小岱的妈妈
 
因为学校办饲养证的地方周六周日放假,路小岱原本想趁着这个星期内带着玻斯来将证办好,他都在网上看好了好几种好看的专门给猫咪睡觉的窝窝了。
 
可当他刚出校门,就接到了路妈妈的电话。
 
路小岱有些惊讶,举着手机蹲在路边画圈,“妈,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小岱,妈妈想你了,你现在有课吗?”
 
“没……”
 
“那我去找你吧,妈妈想跟你吃顿饭,你学校在哪里?”
 
路小岱闷闷的将地址报给她,在挂了电话之后盯着手机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有些郁闷有些欣喜,他戳戳手机上面的偷拍的大白猫的照片,嘿嘿一笑,“喵喵,是你把他们都带来的吗,你真是我的吉祥物。”
 
白绒绒的吉祥物正在路小岱的家里沙发上,和路小岱同父异母的弟弟路澜剑拔弩张危险相对。
 
玻斯露出尖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慑声,路澜摊开手,假意微笑,“喵咪,过来。我又不吃了你,我就跟你玩玩。”
 
玻斯抖抖耳朵,房间那边站着的一男一女,男的嬉笑着说,“路澜,你哥家里不错啊,自己住,多爽啊。”
 
“路澜,你还抓不到它吗,现在都13点了,我们都快上课了,你再抓不到它,我就不能玩了。”女孩不大高兴的说,路澜请她来吃饭,她本来不太想答应的,要不是来了之后看到这只漂亮的猫咪,她早就走了。
 
路澜皱皱眉,“他才不是我哥呢,还没我高呢,要不是为了他这房子,我才不愿意问他叫哥呢。你别急,我肯定给你抓住它,然后塞书包里让你带回家玩几天,反正他也不回来。”
 
为了这房子?玻璃眼睛一闪,为了住在这个老房子里,就这么简单吗。
 
它在沙发上磨磨爪子,留下三道毛线球,圆溜溜的眼睛眯起来,往远处猛地一跳,避开扑上来的路澜,喵呜一声,跳到高高的柜子上去俯视瞪着他。
 
路澜一扑没抓住,听见旁边的人笑出一声,感觉丢了面子,脸也黑了下来,一把抓住茶几上的玻璃杯朝高处砸过去。
 
玻璃杯摔在柜子上,碎片洒了一地,映着阳光晶莹剔透。
 
玻斯抬头去看路澜,男孩的眼中恶狠狠的瞪着它,丝毫没有戏弄的意思,明明和路小岱是同样的血缘,却一张脸看起来凶狠的厉害,一点都没有路小岱的呆萌。
 
“算了算了,咱走吧,不抓了。”女孩看抓不住,有些遗憾的望了眼那只大白猫,拿起自己的小包对身边的男孩说,“走吧?别迟到了。”
 
那男孩其实有点想笑话路澜,连一只猫都抓不住,就算长得这么高又有什么用,不过他抿住嘴,眼里露点笑,朝路澜招手,“走吧,上课去,改天你再抓给她玩吧。”
 
路澜冷眼看他,转身拿过自己的书包,在走出屋外的时候猛地摔门离开。
 
声音惊醒了陷入沉思中的玻斯,他低头望着一地的碎渣滓,疑惑,总觉得路澜那个眼神他在哪里见过,但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用爪子扒拉地上的碎玻璃,口中默念,地上慢慢卷起一圈细小的旋风,一圈一圈将碎渣滓卷带起来,随着梅花形的小爪子的指向,小风卷慢慢移动到厨房,呼的一声将杂物全部落在了垃圾桶里。
 
路澜一路上都不说话,身旁的男孩勾搭住他的肩膀,笑着说,“生气干嘛啊,不就是一只猫嘛。”
 
那男孩朝路澜挑挑眉,瞥一眼走在另一侧的女孩,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想追她,放心,哥们帮你,你哥真厉害,那猫看着可是只纯种的波斯猫,送给她正合适。”
 
路澜说,“那是路小岱的,你让我送给她?”
 
“她那么喜欢,你刚好讨她高兴嘛,我听你说你哥不是懦弱吗,你软的要,软的不行来硬的,反正他平常也不在家,你就说猫丢了。”
 
路澜看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身旁漂亮的女孩,没说话。那男孩却知道路澜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僻静的小饭店里,路小岱看着对面坐的女人,她穿着朴素,身上没什么装饰品,路小岱记忆中的长发被盘在脑后,只留下有些发白的鬓角。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宇之间有了时光的沧桑。
 
路小岱想起来他见到爸爸的模样,似乎比起眼前的女人好的太多,可却也老了,不再是路小岱记忆中的样子了。
 
路妈妈有些心疼的伸手想摸摸路小岱的头,可伸出来后却又收了回去,不知何时,小时候瘦小的娃娃也长得这么大了,成人了,快二十了。
 
“妈,您怎么了?”
 
路妈妈低头勉强笑两下,“没事,快吃吧,吃饱了吗,再点些菜吧,多吃点才能长高的。”
 
路小岱喝着汽水想,他好像已经过了长高的年纪了吧。
 
路妈妈,哦不,现在已经不能这么叫了,她叫刘彩,不再是路妈妈了。
 
路小岱看着刘彩,总觉得她似乎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可一顿饭下来刘彩仍旧只是望着路小岱,偶尔露出笑容催促他快点吃饭,其他的却什么都没有再说。
 
用过饭后,刘彩带着路小岱去逛商场,打算去给他挑两件衣服,路小岱望着前面略显憔悴的女人,一时间心中有些憋得发闷,她多少年没给自己买过衣服了,没对他这么好过了,路小岱自己都要忘记了。
 
他会给自己买衣服,简单的普通的,没什么好逛的,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的。
 
可他现在的衣服却没有一件是爸妈买的,只有那藏在柜子深处的小小衣服,路小岱也不再拿出来过了。
 
刘彩将一件浅色的格子衬衣在路小岱身上比划,“这一件很好看,你喜欢吗?”
 
路小岱点点头,刘彩看了眼标签上面的价钱,叫来营业员问多少钱。
 
“这衣服一件都三百啊,有没有打折?”
 
“这是我们店里新上的新款式,简单大方,很衬人的,目前店里没有打折的服务呢。”
 
刘彩勉强笑笑,“就这件吧,包起来吧。”她从口袋开始掏钱,掏出来的全是不算大的零钱。
 
路小岱走到柜台上,扭头朝她一笑,“妈,我来吧,我卡上还有钱,您这个月给我打的我还没花完。”说完不等刘彩拒绝,就迅速刷卡付了帐,拿着衣袋满脸笑意和欢喜。
 
刘彩有些局促的说,“小岱,妈这一段时间做生意有些赔钱了,唉,妈真没用。”
 
路小岱眨眨眼,“不是的。”他想了想,“您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刘彩叹口气,路小岱带着她进冷饮店买了一杯奶茶,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唇角上弯,“我也成人了,平常不上课的时候有自己的工作,还会向杂志社投稿,也是有一些积蓄的。”
 
他低头望着桌面,“妈,如果您资金不方便的话,就不用每个月给我打钱了,我……也够花了,等大学毕业之后我就能工作了。”
 
他或许看出来妈妈想说什么了,或许也到了不需要让爸妈再每个月向他提供生活费的年纪了。
 
路小岱把这些年爸妈的钱存起来,交学费,电费水费,让自己活下去,他其实早就应该说了,不需要爸妈再打钱了,可是这却是他唯一能和爸妈有联系的地方了。
 
刘彩嗯一声,搓了搓胳膊,抬眼张望,“已经不早了,回去吧,小岱,妈就是想来看看你。”路小岱点头,给刘彩打出租,看着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已经晚上七点了,天有些黑了,路小岱给寝室的人打电话,问问要不要帮他们带饭,许格接住电话,“找你好久了,赶快过来。”
 
“哦。”
 
路小岱刚走到操场边上,就被人抓住手臂了,许格矮着身形躲躲闪闪的将他拉到操场周围掩着的花丛中,从青绿的铁丝网往操场边上看,“再晚一点好戏就要演完了。”
 
“看什么?”操场的夜幕下,天气还不算太冷,草坪上坐着许多情侣,围着草坪的跑道上三三两两学生悠闲的散步慢跑。
 
天色有些暗了,灰蒙蒙的深蓝色夜曦并不太能看清楚人脸,许格伸手指着从那头慢慢走过来的两个人。
 
路小岱(⊙o⊙),眼睛瞪圆。
 
付择停了脚步,转过身,将手里的奶茶递给身边的女孩,路小岱结巴的指着离他们不远人,“唉唉,班长,她她,是木楠的女朋友?”
 
许格笑着说,“是啊,我让付择去追她,等会木楠就要上场了。”
 
“你们想做什么?”路小岱看着付择的背影,“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许格拍拍他肩膀,“我们又不做什么,你看着就行。”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了。”付择说。
 
“哎,你……”,那女孩叫住他,有些犹豫,脸庞在月色下微微发红,“你真的只是为了李木楠才来找我的吗?”
 
路小岱在心里想,付择真的很帅,离得这么远,只是看着一个侧影,也觉得棱角有型。
 
付择闷闷的嗯一声,半晌皱着眉说了句,“你很漂亮。”
 
女孩握着手里的奶茶微微惊讶,脸上红晕越来越大。
 
“快看。”许格提醒发呆的路小岱。
 
他推了推眼镜,仔细一瞧,李木楠正疯狂的朝这边跑过来,路小岱心里哎呀一声。
 
“你说了跟我分手就是因为他?!”
 
“我……”女孩犹豫的看一眼付择,不悦,“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不同意!”
 
付择皱一下眉头,“我先走了,你们说吧。”他刚走一步,就被女孩拉住了手,女孩吸一口气,举起手里的奶茶,“你看,我和你这么久了,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买的衣服,你却从来都不知道。”
 
她刚刚只是和付择走了一段路,就有不少人过来打招呼,还笑嘻嘻的问付择,是不是你女朋友啊,系草都有女朋友了之类的话,付择只是冷淡的说不是。
 
可尽管这样,女孩却也感觉到了被人注意,被人羡慕是什么感觉,这种感觉是她和李木楠在一起从来都没有的,让她觉得男友是值得向人炫耀的。
 
“他是我室友!”李木楠冷声说,“他也不会喜欢你的。”
 
女孩抓住付择的手,抬起交握的手给李木楠看,“我和他的事跟你没关系,木楠,你死心吧,你什么都比不上别人,就连放手也不干脆,是男人吗你!”
 
“我不舍得放手,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这么多年,所以才不想轻易放手!”李木楠低吼。
 
藏在花丛中的路小岱有些不忍心,“木楠很伤心。”
 
“你看,老付也没说要追她,就是给她买了杯奶茶陪她散散步,那女孩就死心塌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路小岱摇头,许格说,“虚荣。”
 
第十一章:不就是穿越嘛
 
付择不吭声的从女孩手里挣开手,眼中流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他看一眼不远处隐蔽的花丛,嘴角微抽,“你们真的分手了?”
 
女孩点点头,有些期盼的望着他,“是,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付择无意识吞一下口水,走到李木楠身边,僵硬的拉起他的手,声音中有种豁出去的艰难,“那,咳,我们在一起吧!”
 
女孩瞪大了眼睛。
 
草丛里掩藏的许格憋不住的低笑起来,“哈哈哈,你看老付,跟吃了苍蝇一样。噗,哈哈哈哈。”
 
路小岱看着许格的笑脸,缓缓眨眼睛。
 
付择从拉住李木楠的手时也开始僵硬,好像两个人在较劲谁更像木头楞子一样,“既然这样,那我们走了。”
 
李木楠最后扭头看一眼女孩,心疼的,不舍的,现在全部化为虚有,只留下可笑的,苦闷的。
 
走在路上的时候,李木楠别开脸,低声说,“她不是那样的女孩。”
 
付择只是点下头,瞥一眼纹丝不动的草丛,跟着一起回了寝室。
 
寝室里,许格大大咧咧的脱光趴在床上,嘴里咬着一根烤串,看见两个人回来,大笑着指着桌子,“哎哎,吃,都吃,刚买的,热着呢。”
 
付择和李木楠各自僵硬的坐下来,付择冷闷的看一眼路小岱,伸手从他脑袋上摘掉一根草叶子。
 
路小岱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
 
李木楠失落的说,“多谢你们了,让我彻底对她死心了。”他看着地上的绿叶子,脸有点扭曲,“最后让老付说我俩在一起的注意谁出的?”
 
许格噗嗤一声大笑起来,哎哎的指着路小岱,“他,他!”
 
付择瞪一眼许格,转身拿着毛巾去洗手间了。这种蔫坏的注意,用脚趾头想想都会知道了,他已经完全不想搭理那几个人了,只想立刻把自己从头到尾洗一遍。
 
他不是讨厌别人的碰触,总觉得,那种,咳,太诡异了!
 
寝室楼关灯了,路小岱又开始板着指头数日子,明天就周五了,他上午上完课中午就能回家了。
 
不知道喵喵还在不在,不知道它饿了吗,他都想它了。
 
玻斯懒洋洋的一大早就醒了,跳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听着里面唱,敢问路在何方——
 
孙悟空揪下一根自己的毛,一吹,立刻就变成了无数小猴子,叽叽喳喳的满地乱跑。
 
玻斯耸耸鼻子,爪子朝前面一挥,屋里立刻出现四五只一模一样的波斯猫,正喵喵的叫唤。
 
不过和电视里不同,他能化出来的只是一个虚影,仅仅迷惑对方的眼睛而已,根本不可能离开他做另外的事。
 
玻斯用爪子勾起沙发上掉的毛,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想起来孙悟空,忍不住自己翘翘胡须,异色双眸一亮,路小岱今天似乎要回来了吧。
 
然而,比路小岱提前到的,是路澜。
 
路澜小心的背着自己的书包,看一眼警惕瞪着他的猫,从书包中拿出一圆滚滚的根火腿肠,剥开一点露出鲜美的肉,诱惑的朝玻斯走近。
 
玻斯,“……”不要用这么白痴的神情看着他,他又不蠢!
 
玻斯拱起脊背,眼睛微眯,尾巴晃悠着像蛇的信子。
 
“过来,快过来,有好东西吃,快过来。”路澜小心的走过去,张开手,将火腿肠放在茶几旁的地上。
 
“猫咪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玻斯瞪他一眼径自蹲坐在地上,尾巴一甩放在脚边,直立着脊背,无语的看着路澜,这么蠢的话,他要是相信,他就不是玻斯殿下!
 
路澜蹲在地上好大一会儿,想等波斯猫自动靠近,可那只猫只是坐下来看着他,一丝兴趣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的耐心正一点点被消耗干净,眼中逐渐染上一丝怒气,他轻蹑着脚步朝玻斯靠近。
 
玻斯一动不动,扬起小脑袋看着朝他走来的人类,尾巴晃动。
 
就是这个眼神,他一定见过的,可是却丝毫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路澜的身上会有种让他感到诡异熟悉的感觉?
 
玻斯在路澜突然扑向他的时候,脚步一跳,扭动柔韧的肢体迅速跃出他的捕捉,朝前跑两步,转身拱起脊背。
 
连身上的味道都有些像,玻斯眯起双眸,梅花形的爪子倏地露出锋利指甲,他口中默念,在屋中卷起小小的旋风。
 
路澜转身,神情森然,目光直勾勾的瞪着玻斯,喉中大喊一声,猛地朝玻斯跑去,却不小心踩到自己放在地上的火腿肠上,咚的一声——滑!倒!了!
 
屋里小小的卷风还没刮起来,就默默又收了回去。
 
玻斯忍不住咧嘴,人类果然都一样的蠢!
 
他跳几步跃上地板上趴着的人,哦,磕晕了。
 
玻斯低头在他身上嗅来嗅去,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这么熟悉呢,他身上怎么会让自己这么熟悉呢,小爪爪扒拉着路澜的肩膀,琢磨着。
 
路小岱进屋的时候,就看见大白猫乖乖的卧在地上躺着的人身上,无辜的朝他喵呜一声。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连忙将背包放下,蹲下来,颤抖的伸出一根手指,犹豫了好久才戳到地上的人,“不会、不会出事了吧,路澜,路澜?”
 
玻斯朝他喵呜一声,还活着呢,瞧你怕的。
 
戳到的手指还能感觉到一丝热气,路小岱听见路澜打起小小的呼噜,整个悬着的心才落了地,“为什么要睡地上啊,这个习惯好奇怪。”
 
他艰难的托起路澜,他本来就比路澜矮了一头,整个人又很瘦,根本就没什么力气,努力的撑着路澜的臂弯嘿哟嘿哟把人往沙发上拖。
 
玻斯无语的在爪子尖卷起一股细小的风,托住路澜的腰部,趁路小岱用力的时候,用风呼的将人扔在了沙发上。
 
“睡得这么死啊。我去拿条毯子吧,别生病了。啊,喵喵,我终于回来了,快先让我抱抱!”路小岱两眼泛光。
 
玻斯扭头喵一声,走两步,朝路小岱回回头,别管他了,快跟上呀。
 
路小岱咦一声,跟着大白猫跑进卧室。
 
玻斯跳上床,坐下来,朝路小岱一仰下巴,蠢货,上来。
 
“哦。”路小岱也坐到床上,不知道喵喵想做什么。
 
玻斯想了想电视上是怎么弄的,用爪子扒拉着路小岱的腿,这只压在那只上,嗯,不对不对,这样弯起来,再这样压上去。
 
路小岱忐忑的低头,看着自己腿弯里毛绒绒研究姿势的小脑袋,发现这只猫的力气真的很大,就那两只细小的爪子,抱在一起扒拉他的时候竟然能搬动自己的腿,而且造型任意修改,似乎玩的甚是愉快。
 
玻斯终于将路小岱摆成了他在电视上看的盘腿坐,然后自我感觉了一下,他现在这个猫腰啊,可能比较柔软,嗯,他似乎拗不成了,玻斯抖抖耳朵,挪到路小岱的后面,伸出很容易就被萌到的毛绒绒的小爪子。
 
吸气——吐纳——吼吼哈嘿。
 
玻斯直起腰,用两只梅花形小爪子疯狂的拍打路小岱的后背,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在路小岱听来却是软声软气的喵喵声。
 
路小岱脸上露出笑容,玻斯一通乱打,完了之后还双爪合十,点点头,学着金毛狮王的口气,“你的任督二脉已经被我打通了,现在你能听懂我说话了吧?!”
 
路小岱,“……”
 
“喵喵啊,谢谢你给我捶背,真的,太懂事了。”路小岱眼睛亮闪闪的扑上去抱住大白猫,使劲蹭啊蹭啊。
 
玻斯被他捂的出不来气,大喊,“混蛋,你怎么还听不懂我说话,电视上都不对,啊啊啊,别亲我!”
 
于是,一直到吃饭的时候,玻斯还在心心怨念,这一招失败了,看来他只能进行下一招了。
 
他一定要让路小岱听懂他的话,这太重要了,否则他根本没办法弄懂这个世界,没有办法得到他想要了解的信息,甚至关系到他能否回去,说不定这个蠢人类知道怎么回到帝洱界呢,明明电视也有说的,不就是穿越嘛,穿越嘛——
 
( ╯▽╰)路小岱不在的时候,你到底偷看了多少电视!
 
路小岱将在街上买的酱牛肉切成片装起来,自己去下了一包方便面,给玻斯装一盘酱牛肉,再冲一包豆奶粉,一人一猫就准备要吃饭了。
 
“嗯——”沙发上传来一声轻哼。
 
路小岱连忙走过去去看路澜醒了没有,玻斯趁着他离开,迅速伸出爪爪在路小岱方便面上抖啊抖啊,将两根自己身上的毛毛抖进路小岱碗了,在路小岱回来的时候迅速收回来装作他正在吃饭,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路小岱搅搅面条,“又睡了,等醒了再说吧,喵喵,你快吃呀,他们家的牛肉可好吃了。”
 
玻斯细嚼慢咽的坐在桌子上吃,一边用漂亮的瞳孔瞄路小岱,在他快把方便面吃完的时候叫一声,“笨蛋?”
 
路小岱眨眨眼睛,将豆奶推过去,“吃饱了吗,等会我给你洗洗澡吧?”
 
玻斯惊恐,“不要,你想对我做什么!”
 
喵喵喵~
 
路小岱弯唇,“听见洗澡你就这么高兴呀,真乖,我会帮你洗的白白的哦~”
 
玻斯,“……”
 
他在心里默默划掉西游记,这个也不对,路小岱这个蠢货还是听不懂他说话!
 
第十二章:遇袭了
 
路澜是在路小岱回来之后快一个小时后才醒过来的。
 
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胸口上有两只圆溜溜异色双眸,眼皮向上翻翻,一张清秀巴掌大的脸出现在自己脑门上。
 
路小岱和玻斯一人一猫蹲个地方,研究路澜和地上被踩烂的火腿肠。
 
“你……咳,睡醒了?”路小岱友好的笑笑,“现在13点半,你是不是要去上学了?”
 
路澜猛地起身,伸手去抓玻斯,玻斯迅速一脚狠蹬在他胸口,向上一跳朝路小岱扑去。
 
路小岱,“……”
 
玻斯跳到他脑袋上,两只小爪爪死死的抱着他的脑袋,软软的肚子压在他头上,就像路小岱带了个猫形毛绒帽。
 
路澜神情有些复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嗯,嗨?”路小岱顶着大白猫叫他一声,脑袋上沉沉的,让他不敢低头。
 
路澜翻身坐起来,左右看看,抓起自己的包,冷淡的说了句,“我走了。”看也不看路小岱,消失在门口。
 
路小岱顶着玻斯站到镜子前,因为大白猫死死抱住他的脑袋,让他没办法看见它,只好找个镜子,努力的抬眼,推推眼镜,“喵喵,他怎么了?”
 
玻斯垂下尾巴去挠路小岱的脖子,在镜子发现这样的姿势真是十分适合调戏,咳咳,他现在不是玻斯殿下,反正也没有人认识他!
 
毛绒绒的尾巴上有许多一截一截的骨节,十分灵活,拿尾巴尖扫扫路小岱的鼻子,惹得他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你不下来吗,这样我的脑袋好沉。”
 
玻斯想了想,还是大事要紧,小腿蹬住路小岱的鼻子,翻身跳跃到地上,喵呜一声,卧上沙发,一色双眸勾勾的瞧着路小岱。
 
他走过去笑着伸手想摸摸大白猫,然后——就真的摸到了,一点都没躲,指间细软顺滑,没有其他宠物身上的异味,也不见有打结的地方,简直是上好的皮毛。
 
玻斯被他摸得很舒服,露出白嫩的肚皮,哼,那就勉强让你摸摸吧。
 
秋日的午后,电视里放着经典电视剧,坐在沙发上陪一只软和的猫咪,看它神色慵懒,尾巴轻轻晃动,秋阳暖暖的从外面照耀进来,这种感觉颇有几分世事安稳。
 
不过。
 
玻斯一抖耳朵,微眯的双眸猛地睁大,敞开的阳台上一道银光破风刺进来!
 
玻斯猛地跃起,来不及回头,口中默念,屋中瞬间出现一股细小的风卷。
 
但阳台外细小的针越来越多的射进来,路小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深色的沙发上扎入几根泛着寒光的针状东西。
 
玻斯凝聚念力,惊讶的发现那些银针是扎向路小岱的,他迅速将风卷挡在路小岱身前,屋中顿时窗帘漂浮,杯子玻璃破碎在空中发出刺啦的尖锐声。
 
那些不是银针,而是像凝冻的水,扎入身体便顷刻消失不见。
 
玻斯低声默念,细小的冰针越来越多,好似凭空出现,锋利而狠绝的射向一人一猫。
 
外面天色好似突然被什么笼罩住,天空呈现一种诡异的橘色。
 
玻斯站在路小岱身前,为他挡住频频不断的冰针,他口中声音喃喃,速度越来越快,一直到风卷在屋中如同龙卷风一般,将所有的东西都搅进风卷中。
 
砰!砰!砰!嘶!
 
屋中骤然平静下来,一瞬间死寂的诡异。
 
路小岱从沙发上爬起来,手臂锐疼,他掀起袖子,洁白的肌肤上冒出细小的血珠子。
 
“这、这、究竟——唔!”
 
玻斯趴在他身上喵呜一声,抬起小爪爪倏地捂住路小岱的嘴巴,小小的梅花形的爪子死死按在他唇上,软软的,一丝温热的东西顺着小爪爪流入路小岱唇边,渗入他的口中。
 
玻斯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湛蓝与琥珀色双眸流露出诧异和愤怒。
 
路小岱感觉什么东西流进嘴巴里了,但他被一只猫压着,竟然丝毫动不了,只能唔唔的叫着,不明白刚刚到底他经历了什么。
 
等门外那股诡异的气息消散之后,玻斯才喘口气,小小的身体一软,趴在路小岱身上。
 
“喵喵,你身上有血!”路小岱连忙起身,发现玻斯纯白的绒毛上沾着一团一团细小的鲜红的血珠,慢慢融化在毛发之间。
 
冰针太多了,风卷不能完全挡住,有的还是扎在玻斯和路小岱的身上。
 
玻斯任由路小岱大惊小怪,来不及观察他的神色,只是陷入自己深深的沉思中。
 
“我的天”,路小岱环顾屋子,喃喃自语,“龙卷风跑进屋子了吗,天气预报没说有风……”
 
玻斯抖抖耳朵,受不了他那副蠢样,忍着自己身上说不清伤口到底在哪里的疼痛,抬眼去查看路小岱胳膊,希望刚刚那玩意没有沾上毒什么的。
 
路小岱抱着玻斯,看着自己的手臂,吧唧嘴巴,唇边挂着一丝红艳,“为什么我们受伤了,刚刚到底怎么了,我好像看见了风……”
 
刚刚发生的事太快,快的让他的脑子跟不上反应就留下一屋狼藉结束了。
 
玻斯趴在他怀里,不乐意。
 
刚刚他忙活了半天,这个人类都木有发现他救了他吗,他怎么那么蠢呢。
 
“蠢!”
 
路小岱,“……”
 
路小岱立刻左右乱看,身体一僵。
 
玻斯闭着眼睛哼唧,“好疼,好困,路小岱好蠢!”
 
路小岱的身体更加僵硬起来,还隐隐发抖,抱着玻斯的手像石头一样,一动不敢动。
 
玻斯感觉自己越来越困,眼睛几乎都睁不开了,身上的麻疼好像都感觉不到了,只能仍由凶猛涌上的黑暗将他笼罩起来。
 
梦境中就像是掉入了巨大的漩涡中,海水像记忆一样倒灌入玻斯的脑中,母后担忧的目光,病床上父王沉重的咳嗽声,城郊外虎视眈眈的叛军,人心惶惶的王城。
 
他站在城门下凝望着数万兽人军队,听见耳边急促的呼吸声,飘扬的帝洱界的旗帜猎猎作响。
 
漩涡将他扯的越来越深,玻斯在梦中看见窗户上倒影着自己的脸,冷峻沉默,一双深色的瞳孔充满狠毒和狰狞。
 
玻斯猛地一颤,怔怔的看着窗户上的倒影,不,这不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异色的,湛蓝与琥珀的颜色。
 
这是,这是,这双眼睛他在哪里见过,充满狠戾和狞笑,玻斯想伸手抓住倒影,想要看清楚倒影,他努力挣扎,伸出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手里,不,让我看清楚那是谁,那双眼睛究竟是谁,不,不——
 
玻斯猛地睁开眼睛。
 
引入眼帘的是几根细白透明的长长须子,跟随着他的动作一抖一抖,他伸出手,张开,看见细绒梅花形的小爪子。
 
路小岱呆呆的抱着玻斯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自己也快昏昏欲睡的时候,膝盖上躺着的猫咪才醒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玩自己爪子的猫,心里一种怪异的感觉,是梦吧,一定是他被那股奇异的风弄晕了脑袋,明明只有一个人的屋子里怎么会有……
 
“路小岱又发呆!”玻斯翻身坐起来,抖抖自己的身体,抱怨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染了血又凝固的绒毛。
 
“咦,手上也是血!”玻斯抬着爪爪有点嫌弃,虽然都是自己的血,但是都把他纯白无暇的毛弄脏了。
 
咯。
 
玻斯抬起脑袋,路小岱僵硬的骨骼发出咯吱的声音,像好久没活动过的老年人,仿佛一动骨头关节就会咯吱咯吱垮掉了。
 
玻斯撇撇嘴,皱皱鼻子,仗着路小岱听不懂他的话,使劲的哀怨,往厨房里走,“好饿,好久不打架了,身体好累。”
 
路小岱跟在他屁股后面,走进厨房,看着玻斯径自跳上桌子,坐下来,用爪子划开纸盒的牛奶,拿起旁边的吸管丢进去两只爪子抱着牛奶盒咕咚咕咚喝起来。
 
边喝边生气,“没事把牛肉放那么高干嘛,真麻烦……唔?”他抬头。
 
路小岱忐忑的眨巴着眼睛,把高台墙上格子架上的牛肉拿下来放在他爪边。
 
玻斯哼一声,“不是要给我洗澡吗,也不知道在干嘛,自己没事发了一下午的呆吗,蠢,毛毛都脏了!”
 
路小岱扭着手指头,贴着墙根站着,不敢靠近,也不想退出去,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忘了。”
 
“吧唧吧唧,唔,好吃。那就是又蠢又记性不好!”
 
路小岱挠挠头,“可、可是、我……”
 
“咕嘟咕嘟,说话还结巴!”
 
路小岱委屈的低头,“我、我不、不结巴的。”
 
“哼,就是又蠢又记性不好又结巴!”玻斯低头边喝边吃,自言自语抱怨的正高兴。
 
“唔……我会做饭的。”路小岱企图争辩。
 
玻斯嚼着牛肉,“也就是做——!!”他倏地抬起脑袋,异色的双眸猛地眯起来,不吃不喝了,如水晶般的双眸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他看着路小岱可怜巴巴的站在门边上不敢过来,却又眼冒星光,玻斯迟疑的叫,“路小岱?!”
 
门边的人僵硬,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玻斯心里像草原上万马匹奔腾过一样。
 
这种感觉就像一缸水,你使劲撩拨撩拨,可就是没反应,当你决定不管它时,水面又忽的掀起汹涌波浪,止都止不住。
 
玻斯站起来,伸出爪子,勾一下,冷冷道,“路小岱,过来!”
 
第十三章:被人下药变成猫
 
门边的人小步小步挪。
 
玻斯眼睛闪过一抹光泽,仰着小脑袋,淡淡的说,“路小岱,给你三秒钟,立刻走过来!”
 
路小岱倏地两步跳到案桌边,身手灵活的一比那啥,一点都没有刚刚骨头要散架的样子。
 
玻斯站起来,两只爪子攀上路小岱的手臂,锋利的爪子勾住针织衫,轻轻松动站了起来。
 
按照往常来说,对于喵喵的主动靠近,路小岱一直是欣喜若狂的,但这次,这次他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玻斯伸长纤细的脊椎,露出锋利的爪子放在路小岱的脖子边,低声说,“你是什么时候能听懂我说话的?”
 
这场景让外人看来特搞笑,一个人类竟然让借着桌子站起来才有那么高的猫咪给威胁了,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这个人肯定是吃掉了它的小鱼,否则那猫的脑袋不会都要伸到人类的嘴巴上了。
 
路小岱结巴,“我、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就是屋子里那股怪异的风之后,他抱着大白猫时听见它叫唤,就听懂了。
 
玻斯晃着尾巴,他似乎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怎么这个人类突然就能听懂他的话了。
 
玻斯将梅花形露出锋利的爪子在路小岱脖子边划拉,“既然你能听懂我的话了,那我就告诉你几件事。”
 
“哦。”
 
“第一,不许告诉别人这件事。”
 
路小岱眨眨眼睛,“不许告诉别人你会说话,还是我能听懂你说话?”
 
玻斯,“……”
 
“都不能说!”
 
“哦……”
 
“第二,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身份,我需要你帮助我。”
 
“可是我要是不能帮你呢,你说我又蠢又记性不好又结巴的。”
 
玻斯,“……”
 
说话好累,直着猫腰更累。
 
玻斯用指甲戳戳路小岱的肌肤,告诉他现在他的性命在自己手里掌握着。“我来说,你来做就可以了。”
 
“哦……”
 
玻斯无语,“你能不能不要一副天下我最蠢的样子!”
 
路小岱摸摸自己的脸颊,感觉十分细滑,“有吗?”
 
有,真的有,大有特有!
 
玻斯有点后悔想尽办法让路小岱听懂他了,他收回爪子郁郁的低头接着喝奶,完全不想搭理路小岱。
 
路小岱兴奋的弯腰趴在桌子上,撑着腮帮子直勾勾的盯着桌上漂亮的大白猫。
 
看着玻斯喝一口牛奶,又吃一块牛肉。
 
“喵喵,你是不是被人下药变成了猫?”
 
玻斯瞥他一眼,“不是。”
 
“那你是不是参与了国家重大研究项目自愿接受基因改造变成了猫?”
 
“不是!”
 
“那你是不是……唔”
 
“不是不是不是!”
 
玻斯怒,一拍桌子,但他忘了他现在的手是长了肉垫的小爪爪,拍桌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声响,一点威慑力都毛没。
 
“我叫玻斯,不叫喵喵!”玻斯坐下来,水晶般清透的眼睛瞪着他,“我来自另外一个时空,和这里很像,只不过我是兽态!我无法回去了,我需要你帮助我回去!”
 
路小岱张口,玻斯瞪眼,“不准问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路小岱立刻抿嘴猛地点头,用手指在桌子上画圈圈,等着玻斯怒气过了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说,“你是因为自己是只波斯猫,所以才叫波斯的吗?
 
玻斯,”……“
 
于是,玻斯用了一晚上来和路小岱探讨智商和情商最感人的地方,顺便讲述了一下自己的处境、身份、情况,以及今天中午遇到的怪异的事,路小岱需要注意的人,还有,不准他问奇奇怪怪的问题,不准当他是一只猫,不经过他允许不能抱他,要经常带他出去,要给他解答他所有不同的问题!
 
一直到夜半渐深,路小岱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时还努力的撑着眼皮,小声问,”那……你会走吗?像来的时候无声无息。“
 
玻斯看着他,想起他被人抛弃孤零零吃饭的小模样,心里一软,爪子按住路小岱的唇,沉声说,”我以帝洱界玻斯王子的名义发誓,不会随便离开你,我会保护你,如果我要离开,一定会告诉你。“
 
路小岱缓慢的眨着眼睛,”好。我答应你……会帮助你。“话音落下,转眼陷入安稳平静的梦境。
 
夜色如水,缓缓流逝。
 
早上醒的时候,路小岱觉得自己被压得要喘不过去了,他啧啧嘴巴,脸上痒痒的。
 
“你要是再不睁开眼睛,我就抓你!”一声低沉丝滑的声音突然在他胸口响起来。
 
路小岱身体一抖,猛地睁开眼,快速的眨巴眨巴,傻笑着说,“喵喵,我昨天梦见你会说话了。”
 
玻斯无语,一爪爪拍他脸上,“路小岱!”你这个蠢货,就凭这个人,真的能帮助他回帝洱界吗,玻斯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
 
路小岱倏地坐起来,用手挑起玻斯的两个小胳膊,把他拉站起来,“天啊,原来不是梦,你真的会说话。”
 
玻斯瞥他一眼,懒得说话,挣开路小岱的手,跳下床,留下一句话走了。
 
“限你十分钟之内给本殿下做好饭!”
 
早上吃饭的时候,玻斯坐在餐桌上和路小岱一起边吃饭边看电视,准确的说玻斯看电视,路小岱使劲拿眼睛瞄玻斯。
 
天呀天呀,他家竟然有一只会说话的喵,而且还是喵中贵族,天呀天呀,怪不得他长得好漂亮,毛毛好软好细滑,爪爪好萌好可爱。
 
“路小岱,你口水掉下来了。”玻斯冷冷道。
 
路小岱吸溜一声,摸摸下巴,嘿嘿傻笑起来,“殿下,你好可爱啊。”
 
玻斯,“……”
 
“路小岱,再加一条,不准用任何女性词语来形容我!”看路小岱嘴唇一动,玻斯立刻又说,“可爱好看萌萌哒,全部都不能说!”
 
“哦……”不能说,那他只能在心里想了。
 
玻斯头疼的低头用吸管喝他的牛奶。
 
“殿下,我们现在做什么?”路小岱一副对你的仰慕之情犹如黄河泛滥涛涛不停的蠢样。
 
玻斯伸爪一指,“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昨天你还记得吗,有人在攻击这里。”
 
客厅还保持着昨天下午的混乱,玻斯跳下桌子来到沙发边,低头嗅了嗅,抖抖胡须,用爪子扒拉着沙发的呢绒罩细看,发现上面有被针穿透过而留下的线路扭曲的细小痕迹。
 
路小岱也趴过来跟在玻斯的屁股后面,盯着玻斯毛绒绒的尾巴想伸手摸摸。
 
玻斯扭头,路小岱露出甜甜的微笑,“伸出你的胳膊让我看看。”
 
他还记得昨天的那冰针是扎到路小岱了的,不过路小岱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玻斯因为那诡异的武器而睡了好一段时间。
 
路小岱撩起袖子,不,那冰针并不是对路小岱没有任何影响的,玻斯看着路小岱手臂上又绿豆那么大小的青紫的印子,是冰冻对肌肤造成的伤害,因为只有细针那么大小,所以感觉不到疼痛。
 
玻斯数了数,路小岱手上一共有六团青黑的印子,异色的双眸闪过一丝怒意,他罩下的人就算再蠢再傻也不允许别人来伤害。
 
玻斯幼年开始就接受帝洱界王室的教育,对平民一直保持着极为强烈的责任心,在他看来,路小岱就是他的子民,任何时刻他都应该有责任去保护手无寸铁的兽人。
 
玻斯的忧心路小岱完全不知道,只是两眼冒星星的看着玻斯将梅花形爪子贴在自己手臂上,凉凉的,软软的,好舒呼。
 
“殿下,昨天真的有风跑进屋子里了吗?”玻斯感觉路小岱有种奇特的本领,就是永远都搞不清楚重点。
 
懒得和他解释太多,“我们下去看看吧。”
 
“哦。”殿下的旨意他听从就行。
 
但是……
 
“殿下,我抱着你吧,爪爪会脏的。”
 
“哎哟喂,地上很硬,爪爪会疼吗?”
 
“殿下,你喜欢洗澡吗,我家的沐浴露很香哟。”
 
“殿下,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会做很多饭哦。”
 
玻斯,“……”
 
玻斯站在马路的对面的花丛里,仰头看阳台的位置,昨天的冰针就是从这里射向屋子的。
 
花丛中的土地上有脚印,玻斯皱眉,不是人类的脚印,很混乱的印子,没有一个完整的印下来,但玻斯已经能确定这是只兽。
 
抬眼望去,只有这块土地有脚印,脚下的泥土还是湿润的,因为天越来越冷了,地面蒸发没有那么快,直到现在都还是潮湿的。
 
路小岱看玻斯还低头嗅嗅,忍不住提醒,“玻斯殿下,你是只猫。”
 
玻斯疑惑的看他。
 
“猫的嗅觉不灵敏的,而且还会把毛毛弄脏哦!”路小岱觉得自己的提醒很有必要。
 
玻斯,“……”他抬手卷起一小股风卷奔着路小岱的头发飞去,顿时路小岱的头顶狂风大作,风卷只持续了三秒钟,但当风停下来时,路小岱顶着一头鸡窝状爆炸了的发型在街上一脸茫然。
 
玻斯喵呜一声,笑起来,笑的湛蓝色和琥珀色双眸泛着清水一般的光泽,像星辰一样闪烁好看。
 
因为无法知道昨天的冰针攻击到底是针对路小岱还是朝玻斯来的,一人一猫没有一点收获的坐在沙发上。
 
玻斯将猫爪子伸在路小岱的腿上,问,“我还没弄懂你为什么突然就能听懂我说话了。”
 
路小岱也跟着摇摇头。
 
玻斯低头给自己舔毛,边思考边说,“昨天攻击停了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路小岱又摇摇头,他什么都没做啊,“被你捂住嘴算不算?”
 
昨天屋中风卷停了之后,路小岱迷迷糊糊晕晕傻傻的还没说话,就没玻斯用爪子按住了嘴巴,然后他就躺在玻斯身下……
 
******
 
小剧场:
 
作者君:给你俩说件事,我刚刚把江队长和人鱼那一篇开坑了。
 
路小岱(可怜状):哦!你不要我们了吗,我们不是你的宝宝了吗!
 
玻斯:别废话,上爪子!作者君比路小岱还欠打!
 
路小岱,作者君:……(异口同声)不要把我和他(她)比!
 
玻斯(怒):你这么做对得起我们吗,他家小受不就是个人鱼吗,我还是人猫呢!
 
作者君:噗——瞧瞧人家江队长,再瞧瞧你的猫爪子!
 
玻斯(大怒):到底是谁不让我变成人的!你要是不更,我就去隔壁吃掉他家小鱼!
 
作者君:(⊙o⊙)哦!那我去和江队长商量商量他家小人鱼的108种吃法,回来告诉你哦!
 
第十四章:又不是软软的母喵
 
路小岱吧唧吧唧嘴巴好像在回味什么,伸出一根手指头表示要发言,他低头看着玻斯粉嫩的梅花形小爪子上的伤口,“我昨天……好像尝到了你的血。”
 
玻斯舔毛的动作一顿。
 
路小岱立刻解释,“我不是怪食癖啦,昨天你不是捂住了我的嘴巴吗,那时候殿下你的爪受伤了,然后有什么东西流到了我的嘴里,味道很像血。”
 
玻斯想了想,觉得似乎有些可能,但自己将毛毛丢在他碗里时,路小岱怎么没有反应,毛毛和血不都是他身上的吗。不过管他呢,都不重要了,路小岱已经能听懂他的话了。
 
他暗暗的想,幸好路小岱能听懂他的话了,否则他都准备弄点口水给路小岱尝尝了。
 
呕——才不是吻他呢!
 
深秋的早上天气格外的清爽,路小岱昨夜和玻斯看了一夜的电影,并且还要为他解释里面出现的所有情节,比如:“机关枪为什么打不中主角?”
 
“因为有主角光环,开挂了。”
 
“哦!”
 
“为什么另一部里这人已经死了,现在又出现了?”
 
“因为额,是假的,演戏。”
 
“哦!”
 
后来路小岱想问他到底听懂没时,被玻斯一个眼神封上了嘴巴。
 
不能怀疑玻斯殿下的智商!
 
早上天刚蒙蒙亮,窗外弥漫着薄薄的霜雾。
 
玻斯开始用爪爪踹路小岱的脸,“起床!陪我去跑步!”
 
路小岱困得翻个身,“喵喵,我好瞌睡。”
 
“不行,快点起来!”玻斯坚持不懈。
 
路小岱一副我就这样睡死过去天地撼不动的模样,一动不动的将半张小脸掩盖在暖和的被窝里。
 
玻斯跳到枕头上,用尾巴扫路小岱的嘴巴,看他就是打算不动的时候,突然掀起一股强风,瞬间风力强大,床上什么东西都被呼呼刮的旋转起来。
 
路小岱在狂风中大声呼喊,紧紧缩成一团,一直到睡衣的扣子也被砰砰刮进风卷里,棉质的睡衣露出清秀的锁骨,然后是胸膛……
 
“阿嚏,阿嚏!”
 
玻斯满意的看着浑身赤果只剩下一条小内内缩成一团的小东西,用柔软的爪爪安抚的摸摸路小岱光滑的肩膀,“好啦,起来吧,衣服我都帮你脱了。”
 
路小岱睁开眼睛,对着玻斯的脸狠狠打了个喷嚏,吐沫星子溅了玻斯一脸,异色的双眸眯起来露出几分不怀好意。
 
路小岱无辜的哆嗦着穿衣服,有点羞愤的说,“你怎么能把我看光了!”
 
玻斯随意的伸出爪子,路小岱立刻闭紧嘴巴,迅速洗漱陪殿下出去跑步了。
 
清晨的空气灌入胸腔中,像一剂强效的清香剂,顿时身体中的污浊好像全部都被清空了。
 
玻斯的肉垫爪子无声的踩在地上,奔跑时露出一节节柔软有力的脊椎,颇有几分猎豹踏步在草原睥睨风景的危险之美。
 
“多锻炼你才能长得强壮。”
 
“可是我要那么强壮做什么?阿嚏!”
 
“这样就不会生病!蠢!”
 
“可是如果你不刮风,我才不会生阿嚏!”
 
玻斯,“……”
 
路小岱几乎很少起的这么早,呼吸过这么清新的空气,虽然起来的过程挣扎了一番,不过结果还是很美好。
 
路小岱抱着玻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吃灌汤包,他瞄一眼玻斯的吃饭,表示十分羡慕。
 
巴掌大的灌汤包放在椅子上,从褶子上咬个小口,保证汁水不会流出来,用一截粉嫩的舌头进去舔舐汤汁喝,然后小口小口咬着褶子边咬着包子吃,确保每一滴汤汁都被吃下去。
 
玻斯吃的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偶尔用爪爪抱着巨大的豆浆喝两口,有滋有味。
 
可惜一顿早餐还没吃完,路小岱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小岱,今天是周日,你出来跟妈吃顿饭吧。”
 
路小岱瞥一眼玻斯,“什么时候?”
 
“中午吧。”
 
“哦,行。”简短的说了几句,路小岱挂了电话,犹豫的看着玻斯。
 
玻斯用爪子挠挠肚子,“放心,我不会去的。”
 
“不,我想让你去。我们吃饭完我可以带你上街逛逛,你一定没去过的。”
 
玻斯想了想,仰着小脑袋,“好吧,暂时答应你。”
 
路小岱笑眯眯的将垃圾清理好,把玻斯抱着沿着清晨的公园里的人工湖慢慢溜达,湖边的地面太潮湿了,一定不能让他家殿下爪爪脏了!
 
没走到家,路小岱又接住了个电话,竟然是路父的,一天里被父母同时打电话,这是路小岱从来都没有过的经历,惊喜的狠狠亲了亲玻斯的脸,跑一边接电话去了。
 
玻斯坐在椅子上使劲用爪子擦着被路小岱亲湿了的毛毛,生气极了,蠢货路小岱,他又不是宠物,哪一天他能变成人形的时候吓死路小岱,让他没事总亲他!
 
又不是软软的母喵,哦不,女人!
 
路小岱打完电话表情复杂又失魂落魄的走过来。
 
爸爸竟然说要跟他一起去见妈妈,他们三个好多年没有一同见面了吧,他几乎忘记了父母在一起的模样,应该是怎样的气氛,又该说些什么话题。
 
路小岱沉默的往家走,玻斯跟在他脚下时不时的抬起头关心一下发呆的路小岱有没有撞到墙。
 
这处公园离他家不远,很多年了,小时候还是崭新的公园现在大门也生了锈,湖水因为疏于看管变得不再那么清澈,长满了水草。
 
路小岱在大门口盯着门上贴的告示看了好久,直到玻斯叫他,他才反应过来,蹲下来和玻斯平视。
 
“怎么了?上面写的什么?”
 
路小岱勉强笑笑,摇头,“没、没什么。我们回去吧。”说完摊开手想要抱住玻斯。
 
看他一脸落寞,拒绝的念头一闪而过就被路小岱揉进了怀里,用细瘦的胳膊紧紧抱着他回了家。
 
路小岱一回家就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坐在沙发上默默的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
 
玻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路小岱起身了,玻斯举着爪爪还没张嘴,就见他神色慌张的钻进另一间长久锁着的屋里,蹲在布满灰尘的桌前翻找东西,嘴里嘟囔着。
 
玻斯站在门口打量这件房间,是以前路小岱父母的卧室,墙上甚至还挂着年代久远的结婚照,玻璃相框上布满灰尘,灰蒙蒙的将照片中的笑容掩盖在过去的岁月中。
 
路小岱从床铺底下翻出来一只档案袋,垂眼摸了摸,扭头朝玻斯招招手,微笑着说,“因为有这个,我才能住在这里。”
 
泛黄的档案袋解扣上一段白线孤零零的露在外面,像无依无靠的路小岱可怜巴巴的。
 
玻斯用爪子按住档案袋,跳上路小岱的双腿上坐卧下来,如水晶一般的眼凝望着他。
 
路小岱似乎又忘了玻斯能听懂他的话,抱着玻斯往屋里瞅着看,嘀咕,“放到哪里好呢,不会被发现,我还能找到的地方,嗯……”
 
玻斯抬高爪子拍拍路小岱的胸口,得到注视后,“要我帮忙吗?”
 
“哦。”路小岱对于他的话出现片刻呆愣,然后笑着将档案袋递给玻斯,“好呀,你来吧,我不会藏东西。”
 
玻斯没伸爪接,直接屁股在路小岱腿上转个方向,在屋中刮起一道小小的旋风,风卷将档案袋迅速卷了进去。“路小岱紧张的咬住下唇,看着他慢慢将风卷推入墙壁中,在灰白的墙上没留下一丝痕迹,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额……”
 
“伸出手指。”
 
路小岱竖起食指,玻斯在他指尖一碰,一道细小风流带着冰凉的感觉钻入路小岱的指腹下。
 
他低头瞪大眼睛,看着消失在食指上的小旋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玻斯用尾巴甩他脸一下,“这卷风和刚刚那个是同源,你想要找那个袋子,就将手指贴在这间屋子的墙壁上,风卷便会出现了。”
 
“这、就是金手指吗?!”路小岱(⊙o⊙)。
 
玻斯皱皱眉,“不是金石,还是你的手。”
 
路小岱哇哦一声,捏着玻斯的一只爪子,像珍宝一样直勾勾的盯着,眼里忽闪忽闪,“这是金手指啊!哎呦喂!”
 
梅花型的小爪子缝里还带着一两撮纯白的毛,粉嫩的小肉垫摊开像人的手掌一样,再加上玻斯的茸毛柔滑,如同纯白的雪面掉落的梅花皎洁好看。
 
玻斯嫌弃的抽出爪子,路小岱赤果果的眼神差点就要把他爪子吃掉了!
 
“你不走了?”有点嫌弃的提醒他。
 
路小岱哎呀一声,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他抱着玻斯冲回卧室开始挑衣服换衣服。
 
玻斯赖洋洋的靠在床上,翻身露出白嫩的肚皮,“换,丑!再换!”
 
一直到路小岱额头出了一层细汗的时候,玻斯才勉强点点头,“你的衣服太廉价了。”
 
路小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没那么多钱嘛。”
 
玻斯一顿,想起来路小岱的境遇,别过脸,“下次我送给你一件。”
 
出门的时候,路小岱眼巴巴的敞开书包,好心劝着,“殿下,公交车不让带宠物,你进来吧,我悄悄背着你。”
 
“不,绝不!”玻斯傲娇,躲藏从来不是玻斯殿下会做的事!
 
路小岱无奈,蹲在地上想了半天,去柜子了拿几包牛肉干水果软糖,将他的游戏机也塞进包里,“这样行了吧。”
 
哦,有吃的有玩的啊,好吧好吧,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了。
 
路小岱心满意足的坐上公交车,小心的将身后大大的背包抱在怀里,离得近的话,还能听见从背包里传出来含糊不清的喵呜声和游戏滴滴的声音。
 
有大叔还好心的拍拍他,“小伙子,你手机是不是响了?这铃声有点特别啊”
 
路小岱咳嗽一声,将背包拉开一条小缝,伸手进去拍拍玻斯的脑袋,笑眯眯的表示他关上了。
 
刘彩先到的饭店,小包间里装修很有格调,她给路小岱倒上饮料,“你养了这么大只猫啊,可真漂亮。”
 
“嗯。”路小岱犹豫,“妈,我给你说过了爸爸等会儿会来。”
 
刘彩的表情一僵,笑起来有点扭曲,“嗯,吃吧,我们先吃。”
 
第十五章:不准闻本殿下!
 
路小岱点点头,垂着脑袋瞄坐在身边软椅上的玻斯,拿着小碟子想给他盛些饭菜吃。
 
正当两个人交谈的时候,路父随即赶到了,不过跟他同来的还有路父的现任妻子。
 
刘彩端着酒杯冷笑一下,“感情真好啊,去哪都带着。”
 
路父皱眉,“小岱,出来,爸爸有话跟你说。”
 
“哎哟,现在你倒是知道他是你儿子了,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一走了之扔下我们母子俩不管的。”
 
路父微怒,“多久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我不管他,就好像你管他了一样!”
 
刘彩将酒杯砸在桌子上,“你现在来做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告诉你,这事你想都别想!”
 
“果然是个泼妇!”路父的现任妻子说,眼中流露讥笑,气的刘彩当场就想上手,被路小岱急忙拦下了,“爸妈,别吵了。”
 
他身体僵硬,紧抿下唇,清秀的脸上浮现一丝难堪的痛楚,低声说,“要吃饭就好好吃,不吃就算了,你们要是想吵,我先走了。”
 
路小岱抓起背包就走,玻斯跟着他跳下来,却在门口被路父的妻子揽住,不屑的说,“你爸让你走了吗,有没有教养!”
 
刘彩大怒走过去,“我儿子你凭什么教训,你这个贱人,小三!”掩藏在心底多年的恨意像一座待发的火山,遇上一丝波动都能刹那间喷薄伤人的浓浆。
 
刘彩抬手狠拽了一下那女人的头发,气的整个人发颤,她的家到底是谁破坏的,到底谁有资格说这些话,凭什么作为受害者她却要在这里忍受这个女人的冷嘲热讽。
 
路父见交谈不成,刘彩又动手打人,也恼了起来,一巴掌就要甩向刘彩,幸好路小岱动作快一步,将妈妈护在怀里,路父的巴掌打在路小岱的脸侧,与此同时路父突然脚下踉跄一步,差点摔倒,他惊慌中扶住桌角,桌上因为晃动玻璃杯啪嚓摔在地上。
 
响亮的一声让屋中突然安静下来,闷疼涌上路小岱的身上,他还未开口,就听见耳旁响起女人尖锐的叫声。
 
“你敢推你爸,你有没有教养!活该你们被人扔——”她话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声响甩在路父的妻子脸上,连谁动的手都没看清,女人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眼见着房间里的局面越发控制不下去,外面听见声响的人也在门口围了起来,甚至饭店的经理也朝这边赶来,路小岱一手拉着还想闹下去的刘彩,垂着眼睛强忍着情绪,“爸,别在外面丢人了。”
 
言罢头也不回的去柜台结了账离开了。
 
刘彩还气呼呼的,“你就不应该拉着我,那贱女人她——”刘彩的话隐没在路小岱发红绝望的目光中。
 
“我……妈妈不是想……”
 
路小岱胡乱点点头,背好书包,弯腰抱起来玻斯,喉咙沙哑,“我走了。”说完抬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沿着路边往不知名的地方走,背影萧索落寞。
 
在刘彩看不到的地方,路小岱低头擦干脸上的眼泪,一口气跑了出去,一直跑到他回头也看不见这里的,跑到胸膛充满冰凉的空气阵阵抽疼,跑到他弯腰剧烈的咳嗽时才停了下来。
 
身后是繁华的商业街,明明最热闹的地方,他却最难堪最落魄最无助,他早该想到爸妈见面时是什么模样了,却仍旧想任性的顺从心底那一抹期盼,想要再见到一家人在一起。
 
路小岱坐在路边,将脸埋入双膝上,任由针扎般的疼痛一寸一寸布满他的身体,在他耳边嘲笑他多么丢人多么孤独。
 
路小岱感觉有人在抚摸他的头,茫然看去,目光倏地落入一双湛蓝色清透又带着琥珀色温润的瞳孔中。
 
玻斯低声默念,让路小岱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只能凝望着自己的眼睛,望着他如海一般的蔚蓝。
 
路小岱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四周尽是茫茫温暖的大海,海水晶莹剔透折射出阳光的光芒,水底海草青绿随水波飘荡,偶尔会有怪异的小鱼从他眼前慢慢悠悠游过去。
 
他怔怔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从茫然哀恸到安静了下来,整个人仿佛漫步在海水中,随海水逐流到天之涯海之角。
 
喵~
 
一声轻灵好听的叫声出现在路小岱脑中,玻斯眨眨酸疼的眼睛,用爪爪轻拍一下路小岱,路小岱回神过来,神情平静。
 
玻斯得意的抖抖小耳朵,刚想说话,身后传来声音。
 
“给你”。
 
玻斯倏地拱起脊背扭头,瞪着身后走过来的发出声音的胖胖大熊。
 
路小岱啊一声,接住气球,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大熊摘下脑袋,付择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哦,班长。”路小岱眨一下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脑中有什么画面倏地消失了,他努力想抓住,却只能隐约记起那一瞬透过心灵的湛蓝,如水晶折射的光芒消失就再也看不见了。
 
付择穿着维尼小熊的布偶装,巨大的身体毛茸茸的挤过来笨拙的坐下,“我找的兼职工作。”
 
路小岱点点头,看着他放在腿上的巨大的熊头笑一下,“嗯。”
 
玻斯不高兴的用爪子扒拉着路小岱的衣角,聊够了没啊,说好的逛街呢。
 
付择皱一下眉,脑袋凑到路小岱跟前,伸手用胖胖的布偶手指抹了一下他的侧脸,“有点肿,磕到了?”
 
“嗯,是吧。”路小岱笑着摸摸脸,是他护住刘彩的时候被路父打的,怪不得他总觉得脸热热的,原来是肿了。
 
玻斯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狐疑的看着路小岱的脸越来越红,有扭头不乐意的瞥一眼胖熊,好像明白了什么,眼里露出一丝坏笑。
 
“这只猫是你的?”
 
路小岱急忙抱住玻斯,将他放腿上按着爪爪,“是啊,我想给他买点猫粮,还有垫子,明天就把他带学校去。”
 
“喂,你什么时候说了?!”玻斯叫唤起来,路小岱紧张的看着付择,怕他惊讶这只猫怎么会说话。
 
不过付择只是点点头,没有什么表情,冷闷的说,“里面有,去吧,我等会儿才下班。”
 
“好。”他起身要走,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气球,“这个……”
 
“送给你的。”付择重新戴上布偶熊头,从空隙里瞧着他,“晚上一起饭吃,等我。”说完扭动着胖胖的身体回到了店铺门口。
 
路小岱背着书包,胸前抱着玻斯慢慢在商业街里穿梭,他戴上耳机和玻斯说话,避免别人以为他在自言自语。
 
“别人听不懂你的话?”
 
玻斯在他手臂间露出个脑袋,“嗯。对了,你要把我带到学校?”
 
“嗯,我向学校申请了,可以养宠物的。殿下,你跟我去学校吧,我可以照顾你,这样我可以不用担心你了。”
 
玻斯来回瞄着路两旁繁华的小店铺,圆圆的猫眼露出几分好奇,“我不需要你担心。”
 
“我知道,可是你还要吃饭呀,我们学校的饭也很好吃的。”
 
玻斯伸爪指向那边,路小岱走进一家玩具商店四处逛着,将一串铃铛挂在玻斯的脑袋上,“我可以教你玩电脑,你想看什么就有。”
 
他不放心把玻斯一只猫留家里,就算有零食干货,可总归也不是饭呐,平常没课的时候他还可以带玻斯出去转转。
 
玻斯想起那天阳台外的攻击,万一谁要冲着这个蠢货来呢,路小岱出事了可就没人想他这么听自己的话了。
 
“拿下来,丑死了。”他抖抖耳朵,“那好吧,我暂时答应你。”
 
玻斯一仰猫头,看见路小岱侧脸颊的红晕,异色双眸滴溜溜转两下,“路小岱,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人?”
 
“啊?!咳咳咳”路小岱被口水呛到,捂着嘴巴咳嗽了半天,“你别乱说啊,殿下,咳咳,我咳不是,他是男的!”
 
彩色的气球在玻斯的爪臂上绑着,纯白的毛毛漂亮的大眼睛配上可爱的气球引得不少人都瞧路小岱,哇,好漂亮的猫咪。
 
玻斯忍不住给自己舔毛,没办法,变成兽态之后有些习惯是改不了的,“难道你们人类不是可以同性在一起生活?”
 
路小岱惊恐,“谁告诉你的?”额,是可以,但起码现在不是普遍现象,这种事玻斯怎么会知道啊。
 
“电视上演的。”
 
路小岱好奇,“什么电视?”
 
玻斯嫌弃的抓掉路小岱给他买的项圈,路小岱只好又拿起一个银色的小牌子,这个是学校的要求,挂在宠物身上,写清楚主人的信息,宠物在学校的一切事宜都由该学生负责,倘若发生伤人事件能迅速找到负责人。
 
“好基友一起走。”
 
路小岱,“……”
 
他以后要不要控制一下玻斯看电视的范围,不能什么都看啊!
 
路小岱将玻斯放在地上,与宠物店老板商量在上面刻什么字好。
 
街上人来人往,偶尔会有其他小猫咪迈着柔软的步伐走过来,还会有呼哈的大狗跑来嗅嗅玻斯。
 
路人纷纷看着优雅蹲坐在长椅上的波斯猫,水晶般的眼睛满是好奇,漂浮在半空中的彩气球系在梅花形毛绒绒的小爪上,真是萌到无数逛街的妹子。
 
玻斯无聊的瞪着他们,看什么看,该死的路小岱还不回来。你这蠢狗不准过来!不要闻我的屁股!
 
路小岱和老板商量好价钱,出去等老板刻完字再来取。在手工冰淇淋店买了两盒冰淇淋,还有薯片,路小岱急忙跑出去怕玻斯等着急了。
 
等他到的时候,玻斯正站在长椅上凶狠狠的瞪着下面围了一圈的猫咪和小狗。
 
数一数,三只猫,两只狗,玻斯像万兽之上的王,高高的俯视他的子民,路小岱心想,他们家殿下果然不一般!
 
玻斯无语的瞪着他们,去一边去,烦死了,走远点啦!
 
“路小岱!快把它们赶走!有跳蚤虫,会吸血!”
 
路小岱远远的站在包围圈外,内心有点小激动,带着耳机装作在打电话,“殿下,你可以告诉他们呀,这些猫咪一定没见过兽界的王子,内心正无比激动呢!”
 
“激动你个fuck!老子根本就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他们也听不懂我的话!”玻斯站起来,异色的眸子瞪圆,微眯着露出警告。
 
路小岱小跑两步,将那些围观的小狗小猫弄走,坐在椅子上,将冰淇淋放在椅子上给玻斯吃,不大高兴的说,“殿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脏话了,不好不好!”
 
他边吃边说,“殿下,他们多可爱呀,和你一样。他们不是你的子民吗,你怎么能吓他们呢!”
 
玻斯怒,嘴巴上还沾着冰淇淋呢,抬爪打路小岱,“我是来自帝洱界,不是你们人类的世界!还有,我不是宠物,是幻兽!你到底听懂没有,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物种不同!”
 
路小岱撅撅嘴巴,“哦,好吧。那玻斯啊,我觉得他们围过来一定是因为你长得漂——咳,英俊。”
 
玻斯收回视线,幸亏你改的快!
 
他低头舔着冰淇淋,正吃的有滋有味时突然抬起头迷茫的四处看了看。
 
“怎么了?”
 
玻斯抖一下耳朵,将尾巴甩在脚旁,清透的双眸露出一丝疑惑,“有人在看我。”
 
路小岱摸摸他脑袋,“很多人在看你。”
 
玻斯四下晃动着小脑袋左右乱看,街上人来人往,掂着购物袋路过长椅的时候好玩的看他一眼。
 
但不一样,玻斯敏锐的感觉到有一束目光是不同的,不像是看他们,更像是监视。
 
第十六章:伺候猫大爷洗澡澡
 
玻斯有些疑惑,有些人在跟着他和路小岱,那些人针对的是他还是路小岱呢?
 
如果是路小岱,玻斯抬眼瞥他,就这个小蠢货能干些什么事值得被监视呢。
 
可要是他的话,除了路小岱该没人发现自己的,而唯一有可能的是……
 
玻斯目光幽暗异色的眼眸泛过一层寒光,他能来到人的世界,那帝洱界也定有人能同他一样从时空之洞跟过来。
 
从那日的阳台上袭击可以料想,如果针对的是他,那一定是叛军的人。
 
可他有些想不透,为什么帝洱界会突然出现一波叛军,并且声势浩大,从他收到的军报来看该是密谋已久了。
 
父王病重多日,国内一直是他暂且代替父王执政,朝中还有舅舅辅助他,母后不该让他离开的。玻斯还记得那一日,也就是他带领军队即将参战时母后看他的眼神,目光复杂隐忍。
 
玻斯心口闷疼,母后一定不会背叛父王的,可仅仅国内叛乱,母后为何要将他逐离帝洱界,不允许他插手国内动乱呢。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个谜团,灰狼珀奉是奉母后的命令,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话——王和王后不会希望您出事的,我们一定会赢的。
 
我们一定会赢的。可为什么单独将他驱逐这场战争?珀奉说王和王后,父王也同意让他离开吗?!
 
可他是王子,怎么能在国家动乱的时候逃离他的子民和父母呢?!
 
玻斯沉默的垂头,气氛一下子沉静了下来,他微微闭眼,最好那些人真的是冲他来的,他们既然能来,那他们一定知道回去的方法!
 
路小岱感觉到身旁的猫咪好像一下子落寞了下来,他不知道玻斯发生什么事了,却能感觉到他冷漠孤寂的气息。
 
他伸手轻碰玻斯的脑袋,在得到回应之后朝他微微一笑,笑容干净温暖动猫。
 
后来因为玻斯心情不好,路小岱和付择匆匆吃完饭后约好明天见,就带着猫殿下回家了。
 
晚上路小岱在浴室烧好了水,他们家没有浴缸,只能翻来翻去找到一个很大的塑料盆,还是路小岱小时候洗澡用的呢。
 
他蹲在地上哼哧哼哧刷好盆子,倒上温热适宜的水,在浴室外面看着蔫蔫靠着沙发看着漆黑黑外面的玻斯。
 
“你怎么了?”路小岱关心问道,他勾唇,“今天谢谢你。”路父动手打他和妈妈的时候诡异摔倒是因为玻斯吧,还有那个女人的一巴掌。
 
玻斯喉咙咕噜一声,算是听见了。
 
“殿下,你要是有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呀。”其实他有点好奇一只猫会有什么心事,不过绝对是更关心玻斯的!
 
玻斯动动嘴巴,看一眼路小岱,倾而之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他的思虑,路小岱这个蠢货说出来能懂吗,玻斯表示他一直都在怀疑路小岱的智商。
 
“走吧,不是要洗澡吗?”玻斯跳下沙发,懒洋洋的迈着步子,路小岱赶紧跟上去,不再问了。
 
养一只心思沉重的猫咪真的需要时时刻刻揣摩圣心!
 
玻斯仰躺在浴盆里,身上纯白的绒毛飘散在水中,像一只纯白巨大的水母。
 
路小岱捏着玻斯的小爪爪使劲搓泡泡,在猫大爷的脑袋上放一小块毛巾,避免泡沫掉进他的眼睛里。
 
我爱洗澡,好多泡泡~路小岱哼着歌,将玻斯粉白的肚皮上毛毛打湿,倒上沐浴露,使劲揉摸着他的肚皮。
 
玻斯翻翻眼皮,一甩爪子,把水溅了路小岱一脸。
 
“啊?”路小岱茫然。
 
玻斯抖抖全身的绒毛,哼哧着,幸好他现在只是猫,脸色变化什么的根本就看不出来,搓搓搓,就知道搓,不知道人家丁丁在那里的吗!殿下的那啥是你能乱摸的吗,摸完你给泻火不!
 
路小岱摸一把脸上的水,表示妥妥的圣心难测,心好累。
 
他给玻斯身上的泡沫冲干净,不过玻斯想要在水里泡着不想起来,路小岱只好又给他添了一盆子的水,嘿呦嘿呦的将一大盆水拖到浴室的角落去,丢进去几个他小时候的玩具,让猫大爷舒服的泡澡去了。
 
家里没有浴池,不过有淋浴,已经用了很长时间了,浴霸头上都生了锈,不过凑合已经是路小岱人生格言了。
 
十一月末的季节夜晚有些凉意,路小岱一边哆嗦着一边迅速的给自己洗澡。
 
角落里的猫大爷趴在塑料盆的边缘,懒洋洋的抬头盯着眼前赤果果白净的身体,路小岱真的好瘦,身体细长,小腹平坦,肋骨清晰可见,不用想都知道抱着会有多硌。
 
他撇撇头,哦,屁股倒是还有点肉肉,翘翘的,目光往腰椎一截一截往下看……
 
路小岱根本就不知道有目光将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看遍了,他在内心根本就只是把玻斯当成特别一点会说话的猫咪而已,毕竟谁会对一只猫避嫌啊。
 
“路小岱”
 
路小岱正眯着眼冲掉头发上的水,冻得牙齿发抖,“咯咯咯,怎咯咯么了咯咯?”
 
玻斯全身上下舒服的泡在水池里,只露出个脑袋,“你那是什么回应啊。”
 
路小岱发着抖洗澡,“咯咯,冷,咯咯咯,我马上咯咯,洗完。”
 
哦,冷吗。玻斯歪着脑袋,看着水珠在路小岱光滑的脊背砸出小小的水花,折射出灯光璀璨的晶莹。
 
他见路小岱抖的狠了,无奈的伸出湿了毛拉拢的爪爪,低声默念,在浴室中卷起一股温和的风卷。
 
不是往常的凌厉刮在人身上刺痛的风,而是十分温暖轻柔,像暖灯一样充斥在浴室中,带着细小的露水飘飘摇摇,落在身上的水舒服极了。
 
路小岱这才终于放松了下来,感受着周围温热的轻风,感动的说,“殿下,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殿下的金手指最可爱了!
 
哗啦一声,玻斯从水池里站起来,使劲甩甩身上的水珠,抬眼,正好对着路小岱两腿之间。
 
玻斯心里哼唧一声,哎哟喂,真小,还是粉的呢。
 
路小岱给自己擦干净,穿上棉质睡衣,拿着浴巾把玻斯抱起来回卧室,不让殿下的爪爪弄脏了,给玻斯擦着浑身湿漉漉揪成一撮一撮的毛毛。
 
“你喜欢那人不?”玻斯享受着他的擦毛毛,问道。
 
路小岱一愣,“啊?咳,你说班长吗,他,那个,别乱说啦!”
 
玻斯扭头狐疑的盯着路小岱,看他满脸通红,一人一猫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一模一样,趴在路小岱怀里嗅着他的味道让玻斯有一分片刻的分神,继而若无其事的继续问,“不喜欢你脸红什么,毕竟我是殿下,我可以成全你,找个人陪你吃饭睡觉。”
 
就路小岱那个蠢样一定没追过人,反正他也无聊还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顺便观察一下那些监视他的兽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等以后他回到帝洱界,路小岱肯定又要自己一个人了,他这个殿下真是为平民操碎了心,没办法,谁让路小岱给他做饭为他洗澡,看在人品还不错的份上,帮他找个伴。
 
“成、成全?”路小岱脸红呼呼的想着高大英气的负责人心的大男孩,眨眨眼,干咳几下,故意错开话题,不敢再继续下去,怕泄露正砰砰砰砰跳动的心脏。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我还给你买了猫咪专用的小窝哦。”
 
他用吹风机把玻斯吹干,柔顺的毛发纯白无暇在指尖像水一般细滑,给玻斯讲讲明天去学校要注意的事,要乖,不要露出智商。
 
路小岱敞开被窝让玻斯钻进来,抱着他闭上眼睛,这一天过得,可真是漫长啊。
 
低头嗅着清香的味道,路小岱把脸捂在玻斯茸毛上,深深叹口气,闭上眼睛,捂在温暖的被子里,想起今天发生的事,爸妈一见面的争吵,路小岱心里涌上难耐的酸楚。
 
为什么爸妈都不要他呢,为什么他总是不招人喜欢呢。
 
第十七章:不准调戏本殿下!
 
应该周末下午回学校的……路小岱迷迷糊糊的打瞌睡懊恼的想,起码不至于早上六点就要赶公交车了。
 
他抱着鼓囊的书包坐在靠近窗户的一边,小心的将拉链打开一条小缝,瞅着里面坐在一堆零食上的猫殿下,小声的和他打个招呼“殿下,你忍一下哦,很快就到了,我们有一上午的课,我会把吃的都放在寝室的。”玻斯拨弄一下脖子下带的小牌子,十分不高兴,丑死了,竟然还不是银质的!
 
拜托,银质的沉甸甸,你那猫脖子能承受嘛!
 
玻斯伸出爪子露出尖锐锋利的指甲,“路小岱,你答应我的呢?!”
 
路小岱脸一红,扭脸往四周看看,有点委屈的说,“殿下,你为什么非要帮我追、追班长啊!”
 
“因为我怕你一个人无聊寂寞啊,还不谢谢本殿下!”好吧,他很无聊,所以才想找点事儿,对于这种能捉弄路小岱,还能娱乐自己,最后皆大欢喜的事,玻斯觉得再完美不过了。
 
“我、我不想……”
 
玻斯瞪他,“那你一见他就脸红什么!”
 
路小岱想了想,“嗯……你不觉得他很帅吗,对于美好的事物,人人都喜欢的吧。”
 
玻斯冷冷的想,那是你没见过更帅的!以后能变回人身的时候一定要吓死路小岱,让他看看眼界,不要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提高一下眼光才是王道!
 
路小岱呆呆的哦一声,从窗户外看去,路旁的树枝已经有些光秃秃的了,挂在枝干上摇摇欲坠的树叶经过一夜冰凉染了一层白霜。
 
他往袖子里缩了缩手,天真的冷了,已经算是初冬了吧。
 
大早上的学校里人不多,能起来的都是早读和晨跑的人,他推了推眼镜,用手指蹭蹭上面染的雾气,却发现眼镜更花了。
 
在饭堂里买了几杯粥和小包子,还有几碟打包带走的小菜,路小岱掂了好几兜的早餐别扭的打开寝室的屋门。
 
在他推开门的刹那间一道风蹭的在他眼前一晃而过,等他看清楚的时候,付择已经拿着桌上的书挡在自己胯间尴尬的朝他一笑。
 
“咳。”他悻悻的放回写着建筑学的课本,不大好意思的说,“我下来想找针线。”
 
路小岱眨眨眼,错过头,“那个,天很冷,你上去穿衣服吧,我给你找。”
 
许格趴在床栏边晃悠着脑袋,“小口袋,你终于回来了。”
 
“快点起床吧,我买了早餐哦。”路小岱把书包小心的放在桌上,从里面掐住玻斯的两只胳膊将他抱了出来,让他趴在自己臂弯对室友道,“瞧,是不是很可爱。”
 
大男生穿衣服很快,没一会儿许格就蹿下床了,摸着有些胡渣的下巴,表情惨不忍睹,“这个……这个……很、可爱。”
 
见他说的如此艰难,路小岱低头一看玻斯,只见大白猫向上翻着眼珠子,嘴巴露出一截好像控制不住的舌头,整个猫脸就是我是个傻逼的样子。
 
路小岱,“……”他说的装傻不是这个傻啦!
 
“他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的,真的!”路小岱解释,努力的晃着玻斯,想把他晃醒。
 
穿好衣服下来的付择也瞥了眼玻斯,伸手指弹一下玻斯的脑门,在还没碰到的时候,玻斯突然收起舌头,漂亮的双眸直勾勾的瞪着他,两只小爪子也亮出锋利的指甲。
 
敢对本殿下无礼,杀无赦!
 
许格笑起来,“哎呦,这猫还会变脸呢,真机智。”他晃悠着在李木楠洗完的时候才过去洗漱,只留下付择和路小岱面面相觑。
 
“班长,我帮你缝吧,你什么破了?”
 
付择闷咳一声,扭过头,“不用,我自己来。”那啥,小内内不方便,真的不方便。
 
路小岱哦一声,抱着玻斯放在桌上,把他买的粥给洗好的人分下去,拿着包子问,“今天上什么课?”
 
“建筑初步和园林赏析。小口袋,需要把玻斯拴上绳子吗,虽然在三楼,但没地方能困住猫的。”许格大口喝粥,想去戳一下玻斯,手还没伸到,就被那猫咪用爪子快速的扇了一巴掌。
 
路小岱立刻忐忑的要去看他的手怎么样,许格耸耸肩膀,“没用爪子,还算给面子,你家猫咪跟你可不像,小脾气怪大呢。”
 
路小岱悻悻的挠挠下巴,他家猫殿下可是不能随便调戏的。
 
等付择洗漱完把课本往手臂下一夹,拿着粥问,“走吧?”
 
“哦,好好,你们先下去,我随后就到。”路小岱揉着玻斯的脑袋,朝他们露出友好的微笑。
 
付择微皱着眉,在关上门后的一瞬间,路小岱和玻斯同时叫唤起来。
 
“不准让他们摸我!”
 
“大家觉得你可爱!”
 
玻斯,“……”
 
╭(╯^╰)╮,哼!
 
路小岱软下来,给猫殿下顺毛,“摸一下不会掉毛毛的,真的。”
 
“你饿了吧,我给你买了花生糯米粥,我书包里还有零食哦,殿下,你会喜欢这里的啦。”
 
玻斯表示不想和他说话,头扭过去,只留下一个胖胖的毛绒绒的屁股对着他,无意识晃动的尾巴。
 
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向你扔了一个尾巴!
 
路小岱抱着课本出门,看一眼闹了别扭的玻斯,将门反锁,快步跑下去了。
 
大白猫趴在桌上懒洋洋的抱着杯子喝粥,吧唧吧唧嘴巴,翻一本路小岱的课本瞄两眼,十分悠闲。
 
就在他吃饱了饭,打算跳上床的时候,猫步一停,迟疑的跳上阳台的边沿上,没有目标的胡乱看去。
 
校园里清醒微冷,都是匆匆从宿舍里出门的学生,他皱皱鼻子,坐下来努力的回想自己是不是闻错了。
 
虽然他的鼻子没有狗——
 
狗!玻斯忽的一瞥,在一处快到视觉死角的小转角处,极小的地方,有一双阴恻的眼睛正朝这边看去,因为离得有些远,那东西又只露个眼睛,让玻斯一时间没发觉。
 
那东西发现玻斯看见他时,张狂的将整个身体都露了出来,是一只浅黑色的短毛狗,长相凶狠,丝毫都木有狗狗的蠢萌和友好。
 
黑毛狗朝玻斯露出锋利的犬齿——挑衅。
 
玻斯微微眯起眼睛,怪不得诡异的熟悉感,果然真的是有兽人在监视他。
 
他低声默念,在爪尖卷起一股细小的风卷朝地上狠狠甩去,黑毛狗灵活的跳跃过去,丝毫没有被发现的紧张,掂着爪子走到路小岱宿舍的窗下,仰头望着玻斯。
 
丑八怪!玻斯在心中骂道,用一双水晶般的瞳孔瞪着黑毛狗,丑死了,还脏,还丑!还龅牙!
 
他默默绷直尾巴,柔软身体上的绒毛炸起来,从脚边升腾起小小的卷风,风速刮起宿舍的窗帘猎猎作响,颇有几分战场的肃杀之意。
 
黑毛狗仰头望着玻斯,犬齿一勾,身体绷直,在玻斯迅速朝他打下风卷的时候打算像刚刚一样躲闪,却不料风卷是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风速极快,打在身上极其的疼。
 
黑毛狗抬爪,用念力在从身旁的空气中凝结处细小的冰针,眨眼之间飞射向玻斯。
 
玻斯身边的风越来越多,其他地方却波澜无惊,他迅速用风卷挡住冰针,却不料,风就算速度再快,也躲不过那些细小密密麻麻冰针透风而来。
 
他低声骂一句,飞快跳下窗户紧贴墙边才躲过无数细小的冰针。
 
黑毛狗看着玻斯消失在窗台上,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被厉风割出细小的伤痕,他露出牙齿冷笑。
 
——我的殿下,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让我来追杀你了吧。
 
******
 
小剧场:
 
作者君:出来溜猫啦~
 
路小岱(揉揉眼睛刚睡醒):大大,殿下去隔壁了。
 
作者君(郁闷):他去隔壁干嘛!隔壁有只鱼!他可是猫!
 
路小岱(无辜):(⊙o⊙)他说去学习一下怎么涨收藏。
 
作者君:……
 
路小岱(眨巴眼睛):大大,怎么能涨收藏呀?
 
作者君(苦恼):(╯▽╰)要不然你俩开个车?
 
路小岱(委屈):我没驾照啊!
 
作者君:……-_-!不是这个车啊!
 
路小岱(友好):拖拉机也不行……咦,大大呢?
 
系统:您的好友作者君已经被你蠢死!
 
第十八章:殿下命令你去约会
 
路小岱有一上午的课,然后其中的一大半时间他都用来发呆,游戏也不玩了,默默的趴在桌子上神游天外。
 
有人戳了一下他脑袋,路小岱茫然抬头,看见付择那张帅脸,脑中忽的卷进玻斯的声音——路小岱,你不喜欢人家,那脸红什么!
 
路小岱心里一咯,揉揉额头,把眼珠子转到一边去,小声说,“中午吃什么好呢……”
 
“恩?”付择听见路小岱的嘀咕,瞥一眼坐在路小岱那头的许格,微微皱眉,“说什么呢。”
 
“啊?”路小岱连忙从桌子上爬起来,“没,没有,我在想中午吃什么,嘿嘿嘿。有点担心玻斯吃不习惯学校的饭。”
 
许格说,“这种猫最好吃猫粮,能保持绒毛的光泽。”
 
“哦……”,路小岱想起来他们在宠物店里试吃高级猫粮的场景,玻斯后来一直威胁他要是敢让他吃那东西,就在他脸上留下三道杠,cos森林老虎!
 
“他不喜欢,嘿嘿,我还是去买饭回寝室吧。”
 
寝室里,玻斯拧巴着眉毛,用肉垫爪爪扒拉着身上受伤的地方,“该死的蠢狗,打不死你!”
 
异色的双眸微暗,叛军已经知道他不在帝珥界了,玻斯伸出锋利的爪尖气愤的抓墙,要是珀奉在这里就好了,能让他去查一查那只又丑又臭黑毛狗是属于谁家的。
 
想到珀奉,就不得不提到路小岱,明明都是伺候猫殿下的,怎么路小岱就能蠢到那种地步,一点都没有他家珀奉好,性格温顺,做事细心,兽态还是只灰狼。
 
玻斯瞌睡的眨眨眼,那只臭狗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唔困,扎在身上之后就好困。
 
他扭摆着屁股跳上路小岱的床,藏进暖和的被子里呼呼大睡起来。
 
一下课,路小岱飞快的收拾好东西,“你们去吃什么?!我要去买黄焖鸡米饭!要不然我先去了?玻斯会饿!”
 
许格和付择看他急吼吼的,两个人还要等同学们走之后收拾多媒体和教室呢,便挥挥手,“你先去吧,有了喵星人就忘了哥们,去吧。”
 
因为中午吃饭的人会很多,路小岱怕去的太晚玻斯会着急,而走廊里往食堂走的同学也是人挨着人,很挤。
 
幸好他比较瘦,抱着书灵活的在人群中见缝插针,终于走到看到教室楼的大门时,路小岱憋足气一口气冲出去,刚跑两步,就砰的和一个要进教室楼的人撞在了一起。
 
“哦!疼。”路小岱被撞的书掉了一地,额头红了一大片。
 
“不好意思,我太急了,没看到你,同学,你没事吧。”那人扶起他,路小岱接住书抬头一看。
 
和他撞在一起的男孩脖子上有一道鲜红的刮痕,破皮了,微微沁出血珠。
 
路小岱心里一惊,不会吧,他竟然把人家碰受伤了,看样子还不轻,那么长一道印子啊。
 
“你的脖子,没事吧,好像是我的书刮到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吧。”路小岱推了推眼镜,希望不要太严重啊,他没有太多的钱啊。
 
那男孩身手摸了一下,看见手上的血珠,“啊,应该不严重,不怎么疼我都没注意。”他微微一笑,“应该不严重,我有急事,先不管了。”
 
路小岱抱歉的说,“我是建筑132班路小岱,如果你的伤口有问题,可以联系我,我弄伤的一定会负责的!”
 
男孩眯着眼点头,“左翡,你好。路小岱,那我就先走啦。”说完那人大步跑进教室楼。
 
路小岱看看身旁已经变少的同学,想到挤得满满都是人的饭堂,叹口气。
 
寝室里,李木楠边看电影边吃饭,他疑惑的扭头看看,停下来侧耳听着什么,然而奇怪的声音却又在他仔细听得时候消失了。
 
“奇怪啊……”
 
许格狂敲着笔记本,嘴里咬着棒棒糖,“你自言自语干嘛呢,快点吃,我等你进游戏,下午灭了其他队!”
 
“不是啊,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呼噜呼噜,咱屋没人睡啊。”
 
许格摘下耳机,侧耳听了听,顺着声音的方向招呼李木楠,小声道,“小口袋床上传出来的。嘘——”
 
许格爬上两节梯子,拿手轻轻掀开一角。
 
一只炸毛的大猫咪正舒服的仰躺着,露着粉白的小肚子睡得呼噜噜十分香甜,许格压低声音憋着笑,“哎呦喂,你瞧瞧,它打呼噜比我们还响,瞧这样子是睡得舒坦了啊。”
 
李木楠无奈,“路小岱不是给它买了窝吗,这东西会掉毛的吧。”
 
许格将猫殿下的小肚子重新捂住,玻斯蹬蹬腿,翻身继续睡,嘴里不满的嘟囔,该死的路小岱,唔,饿——
 
“天冷了,它自己到真是会找地方啊,人家还真睡对床了。”两人趴在床边说悄悄话。
 
路小岱急吼吼的掂着两大包黄焖鸡走了进来,外面挺冷的,他跑了一中午,倒是热的一头汗。
 
“你们在我这儿干嘛呢?”
 
付择在阳台上打完了电话,走进来,瞧见路小岱,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汗。”
 
路小岱笑着接住,头顶响起懒懒的喵叫。
 
“你也太慢了!”玻斯从床上的护栏露出个睡得绒毛乱翘的脑袋,一双异色双眸透出几分慵懒。
 
路小岱朝床上伸出手,玻斯轻盈一跳,勾住路小岱的头,顺着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坐在桌前,他低头嗅嗅,皱眉。
 
路小岱扭头看一眼宿舍里大家都各干个的,没人注意到他,凑过去小声说,“怎么了?”
 
玻斯用爪子勾住他的领口,深吸一大口,“你身上不知道是什么怪味儿。”
 
路小岱笑着把黄焖鸡打开,“应该是这个,你闻,是不是特香。这可是大学必备的特色菜之一。”
 
将玻斯的那一份打开,米饭上淋上微辣的汤汁,将米饭搅的松软好吃,递过去。就让玻斯蹲坐在桌上,他打开电脑,找个当下最流行的综艺节目和波斯一起边看边吃。
 
许格倒水的时候瞥一眼一人一猫,“你真是把它当宝贝了,饭都和你吃的一样,还能和你睡一个被窝,给你暖床,真幸福啊!”
 
暖、暖床!路小岱想起玻斯比常人更加温热的小肚子,软和干净的绒毛,他推了推眼镜,笑眯眯望向玻斯。
 
玻斯傲娇的将尾巴甩过去抵住路小岱的脑门,“晚上我要和你睡在这么小的床上?!不行!”
 
路小岱抿起唇,小声凑过去,“可是寝室没有多余的床啊——哎哟。”路小岱抬起脑袋,茫然的看向身后,委屈小声道,“班长……”
 
为什么要戳他,脑袋都沾上米粒了。
 
付择淡淡道,“嘀咕什么呢,下午去哪?”
 
路小岱还没开口,玻斯喵呜一声,“哎,去和他约会!”
 
“噗——咳咳咳。”听见玻斯的话,路小岱一口米饭噎在喉咙了,顿时咳了起来,咳得清秀的小脸红了一片。
 
付择皱眉,给他拍拍背,玻斯迅速在指尖卷一缕风卷送进路小岱的口中,清凉微风软软的扫过灼疼的喉咙,路小岱感激的看了眼玻斯,完全忘记了是谁造成他噎住的。
 
路小岱拼命的朝玻斯摇头,不要啦,什、什么约会嘛,都、都是男的!他怎么说的出来!
 
玻斯瞪他,狠狠的瞪,放在桌面的爪子倏地露出锋利的指甲。
 
路小岱立刻道,“班长我下午没事我们出去玩吧!”
 
付择,“……”敲敲路小岱的脑袋,“既然你没事就和我去辅导办吧,帮我整理些学生资料,要是想玩就找老许。”
 
路小岱可怜巴巴的看向玻斯,他说了不和我玩了,所以就就就不打打打扰了吧!
 
玻斯瞪他,蠢,快去帮他整理资料!
 
哦哦哦!路小岱苦着脸扯出个笑容,“班长我不玩我跟你整理资料!”
 
付择点点头,出门了,让路小岱吃完饭过去。
 
等付择走之后,许格揶揄道,“你这么扒着老付干嘛呢,看上人家了啊。”
 
路小岱委屈瞥他一眼,扭过来闷闷的喝水,脸上因为刚刚呛的还没回复过来红扑扑的,跟真的害羞了一样。
 
玻斯看在眼里,心里得意,看吧,不喜欢人家会脸这么红!他低头啃着鸡骨头,没办法,玻斯殿下就是这么善解人意。
 
第十九章:殿下你纯种吗?
 
冬天的午后阳光明亮的挂在天空上,但却感觉不到什么温暖,路小岱裹着围巾,敞开怀抱,问玻斯要不要进来,他抱着他去辅导办呀。
 
玻斯直摇头,“你走!本殿下有要事要做!”
 
“可是学校你谁都不认识啊,丢了怎么办。”路小岱担心。
 
玻斯用爪子嫌弃的拍拍路小岱的鞋子,迈着优雅的猫步朝路小岱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我又不是你,别担心我,快去约你的会!”
 
路小岱望着玻斯小小的影子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叹口气,养一只性格独立的猫咪,连撒娇都得不到,好桑心。
 
玻斯转过拐角,来到今天他看到黑毛狗的地方,低头轻嗅。早上的味道早已散尽了,只留下被风卷搅碎的草坪,上面还挂着满层霜雾。
 
玻斯蹲坐下来,思考。
 
那只丑家伙也在学校,看来已经清楚的掌握了他的踪迹,黑毛狗一次二次袭击他,丝毫不怕自己暴露,可下手的时候却没有置他于死地,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瞧那只猫的眼睛,好漂亮。”
 
“不知道是谁养的,名贵猫种啊。”
 
大路上传来女孩的笑声和说话声。
 
玻斯晃悠着尾巴,低着头,陷入自己的思索中,对其他事物置若罔闻,只是在思考的片段偶尔闪过‘谁会比本喵还好看!’之类的反驳。
 
辅导办的老师都去上课了,路小岱和付择一人一台电脑录学生的信息,办公室里的暖气很舒服,望着外面略显萧索的校园,路小岱叹口气。
 
付择起身给他倒杯水,冲上奶茶递过去。
 
“谢谢班长。”
 
付择点头,“想什么,那只猫?”
 
路小岱不好意思的嗯一下,继而又摇摇头,问,“班长,你知不知道有谁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的啊,大概是多少钱呢?”
 
“你家不是就在本地吗。”
 
路小岱别开头,看向外面,抿唇笑一下,“我就是问问,班长你帮我打听一下吧,公寓的那种就行。”
 
“恩,好。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
 
路小岱心里叹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想到那卷没入墙壁的风卷中夹杂的文件,目光茫然。
 
他正呆呆的望着窗外,忽然看到有个身穿黑色毛衣的人朝他努力的挥手。
 
路小岱走到窗户边,认出来是今天中午他不小心撞上还给人家弄受伤的人,“班长,我出去一下可以吗?”
 
“去吧。”
 
路小岱抓着手机跑下去,摸了摸口袋,他身上没带钱,不过对方要是需要他支付医药费的话,他就手机转账给他。
 
“你好,左翡。”
 
左翡的脖子下伤口不再流血了,留下一条极细的红线血伽,他微笑道,“嗨,路小岱,我来是想告诉你我没事的,医生说过几天就好了。”
 
路小岱搓搓手,他没带围巾下来,有点冷了。
 
左翡抬手摸一下路小岱圆圆的脸颊,路小岱一愣,左翡解释道,“就当是你碰到我的赔偿吧。我看见你就觉得你的脸一定特别软,看上去很想捏一下。”
 
路小岱长长哦一声,“你没事就好,我真的很抱歉。”他也搞不懂,自己的书怎么能将人划那么长一道呢,幸好只是很轻的伤口。
 
左翡伸手,“交个朋友吧路小岱。”
 
路小岱和他握手,左翡捏住他的手猛地用力朝自己拉过来,低声在耳旁说,“我觉得你好可爱。”
 
言罢,他松开手,朝路小岱挥挥手,大步跑开了,留下路小岱傻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
 
“额……”,路小岱皱皱眉,蹭蹭自己的脸,没想太多离开了。
 
在无人的角落里,左翡捏着一根雪白透亮的绒毛露出个捉摸不透的笑容。
 
玻斯在学校里晃悠了一大圈也没找到那只黑毛狗的下落,慢悠悠的跟着自己放在路小岱身上的风卷,来到了建筑系辅导办的办公室门前坐着等候路小岱出来。
 
办公室靠走廊的墙壁是透明玻璃,上面贴着很多报告文件,从外面贴着的稿纸文件的缝隙往里面瞄去,付择俯身趴在路小岱身前正给他讲那些学生需要特别备注一下……
 
玻斯将尾巴甩在脚边盘起,不高兴的抖着胡须。
 
靠那么近干嘛,本殿下允许你离路小岱那么近了嘛!现在还只是约会,懂不懂什么叫约会!就是不能拉手,不能亲亲,也不能靠那么近!
 
哼,虽然就是长得帅一点,蠢货路小岱也很可爱啊!
 
有老师进来,问,“门口是谁的猫?”
 
路小岱连忙跑出去,高兴的掐住玻斯的腰抱起来,“你来接我啦,怎么不进来呢,真乖,我马上就弄完了,饿了吗?”
 
玻斯配合的乖巧喵呜一声。
 
那老师道,“这猫是波斯猫?纯种吗?”
 
路小岱低头朝玻斯眨眨眼,殿下,你纯种吗?
 
玻斯甩他一个眼刮子,那必须纯!
 
老师道,“我家有一只折耳猫,是母的,来年春天和它配个种吧,生下来的猫咪肯定特可爱。”
 
路小岱心里道,那生下来的不只是可爱,还是小殿下呢。
 
玻斯怒,“不准把我和你们世界的宠物放在一起!”
 
怪不得那女人进来的时候偷窥本殿下的屁股!
 
路小岱连忙点头,抱歉道,“它……它绝育了!”
 
“哦,挺可惜的,这么漂亮的猫咪,尤其是眼睛,太美了。”老师遗憾的说。
 
玻斯锋利的爪子扣一下路小岱的手背,“你丫的才绝育了呢,本殿下好用这呢!”
 
路小岱挠挠下巴,玻斯皱着眉嗅嗅他。
 
“小岱,你先回去吧,剩下没多少了。”付择看着他沉甸甸的抱着大白猫。
 
路小岱抱歉的笑笑,“那我回寝室等你。”
 
下午快五点了,冬天的时间晚一点,天灰蒙蒙的。
 
路小岱裹上围巾,将玻斯揣进怀里,抱着他在学校里走,玻斯仰头,不高兴的说,“你今天抱狗了?”
 
“啊,没有啊。”玻斯不喜欢他身上沾其他小动物的味道,所以他都是远处看看,绝对不靠近的。
 
玻斯呸呸两声,“你身上有狗的味道,回去洗澡去!”
 
路小岱还想在辩驳,瞅见玻斯漂亮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怂怂的点点头,“好吧。”
 
第二天早上起了大雾,窗户上被厚霜结了厚厚一层,还没起床就感觉到冷气吹进屋子里,冬天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幸好今天早上只有一节九点半开始的课,他还能在被窝里缩一会儿。
 
小小的单人床上被窝里暖洋洋的,路小岱露个脑袋,脚下踩了踩,一个毛绒绒的东西盘在他的小腿旁,又软又暖。
 
玻斯拿爪子蹬一下路小岱,舒展柔软的身体继续往上面蹭,猫爪子随意一摸,摸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路小岱猛地加紧双腿,迅速用被子盖住脑袋,惊恐的小声道,“玻斯,你做什么!”
 
摸到了什么的玻斯懒洋洋的躺在漆黑的被窝里,猫的视力极好,在黑暗中看的清清楚楚。
 
路小岱的卡通内裤鼓起一点,细滑的双腿上不像其他男人一样有腿毛,用肉垫爪爪摸摸,爪感很好。
 
“小口袋,你自言自语什么呢?”
 
路小岱伸个脑袋拼命的摇头,玻斯随意的拿爪子按下去,被窝下路小岱的身体猛地一僵。
 
玻斯继续揉两下,明显感觉到爪下的小东西又大了一点,他心里暗笑,哎呦喂,这玩意儿好小,不是他吹牛,他的要比路小岱的大两倍,哼,杠杠的!
 
哦不,不是兽态!蠢货!
 
路小岱受不了玻斯的捉弄,从被窝里拎出猫头,一脸幽怨的望着他,怎么能这样啊!
 
他想说话,听见手机振动,早上刚八点,有谁给他打电话呢。
 
路小岱接住电话,玻斯就趴在他手臂旁听着。
 
“我……有课。”
 
“抱歉,你这两天请一下假吧,你父亲认为你的房产继承不符合司法程序,提起了诉讼,要求重新判定。我们这边的律师事务所希望你今天上午九点能来一下,带上你祖父留下来的遗产证明,和法院的人来商谈接下来的司法程序。”
 
“不……爷爷留给我的房子,你不能……”
 
“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接受委托人的要求对遗嘱的内容重新进行判定。”
 
路小岱瞪大眼睛,从接到电话开始就慌了,他哑然失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口揪疼,茫然无措。
 
第二十章:露宿街头?!
 
他几乎无法相信听到的事实。
 
路小岱知道父母突然频繁联系他的原因,他在那处旧旧的公园也见到了,他的家那片区域要拆迁了。
 
现在居住的地方是他爷爷留下来的房子,当年为了劝两个人别离婚,就用房子来威胁,可惜爷爷还是没能如愿,路小岱的父母离婚之后,爷爷重病,没多久也去世了,去世之前留下了一份遗产证明,将房子的继承权过度给路小岱。
 
老人的心愿如此的简单,可怜他家小孙孙从此没了家,如果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老人家走了之后,路小岱又该怎么活?!
 
他知道父母想要这栋房子,拆迁费按平米计算应该有几十万,甚至近一百万,他知道这些钱很多,可再多的钱又能买来他一处安身之所吗。
 
路小岱茫然的开始穿衣服,在爬下床梯时被付择拉住了手,“发生什么事了,电话里说了什么?”
 
路小岱无神的眨眼睛,哑声说,“刚刚律师说我父亲提起了诉讼,需要我去事务所。”
 
“原因?”付择皱眉。
 
“房子……钱……没事,我能解决,班长,你帮我向老师请个假,我、我先走了。”路小岱爬下床,刷牙洗脸,换上衣服,转身要走。
 
玻斯咬住围巾扔到他头上。
 
路小岱眼神慌乱的接住,“哦,好。”
 
“手机,钱包,都带好,有事联系我们,中午我会给你打电话,问问情况,别着急,小口袋!”许格喊道。
 
路小岱迷糊的扭过头找手机,“哦好。”他匆匆出门,玻斯迅速的跟在他身后钻出寝室。
 
许格也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班长,路小岱家里怎么会这样。我也跟他去算了。”
 
付择看他一眼,“先让他去,我中午去找他问问情况,你看好班里的事。”
 
许格点点头,“那好吧。”
 
外面的冬天那么冷,路小岱呼吸之间哈出一小片白雾,他低头喃喃,“我还要先回家,回家需要半个小时,然后……”
 
“路小岱!”玻斯低喊一声,将魔怔的人惊醒,玻斯扒着路小岱的裤腿,跳进他怀里,用异色双眸望着他,低声说,“虽然我不懂你遇到了什么,但是你别急,我能帮你!别忘了我的身份!听见了吗,不要慌!”
 
路小岱呆呆的望着他,突然眼睛一红,哑声说,“房子是爷爷留给我的,爸妈都想要它,如果没有了房子,我该住哪里。”
 
他身上根本没多少钱,要买一套房子怎么可能!就算是租一套下来,一个月三千多,路小岱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爸妈已经不要他了,为什么连给他生存的地方都要夺走?!
 
路小岱眼睛发红,将玻斯揣在怀里坐在公交车靠窗边,吹着外面冷冽的寒风,心凉如冰。
 
在路上那一段时间,玻斯用路小岱的手机躲在他怀里将路小岱遇到的情况从头看到尾,大致了解了一下遗产继承和合法继承权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默默露出锋利的爪子,路小岱木有地方住就证明他木有地方住,他玻斯殿下竟然要露宿街头了,简直不能忍!
 
路小岱回家拿了爷爷去世前留下的遗产证明,慌忙中顶着寒风去复印店重新打印了一份,原件让玻斯帮他藏起来。
 
电话里律师说的事务所离他家挺远的,还很难找,路小岱晕乎乎的坐在车上摸索网上地图,找了好大一会儿。
 
他不经常坐出租车的,起步价就挺贵的,坐一次的钱能让他吃两顿饭了,还不如自己辛苦一点找找。
 
路小岱还在路上时接到了刘彩的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和哭喊声。
 
路小岱一句话没说,挂了,茫然的望着倒退的风景,早晨的雾气将远处的道路遮成朦胧的景象,就像他的未来,没有方向,不知道该去哪里。
 
付择发来短信:记得吃饭,路上一定要小心。
 
路小岱抿唇红了眼睛。
 
律师那边催促了好几次,路小岱才艰难的找到了地方,还没过马路,远远就能望见里面窜动的人影和隐约的吵闹声。
 
玻斯站在他腿旁,仰头看沉默的路小岱。
 
“不进去吗?”
 
路小岱摇摇头,坐在马路街边的台阶上,伸手摸摸玻斯,浅笑着说,“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吧。”
 
玻斯蹲坐下来,异色双眸看他一眼,点头。
 
“小时候,因为我的名字,大家都喜欢叫我小口袋,小袋子,我总是朝妈妈生气,我不要再穿有口袋的衣服了。”
 
玻斯低头笑,“好傻。”
 
“是啊,那时候印象里的妈妈很漂亮,总是穿着裙子,头发也长长的。上小学的时候,同学们来我家玩,总是说妈妈做的饭很好吃。”他茫然的望着律师事务所晃动的人影,喃喃说,“我早就忘了那是什么味道了。”
 
他不知道家里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大概从小都不是他想的那样吧,记忆里爸爸总是出差,可他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给自己带小玩具和好吃的。
 
而爸妈真的开始在他面前吵架时,路小岱同父异母的弟弟路泽出生了吧,爸爸是不是更喜欢他一点儿,所以才总是不回家。
 
路小岱后来才见过那个女人一两面,路泽的母亲总是骄傲的盘着长发,踩着高跟鞋,常常俯视看别人,很高傲的女人。
 
他一直不明白温柔的妈妈到底哪里不招爸爸喜欢,他一直想,想到现在,却又不明白爸妈为什么都不要他了。
 
“上初二时,我十三岁,我会自己交学费,整理家务,自己给自己做饭。我把家收拾的干干净净,希望有一天爸妈还会和好如初,再回到这个家来。”
 
“我多傻,那么多年了,怎么还一直希冀。”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要我了。我不会和同学相处,我总想讨好他们,可直到现在也没有几个朋友。”
 
“我喜欢的文章诗词歌赋,爸妈认为不像男孩子,男孩子应该调皮捣乱,应该很像爸爸。”
 
“所以,大学我报了建筑系,听说男生就应该喜欢这些,我不敢去写我喜欢的东西,不敢去看书,我拼命的想做好印象中男孩该有的模样,我希望有一天爸妈会觉得其实我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没用的。”
 
路小岱抬手擦一下眼泪,“可其实,我就是又蠢又笨,不会打架,也不会玩游戏。”
 
玻斯默默的望着那张总是笑眯眯的小脸上掉下来泪珠。
 
他知道的,路小岱比平常同龄年纪的孩子个子低一点,瘦一点,更白一点,却从来没用觉得他不像男孩。
 
路小岱有勇气自己生活,他了解社会,性格独立,从来不依靠别人,他很善良,很乐观,脾气又软又好。
 
那些所谓的缺点,都只是为了不喜欢而找到的借口,压在路小岱的身上,让他觉得他永远都变不成爸妈喜欢的模样。
 
玻斯伸爪摸摸路小岱,忽然觉得有点心疼,心疼这个只能坐在马路边的小孩儿。
 
路小岱擦擦眼泪,哭了,哭够了,几滴眼泪多沉多重,掉下来,心就不痛了。
 
“我们走吧,房子是我的,谁都不能拿走它。”
 
路小岱带着玻斯过了马路,刚一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路父妻子的骂声。
 
他摸摸玻斯的脑袋,“殿下,在这里等我,我家的事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玻斯不悦的晃动尾巴,看着路小岱期盼的目光,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路小岱吸口气,推开律师事务所的玻璃推拉门。
 
第二十一章:啪啪打脸!
 
里面的人看见路小岱进来,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路泽朝他怒喊,“路小岱,把你妈拉走!疯女人!再动手动脚我打死你信不信!”
 
路小岱推了推眼镜,在人群中找到挂着工作牌的律师,“你好,是——”
 
路小岱的妈妈刘彩突然冲上来,挡在路小岱身前,“小岱!你真要将房子给他们吗!你爸可不会像妈妈这样对你,他就是个狼心狗肺!”
 
路父横眉冷对,冷眼看她,“让你儿子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发疯!王律师,别管她,我们继续谈我们的事,遗嘱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彩抓紧路小岱的胳膊,发丝凌乱盖在脸上,路小岱拍拍刘彩的手,低声道,“爸,房子是我的,爷爷留给我的,这份是遗嘱证明,里面写了我是房产继承人。”
 
路父别过头,“你爷爷的遗嘱里没有我的签字就不算的,不信你问问律师!”
 
路小岱心口闷疼,深吸一口气,转身道,“爸,你真的缺这些钱吗?咱屋房子不大,拆迁费能有多少,你没了这些钱可以再挣,可我就连地方都没有的住了。”他递出文件。
 
律师伸手想接过路小岱的文件,却被路父的妻子拦了下来夺走了,讥笑着说,“就这么多钱?那可是几百万,本来我们应得的。”
 
刘彩看着那女人,心头旧恨又涌上心头,想起前几日和路小岱一起吃饭也是被这群人给碍了眼,她也想坐下来好好谈谈,也不想给自己儿子丢脸,可是有些事,有些人,你每次遇见时,都无法平心静气,恨不得抽干对方的血,剥了她的皮肉才甘心。
 
刘彩大步走上去一把夺过文件,甩在女人的脸上,“我让你要,我让你要!”两人疯拽起来,那女人穿的是高跟鞋,打起架来不讨好,顿时脚下一拐摔倒坐在地上了。
 
旁边的路泽一眼见到自己妈妈被打,抬手抓住桌子上放的玻璃烟灰缸朝刘彩砸去,路父心里一惊,连忙去拦却没拦住,眼睁睁的看着烟灰缸砸在了路小岱的脑袋上。
 
路小岱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响,接着尖锐的痛涌上额头,眼前发黑,浓重的眩晕感让他好大一会儿都缓不过神来,他脸上的眼睛歪斜的掉了下来摔成碎片。
 
他感觉四周好像变得安静了,不会再有吵闹声了,脸上汩汩淌着鲜血,路小岱闭了闭眼,强忍着剧痛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推开怀里的女人,他摇晃着站起来,粘稠的血水从手掌下流淌了一手臂。
 
刘彩疯了,嘶哑道,“儿子……”
 
路小岱艰难的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红雾,他转身看着呆呆站在那儿的路泽,坐在地上的女人,惊愕的路父和刘彩,他低声笑了笑,对旁边的律师道,“你们这些儿有摄像头吧。”
 
那王律师也吓坏了,“快打120,你……”
 
路小岱忍疼吸口气,“你们闹够了吗,够了听我说几句吧。现在我委托你做我的律师,我要以故意伤人罪起诉他。”他看着吓发颤的路泽,勾了勾唇,冷笑,“十六了,刚好到了能承担责任的年纪了。我要是死了,也不会让你有好下场。”
 
路小岱扶着桌角,有些踉跄,他眼前几乎看不清楚东西了,滚烫的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带着过去十几年的希冀和心愿,统统变得冰凉。
 
他看向路父,“你不就是喜欢这种儿子吗,挺好的。我就是不会打架,可我也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遗产证明我会交给你,你想去哪里验证都好。不过你记住,我一定会找律师来起诉你的儿子,故意伤人罪,蓄意谋杀罪,爸爸,你觉得除了房子,我还能再收到你多少补偿?!”
 
路父的妻子嚎啕大哭起来,“是她先打我的,是那个贱人,和我儿子无关!你、你敢!我也会去告她!”
 
路小岱满身是血,血水汩汩捂着伤口的指缝流下来,他微阖上双眸,冷笑,“你随意。打架的都是你们,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就算你起诉我妈,照样不妨碍你儿子坐牢!”
 
他踉跄的往屋外走,地上淌着一路的鲜血和血脚印,他低声道,“王律师是吧,视频记录你最好给我保存好,如果我若是知道你为了包庇某些人而试图毁掉它,你最了解法律了,有什么后果你承担不起。这是我们家的事,没必要将自己也牵扯进来对吧,房子的拆迁费上百万,你好好想想是我能给你的雇佣金多,还是他们!”
 
说完,路小岱吸着气,艰难的朝外面走去,在推开那扇玻璃门,看见那抹雪白后眼前一黑,顿时栽了下去,昏迷不醒。
 
眼前尽是黑暗,身体疼的无法动弹一点,他的头昏昏沉沉让他几乎什么都不敢想,也不愿意想起来。
 
爸妈都想要这栋房子的拆迁费,没有什么区别,没人在乎他的生死,没人真正是关心他的。
 
路小岱昏沉的闭着眼睛,他是不是死了,他的头好痛,身体丝毫不能动弹,如果不是死了,他怎么会有这种感觉,这种生不如死被人抛弃背叛的感觉,像海水一样将他淹没。
 
脑袋上的针扎般的疼从脚趾到脑仁铺天盖地袭来,疼的他紧紧闭上眼睛,恨不得让自己死了。
 
没人在乎他,没人管他,何必活着呢,等爷爷的房子拆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年幼时的记忆早就让一次比一次激烈的争吵撕碎了,没什么好值得他再记住了。
 
路小岱默默闭着眼睛,手腕上的针口顺着血管流进来的药水冰冰凉凉,让他的心,他的身体也跟着凉的彻底了。
 
……
 
病房里很安静,夜幕降临,窗外的天空是浩瀚星辰,脚下是灯火如龙川流不息的城市夜色。
 
硕大的落地窗上映衬出一张俊美的脸庞,不太像汉族人,鼻梁高挺,眼窝微深,一双异色双眸泛着浅蓝和琥珀的光泽,淡漠敏锐,瞳仁深邃,浅薄的唇紧紧抿着,墨绿色的军装衬得男人身体高大修长,上面闪着不知名的徽章。
 
男人表情冷峻,目光直勾勾的望着脚下的灯火,过了一会儿,他瞥一眼病床上小脸惨白的人,沉沉的闭着眼睛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预兆,又转过头伸出修长好看的手指戳了戳窗户。
 
该死的路小岱,都两天了还不醒……
 
玻斯想到那天路小岱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模样,一身是血,惨兮兮的,站都站不住,在走出来的瞬间栽倒摔在地上。
 
幸好他动作快,用风卷裹着路小岱,刮起大风瞬间将人带走了。
 
他透过窗户看自己的军装,肩头洇出一大片深色,是染上了路小岱的血,他扶着他,整只猫都被路小岱汩汩流出的温热的血水染满了,耳朵上,爪子上,鲜血映衬着玻斯异色双眸显得几分诡异。
 
他望着自己的容貌,原来,人类的鲜血能让他转化成人形,而他的鲜血能让路小岱听懂他的话,其他人则毫无反应。
 
他是不是和路小岱待的时间长了,智商都被拉低了,早在路小岱误吞了他的血后,他就应该反过来再试试的,也不至于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
 
玻斯握了握拳头,走到路小岱身旁,弯腰摸了摸他冰凉的脸,路小岱失血过多,昏迷好一段时间了,脏衣服丢在床底下的盆子里,干涸的血渍还隐隐散发出血腥味。
 
他将目光落在他的额头,伤口是在脑袋上,如果路小岱醒过来的时候变的更傻了可怎么办!本来就找不到媳妇,这下又破相了,更找不到媳妇了。
 
殿下十分忧伤,当个操心操力为子民费尽心思的王子好不容易!
 
说好的要保护他的。玻斯在心里抱歉,凌厉的双眸眯起来,他应该跟着进去的,就不应该听信路小岱的话,什么自己会解决,这叫解决吗,看自己差点被人解决了吧!
 
他将被子给路小岱盖好,用好看的手指戳戳路小岱的圆圆的小脸,本来他是猫形的时候就觉得路小岱又瘦又小,等他抱着路小岱冲进医院的时候,这人更是轻的像个女孩一样,说单薄如纸也不为过。
 
他坐在床边默默的想,以后要让他多吃点饭,把路小岱的零食全给他没收了,看吧,吃零食都长不高的,长不高打架也会吃亏!
 
哼哼,多么光明正大吃掉他零食的借口,也就玻斯殿下能想的出来!
 
******
 
小剧场:
 
作者君:殿下,快出来感谢‘别跑’‘十年差很美好’这两个小天使的地雷~
 
玻斯(冷酷俊美):大胆,殿下岂容尔等凡人窥视!
 
作者君:……(无语,小声对路小岱嘀咕),你家殿下变成人一直都是这样吗?都不萌了!
 
玻斯:大胆,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本殿下讲?
 
路小岱(小声):殿下好像有猫格分裂症……你习惯就好。
 
作者君:(~ ̄▽ ̄)~呵呵。
 
第二十二章:果然更傻了!
 
夜里,病房里值班的老医生来巡逻,给路小岱换上了新的药水,他一边换一边忍不住打量那边的男人。
 
玻斯坐在那里望着路小岱,坦然的接受别人的目光,丝毫都不觉得别扭。
 
玻斯殿下从出生以来可都接受过万众子民的仰视的!哼!
 
老医生翻翻路小岱的眼皮,按了按他的脉搏,说道,“估计明天就会醒过来了。他醒来时候会因为脑震荡有一些后遗症,比如干呕,眼前发晕发黑,你注意点。”
 
玻斯淡淡点头,心里吐槽赶紧醒过来吧,他可没他们世界的钱,小护士一看见他就要钱要电话,不知道什么鬼!
 
那医生见他坐姿端正,背脊笔挺,双腿正放,气质冷峻,标准的军人模样,便忍不住开口,“小伙子,我也算是个军事迷,可你这一身军装我想了好久都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你不是我们这儿人吧?”
 
玻斯低沉嗯一声,这些凡人肯定没有见过我帝珥界的军装,长见识吧!
 
那医生还等着玻斯给他讲讲他到底是哪个国家的军人呢,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开口,只好失望的走了出去。
 
夜色深沉,玻斯幻成猫形卧在病床边的凳子上盘成一个圈,用圆溜溜的猫眼最后看了眼床上的人,把脑袋折过来放在尾巴上睡去了。
 
路小岱睡了好久好久,久到他突然好想吃牛肉干、辣条、巧克力,小笼包时才被馋的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嘶……”,他轻轻一动,额头闷疼,像是被人狠狠亢了一棍,又疼又晕。
 
哦!他还真是被人亢了!
 
路小岱不能想太多,脑袋实在太晕了,可他又馋的厉害,想吃东西。
 
他迷迷糊糊的睁眼,因为阳光而不适应的眯了起来,再睁开的时候却还是晕乎乎的,总觉得眼前覆盖了一层模糊的黑影。
 
正当他郁闷的时候,视线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双特别好看的眸子,狭长的眼睛泛着宝石的光泽,幽深如水。
 
路小岱眨眨眼睛,然后看清楚是一张棱角有型的俊脸正盯着他若有所思的打量。
 
他还没说话,房门咔的一声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路小岱眼前一黑,付择眼前眼前一花,屋子顷刻之间刮起大风,狂风一闪而过,迅速就变为平静,快到好像只是两个人产生了错觉,屋中连浅蓝色百褶窗的下摆都仿佛没有动过。
 
玻斯,“……”
 
大白猫乖乖的站在路小岱旁边的凳子上,两只爪子正扒着床边站着,无辜的用水润的眼睛看着两个人。
 
幸好他变得快!
 
唉?他为什么要变!
 
付择下意识觉得自己晃神了,看见床上的人睁开眼睛,走过去将手中新买的饭盒放在桌子上,“我联系你了好几天,都一直找不到人,幸好昨天你给我发了短信,我们都很担心你。”
 
路小岱眨眨眼,发短信?他好像刚刚才从醒过来,而且头好晕,完全不记得有发短信那件事,混混沌沌,他喃喃道,“我好像失忆了。”
 
玻斯,“……”
 
完了,果然更傻了。
 
玻斯喵呜一声,踩着猫步跳到床上,蹲坐在路小岱肚子上,圆溜溜水晶般的眼睛瞧着他,路小岱刚醒过来,本身都快饿死了,被玻斯一压,肚子更瘪了,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可怜兮兮的和玻斯对视。
 
付择咳一声,盛一碗粥递给他,将玻斯抱下来,“它好像担心你。”
 
路小岱额头被砸伤的地方疼的厉害,只能默默用目光望着玻斯,玻斯骄傲的甩一下尾巴,眼睛无意识一瞥,顿时瞧见他尾巴上干涸在毛毛上的血渍,把毛毛都弄成一缕一缕不好看了!
 
玻斯竖着尾巴走到路小岱面前,把胖胖的屁股对着他,瞧见了没,都是你的血,赶快好起来给我洗澡啦!
 
付择坐在床上温声说,“愿意和我说说谁把你弄伤了吗,你发生什么事了?我是班长,也是你的室友,我可以帮你。”
 
路小岱低头小口小口的喝粥,想摇头,才想起来自己脑袋受伤了,只要抿唇浅浅的苦笑,“班长,你帮不了我的。让我处理吧,家里的事。你帮我请几天的假吧,不好意思啊。”
 
付择皱起眉,突然伸手摸了一下路小岱的脸,“别这样笑。我可以让你自己处理,但是别让自己再受伤了。老师那里你放心。”
 
“好……谢谢。”路小岱垂着包扎的沉甸甸的脑袋,认真的喝粥,思绪在半空中飘摇的飞啊飞,默默的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玻斯蹲坐在椅子上,直勾勾的盯着路小岱的饭碗,无意识咬住自己的爪爪,听着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唤,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毛毛咬掉了,喵喵的呸着。
 
哼,殿下怕路小岱出事,也三天什么都木有吃了好不好,该死的路小岱,就知道自己吃,都不给他,不知道前几天谁担心他都忘了要给自己找吃的了!
 
好吧……殿下没有钱,又不好意思出去要。
 
玻斯很忧郁,他是不是太帅了,只要出门,到处都是被围观,那天他抱着一身是血的路小岱进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人问他是不是在拍戏!
 
拍戏是什么!能吃吗!
 
付择等路小岱吃完,还给他留下一箱牛奶,他也是学生,平常自己打工挣点生活费,路小岱不好意思极了,要把钱给他。
 
付择看他一眼,“快点好起来吧。对了,晚上许格和李木楠来医院,你想吃点什么我让他们买。”付择闷声说,“等你伤好了,请我们吃饭就行。”
 
路小岱捏捏被子,“我想吃辣条……”
 
“嗯,不行。”付择弯腰给路小岱盖好被子,垂眼深深的看着他,“休息吧。我走了。”
 
等病房里又只剩下路小岱一个人时,他才终于清楚的听到了咕噜咕噜从椅子上传来的声音,路小岱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到玻斯用爪爪捂着肚子,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路小岱哎呀一声,玻斯冷哼,“说完了?给我钱!”
 
“哦……”路小岱躺在床上,小脸苍白,看着有点可怜,“钱在银行卡上。对……了,殿下,我给你买份外卖送到医院吧。”
 
路小岱开始在床上摸索手机,玻斯不耐烦的将他的手机咬着扔过去。
 
“哦……谢谢。”
 
他翻开手机,立刻难受的眯起眼睛,头太晕了,他有些脑震荡,看不清字,手机屏幕的亮光让他也觉得很难受,醒来好一会儿,身体就撑不住了,麻醉剂消退下后额头突突的刺疼。
 
玻斯瞬间幻化人形,大步走过去,在路小岱身后垫上个垫子,压住他的身体,让他别动。
 
“要吐吗?医生说脑袋受伤了,你吃完东西可能会吐。”
 
路小岱瞪大眼睛,也不管额头尖锐的刺疼,呆呆的张大嘴巴看着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玻斯身上的军装是帝珥界特制的,转换的时候不用脱光光,墨绿色笔挺军装更显的男人气质凌冽高贵。
 
“你你你——呕——”他结结巴巴的一句话没说完,脸涨得通红,眼前强烈的眩晕袭来,让路小岱忍都忍不住顿时吐了出来。
 
玻斯拍拍他后背,拿纸给他擦嘴,递过水,低声说,“还难受吗?”
 
那声音温润丝滑低沉充满磁性,反正,就是路小岱听过最好听的,他喝了水漱口,抬眼想说话,一看到那张脸,又没忍住,扭头又吐了起来。
 
玻斯,“……”他长得很容易让人吐吗!蠢货路小岱,品位也不好!眼神也不好!
 
路小岱吐了好一会儿,胃酸翻涌上来灼烧着胃袋,让他的脸更加苍白,他低低的喘气,紧闭着眼睛,感受着额头的刺疼和胃里的灼热,好像全身上下都没有舒服的地方。
 
玻斯用消毒湿巾给路小岱擦了擦脸,让他先休息,路小岱紧紧闭着眼睛,把被子拉上来一点点,也不敢睁开眼睛了,很小声的问,“……您您您是……是是……”
 
是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玻斯,“……”
 
完了这个蠢货!
 
玻斯紧皱眉头看着他,伸手戳戳路小岱的脸,路小岱把脸继续埋在被子里,嗯,像鸵鸟一样,头顶顶个大大的鸟巢。
 
“路小岱……”磁性的嗓音如水流淌出来,“你还能再蠢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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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作者君:感谢‘mollerr’‘别跑’亲爱的们手榴弹和地雷~你们俩出——
 
路小岱:呕——
 
作者君:……(扭头问殿下)怀了?
 
玻斯:你干的?
 
作者君:……谁干的谁知道!
 
玻斯:-_-哦,那你问屁啊!还不赶快去端酸梅汤,没看见王妃在吐吗!零食呢,都交出来!
 
第二十三章:你想要什么
 
通过这次路小岱住院,玻斯深刻总结了几条经验。
 
第一,一定要认识字,不管什么国家的,否则一不小心你就会饿死了。
 
第二,千万不要相信一个人的智商能带动他的情商!
 
第三,路小岱的品味真的很差很差很差!
 
玻斯无语的背过身体,给路小岱端着水让他喝药,身后的人哆哆嗦嗦的咽掉药丸,赶紧躺下来闭着眼睛,不敢去看玻斯。
 
“迟早被你气死。”玻斯低声说,转身去接着吃外卖送来的米线,路小岱那个蠢货,竟然看到他的模样后会晕倒,而且还是见一次晕一次,医生解释说他现在脑袋中有淤血,受不了刺激。
 
玻斯气愤,他给他什么刺激了!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这算什么刺激!
 
路小岱哆嗦的捂在被子底下,闷闷的说,“玻玻玻斯,你你你真的是是人吗吗吗?”
 
他还抱着他睡觉,抱着他洗澡过啊!
 
玻斯无语,声音低沉,“你睁开眼看我。”
 
混蛋,你不看看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人!
 
路小岱一颤,“我我我不敢……”
 
他一想到他抱着睡的猫咪真的是人就就就浑身哆嗦,控都控制不住。
 
天啊,他是不是被打傻了,他家大白猫真的便成人了,他一直都以为玻斯是兽界的王子,所有小动物都归他管,像自然界的森林之王老虎啊,不是应该这样的吗,为什么他还是是是人啊!
 
玻斯优雅的吃完米线,擦擦嘴,“下一次吃红烧牛肉的,香菇味的不好吃。”
 
路小岱紧紧闭着眼睛,“好好好。”
 
玻斯点点头,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合叠放在一起,身体舒适的靠在后面,低头玩着路小岱手机里的一款游戏。
 
路小岱将被子掀开一条缝,偷偷的瞄过去,天天天啊,真的有人长得这么帅吗,身材高大,眉目棱角有型,鼻梁高挺,眼睛像古希腊神话中的天神,狭长的双眸闪着异色的星光。
 
路小岱心里哎哟一声,他脑袋又开始晕了。
 
路小岱在医院住了五天,说什么都不肯在住了。
 
他脑袋裹着厚厚的纱布,小心翼翼的揣着怀里的大白猫,小声嘀咕,“住院费很贵的,我不住了,没事,到时候来医院换纱布就行。”
 
玻斯无语的抖抖倒三角的小耳朵,这蠢货说他看见人形的殿下会头晕,一直到现在都不敢看他,玻斯只好幻成猫兽时才能靠近路小岱。
 
付择帮他办理出院手续,路小岱眯眼看着手机上发来的银行扣费的消息,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又该向杂志社发些文章了,毕竟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哦!想到不是一个人,路小岱抱着玻斯的怀抱都有点发抖,天啊,摸摸玻斯的小耳朵,我的天啊……
 
玻斯瞪圆眼睛盯着路小岱,又犯什么傻呢!
 
付择给路小岱买了好多吃的送回家,在家里做了排骨和米饭,“小岱,你自己一个人行吗?要不然你来学校休养吧,我给你买饭,花不了多少钱的。”
 
路小岱顶着大大的脑袋,小心的坐在沙发上,忍不住瞥一眼正趴在沙发上舔毛的殿下,心里一痒,想着这动作要是那个男人来做的话……
 
画面有点惨不忍睹的诡异哦!
 
“不、不了,快期末考试了,我在家复习就好,就不带着玻斯麻烦你们啦,别担心我,我可以吃外卖的。”
 
付择看了眼时间,点头,取掉围裙挂好,走到路小岱身边,突然弯下腰摸摸路小岱的额头,低声说,“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路小岱捂着脑袋脸蛋红彤彤的望着付择离开,看着桌上丰富的饭菜,心中一时不是滋味极了。
 
他低头用筷子扒拉着米饭若有所思,半天没吃一口。
 
玻斯跳上对面的位置,狐疑的盯着他,“你脸红什么!快点吃饭!”
 
“哦……”路小岱缓缓眨眼,“殿下,你说班长他是……是不是……”
 
玻斯骄傲的甩着尾巴,抖抖胡须,伸舌头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爪爪,然后去扒拉排骨吃,“不是不是,赶快吃饭!”
 
“可他……”
 
玻斯一瞪,位置上的猫咪转眼间幻成高大英俊的男人,他动作优雅的握着筷子,一双眸子注视着路小岱,神情淡漠。
 
路小岱看着对面的男人,慢慢的,红晕从脸颊漫上耳朵,接着脖子也跟着染上红晕,好像整个人都红了起来,路小岱听见胸口砰砰砰砰的跳动,和刚刚付择看他时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简直就像是微风和龙卷风的区别。
 
玻斯殿下懒洋洋的说,“我什么都不做,你看着我也脸红,莫非你也喜欢我吗。”
 
路小岱抿起嘴巴,不敢说话了。
 
殿下优雅的给路小岱夹块骨头,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宽阔坚硬的胸膛像一堵墙好似要将路小岱完全覆盖住,将他紧紧挤在墙角。
 
路小岱深深吸口气,闭上眼睛,“你、你你快变回来,我我我要晕了!”
 
玻斯,“……”
 
这到底是什么病啊!
 
天气彻底变凉了,寒风从西伯利亚吹向整个亚洲大陆,带来冰川的严寒。
 
路小岱哆哆嗦嗦的靠在床上背书,他脑袋上还包着纱布,身体素质又比不上其他人,他们家是老房子,没有暖气,一到冬天就冷得不行。
 
玻斯被他哆哆嗦嗦的声音弄得很烦,抬爪一挥,小卧室里卷起暖暖的风卷,温温热热的将屋子笼罩起来。
 
路小岱嗯一声,捏捏床上敞着软软肚子昏昏欲睡的大白猫的爪爪,背书。
 
“建筑结构是构成建筑物并为使用功能提供空间环境的支承体,承担着建筑物的重力——咦,门响了。”路小岱说,放下课本准备出去,玻斯按住他的手,轻盈的跃下床,在落到地上的一瞬间幻成人形走了出去。
 
路小岱在身后眼睛亮闪闪的望着他的背影,按着刺疼的脑袋,忍不住瞥一眼,瞥两眼。
 
“哎呀”,路小岱叫一声,怀了,他忘了告诉殿下如果是班长的千万不要变成人啊。
 
路小岱走出急忙走出卧室,一愣,站在原地收起了笑容。
 
玻斯站在门口冷冷的望着外面的人。
 
路父道,“他是谁?小岱,你怎么能随便让人进屋,多危险啊。”路父说着就打算进门。
 
玻斯高大的身形挡住门口,随意的伸手拦住路父的去路。
 
路小岱慢慢走过去,表无表情,“对,我不能让别人随意进来,会很危险。”
 
路父脸上难看,手里掂着水果和牛奶,努力扯出笑容,“小岱,爸爸来看看你,你没去学啊。”
 
路小岱嗯一声,“托你儿子洪福,我这一段时间都去不成学了。”
 
路父眉头一皱,“小岱,你怎么说话的,阴阳怪气的!我可是你爸,你让我进去,我有话对你说!”
 
玻斯看一眼路小岱,小蠢货低着头,脑袋上包扎的纱布更是显眼,他削瘦的肩膀微微发颤,强忍着情绪哑声说,“你走吧。”
 
“那……路泽他,他还小……”
 
路小岱嘲讽的笑了笑,“爸,爷爷的房子你还要吗?”
 
路父犹豫的眼神飘忽,吞咽几下,“这是两件事,我……”
 
路小岱心中发寒,“你走吧,没什么可说的了。殿下,我先进屋了。”他匆匆说完转身。
 
玻斯淡漠的瞥一眼路父,目光稍冷,盯的路父浑身发毛,还想说些什么却不敢开口了,玻斯啪的一声将门关上,晃悠着走到冰箱前,一边注视着坐在沙发上的人,淡淡的说,“他打伤你的?”
 
路小岱摇摇头,轻声嘶着,抱着脑袋,“不是,是他儿子。”
 
玻斯剥开橘子递给他,“你打算怎么做?”
 
“啊……”路小岱茫然,玻斯沉声说,“他想要房子,也想要儿子。现在就看你如何做决定,如果他要儿子,你可能就会原谅他,不再计较伤人这件事。如果他一心一意要房子,那你又能狠下心让他的儿子付出代价吗?”
 
路小岱垂着脑袋,玻斯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他的下颌,让他注视着他的眼睛,玻斯勾起唇角,“别忘了,你还有我。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帮助你,无论是房子,还是伤人的代价!”
 
第二十四章:论大帅比的穿衣品位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终于飘飘扬扬落了下来,离学校期末考试还有三个星期。
 
路小岱大早上七点就爬起来坐在书桌前开始背书,一边顺带望着外面的大雪发呆。
 
床上的猫咪狠狠的伸个懒腰,“你看什么呢?”
 
“唔,殿下,你们那里会下雪吗?”
 
“会。”
 
“下了雪,就快过年了。”路小岱感慨,“你们那儿过年吗?”
 
玻斯毛绒绒的小屁股还盖在被子底下,只露出可爱的小脑袋枕在枕头上,悠闲的问,“什么意思?”
 
路小岱扭头嘿嘿笑起来,“就是旧的一年过去,迎来新的一年,过年是中国人最大的节日,很多人会带着礼品去别人家中做客,拜年,除夕那一天家里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玻斯沉默,半晌后才问,“你自己也过年吗?”
 
路小岱微笑着看着他,“不过的,但外面会很热闹,我喜欢去逛庙会,有许多吃的和玩的。”
 
玻斯从被子里钻出来,轻盈的一条跃到路小岱怀里,圆溜溜的猫眼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到些异常,但路小岱就这么顶着个大脑袋任由他看着,笑容不变。
 
玻斯切一声,跳下来,踩着猫步去浴室洗脸。哼哼,幸好你没哭,要不然殿下又要劳心劳肺的安慰你了!
 
玻斯刚走到门口,路小岱咦一声,站起来凑近窗口,玻斯一只爪子扒着门缝,“又怎么了?”
 
路小岱揉揉眼,托着自己的脑袋,“那个人……看起来好眼熟,叫什么来着……”
 
玻斯扭头就走,对他的话完全没兴趣。
 
空无一人的街上只有白雪纷飞,停在路边的灰色轿车上落了一层的雪,马路对面的男孩穿着黑色的毛衣,站在风雪中朝路小岱挥手,路小岱接住响起来的电话,“嗨,还记得我吗,外面下了好厚的雪,要出来玩吗?”
 
哦,左翡,他在学校不小心撞伤的那个同学,路小岱捏着电话,“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啊?”
 
左翡低声笑,“上次在你家这里遇见过你,当时你不认识我罢了。”
 
路小岱哦一声,不好意思的将窗帘打开一点,露出自己包扎厚厚的大脑袋,“你想上来坐坐吗,我可能不能和你玩了,我不小心磕到脑袋了。”
 
左翡目光流露出可惜,他摇头,“路小岱,要照顾好自己哦。”
 
屋里玻斯洗漱完毕,幻成人形,靠着卧室的门,慵懒优雅的说,“和谁打电话?”
 
路小岱一扭头,就又被大帅比猫殿下的俊脸给噎住了,脸上轰的一热,“啊、没没谁,是是一个同学。”
 
玻斯走到窗前看下去,下了一夜的大雪已经将路面银装素裹,天地间安静美好,好似没有人烟。
 
“你出现幻觉了?”
 
路小岱扭头,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停在路边的轿车还静静伫立在飘雪中,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挂断了。
 
路小岱只好郁闷的放下手机,玻斯挥手增大屋中的风卷,让屋里更加暖和起来。
 
玻斯转身出去,“鸡蛋汤做好了,出来吃饭。”
 
“哦!”路小岱捂着晕乎乎的大脑袋穿着睡衣走出去,桌上摆着他好不容易才教会玻斯做的饭,好吧,其实殿下看一眼就会了,就是他自己,身旁站个如此大帅比总是头晕,说着说着就忘词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雪已经下的很厚了,付择带着许格还有李木楠准时出现,“下午没课,来看看你。”
 
付择走上前捏一下路小岱清瘦的肩膀,“冷吗”。
 
路小岱下意识去寻找玻斯,发现大白猫正坐在饭桌上纠结是先吃牛肉还是先吃鱼比较好。
 
玻斯似有感觉的抬头,看到路小岱求救的目光,随意的喵呜。
 
蠢货,别打扰殿下吃东西,问你冷不冷,快说冷!
 
路小岱连忙点点头,付择皱眉,“冷你不多穿点,这个送给你。”他从书包拿出一大包暖宝宝,就是贴在身上会发热发暖,前两年流行的,到了冬天一直很吃香。
 
路小岱惊讶的接住,“班长……”
 
许格啧啧的摇头。
 
路小岱看向玻斯,发现他背对着他,雪白的长尾巴满足的晃悠着,倒三角的耳朵一抖一抖,路小岱不明白心底为何涌上失落感,他扯出笑容,“谢谢。”
 
付择他们买了很多熟食,只需要蒸好米饭,再加热就行。付择带着围裙去厨房做饭,剩下的人就坐在沙发上聊天。
 
屋中慢慢变得有些冷了,路小岱无意识抖一下,玻斯吃着鱼骨头,头都不太的搓一下爪爪,温热的风卷笼罩在屋子里。
 
“哇,小口袋,你们家这是装的什么啊,暖气吗,总感觉屋子里有股暖风。”李木楠说。
 
路小岱嘿嘿笑着,“壁暖,对了,我有些题想要问你们,跟我进屋看看吧?”
 
许格和李木楠跟着进了卧室,玻斯从桌上跳下来扯张抽纸擦擦嘴巴,跳到沙发上,异色的双眸注视着被放置在电视柜下的暖宝宝。
 
哼,不就是送你了一包东西吗,瞧你珍贵的,还至于藏得那么严密吗,本殿下根本就不屑!
 
根本不屑的猫殿下毛绒绒的小屁股坐在电视柜前,用爪爪哀怨的扒拉那一大包,什么东西啊,能吃吗,路小岱品味那么差,怎么什么都收啊!
 
大雪时不时的下一两场,外卖因为路不好走就停止外送了,又过了两三天后,路小岱才终于发现家里竟然什么存货都没有了。
 
他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身上被诡异穿上的两大件棉服,而旁边高大的男人显然还正在考虑如何再给他穿上第三件。
 
“殿下,会不会有点夸张了?”
 
玻斯在柜子里翻箱倒柜扒拉出一条围巾给路小岱脑门勒住,将纱布裹里面,最后再将羽绒服上的帽子给他带上,成功的把路小岱裹成了个大球。
 
“你那么怕冷,你穿多点怎么行,蠢货,你家的衣服真的好丑!”
 
路小岱好不容易伸出一根手指挠挠下巴,不好意思的说,“今年就不买新衣服了。”
 
他住院费和医药费都花了好多的,衣服嘛,反正除了殿下也没人在乎他丑不丑的啦。
 
玻斯拉着球出门,路小岱努力的从厚厚的围巾中发出声音,“殿下,你也穿一件吧。”
 
玻斯身上是帝珥界的军装,是做过晶石改良的,能随着他变化而变化,总不能一变身就脱衣服赤果果吧!
 
但衣服不是厚的,就算玻斯不怕冷,但总归也是能感觉到冷的吧,路小岱想。
 
玻斯看了眼围巾中露出来的眼巴巴的小眼睛,不情不愿的翻出路小岱的一件旧大衣。
 
真的是大衣,街上民工常穿的军大衣,路小岱什么时候买的他早就不记得了,这么那啥的衣服要不是因为玻斯他早就选择性忘记了。
 
呵呵,每个女孩都应该有一件惨不忍睹鬼迷心窍买了就不穿的衣服,男孩也是!
 
玻斯嫌弃的穿上,拉著名叫路小岱的胖球,慢慢滚下楼梯出门去了。
 
就在他们踩着咯吱咯吱的雪走出巷子时,停在身后的一辆灰色轿车也跟着在雪中碾压出两道深深的痕迹行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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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你压到我触角了
 
如风蜗牛(慢吞吞):你~叫~牡~丹,是~因~为~你~是~花~妖~吗?
 
皇帝小攻:-_-……老子叫 牧单(shan)!
 
如风蜗牛(慢悠悠遗憾):牡~丹~好,很~名~贵,好~吃~!
 
皇帝小攻:(╯▽╰)蜗牛炒辣椒你想吃吗!
 
如风蜗牛(慢吞吞怕怕):炒~了~我,皇~上~就~没~有~新~鲜~的~蜗~牛~原~液~了!
 
皇帝:……
 
第二十五章:殿下很穷的!
 
街道上车辆很少,路上的人踩着咯吱咯吱的白雪小心的走着生怕滑倒。路小岱穿的多,晃晃悠悠的跟个球一样滚动。
 
“殿下,路上的人都在看我。”路小岱哀怨。
 
玻斯冷冷的拉了拉身上土到爆的军大衣,高大的身材将大衣衬得颇有几分时尚感,尤其是下摆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被裹着的劲腰,以及衣服下覆盖的坚硬肌理是怎般模样。
 
而最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的,是玻斯一张古希腊混血的面孔,棱角分明,狭长的双眸睫羽墨黑,瞳仁异色如水晶,他微抿唇,走在前面,后面的球喘着气跟着。
 
“殿下,殿下,你等等我。”路小岱努力的追赶玻斯,他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才行,这样玻斯就能吸引到别人的目光了,大家就不会看北极熊一样看他了!
 
路小岱穿的是真的厚,两大件棉服,厚厚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的围巾,地上很滑,他努力的跑两步,脚下一滑,重心猛地一空,直直的朝地上扑出,还向前滑行了两米。
 
玻斯正走着,突然就看到地上一团球滑到了他面前,路小岱脸憋得通红,趴下的时候像个乌龟翻不过来壳了。
 
路人有的看见呵呵呵笑出来,玻斯蹲下把路小岱抱直放在地上,皱眉,“怎么这么蠢?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没摔倒吧?”
 
瞧瞧,我们殿下是多么的聪明,要不是他把路小岱裹得严实,现在那小蠢货说不定又磕到那儿去了,真是让他操心!
 
路小岱在心里抱怨,明明是你帮我穿的太厚,走动都是用滚的!
 
玻斯想从厚厚的袖子里拉住路小岱的手,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只好揪着他的袖口一同走进了大超市。
 
超市分为三层,第一层金银珠宝首饰,玻斯看都不看一眼,就这些晶石,帝珥界多的是,殿下的勺子都是纯金的好不好!
 
第二层是衣帽服饰,地下一层是卖吃的,玻斯拉着路小岱乘坐电梯,路小岱拼命的摇头,“先去逛卖衣服的!”
 
玻斯嫌弃的脚下一转,嗓音富有磁性,“不是不打算买了?”
 
路小岱点头,“我不买,给你买。”军大衣好土啊,虽然他们殿下穿什么都好看,但是路小岱从心里就是想让玻斯有更好的。
 
“迎新年,做游戏抽优惠券啦,最高满五百抵二百,可累计,全场通用!”卖场的中间空地上搭着很大的台子,喜气洋洋的主持人吆喝,“商场主办方承办,全场商品皆可使用!”
 
台子前围了不少男女老少,路小岱拉着玻斯朝另一边走,“我运气不好啦,还是不去玩了。”
 
玻斯抓过路小岱圆鼓鼓的腰,带着他身子一扭抓到自己身旁,兴致勃勃的说,“走,去看看。”
 
玻斯王子就是上天给你最好的运气,哼哼,啥都不是事儿!
 
游戏分为五个难易程度,规则很简单,扔硬币知道吧,就是地上画个圈,扔进去就算赢,有的圈和篮球那么大,有的圈只有茶杯那么小,甚至有的圈圈刚好就是硬币的大小,要一分不差的丢进去。
 
玻斯在旁边看了几眼,朝路小岱伸手,“我要十个,需要多少钱?”
 
路小岱噘嘴,小心的说,“十块。玻斯……”他眼巴巴的看着他,企图用水灵灵的大眼睛去感化他家殿下,别玩了嘛,扔不进去就浪费钱了,十块钱给殿下买包麻辣小牛肉粒好不好啊~
 
他是心疼钱,不是小气抠门,玻斯就是要吃大餐他也给买,他就是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只要和他有关的事都不会太好的。
 
玻斯眯起眼睛,路小岱心肝一颤,掏出十块钱递给玻斯,玻斯拿着去换一元硬币。
 
路小岱站在人群外叹气,殿下的美貌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他无聊的望来望去,眼睛无意间一瞥,看到一个影子匆匆走进旁边的商店,路小岱觉得大脑袋疼,那影子有点像路泽,那个打伤他的所谓的弟弟。
 
路小岱抿唇,看错了吧,他现在可能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见身形相似的都觉得脑袋钻心的疼,额头上的伤口还厚厚的包扎着呢。
 
玻斯挤出人群,不理会身后主持人的叫喊,将七张优惠券递给路小岱,“够吗?”
 
路小岱表情变成(⊙o⊙),低头像个小财迷赶紧数着那些优惠券。
 
哦!食品满三百抵五十!冬衣满一千抵四百!哦!三张食品券,五张衣服优惠券!哦!我的天!
 
玻斯勾唇,想伸手摸摸路小岱的脑袋,看见他顶着丑不拉几的线帽后,抬起的手挠了挠自己的耳朵。
 
咳咳!不嫌弃,就是有点,有点那啥,绝对不是嫌弃!
 
主持人满脸是汗的挤出人群,帅哥帅哥的叫着,一路追到两人面前,脸通红,“你……帅哥,给、给两张吧,你们不能拿走我们所有最高奖励啊!”
 
还有满一百抵五块,十块的,但但但,这人怎么能一下子就全部获得了最高的优惠券啊,呜呜呜,活动办不下去了嘛!
 
玻斯按住优惠券,认真说,“我们很穷”。
 
路小岱配合的大力点头,快看我们穿的,low出底线了,都木有钱买新衣服!
 
主持人啊一声,都要哭了,这怎么办啊!路小岱看她可怜,要伸手给一张,玻斯淡淡的哼一声,路小岱倏地收回爪子,嘿嘿嘿的装傻充愣。
 
支持人努力想了想,羞愧的说,“你们没有西餐厅优惠券吧,给你们,两个人七折,换两张吧,好不好啊,小帅哥,大帅哥!”
 
西餐啊……路小岱瞄玻斯,他家殿下这么尊贵华丽的容貌和气质一定特适合西餐,而且他也从来没进去过呢……
 
“好,给你吧,其实我们也买不了那么多。”路小岱朝玻斯笑着和主持人交换了两张西餐厅的优惠券。
 
晃晃殿下的手,别生气,带你吃好吃的!
 
路小岱拉着玻斯买了一身衣服,一件浅灰色立领大衣,一件羊毛衫,一条西装裤,都不是名牌的,所以算不上贵,一共两千多了,用优惠券抵了六百多,最后支付了一千四。
 
刷卡付完钱,路小岱手机上收到余额短信,他低头查看的时候,玻斯懒懒的瞥了一眼,迅速的在心里数了数几个零。
 
扣除医药费不算,路小岱的全部身家现在加起来不到两万,他还要交下个学期的学费,要交水费电费,还要让自己活下去买吃的喝的,这些钱他使劲省省能用大半年。
 
路小岱瞄着身旁高大俊朗的男人,如果能让殿下过的好一些,他可以努力挣钱的,真的有一个人,会让你心甘情愿的为他花钱。
 
终于到了最后一层购买食物了,玻斯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拉着路小岱慢慢地走,找即便宜又能吃饱的东西买。
 
玻斯看着路小岱在心里努力计算食物的价格,琥珀与琉璃色的双眸闪过幽光,真是个呆子,靠他挣钱要累死他,玻斯无聊扫过琳琅满目的包装,思考着如何能帮这个小蠢货挣多点钱来。
 
路小岱每选一种东西就问玻斯想不想吃,觉得好不好吃,玻斯一一回答,看着他高兴的说,他觉得也好吃的时候,玻斯忽然发现心底有什么东西暖洋洋的,让他忍不住弯起唇角,好像笑容也会传染。
 
直到他们终于走出商场的时候,玻斯两只手掂着六七大袋子的吃的用的,扭头看路小岱,“牵不成了。”
 
路小岱脸微红,“我会跟着你的,别担心,我穿的厚,比较耐摔。”
 
玻斯眼眸荡起笑意。
 
“唉,马路上有只小狗!”路小岱叫一声,大马路上被人踩来踩去的积雪里有一只脏兮兮的小狗趴在冰凉的水坑里,看着特可怜。
 
“殿下,你等我一下,我去把它抱过来,等会儿有车会压到它的!”路小岱说着就踉踉跄跄的跑过去。
 
玻斯顺着他的方向看去,皱眉,“哪儿——路小岱!”
 
第二十六章:他的告白
 
路小岱大步跑到马路中间,被湿滑的雪滑了一下刚好摔坐到地上,他伸手去摸小狗,手指却摸了个空,他一愣,听到不远处响起尖锐的鸣笛和刺耳的刹车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不远处冲过来一辆汽车,车子好像路子打滑刹车失灵了,直直的朝路小岱撞去!
 
那车子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在路小岱刚跑上马路的时候,将油门踩到了最底突然出现!
 
刺目的远灯照射着,让路小岱出现片刻的恍惚,顷刻之间,耳边就只剩下尖锐的鸣笛声和远远玻斯焦急的呼喊声!
 
玻斯看见那一幕吓得心脏好像都停止了,他疯了般扔下东西跑过去,在奔跑的瞬间刮起强烈的飓风,风卷刮起地上白雪纷飞到半空中,好像突然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飓风刮偏车子的路线,在快撞上路小岱的时候,玻斯迅速扑上去,抱住路小岱在地上滚两圈,惊险的擦着车轮摔在一边,而那失控的车子因为飓风阻碍砰的一声狠狠撞在了路边的大树上熄火了。
 
路边的人在一阵狂风和飞雪中终于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有人马上跑了过去。
 
地上的两个人满身是雪,玻斯将怀里的球翻开,拉着路小岱的手低吼道,“你跑什么跑,没看见车吗!我让你跑了吗!路小岱你要是再不听话就永远别出来了!”
 
路小岱被吼的一愣,心口也扑通扑通跳着,玻斯喘口气把路小岱从地上拉起来,声音沙哑,“你吓死我了。”
 
“小岱!”付择老远就看见这里围着的人,从人群中见到熟悉的面孔,付择踩着雪跑过去,“发生什么事了?被车撞着了吗?”
 
路小岱惊讶,“班长,你怎么在这儿?”
 
“我带了东西来你家给你做饭。没事吧?”付择担心的问,低头给路小岱拍掉满身的雪花。
 
路小岱摇头,周围围上来了很多人,他脑袋上伤口还没好,晕乎乎的。
 
“看什么?”付择问。
 
“玻斯……”他低声说,看着三米外狠撞在树上车头严重变形的灰色轿车,玻斯整和众人一起想办法打打算将里面的人给救出来。
 
有人已经报警了,救护车还没来,从车窗里能看到里面座椅扭曲,司机满脸是血趴在方向盘上,双腿被变形的车头给紧紧卡死了。
 
路小岱捂着脑袋走过去,透过车窗望着痛苦的人,心头一惊又好像早就猜到了,漠声道,“原来是你。”
 
玻斯在车子的另一边,听到路小岱的声音抬头,路小岱眉间凝着,“因为你儿子,所以你想撞死我?”
 
车窗内路小岱的后母,不,是路泽的妈妈脸因为疼痛扭曲着,惊慌的瞪着路小岱。
 
围观的人听见这一出纷纷低声议论。
 
——怪不得觉得这车子出现的诡异啊。
 
——就是,下雪天还开的那么快,原来是故意的。
 
——啧啧,看来是寻仇的啊。
 
路小岱额头昏沉,玻斯想走过去扶他,站在路小岱身后的付择立刻伸出手搀扶住,“别急,警察来了。头又疼了?会不会撞到了脑袋?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路小岱闭下眼睛,“你是不是怕我会起诉你儿子,所以故意造成事故来撞我?爸爸知道这件事吗,他也参与了吗?他在哪儿!”
 
路泽他妈趴在方向盘上疼的一声不吭,也不知是被猜中了阴谋还是疼昏了过去。
 
一直到警察交警和救护车相继到来处理现场,拍照取证,然后将相关人员带走,路小岱他们都要跟着回公安局录口供。
 
因为路小岱脑袋疼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伤口裂开了,只能跟着坐上救护车一起先去趟医院检查。
 
玻斯跑到马路边将丢下的两大包东西捡回来,他刚打算跟着上车,眼睛无意识撇到不远处巷子口站着的人。
 
“路小岱,你先去医院,我等会儿会过去!”玻斯将袋子塞上来,匆匆说了一句跑走了,路小岱没拦住,只能透过救护车方形的玻璃看着玻斯越走越远。
 
他失落的捂住脑袋,脑中混乱昏沉,不知道想些什么。付择坐在他身边看着路小岱难受,也跟着揪起了心。
 
巷子口的黑衣年轻人瞬间消失在狭窄的巷子里,玻斯冲过去卷起一阵风卷朝里面追去,风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发出呜咽回声,玻斯冷冷的望着静悄悄的巷子,蹲下来在被来回踩走的雪地上发现沿边一串狗爪印。
 
是那只又脏又丑又臭的黑毛狗?
 
他在这里做什么?
 
玻斯蓦的瞳仁一缩,想起来路小岱追跑过去时说他在雪地水坑里看见一只小狗!
 
哪里有狗!只不过是幻影罢了,也就骗骗路小岱这种智商!
 
可路小岱还真的被骗到了,差点就受伤了!
 
玻斯棱角分明的脸上出现愠怒,当着他的面竟然敢有人伤害路小岱,管他什么后妈继母,还是这只癞皮狗,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玻斯赶到医院的时候路小岱已经跟着人去警察局了,他连忙向人打听路线,奔跑过去。
 
好吧,他没钱,不能打车,路小岱那么小气也一定不会让他打车的!
 
玻斯一路奔跑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了地方,他刚走到警察说的等候室里,微微开合的门缝传来对话声。
 
付择的话让玻斯停下了脚步。
 
“路小岱,让我照顾你吧,我没谈过恋爱,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但是我想留在你身边,不管你是男还是女,我想你出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玻斯的手扶在门把上,差一步,他就进去了。
 
他垂着眼眸,低头看身上丑了吧唧却温暖的军大衣,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是吧,他还一直打算撮合路小岱去追人家呢,现在别人倒是先说出来了。
 
路小岱那么蠢,那么笨,品味还差,衣服不知道怎么搭配,连饭也不好好吃,有人要照顾他了,多好呀,路小岱被人欺负的时候,那人也能帮他打架了,又不是软软的女孩,肯定能照顾好他的。
 
他终有一日肯定要离开这里的世界,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担心他走了之后路小岱该怎么呢。
 
现在有人会照顾路小岱了,不让他的小蠢货总是被欺负了。
 
多好啊。
 
玻斯握紧拳头,身体绷紧,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第二十七章:不要就不要吧,他可以活的很好
 
路小岱看着蹲在他面前的男孩,心口砰砰砰直跳,从急促跳动的心脏好像有什么东西生生撕扯着他的心,让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额头上的伤口突突抽疼。
 
不对,什么事不对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路小岱猛地抬头,看着玻斯走进来,如雕刻般的五官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灰绿的军大衣上肩头被雪沁湿了一大片,他勾唇道,“怎么了,不用在乎我,你们继续呀。”
 
路小岱的心慢慢凉了下来,付择起身道,“你是……?”
 
玻斯微微错开路小岱的视线,温声说,“暂时住在他家,唔,算是房客吧,过段时间就走了。”
 
路小岱茫然的垂下眼眸,眼底慌乱,是啊,玻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总会离开的,他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路小岱拼命在心里骂自己,告诉自己有人向你告白了,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有人会陪在你身边三年四年,不好吗,为什么不答应付择呢。
 
付择是多少女生爱慕,男生羡慕的人啊,又温柔还又关心你,为什么不答应呢,路小岱,你总说自己太过于寂寞了,终于有人愿意留在你身边了。
 
玻斯轻笑,“笨蛋。”
 
路小岱心口狠狠一缩,他站起来,捂着包扎的厚厚纱布的脑袋,声音有些哑,努力的扯出笑容,“好。”
 
警方给路小岱录口供,并且按照路小岱的说法和交警那边提供的车辆资料,将这件事列入蓄意谋杀案件。
 
一个小时后路父才匆匆赶来,身后跟着畏缩的陆泽,路父一眼看见路小岱,冲过去,怒道,“路小岱,你给警察胡说什么了,我告诉你,钱一分你都别想要,你继母现在在医院,她要是出事了,你给老子等着!”
 
路小岱心凉的如死水,“有什么事你问警察吧,撞我的车在交警队,路先生有机会自己去看看吧。”
 
“你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是吗!在法律上你永远是我儿子!老子随时都有教训你的权力!”路父大怒,抬起巴掌,付择拉过路小岱,玻斯大步冲上前狠狠一脚将路父踹在地上,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路小岱,“玻斯,别动手。”
 
警察从房里连忙走过来,训斥道,“警察局你们都敢打起来!”
 
陆泽脸色不太好,看见自己爸爸被打,也顾不上什么直接拽住路小岱,付择一拳砸在陆泽的脸上,现场一时极其混乱。
 
玻斯凝神默念,周围忽的刮起大风,风向诡异缠住在场的每个人,风卷像蚕茧把众人包裹进去,周边倏地安静了下来,争吵纷扰通通消失了。
 
路小岱感觉到手背被人轻轻一拍,他恍惚回神,只见警察局的走廊里,风卷像木乃伊般将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迅速转动的气流丝丝缠绕,寂静的有几分阴森。
 
玻斯皱眉,拉过路小岱的手走到路父前面,冷声道,“打他,他不会还手的。”
 
路小岱睁大双眸,“殿下,你你将他们怎么了?”
 
“放心,他能感觉到疼,但不会有记忆谁打的。”
 
玻斯扶着路小岱的肩膀,“蠢货,你要学会以牙还牙,别心软,上手揍,往死里揍!”
 
路小岱沉默的看着玻斯,摇摇头。
 
玻斯急了,“路小岱你真是个懦夫,只会让人欺负你,如果我今天不在,你是不是被人撞死了也心甘情愿?!”
 
“不是……”
 
“不是就给我上手揍,他怎么打你的,你还手,想想脑袋上的伤,你就这么能忍得下去吗!”
 
“他怎么骂你的!你个蠢货,到了现在还心软!”
 
玻斯莫名一股闷气憋在胸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他就让死里犯人,绝对不手软,却没想到遇到个这么胆小心软的路小岱,放着机会让他来,他都不敢!
 
玻斯很生气,因为有人想要伤害路小岱,因为他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挑衅,因为他……
 
玻斯神色冰冷,眉梢刻出几分疏离,淡漠的看着路小岱,生硬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是不是觉得我和他们一样无理取闹?”
 
路小岱脸色发白,额头上隐隐一层细汗,“不是,殿下,不是的。”
 
“还是这件事应该让你的小情人来处理才行?我是外人,我帮你让你觉得不自在了,让你觉得——”玻斯话音被路小岱打断。
 
“玻斯!”路小岱眼睛通红的看着他,他深吸口气,哑声说,“他们都想要钱,所以我早就不将他们当做亲人了。她开车想撞死我,是因为她害怕我去告她,毁了他儿子一生的前途。我不知道这件事爸爸知道不知道,不管是否知道,我都不会在为他们难过了,你知道吗!”
 
“我不想打他,因为我不想变成和他一样的人,斤斤计较,为钱谋财害命六亲不认!我只能告诉自己,你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要抓住狗咬他一口吗!”
 
路小岱咬紧下唇别开头,“我甚至想过他想要钱,就把钱分给爸爸妈妈,钱没了可以再赚,我不怕吃苦。可有的人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有再多的钱都没有用了。”
 
“玻斯,你不会永远在我身边的,你终究会走的,只要弄不死他们,我就无法安宁生活的。玻斯,这个世界常常都是不公平的,以牙还牙,永远报复下去,有用吗,我没有能力,没有精力去瑕疵必报,你知道吗!”
 
男人靠在墙壁上,侧脸分明,张扬的眉间愠怒慢慢消失下来,琥珀色和湛蓝的瞳仁变得幽深发暗,仿佛墨色沁出染透玛瑙的颜色,只能看见他如墨的深沉和平静。
 
玻斯抬眸看他一眼,薄唇凌厉的抿起,转身即走,淡淡道,“随意吧。”
 
放着机会让他动手,路小岱都不敢,又蠢又懦弱,就让别人欺负死吧!
 
玻斯最看不起这种胆小怕事的人了。
 
路小岱看着玻斯离开的背影,映着阳光,身后漫长的阴影将走廊里的所有都淹没,在光与影交错之中慢慢走出路小岱的视线。
 
路小岱的眼睛渐渐模糊,洇出浅淡的潋滟水痕,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他茫然的蹲在地上,抱住自己。
 
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心痛,不是不恨。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这么可怜,这么倒霉,这么可笑。
 
他从来都不想用拳头解决办法,如果这样便是懦弱的话,他或许永远都改不了的吧。
 
藏在脑海深处的那段回忆烙印在身体里像苦涩的药水哽咽在喉中,小时候他躲在房间里听爸爸妈妈在外面争吵打架,扔砸东西,怒骂哭泣。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原本相爱发过婚约要一起白头到老的人会变成这样,他痛恨无缘无故的责骂和挨打,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打他和妈妈。
 
如果打女人小孩就是勇敢,他宁愿永远都被别人耻笑懦弱胆小。
 
看着玻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路小岱忍了好久,却终于忍不住了。
 
不要他便不要,他自己也可以活的很好,可为什么要来搅乱他的生活,让他这么难受,这么伤心。
 
他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缩在角落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时间也停止了吧,就让他好好哭吧,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喵呜~
 
路小岱抬头,眼前蹲坐着一只茸毛雪白,形态优雅的大白猫,一双异色双眸纯净动人,安静的仰着小脑袋瞧着他,细长的尾巴甩过来盘在爪爪旁。
 
路小岱噘着嘴,抽抽鼻子,声音哽咽,委屈道,“我以为你走了。”
 
大白猫无辜的眨眨眼,喵呜一声。
 
路小岱擦擦眼泪,“殿下?”
 
喵呜喵呜~
 
路小岱连忙抱住大白猫,轻声说,“不是玻斯?殿下?”
 
喵呜喵呜喵呜~
 
路小岱去抓大白猫的尾巴,掀起来——
 
“蠢货路小岱,不准看本殿下的屁股!”
 
路小岱抽鼻子,“我以为你不是……”
 
玻斯抖抖耳朵,凶巴巴圆溜溜的猫眼瞪着他,哼,干嘛啊,走了再回来很丢人的知道不!要不是本殿下忘了把他们给解开,都不回来了,就让你自己哭吧,哭的那么难听!
 
玻斯凶巴巴的窝在路小岱怀里,用爪爪撑着他的肩膀,“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路小岱点头,“让交警处理车祸,我会要求他们配合提供信息,走法律程序,起诉那女人和陆泽。”
 
路小岱揉揉玻斯的猫头,着实有些怀念软软热热的玻斯殿下。“司法程序带来的结果是跟着他一生的,很多事都会被影响的。殿下,这比打他一顿更加解气的。”
 
这个世界总是不公平的,就像人只要犯错,这个错误就永远都背在他身上,像智齿时时折磨着他。
 
而这种不公平从某方面来说却是最为公平的解决办法。
 
玻斯翻个圆溜溜的猫咪的白眼,“你们世界就是麻烦,事真多,你有你的做事原则,我也有,他们若是再起歹意——”
 
路小岱赶紧接话,“要打要杀绝对不拦着!”
 
“哼。”
 
第二十八章:路小岱,我要走了
 
后来的几天,路小岱向警察局和交警大队备案,提供信息和医院给出的伤情鉴定,等候警察的传唤,没过多久就收到了警方的立案通知,要求传唤陆泽进行查问。
 
而至于陆泽妈妈蓄意谋杀,警方无法完全将这起车祸定为恶性伤人,因为路小岱在车祸中也没受到大的伤害,再加上雪天车子的确容易打滑,而路小岱家那边因为是旧城区要拆迁了,也没有安装摄像头,所以没有办法向警方提供那辆车一直跟踪精心策划的始末。
 
玻斯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气的要冲去医院将那女人再暴揍一顿,被路小岱赶紧拦下来,听警方说那女人直到现在还在重病监护室里,两条腿因为车头变形严重卡住了,这段时间医院就要进行截肢手术呢。
 
路小岱因为快考试了没时间处理这件事,忙着复习功课,玻斯就完全承担了下来。
 
玻斯坐在路小岱受伤的律师事务所里谈了一整天,等在出来的时候,被人当做大爷恭恭敬敬的请出来。
 
他懒洋洋的夹着一摞文件,扭头冷冷说,“记住,不让他坐牢,你们这家事务所提早收拾东西滚蛋,需要动用什么人脉你最清楚,那小子要是好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玻斯冷傲的踩在雪地上,借着身高的优势俯视律师,“我是什么人,相信你不会看不出来,路小岱的伤,还有房屋产权,需要我一一罗列吗!”
 
那律师连忙摇头,做这一行的都猴精,通过人的行为习惯和说话方式就能猜出来对方的身份,再加上玻斯这异于常人的样貌,一看就知晓身份不一般。
 
玻斯还算满意的点头,看都不看他一眼,伸手随意朝律师眼上一挥,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而那律师却看到门前停下一辆深红色布加迪威龙,这种车全世界只发行五辆,价格可想而知,他瞪大眼睛只看见那人身着精致手工定制西装的背影坐进车里,然后迅速消失在茫茫大街上。
 
律师茫然的揉揉眼睛,呆呆的站在风雪中,无法遏制心里的震惊,他刚刚是遇见什么贵族了吗,天啊!
 
玻斯闲散的走在街上,翻个白眼,幸好他今天把这个世界的言情剧看了一遍,随手截取一段比较靠谱的片段用来迷惑别人。
 
快过年了,街上来来往往玩耍嬉闹的小孩,不远处围着一大群不知道干什么的人,时不时发出激动的尖叫声。
 
路旁枯藤树丫上堆落的雪被冻成了冰棱,在阳光下泛着晶莹。
 
玻斯拿着文件,想到这里面的纸和视频对路小岱的重要性,玻斯就觉得憋的慌,那蠢货,明明拳头解决事情又快又果断,非给他整一套这个世界的规矩。
 
还害得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从蛮荒世界穿越来的!怒,什么玩意!明明帝珥界也是文明高度发达的世界嘛!
 
路旁的西点咖啡厅的橱窗里摆着精致的慕斯小蛋糕,玻斯停下脚步,这玩意儿路小岱会喜欢吧,他总喜欢吃甜甜的饼干糕点,还老是抱怨有点贵,抱着还是猫咪的他路过蛋糕房前就忍不住看两眼。
 
玻斯摸摸口袋,完美的没有一分钱。
 
哼,不是殿下不给你买,是真的没有钱,该死的路小岱,该死的钱!
 
玻斯抬步欲走,从西点咖啡屋跑出来两个人,笑咪咪的看着他。
 
玻斯内心无语,神情冷淡转身。
 
“哎哎,同学,你是这学校的学生?寒假回去吗?”
 
玻斯不搭理他。
 
那人小跑几步才能追上玻斯的大长腿,他拉了下身上的马甲,抽出一张名片,“我们剧组在这个学校拍戏,需要招一些当地的学生充当人物背景,哎,同学你别走啊,有兴趣吗,你长得不错,我可以给你三秒镜头。”
 
玻斯瞥他一眼,手插兜里,夹着文件夹,淡淡问,“有钱吗?”
 
那人一愣,“当然有,只要你来,肯定会给钱的。同学我给你拍个照,回去给我们导演看看,你的眼睛非常好看,是混血吧,刚好能体现这个学校是贵族学校。”
 
玻斯狭长的双眸微闪,看着那人拿出手机打算给他拍照,玻斯退后一步,“给钱才能拍照。”
 
“啊?没这样的啊,同学你相信我,我们导演肯定会捧你的,同学你几国混血啊……”
 
玻斯抬步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跟着那人的同行看他一眼,“估计是穷学生,不过长的真的不错,素颜和男主比甚至更胜一筹,我要是你,花钱也去买他的信息,说不定过一段时间,火的就是他了。”
 
那人一听,跺跺脚,在玻斯身影快消失的转角冲了过去。
 
路小岱考完了最后一科,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拍拍身上的雪,开门走进去。
 
他刚进门,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蛋糕,深紫色包装纸上蝴蝶结下挂着个小卡片,上面字迹歪歪扭扭的写着自己的名字。
 
蛋糕是巧克力慕斯,被做成圣诞树的模样,上面装饰着裹了糖浆的小块水果,水灵灵的,很诱人。
 
摆放在蛋糕树下的小礼物盒子是纯巧克力制成的,好几种口味。
 
路小岱瞪大眼睛,付泽跟着进门,“谁买的?”
 
路小岱心口砰砰跳,摇头。
 
玻斯穿着围裙在厨房刚打算推门出来,听到不属于路小岱的声音,脚步一顿,唇角抿起。
 
付泽将买的东西收拾好,拉着路小岱坐在餐桌前,低声说,“是那个和你住在一起的男人?”
 
“大概……吧。”玻斯没有钱的,又怎么想起来买这些了?
 
付泽道,“你们……什么关系?我可以问问吗,他对你……很好。但是小岱,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
 
大男孩眼中的不安让路小岱发怔,他望着桌上的丝绸蝴蝶结,轻声说,“他会走的,不会留在这里的。”
 
付择点头,起身给路小岱摘掉脑袋上的帽子,摸摸他的手,“冷?我记得你家不是有壁暖吗,没打开?晚上的饭好吃吗,我打工的时候看见的,挺多人都去,就想带你尝尝。”
 
“嗯,谢谢。”路小岱低头有些发抖,他本来就怕冷,屋子里和外面比起来没有什么两样,他茫然的环顾屋子,就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的冰冷寂静。
 
玻斯静静的站在门边,从门缝中看着客厅的两个人,付择坐在路小岱身边给他身上手上放个暖宝宝,路小岱抬头露出个笑容。
 
“蛋糕还吃吗?”
 
“不吃了,已经很饱了的。”
 
“那我去给你烧水,喝药吧。”
 
“好……谢谢。”
 
付择走进厨房,发现煤气上正烧着一壶的水。
 
家里却空空无人。
 
路小岱道,“大概他忘了吧……”
 
付择皱眉,将煤气关上,“这样很危险的,万一煤气泄漏——”
 
他越想越觉得后果严重,给路小岱倒上水之后,严肃的说,“如果你不好意思告诉他,让我代替你吧,煤气泄漏真的很危险,平常你住在学校更是不可能经常回来,煤气遇到明火会发生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路小岱抿嘴,想到玻斯,想起这几日他们都有意无意的避开对方,想起他看着他时捉摸不透的目光,想起自己总是隐隐发疼的心口。
 
怎么了,为什么所以的事都好像不对了。
 
玻斯踩着猫步小心的跳下窗户,爪子踩着一溜冰雪渣滓中,绕到房屋后的巷子峝里打算假装自己刚回来的模样。
 
他刚转过巷子口,忽然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黑乎乎的屁股,短粗的尾巴正欢快的摆动着,躲在草丛之中望着路小岱的家门口。
 
玻斯小心的将猫爪子落下,打算静悄悄的到黑毛狗的身后来一个螳螂捕蝉,却突然巷子口看见路小岱的父亲和两个男人朝这里走过来,那模样一看就是要找路小岱的麻烦!
 
玻斯在心里骂一句,迅速冲出草丛,化成人形掀起一股寒风,带动地上风雪飘飞。
 
路父看上去苍老萎靡了很多,妻子在医院被截肢了,儿子面临牢狱之灾,而造成这一幕的正是他最不讨喜的孩子!
 
路父是气疯了,警方已经正式逮捕了陆泽,再加上陆泽在抓捕的过程中极其不配合,打伤了民警想要逃窜,幸好被及时抓住,这很有可能后果更加严重。
 
他想不到一向和睦的家竟然要因为那个人毁了!
 
玻斯突然出现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想去哪儿。”
 
路父双目通红,“我要见路小岱,他毁了我的家,我要见他!”
 
“出去。”玻斯冷淡道。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路父大怒,推身旁的男人,“给我动手打!”
 
那两人明显有些犹豫,路父怒,“这附近没有摄像头,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负责!钱还照给你们!”
 
玻斯冷笑着一脚踹开扑上来的人,反转擒住那人的手臂将他狠狠朝外面扔出去,随意伸手将一人用风卷控制住,轻松的遏制住路父的脖子,卸掉他的手臂,看着路父痛楚扭曲的表情,心里替路小岱好受了点,“我告诉你,下一次再卸掉的就是你的脖子!”
 
路父因为肩膀被卸掉疼的喘不上气,脸憋的通红,瞪大的眼珠子泛白,扭曲的抽气,“你咯咯——”
 
簌簌!
 
玻斯迅速转身躲过去,眯眼看着墙壁上的冰刃,双目极冷,“终于出现了!”
 
左翡穿着黑色毛衣,眉色深沉,唇角挂着一抹邪气的笑,道,“殿下,怎么不杀了他?要不要我帮忙!”他话音刚落,无数从天而降的冰棱朝玻斯飞射过来,玻斯连忙卷起无数风卷抵御,抓着路父堪堪危险躲过。
 
锋利的冰棱在玻斯侧脸上划下一道血痕,滚出两滴血珠。
 
左翡低笑,“哈哈哈,殿下,你看看你的狼狈,在人类的世界待时间长了,能力都降低了吗。”
 
玻斯毫不在意的擦过脸上的血痕,扔掉已经昏迷的路父,异色的双眸幽深如寒潭,“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左翡张开双手,无数冰冷在他的手心慢慢形成,“自然倾慕殿下而来,这人让殿下烦扰了吧,就让我代替殿下帮你处、理!”
 
话音消失在漫天卷起的狂风中,大风刮起雪花漫天飞扬,风声猎猎作响,铺天盖地的朝地上扑来。
 
“玻斯?”
 
路小岱的声音突然出现,玻斯下意识迟疑,狂风暴雪中,路小岱的身影被遮盖在里面,艰难的用袖子挡住脸,轻声说,“殿下,风太大了,我看不见你了。”
 
玻斯瞪大眼,看着路小岱的身形越来越扭曲,因为他的风速加快而流露出痛苦的表情,玻斯直勾勾的盯着风卷中的人,被无数风刃缠茧的人身上脸上开始不断冒出血水,随着急速转动的风刃卷入在玻斯的控制中,仿佛风有了颜色,血的颜色;有了味道,血的味道。
 
路小岱清秀的脸上割出无数道血痕,难过的看着玻斯,“你说过你要保护我的……”
 
玻斯咬牙,敛眸,这是假的,不要相信,不要相信!
 
他的眼前忽然印入帝珥界的巨大恢弘的宫殿,临走前母后忧愁的目光和从昏暗卧房里落下的月光。
 
他的记忆被强行闯进一段不属于他的片段,那只黑毛狗邪气的笑容和昏暗无天地的牢房传出的熟悉的叹息声……
 
帝珥界发生什么了?
 
玻斯强忍着脑中的剧痛,卷起铺天盖地的大风,在脑中无数记忆挣扎撕裂中将风雪中的人如同缠茧紧紧束缚,让那张路小岱的脸庞消失在漫天卷起的大雪中。
 
路小岱,我要走了。
 
第二十九章:真傻啊
 
屋外刮起呼啸的大风,风声夹杂着凌厉的怒吼,树木摇摆,猎猎风声。
 
玻斯将风茧中的人丝丝缕缕缠紧,左翡的肌肤崩裂开一道道血痕,他艰难的在风卷中挣扎却根本就逃不出来。
 
“那段记忆,是真的还是假的!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派来的,帝珥界现在怎么样了,说!”
 
风卷猛地缠紧,左翡闷咳出声,邪笑说,“殿下,咳咳,我仰慕你,所以追随你来。”
 
“找死!”玻斯猛地用力,无数细小风线像鱼钩线板坚韧紧紧缠紧肌肤,崩裂出血痕,左翡整张脸突兀诡异的淌出千百条血线,像爬上无数了细小的线虫。
 
风卷中的人突然化成路小岱的模样,痛苦的看着玻斯,“殿下……好疼……”
 
“玻斯?!”
 
两道声音同时在玻斯的耳边响起来,让他刹那间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玻斯的脑中不断涌出阴暗地牢中的画面,男人艰难的咳嗽声,父王说,幸好,他不在。
 
幸好他不用看到我们在他面前死去。
 
女人苍老悲凄的双眸流下眼泪,玻斯,我的孩子……
 
宏伟壮丽的城堡下,无数幻兽人被带上枷锁,暗无天日的挖掘晶石。
 
苟延残喘的呼吸声和帝珥界炽热蔓延的岩浆……
 
左翡直勾勾的盯着玻斯,额头不断渗出汗水,无数银线像冰棱扎进玻斯的脑中,他不断的低声默念着,打开,你该回去了,该回去了……
 
我的王子,你该回去了……
 
“玻斯,你怎么了?!”路小岱跑下楼就看见周围变得诡异起来,屋中平静如初,屋外狂风呼啸,无数碎雪悬浮在周围,银装素绕,变化莫测,纷纷扬扬的雪瓣飘在脸上,融化成冰水。
 
“发生什么事了?”付择拉住急忙要跑过去的路小岱。
 
“来不及告诉你了,我也不知道,先阻止他们!”
 
路小岱闷头迎着凌厉的风卷一头载进玻斯编织的风卷之中,脸上瞬间被刮出血痕,血珠融化在风卷中。
 
一缕腥甜的血味儿钻进玻斯的鼻中,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高速旋转变幻的狂风,手中收势不及,眼睁睁的看着路小岱载进他怀里,满脸崩裂的伤口,鲜血呼啦。
 
付择大步跑向被风茧缠绕的左翡,刚一靠近,棉衣顿时四分五裂,肌肉上绽开无数血口,他大喊一声,“喂,你别动”,咬进牙关,不管不顾的冲进去凶猛的扑倒左翡。
 
呼啸的大风突然诡异的转变方向,犹如巨龙从天而降般疯狂扑向地上的人,万米高的风筒直卷云层,一时间天昏地暗下来,天空裂开一只黝黑洞口,怒吼着吸入快速旋转的烈风。
 
玻斯被大风压制着无法抬起身子,艰难的伸手拉过路小岱抱进怀里,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脑中尖锐的剧痛,眼前倏地一暗,顷刻之间失去了意识。
 
原本冰雪覆盖的破旧小巷子只留下一地的冰雪渣滓,枯木树干凌乱的被连根拔起倒塌在路边,四处狼藉,不见人烟。
 
后来在当地微博里有人发布拍下的巷子里突然刮起龙卷风的场景,但在屋中却感觉不到一丝风声,路上却有树木倾倒风雪凌乱能证明龙卷风出现过。
 
有人说是海市蜃楼,有人说是闹邪了,因为视频过于真实,让当时包下此处的开发商不得不得重新考虑这里的拆迁,将拆迁日期延长,具体未定,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
 
泥土的潮湿传入鼻尖,混着血水的苦涩和清冷。
 
睁开的双眸带着琥珀色的温润和海蓝色的清透,玻斯动下手臂,觉得浑身骨骼都好像被重新卸载了又按上般痛楚。
 
他眯起眼睛看着手心一团湿乎乎黑了吧唧的泥土,散发着不知道什么玩意的诡异味道。玻斯倏地坐起来,不管身体的麻疼,赶紧找东西把那黑乎乎的东西擦掉。
 
怒!什么东西,谁家的宠物不牵好,出门乱拉粑粑的!
 
宠物?
 
帝珥界没有宠物的!
 
玻斯猛地睁大眼睛,望着四周葱郁幽深的树林,寥寥白烟浮在半空,遥远的天边,一座好似浮在天际的雪山巍峨神圣的屹立在尽头,那是为帝珥界提供晶石的圣晶山,帝珥界的幻形兽都是因为圣晶山的存在才能自由的在人和兽形转化。
 
葱绿树叶上滚落着几颗清透的水珠,刚好落在玻斯脑袋上,冰凉的感觉让他一怔,好想看到了被冰雪素裹的世界。
 
路小岱!
 
玻斯连忙四下寻找,终于在一处三个成年男人抱不住的大树枝桠上看到被树杈合抱的人。
 
路小岱你的运气……真是绝了。
 
玻斯心里道,脸上却万分小心翼翼,轻晃指尖,卷起轻盈的风簌簌钻入枝桠之间晃动路小岱的身体,带动微风吹拂。
 
玻斯摊开手,刚好接住掉下来的路小岱,还顺便掂了掂两下,估计了下重量。
 
路小岱的脸上有很多被风刃刮出的伤口,血糊糊的,挺吓人。
 
玻斯将他放在地上,撕掉衣服的内衬给路小岱擦血珠,五官分明的眉宇凝起,这伤口虽然很多但不算深,不至于毁容吧?
 
“路小岱,醒醒,蠢货?”玻斯轻柔的横抱着人想找个地方,却才发现他们正位于阴森的巨木森林中,地上都是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树木,根本就没有地方能停留。
 
玻斯把路小岱身上被割的四分五裂的棉衣脱下来铺在地上,路小岱里面只穿了灰色的打底衫,这里不算冷,季节很像人的世界的初春。
 
纵然如此,玻斯仍旧幻化出用晶石特制的帝洱界军装,脱下外套给路小岱穿上,他身上是墨绿色的衬衣,和军装本身是一套的。
 
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玻斯眉间拧成川字,低头用手指轻轻拨弄路小岱染了血的双唇,想起来昏迷前路小岱焦急跑向自己的画面。
 
他在担心自己吧,又不是没见过风卷的能力,怎么能不管不顾的冲过来了呢。
 
路小岱睫羽微颤,感觉自己的脑袋头昏欲裂,他动下手指,身体被人扶了起来靠在温热的怀里。
 
“醒了?别动,身上有伤,幸好是冬天,穿的厚,否则满身都要被风刃打伤了,笨不笨!”玻斯醇厚的声音响起。
 
路小岱眯着眼睛,哑声说,“脸上好疼……眼睛都睁不开了……”
 
“说了你别动!”玻斯拉下路小岱的手,感觉到他身上很热,滚烫的热,但怀里的人却在隐隐发颤。
 
玻斯将路小岱抱紧,手臂将人紧紧收在怀里,避开路小岱满是血口惨不忍睹的脸,“乖,别动,闭上眼别说话,你发烧了,睡一会儿,我带你离开这里,给你找医生。”
 
路小岱乖乖的闭上眼睛,烧的昏沉的脑袋沉甸甸的,却好像听到了一声丝滑温柔的声音,犹如昏暗天地间的清泉,那声音让他乖点,那么温柔,那么温暖。
 
玻斯横抱起来,让路小岱的双手放好,他身上裸露的肌肤都被强劲的风刃弄伤了,伤口不深,但血淋淋的,很吓人。
 
路小岱闭上眼昏沉的将脑袋放在玻斯肩膀上,吸口气,迷迷糊糊的喃喃,唔……疼……玻斯……
 
玻斯蹙眉,环顾这处阴森浓密的森林,从阑珊的树叶中朝天际边隐约露出影子的圣晶山方向走去。
 
左翡艰难的睁开眼,刚一动,就觉得整张脸上如同爬满了蚂蚁钻入肌肤的疼。
 
“醒没?”
 
左翡心里一怔,警惕的睁眼,并且同时在手中凝起一股冰棱针。
 
“你……”面前是个陌生的男孩,不,不算陌生,他和路小岱是同一个宿舍,而且经常出入路小岱的家中。
 
“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付择问,脸上也被风刃刮伤了几道,但他长相正气堂堂,脸上那几道平白添了几分侠客的味道。
 
当然,如果左翡知道什么是侠客的话。
 
左翡环顾四周,心里涌起惊喜,他竟然真的回来了,而且,如果不出所料,玻斯也应该回来了!
 
“你叫什么?擦擦你脸上的血,别流到眼睛里了,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医院?我记得Y市没有这种地方啊。”付择道,仰头看着参天大树,市里地方现在居住都紧张了,哪里会弄这么大一处森林啊。
 
左翡撑着地站起来,脚下一踉跄,眼看就要摔倒,付择连忙扶了一下他的手臂,等他站直之后,说,“你认识那个人?在小岱家里暂住的那人吗,我要去找小岱,你如果可以自己去医院的话,我就先走了。”
 
付择很担心路小岱,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到了这里,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他要先找到路小岱。
 
“喂,你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左翡嘶嘶的吸气,扶着树干,扯唇想笑,却因为脸上发疼,笑的有些狰狞。
 
付择一愣,左翡靠着大树,“你和路小岱什么关系?”
 
“我……是他男朋友。”
 
第三十章:殿下啊,王妃啊?
 
在原地打转了快两个小时后,玻斯发现猫的方向感可能真的不太好。
 
路小岱昏昏沉沉,满脸血污,动也不敢动,嘴唇干裂渗出血水,他哑声说,“渴。”
 
“好好,我们马上走,马上就有水了乖。”
 
路小岱艰难的眯着眼睛,轻声说,“……不是迷路了吗……”
 
玻斯干咳,“没,没有,谁说的!”
 
路小岱搂着玻斯的脖子,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想笑出来,却一动脸上被风刃割伤的地方就疼的厉害,他哑声道,“……你自己嘟囔的……”
 
玻斯,“……”
 
没有,绝对没有,他玻斯殿下怎么可能会迷路!
 
玻斯仔细的辨认脚下的路,避开茂密树林垂落的树杈碰到路小岱,他抱紧他,在终于又转了快两个小时后终于远远的看到一间灰色的石屋,屋子上爬满了绿藤蔓植物,怪不得很不好找。
 
玻斯在门口叫了几声,没人搭理,只好抬脚狠狠的将还挂着门锁的屋门踹开。
 
路小岱被门板的巨响弄得身体猛地一颤,昏沉的睁开眼,“……怎么了。”
 
玻斯,“没事!啥事都没!”
 
石屋里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是屋子四角摆放的坛炉里晶石的光芒。
 
因为帝洱界没有电,所以他们习惯用晶石照明,这是一间典型的猎人的房间。
 
床上铺着干草,上面又覆盖着不知道是什么钩织的粗布,玻斯将路小岱小心的放下来,在屋里乱七八糟的寻找,终于从门口挂着的篮子里找到了他正需要的药材。
 
玻斯用风卷将药草搅弄成汁水,蹲在床边给路小岱涂抹脸上的伤口,这种药草有些像人类世界的薄荷,涂到脸上十分清凉,缓解了路小岱灼热如同被万千蚂蚁啃噬的伤口。
 
路小岱强撑着精神,“……这是哪里……”
 
“帝洱界。”
 
“唔……?”
 
玻斯紧皱眉头,表情纠结凶狠,手指却轻柔极了,看着指尖绿色的汁水和鲜血混在一起,玻斯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揪着狠狠的疼。
 
一直到他确定脸上的所有伤口都没药汁全部覆盖才深深的松了口气,低头望见路小岱涣散还强撑着的眸子,“睡觉!我会给你喂水的,放心。”
 
伤成这样不是应该要昏迷吗,怎么还有力气一直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啊!
 
路小岱缓慢的眨两下眼睛,实在撑不住了,他一直在发烧,脑袋昏沉的厉害,只好慢慢的闭上眼睛,轻声说,“……我担心你啊……”
 
玻斯愣住,怔怔的看着陷入昏迷中的路小岱,弯腰想亲吻他,却发现原本血呼啦的小脸现在满脸绿油油的地方,根本就没哪里能下得去嘴,只好抬起路小岱的下巴,将吻落在他颈侧。
 
路小岱,我让你一直都不安吗。
 
左翡坐在潮湿的泥土上,虚弱的挥手,“我不走了。”
 
付择无奈的转身。
 
左翡伸手,“背我。”
 
付择犹豫。
 
“那我就不带你去找路小岱了。”
 
付择只好蹲下来,等那人上来只好,环住他的腿,站起来,“往哪里走?”
 
左翡趴在付择身上,闻着他清冽醇厚的气息,低声说,“为什么喜欢他?”
 
付择一愣,抬眼望向幽暗潮湿鬼魅的森林,“喜欢一个人需要原因吗。”
 
左翡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
 
需要吗,他也不知道,他没喜欢过别人。
 
只是,路小岱又蠢又傻又软弱,为什么你们都要喜欢他。
 
玻斯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灰白,看不出是早晨还是夜晚,他扭头去看路小岱,发现那层绿莹莹的药汁已经干涸在上面了,路小岱整张脸绿中透红,着实很诡异。
 
他蹲在床边检查路小岱身上的伤口,忽然听到门口一响,紧接着,噗通一声,有人嚎啕大哭起来。
 
“大人,放过我啊,我再也不逃了,放过我!”
 
玻斯转身,看见地上跪着个巨大的汉子,站起来的话估计能有两米,壮的像块牛。
 
玻斯淡淡道,“起来,我问你,这里是哪里?”
 
那汉子唯唯诺诺的站起来,兢兢战战的哆嗦,一大块肌肉在玻斯面前抖啊抖啊,抖得玻斯眼前发晕,“大大大人,小的不是故意逃的,我——轰隆——”
 
那人没说完话,远处忽然惊天一声闷响。
 
玻斯大步冲出去,只见茂密幽暗的森林里,透过交错枝桠朝天际边看去,屹立在遥远天之尽头的披着雪白纱衣的圣晶山顶冒着滚滚的白烟,灰白的烟雾直抵天空,让人震撼。
 
那汉子噗通一声沉沉跪了下来,悲痛道,“完了,保不住了,保不住了啊!”
 
玻斯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怒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圣晶山会冒烟?!山上怎么了,说啊!”
 
那汉子这才悲悲戚戚的抬头,望见玻斯冰冷泛着怒光的异色双眸,顿时结巴起来,“你你你是是是——”
 
“不准学路小岱,好好说话!快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玻斯愠怒染上眉间,焦虑的望着远处的雪白的圣山。
 
不会的,母后说过的,只要皇室还在,圣晶山永远都不会出问题的,每一代皇帝的血脉中都与圣晶山满山五彩神圣的晶石签订的契约。
 
圣晶山守护帝洱界,皇室守护每一位兽人,晶石为兽人提供幻兽的可能,所以不会的,安宁肃穆的圣晶山不会也不能出问题的!
 
“你是——殿下,玻斯殿下!”
 
玻斯紧皱眉宇,“帝洱界到底怎么了,叛军呢!父王母后在哪里,圣晶山到底怎么了!”
 
汉子喉头一紧,悲戚从心中而来,“殿下,陛下和王后被那混蛋抓走了啊,您您终于回来了,啊不不,您怎么回来了啊!”
 
“那混蛋?”
 
汉子哑声说,“就是您舅舅,萨索王啊,就是他,他领导的叛军!”汉子悲戚愤怒道,“陛下让他协助您辅政,却没有想到,叛军头目就是他啊!”
 
玻斯脑袋轰的一震,大睁眼睛。
 
萨索舅舅——
 
父王病重,这一年来全部都是他在处理朝政,而萨索辅政,他还记得当时叛军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荒芜之地时,正是萨索带兵前去剿灭的。
 
为什么?
 
他是母后的亲哥哥啊。
 
玻斯握紧拳头,手指因为过分用力而泛出青白,脚下踩着咯吱咯吱的响。
 
汉子哆嗦的摸着地上的木门,小声说,“殿下、这这这是门吧。”
 
玻斯淡定的走下来,转身进屋,“你叫什么名字?”
 
“大鲁。”
 
玻斯狠闭下眼睛,告诉自己要冷静,他必须冷静下来,玻斯坐在床边看着绿莹莹的路小岱,“去打水来。”
 
“哦、哦!”大鲁咚咚咚地动山摇跑走,又咚咚咚跑过来,偷瞄一眼床上的人,看着玻斯轻柔的抱起路小岱,让他靠着自己,给他喂水喝。
 
“殿下,这位是?”大鲁抓抓脑袋,王妃?有点太绿了吧!
 
第三十一章:你只能想我!
 
玻斯轻柔的将布沾湿,给路小岱擦脸,脸上的伤口已经有些愈合了,原本就是浅浅的血口,只是因为满脸都是显得很吓人。
 
药草很有用,涂在灼热麻疼的伤口处一夜过去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给我一些吃的。”玻斯道,他需要给路小岱补充体力,他要离开这里,必须马上,一分都耽误不了了。
 
只要想到黑毛狗曾灌在他脑中的记忆片段,昏暗潮湿的牢房里,父王沉闷的咳嗽声和母后最后看他的目光,玻斯狠闭一下眼睛,控制着因为怒火而发颤的手腕。
 
大鲁带来的是森林中的一些浆果,大块头使劲缩在房间里,小声说,“殿下您来之前,这里是不是进小偷了……房间里乱糟糟的……”
 
玻斯,“……”
 
“路小岱,醒醒,乖,吃点东西。”
 
路小岱脑袋软踏踏的靠着玻斯,没有一丝力气,玻斯叫了好几声,他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挣扎的睁开眼睛。
 
玻斯将浆果抛开皮,推入他口中,路小岱眉头一拧,下一秒直接闷头吐了出来,浆果红艳艳的汁水洒了玻斯一身。
 
“怎么了,不好吃吗?”玻斯刨开一粒吃下去,酸酸甜甜的就很可口嘛。
 
路小岱双唇染着红浆果的颜色,泛着水润的光泽,嘴唇颤了颤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
 
大鲁在心里惊叫,娇弱的王妃,原来殿下喜欢这种的!
 
小小的,放在手里就很开心啊!
 
“……苦”,路小岱喃喃。
 
玻斯又丢嘴里一粒,尝了尝,的确是甜的啊。
 
大鲁的声音冒出来,“要不然先让王妃喝点水吧,嘴里可能有血。”
 
玻斯这才想起来,连忙让他打了水,给路小岱饮用后才又喂他吃了一点浆果。
 
路小岱病恹恹的睁开眼,“……这是哪里?”
 
“问了第二次了。帝洱界,不再是人类的世界了。还渴吗,头还疼吗,身体有那些不舒服吗?”玻斯扶着他坐起来靠着自己。
 
路小岱脸上的伤口已经闭合了,长出了细小的血痂,不怎么疼了,就是觉得脸皮发紧,是满脸的伤口在愈合。
 
“没事……”
 
玻斯将自己的衣服给路小岱穿上,打横抱起他,“路小岱,出事了,我们要离开离开这里。”
 
路小岱拦住玻斯的脖子,望着他的眼睛,缓慢的眨了眨,微微皱起眉,“……我记得付择……也闯进了风卷……他也在这里吗?”
 
玻斯手下意识一紧,“可能吧。大鲁,收拾东西,我们回王城!现在马上!”
 
他为了路小岱已经在这里停留了一日了,如果父王母后真的如大鲁所说,那他必须回去救他们,救他的子民!
 
“不……先找到他……”路小岱按住玻斯的手背。
 
“来不及了,这里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玻斯看眼大鲁,大步走出小木屋。
 
路小岱微微挣扎下,“我不放心……找到他我们一起走……”
 
玻斯抱紧路小岱,低头,声音发沉,“路小岱,现在不是你分不清重点的时候!”
 
路小岱垂眸,心头一跳,茫然的望着阴森森的森林,冷风吹动树枝沙沙作响。
 
付择是为了他才被卷进这里的,这是陌生的世界,他回不去了,没人在乎。可付择不一样,他有家人的,他的家人一定在着急的寻找他。
 
他不是分不清重点,他要确保付择的安全,他要知道他没有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玻斯将路小岱放下,扶住他肩膀等他站稳才道,“如果你要找他,就自己一个人找吧。”
 
路小岱喉头酸楚,没有想到玻斯竟然会这么说,哑声,“玻斯……”
 
玻斯握紧拳头,他的父母在阴暗的地牢里,他无法让自己不着急,无法让自己再悠闲的等候下去,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遥远的天际边,斑斓的阳光之外,伫立在天之尽头的圣晶山上滚滚白烟无声无息的燃烧着。
 
玻斯低头给路小岱整理衣扣,“我让大鲁跟着你,他应该也在这里,如果找到他……让大鲁传信给我,我想办法送你离开,我走了,路小岱。”说完转身离开。
 
“玻斯!”路小岱声音发梗,看着玻斯大步走出他的视线,走出光影复杂交错的阴森树林,不带一丝顾虑,就这么将他自己留在陌生的世界了。
 
潮湿的泥土,呼啸的大风,晃动的枝干树影,遮天蔽日的大树,阑珊的阳光,路小岱抱着肩膀蹲下来,深深的垂着脑袋缩成一团。
 
大鲁庞大的身躯手无足措的站在一边,想伸手扶住他,却又怕自己弄伤了小小的王妃,只好抓耳挠腮的说,“王妃,殿下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我一定会保护好王妃的,亲自把您送到殿下面前,嘿嘿嘿嘿嘿嘿。”后面是一串憨厚响亮的笑声。
 
他笑声还没停,就见着从繁密大树中大步冲过来的男人,顿时瞪圆了眼睛。
 
玻斯大力拽起来地上的人,掐住路小岱的腰顺势将他按进怀里,低头深深的吻下去。
 
路小岱睁大眼睛,眸子中还氤氲着薄薄的雾气,他震惊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那双异色的双眸中透着不耐,透着隐忍,透着凶狠,透着几分无可奈何。
 
玻斯咬牙切齿的从唇缝中挤出几句话,“……闭上眼!”
 
路小岱,“啊?”
 
玻斯顺势顶开他的唇,发泄般咬住路小岱的唇,舌尖侵占他的口腔,捉到路小岱的舌头时轻咬一下,路小岱嘶的一声,玻斯只好无奈的放松力度。
 
等玻斯抬起头时,路小岱双唇红艳艳的肿了,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玻斯狠闭下眼睛,“路小岱,你气死我算了。”
 
“啊……?”
 
玻斯弯腰横抱起他,低头凑过去吻下路小岱的脑袋,“路小岱,气死我你才高兴是不是?”
 
“……不是,你……”
 
玻斯抱着他瞪一眼旁边的巨人,踩着潮湿的泥土走,“我什么我!你想说什么!”
 
路小岱水汪汪的眼睛巴巴的看着他,“……你亲……”
 
“亲什么亲!闭嘴,等会儿口渴就不管你了!”
 
路小岱委屈的抿住嘴,双手勾住玻斯的脖子,为什么不让他说完话……
 
路小岱仰头看着完美下巴的男人,突然发现光影交错的阳光斑斓偶尔落在男人脸上时,那张俊朗的脸庞上有团可疑的红晕,并且随着他的目光注视下,越来越红,蔓延的地方越来越大……
 
玻斯无意识低头一瞥,对上路小岱惊讶的目光,他眼睛不好意思别开,小声抱怨,“看什么,没见过吗……”
 
路小岱轻柔道,“殿下,我要去找他,你吃醋了吗?”
 
玻斯,“……”
 
烦死了,吵死了,问什么问啊!
 
异色的双眸重新转到路小岱身边,却在看一眼之后又错开了,模糊的哼了声。
 
路小岱收紧胳膊,小心的靠着玻斯,“我只是担心他,这里是陌生的世界,他因为帮我才卷入了这里,我——”
 
“路小岱,我父母出事了,被抓走了。”玻斯打断他的话,脚步停了下来,因为眼前突然出现的阳光而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森林的出口了。
 
阳光肆无忌惮的洒在空地上,远处的边幅辽阔,隐约能看到灰黑的城墙像巨人般伫立在平原上,严肃庄重。
 
玻斯放下路小岱,转身,“路小岱,我父母出事了,王城出事了,我不能在这里耽误下去,我需要去救他们。”
 
他俯身拥抱路小岱,挑开他额前的黑发,“你要去找他?”
 
路小岱怔怔的点头。
 
“我不能陪你了,答应我别让自己受伤,好吗。”
 
路小岱拉住玻斯的手,低头,只能看见黑色的脑袋,玻斯是王子,他的父母是……是帝洱界的王和王后,路小岱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但一个国家的权力者被抓了,那一定是大事了。
 
玻斯凑过去吻他脑袋,“路小岱,你真是……”
 
真是让他深感无奈。
 
玻斯在他耳旁道,“衣服的口袋里有晶石挂坠,拿好它。”
 
路小岱眼里有些疑惑,玻斯直起身体,“记住,你是我的了,找到他确认安全之后给我立刻滚回来,不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路小岱盈盈笑着,“乱七八糟的事是指?”
 
玻斯低头啃在他唇上。
 
“除了想我,其他都是乱七八糟的事。”
 
******
 
小剧场:
 
作者君(大笑):殿下殿下,你好羞耻。
 
玻斯:……
 
作者君(揶揄):哎呀呀,某人都亲了还死猫嘴硬,还不承认喜欢!
 
玻斯:……
 
作者君(激动):殿下,快来说说感觉,说嘛,说嘛,亲一个蠢货是啥感觉啊?
 
玻斯:……
 
路小岱(小心的拽拽作者君):大大,殿下亮出来爪子了。
 
作者君:哦?
 
路小岱:这说明他要开始揍人。
 
作者君:怎么可能打——
 
系统:您的好友作者君鼻血流一桌导致键盘漏电,已被迫下线,请确定对方还存在。
 
第三十二章:玻斯我来救你了!
 
看着玻斯离开,消失到再也看不见的陌生世界,路小岱裹着玻斯的军装落寞的靠在树上发了好大一会儿呆。
 
大鲁哼哧哼哧的笑,哇,王妃小小的,一巴掌就能打死耶。
 
路小岱,“……”
 
路小岱踩着潮湿的泥土沿着森林的边缘走,时不时朝阴暗枝干交错的林中张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上面沾满了泥土,厚厚的一层粘在地上,让他越走脚越重,终于一个重心不稳——
 
大鲁立刻用一根手指抵住路小岱的肩膀,路小岱脸色发白的扭过去看着比他两个还高的巨人,“……谢谢。”
 
他无奈的摸摸下巴,“你知道怎么能快速的在森林里找到一个人吗?”
 
大鲁想了想,“变成兽形,跑的更快。”
 
“哦。”路小岱低着头用脚蹭着泥土,他又不是幻兽人,根本不会变形啊。路小岱茫然的顾望四周,视线转过一周,落在身旁的庞然大物上,“你……可以变成兽形吗?”
 
大鲁铜铃大的眼睛Bing的一下亮了起来,“好呀好呀。”然后当着路小岱的面一阵山摇地动,晃得路小岱眼前直发晕。
 
等他看清眼前的兽形的时候,就彻底的——呆住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这是——大象?还是……猪?
 
大鲁用长长的鼻子捅了捅路小岱,闷闷的巨声从长鼻子底下的嘴巴里冒出来,显得无比敦厚老实,慢悠悠的说,“王妃?我可以背你。”
 
路小岱震惊的说,“你这样走的快,还是人形?”
 
大鲁将长鼻子甩到脑袋上挠了挠,慢慢的想了想,“人形。”
 
“那你为什么要变?”
 
大鲁,“……”
 
像猪又像猪的兽傻了吧唧的把长鼻子塞进嘴巴里,像小孩含着手指一样无辜,明明是王妃想看的呀。
 
路小岱头疼的挥手,“变回来吧,我们快点找到我要找的人,然后去帮玻斯。”他抬声叫喊几句,却被恢复成人形的大鲁连忙拦住,“不要叫,叛军会听到,会把我们抓走的。”
 
路小岱眯眼仰头望着大鲁,突然眼睛睁大,结结巴巴的指着大鲁的脸,“啊啊,火山,火山爆发了!”
 
大鲁扭头,圣晶山在碧蓝的天空下冒着直冲云霄的袅袅烟雾。
 
“火山?那是圣晶山。”大鲁忧桑的四十五度仰望伫立在天际尽头的山脉,“殿下就是为了那个回来的啊。”他抓抓脑袋,“不,殿下不该回来的啊。”
 
路小岱皱眉,“什么意思?玻斯说他父母被抓走了,你又说他不应该回来,到底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大鲁叹口气,“这真是——一个我也不清楚的故事。”
 
路小岱原本都憋了一口气打算仔细听他说好久,却没想到大鲁竟然说他也不清楚,那装的那么深沉干嘛,害的他心都悬起来了,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大鲁大手搀着路小岱在泥土上艰难行走,慢慢给路小岱讲述了关于帝洱界他所知道的事。
 
帝洱界原本是一个幻兽人和睦的异世空间,由王室与圣晶山签订血的契约,来为兽人提供可以散发能源的晶石。
 
在帝洱界的历史上也曾经多次出现叛军攻占王城皇室的战役,但也只是因为王室成员不作为残害压迫兽人,才引起的兽人起义。
 
路小岱想起来玻斯曾和他讲过,帝洱界中的兽态是按照人的内心精神和武力的强大来演变的。
 
内心和武力值越强大,兽态就看起来会越傻萌呆小。
 
就像大鲁,看起来高大有力,兽态却憨厚缓慢,完全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样子。
 
路小岱在内心推演了一下这种情况,假如叛军和王室军队以兽态开战的话,就是两大群看起来萌萌的猫咪,小老鼠,各种类型的狗,甚至说不定还会有兔子,等于人类世界明显存在弱势的动物在这里却代表了强大的武力。
 
而代表平民兽态的老虎豹子大象,就很有可能蹲在路边,一脸怕怕的看着一群呆萌小宠物凶残的用爪子互挠对方,尘土飞扬的伸着梅花形爪爪打的昏天暗地血雨腥风——
 
路小岱浑身打个颤,这就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幻兽法则啊,有没有考虑过那种看见萌萌的小动物就直冒爱心控制不住的人?!
 
大鲁严肃的表示,在这里,就是一只奶猫也没人敢怀疑它的战斗力的。
 
“所以,萨索是玻斯的舅舅,可他抓住了王和王后,就是为了让逼迫玻斯回来?”路小岱停下脚步。
 
“是,王后之所以将殿下送走,是因为只有殿下的血才能打开圣晶山,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用殿下的血修改和圣晶山签订的契约,借此来更改王室的继承人!”大鲁气愤的说。
 
路小岱喃喃,“那玻斯不就很危险,他们已经知道玻斯回来了,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抓他!”
 
路小岱抓住大鲁的手,“是不是,他很危险对吗!”
 
大鲁挠着头,“理论上是——”
 
路小岱心口猛地揪起,脚下打转,立刻转身,“快走,我们去找玻斯,不能让他被抓走!”
 
大鲁在路小岱身后小声说,“可殿下很厉害的……”
 
但是路小岱已经完全听不见了,自从他听完大鲁说的形势,整个心都提起来了,这可是叛贼啊,这可是国家战争啊,这个是大战啊!
 
路小岱越走越快,脚下粘黏的潮湿泥土也越来越多,终于在走出去一段路后扑通一声,正面趴在了泥土里,脚下被粘的死死的,两大托泥土沉甸甸的粘在鞋底,让他一步都动不了。
 
呜——玻斯,我来救你了!
 
大鲁掐住路小岱的腰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托着路小岱直撵着玻斯离开的方向赶去。
 
路小岱默默在心里道,班长你坚持住,等我救了玻斯,我一定来找你!
 
……
 
付择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动物凶猛。
 
满大街老虎豹子悠闲的和鼻子上挂着花篮的大象走过街道。
 
坐在类似酒肆的地方,面对着眼前趴在桌上气息奄奄的黑毛狗,他仰头喝下一大口奇特味道的浓酒。
 
从进了那扇巨大的灰黑色城墙后,付择发现自己几乎没有再遇到过人类了。他们躲在略微有些荒凉的巷子的小店里,打量着每一只过路的动物。
 
“这、这到底是哪里?”
 
左翡圆溜溜的眼睛瞥他,“帝洱界,不是你们的世界。”
 
付择震惊,“你你你……”
 
左翡抖一下尾巴,“结巴什么,赶快吃,吃完还有要事要做!”
 
“我不去,我要找路小岱!”
 
左翡气的露出犬齿,“你到底是不是傻,路小岱和玻斯在一起,你觉得他会在乎你吗?!”
 
付择皱眉,“玻斯……”他恍然,“原来,那人叫玻斯。原来,他就是那只小岱带到宿舍的猫,你们,你们不是人——”
 
左翡闭着眼,他被玻斯的风卷弄伤的伤口一直没好,有气无力的伸出鲜红的舌头下意识舔了舔自己湿润的鼻头,“嗯,我看你也傻的不行,明白了?”
 
付择愣住,双唇蠕动,沉默的看着眼前那片桌角,“其实,我该猜到了。”
 
左翡扬起黑色的脑袋,付择站起来错过他从柜台取了一壶酒,转身上了楼梯,和一只灰突突的兔子迎面相撞,那兔子背上背着一只巴掌大的酒壶,蹲坐在楼梯台阶上,瞪着付择,张开四瓣唇,狠狠打了一个酒嗝。
 
付择,“……”一路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房间。
 
左翡跳下桌子,瞥了一眼灰兔子,跟上付择。
 
大鲁带着路小岱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城门口。
 
两个人躲在荒石堆中望向巨大森严的城门。
 
路小岱缩成一团,“门、门口是狐狸?”
 
两只半人高的狐狸握着弩箭直挺挺的把守着城门,铜铃大的眼睛警惕的搜捕着在城门前排队的稀奇古怪各种模样等候进出城门的兽。
 
“为什么全都是兽形?”路小岱看着大鲁变成象猪,甩动长长的鼻子,哼哧,“兽形能轻易的分辨出一个幻兽人是否有威胁性,兽形是骗不了人的。”
 
路小岱脱下玻斯的军装紧紧抱在怀里,“那我怎么进入城门?玻斯是只猫,又怎么进去?”
 
******
 
小剧场:
 
作者君:十月一号开帝国元帅,还有三天,默默问下还有人想去收藏下吗~
 
玻斯:……
 
作者君:肿么了?
 
玻斯(怒):路小岱,哭给他看!
 
蠢货:咦,为什么?
 
玻斯:干掉了江队长,又来一个帝国元帅,我们是不是亲生的!我要滴血认亲!
 
作者君:……咳,那个,那不叫干掉,叫完结。
 
玻斯:(心塞)你还有理了是不?!
 
作者君:没有没有,绝逼没有,你误会了,这只是个日更和周更的大战,然后就……
 
玻斯:我就不是亲生的,我肯定不是亲生的,我早就看出来了,我要离家出走!
 
作者君:……可以,这很玻斯,咦——!
 
玻斯:乱叫什么?!
 
作者君(无辜):你家小蠢货……好像去找元帅大人要签名了,你——噌!发生了什么事?
 
系统:你的好友玻斯离家出走了,请确认是否要寻找。
 
作者君(望天):这么傲娇,谁让他当攻的,哼哼。
 
系统(跟着望天):你猜?
 
作者君:你猜我猜你猜我猜不猜?
 
系统:……
 
第三十三章:这个屁真是绝了
 
大鲁用长鼻子挠了挠脑袋,“我不知道。”
 
路小岱无语的看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看来现在是他该拯救大家的时候了。他拍拍玻斯的军装,“你能不能找辆稻草车,或者只要能把我装进去的?”
 
古代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嘛,不就是进个城门吗,好歹他电视剧看的也不少啊!
 
大鲁哼唧着,“王妃好聪明,我马上去找,您在这里等我。”
 
路小岱紧张的朝他挥挥手,“你要小心哦,我等你。”
 
看着象猪巨大的身影慢吞吞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路小岱靠着荒芜的石堆握紧拳头,殿下,我来救你了。
 
然后,天黑了。
 
然后,路小岱趴在石头堆上睡得迷迷糊糊,一直到有人戳他的时候,他才恍然睁开眼,“大鲁,你终于回——”
 
阴测测月光下,刷白光芒映着两只铜铃大幽绿的椭圆眼珠子,尖尖的耳朵在尖腮上显得特比凶残,两只半人高的狐狸居高临下冷冷的瞪着他,如同噩梦一样。
 
路小岱大吼一声,“建国以后动物不许成精!”然后指着两只狐狸的身后道,“快看,飞碟!”
 
吼完之后路小岱拔腿就跑,却在听见一声砰的声响之后,接着漫天恶臭扑来,顿时将他笼罩起来,熏得路小岱眼前发晕,踉踉跄跄向前跑了几步之后,噗通一声倒了下来。
 
他再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不死心的想,真臭,狐狸精真臭啊!他想起高中老生物老师说过的话——狐狸的尾巴下肛门两侧有两个腺囊,能释放出奇特的臭气,很奇特的,以后你们有机会可以闻闻——去你妈的闻闻……
 
月光的银辉洒落在窗台,都城笼罩在深蓝色的雾气中,付择靠着窗户掂着味道奇特的烈酒喝着,从窗缝下看着奇形怪状的动物来来往往,然后逐渐消失在安静的大街上。
 
左翡卧在床上舔爪子,他的唾液中有愈合的效果,能让他的伤口加速痊愈,他用余光盯着窗边的男人,不屑的喉咙咕噜一声。
 
付择正看着,突然站直,将窗缝打开更大一些。
 
“小岱!”他低声叫,迅速放下酒壶就打算转身。
 
街上,四只狐狸托着一个担架晃晃悠悠的走过悄无一兽的街上。
 
一直关注着他的左翡立刻跳过去,瞬间变换成人的模样按住付择,侧身躲进墙壁中朝街上看去,发现王城的守卫竟然抬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而那人趴在担架上,傻了吧唧的蠢样正是路小岱。
 
“别去!他们会连你也抓起来!”左翡抓住付择的肩膀。
 
“放手,我终于找到小岱了,放手!”付择抬手扣住左翡的手臂,向内侧一撇,将他的手臂用内锁死,然后猛地甩开他,朝门口大步冲去。
 
“你也会被抓起来的!我可以帮你!”左翡跟着跑两步,紧紧抓住付择的手,对上付择的神情时,顿时一愣。
 
他的脸上是焦急,是担忧,是疯狂的思念,左翡心口一疼,使劲推了一把付择,将他压上门上,俯身在付择睁大的瞳孔中亲吻下去。
 
等他起身时,付择昏昏沉沉的趴在他的肩膀上,已经神志不清了。他的冰针中有麻药,对人的效果不好,所以他加大了剂量扎在付择的舌根,让他顷刻之间失去意识。
 
左翡将付择托向床上,望着他平静的睡颜,眼神黯淡,他按住心口,刚刚,是什么感觉?
 
路小岱感觉到自己的腰背特别的疼,冰凉凉的地面让他躺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咳嗽起来,脑袋中昏昏沉沉,好像昏迷前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接着,哐啷咣当,脸上,身上被砸了许多冰凉沉甸甸的东西,砸的他脑门又疼又冷,他随手一摸,摸到一块湿漉漉冰凉的硬块。
 
路小岱迷迷糊糊睁眼,“……”
 
他草,逼问昏迷的犯人时不是应该用水泼醒的吗,用一桶冰块泼他算是个怎么回事啊啊啊!
 
“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路小岱茫然坐起来,捂着脑门,在昏暗的光线中望去,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在牢笼中,和电视剧中不一样,木栅栏全部是散发着黑色闪光的石块打磨而成。
 
说话的人坐在石栅栏外,因为光线再加上路小岱眼神不好,看不清长得什么模样。
 
“唔……”,路小岱捂着脑门,很想他们也尝尝被冰块泼一身的感觉。
 
“变回兽形。”那人道。
 
路小岱声音有些哑,“不变。”
 
变什么变,他又不是兽。
 
“你不是王城的居民?”
 
路小岱嗯,“你为什么要抓我!放我出去!”
 
萨索眯起眼睛,“变回你的兽形,否则就永远都别想出去!”
 
路小岱刚想说话,不远处的石栅栏里突然传来石破惊天的一声悲愤怒吼,“萨索,你放开王妃!!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路小岱,“……”
 
萨索站起来,靠近石栅栏,阴鹜道,“王妃?我只知道帝洱界只有一位王后。”
 
是啊,只有那一个,还是你妹妹,路小岱在心里说,他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了,就是那个抢夺玻斯王位,还囚禁帝洱界王和王后的那个萨索!
 
路小岱故作镇定,“我不认识他,我姓王。”
 
远处石破惊天又响起来,“王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王子殿下相信我才会将您托付给我,我一定会救您出去的的的的!!!”
 
路小岱,“……”
 
从来不玩游戏的路小岱总算明白了猪队友是什么意思了,不过他领悟的太迟,面前的人突然发出大笑,笑声中掺着不可一世的狂妄。
 
路小岱默默说,一听笑声就知道这是BOSS了,幸好幸好,有这种笑声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萨索突然转身,路小岱被无形的力气猛地狠狠一撞,让他猝不及防的磕撞在石墙上,顿时从脊椎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口中也隐隐有了铁锈味儿。
 
路小岱掉落在地上,蜷缩起来疼的身体发颤,他咬牙道,“为什么,你不按套路走,我还……什么都没说。”
 
萨索在潮湿昏暗的牢房中狞笑,“玻斯已经回来了,哈哈哈,圣晶山晶石燃起白烟,我早就该想到是我们的殿下回来了。”
 
“来人,将他给我严加看管起来,哈哈哈,帝洱界神明助我,帝洱界早就该移位了!!!”
 
路小岱感觉有人将他拖了出去,然后重新关进一个更加寒冷的地方,他被磕撞的脊椎好像裂开一样了疼,疼的让他直不起来。
 
他咬住下唇,这样动不动就伤人,这般凶残的暴君,绝对不能让他得到帝洱界的王位!
 
玻斯,你在哪……
 
第三十四章:人家是王妃捏
 
墨绿色琉璃石铺成的宫殿宽敞冷清,偶尔能见到光秃秃的枝桠上落着形状各异的长翎大鸟。
 
一只黑毛狗迅速奔跑而来,灵活的绕过回廊四蹄疾走如风,在路过那群鸟儿时,树上纷纷叽喳尖鸣起来,黑毛狗眼睛看向那边,眼中露出一丝厌烦,口中默念,瞬间数百道从风中凝结而成的冰针射向树杈,惊奇群鸟飞跳。
 
黑毛狗看都不看一眼疾步奔跑,终于在最宏伟精妙的宫殿前停了下来,转眼之间化成一位身形修长高挑的黑衣青年。
 
左翡左手扶心,毕恭毕敬,“恭喜大人登上王位,夺得帝洱界。”
 
萨索抬手,左翡应声倒地被无形撞击砸向后面的石柱雕栏,他放弃力气抵抗,闷头咳出一丝鲜血。
 
左翡擦掉唇角的血液,重新站起来,对突如其来的惩罚没有丝毫的质疑,镇定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玻斯回来了,你可知晓?”
 
左翡心里一空,哑声说,“属下知道此事。”
 
“若不是本王亲自传唤你,你打算何时禀告此事?!”
 
“属下被玻斯殿下的风卷重伤,落直迷雾森林,直到昨日才进入王城,臣猜测玻斯殿下也会在这两日抵达王城,想趁机抓住殿下,才延迟了回禀时间,还请王上赎罪。”
 
王座上的男人散发着阴冷森然的气息,他的瞳仁竖起隼般细瞳阴鹜的盯着左翡,“前两日王城守卫抓到了一人,被兽人称为王妃,你如何解释?”
 
左翡平静道,“玻斯在人类世界带回来的,名叫路小岱,没有兽态,不足为惧。”
 
他说完之后眉心紧紧拢起,强忍着喉咙的涩意,“既然路小岱已经来到王城,玻斯也定然已经潜伏进王城,王上以三人性命要挟,定然可以逼出玻斯,禅让王位!”
 
萨索瞥他一眼,“很好,你还记得你是谁的人,既然你提出此意,我便允你为前锋,抓到玻斯重重有赏。”
 
左翡颔首,他顿了顿,“属下与路小岱在人类世界有一面之缘,可否让属下先去打听玻斯踪迹?”
 
萨索,“允。”他眼中散发着戾气,唤左翡上前,低声道,“王后怀孕了。”
 
左翡一震,一时间竟不知他所说何意,“王上?”
 
萨索脸上流露出一丝诡异,“玻斯的母后,我的妹妹,她怀孕了啊。”
 
左翡震惊抬头,历来帝洱界的王子皆是独生,很少会出现次子,王室是由血液和圣晶山签订契约的,倘若出现次子,若一人独揽大权,次子反之,定能轻而易举的修改契约的!
 
左翡盯着萨索,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升起一种怪异别扭的感觉,总感觉萨索所言意有所指,眼中浮上疑问,他立刻低下头,掩盖自己的怀疑,朝萨索告退,慢慢走出宫殿。
 
当他终于走到和付择一同居住的酒肆门口时,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露出惊恐。左翡慢慢眯起眼睛,朝那碧瓦朱甍的王城宫殿望去,他终于知道离开前萨索的诡异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那是欲望!男人对女人,对性爱掩不住的氵壬邪的欲望!!
 
左翡浑身发冷,萨索喜欢王后?他的亲妹妹!
 
他垂着头,握紧拳头,深吸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路小岱靠着昏暗的石壁,忍不住咳嗽几声,他声音落下,牢房深处也跟着发出咳嗽,路小岱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回声,次数多了,终于发现不对了。
 
他扶着石柱站起来,冰冷的石墙外堆放在角落的晶石散发着幽绿昏暗的光芒,像一团幽幽的冥火,很诡异。
 
这里没有灯,照明皆采用会发亮的晶石。
 
从他被萨索打伤之后,再睁开眼睛,牢房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醒过来时的那一间了,四周光滑的墙壁无数更下细小密集的石柱排列着,石柱相抵,就是个老鼠想拱出去都难。
 
路小岱低声咳两声,那头也跟着响了起来,他鼓起勇气朗声道,“你是谁?”
 
他说完之后等了好一会儿,对面都没有再传来任何声音,路小岱环抱住自己喃喃,“我遇上鬼了?这里有兽人,还有鬼?”
 
他打个寒颤,悲戚的自言自语,“玻斯快来救我啊,你们帝洱界还有鬼!”
 
他刚刚絮叨完,那头又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然后一声沙哑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认识玻斯?”
 
路小岱猛地打了激灵,然后镇静下来,鬼好像认识玻斯啊,该不会是他家殿下把人家弄成鬼的吧,声音怎么听起来很幽怨?!
 
“不认识!”
 
那边停了半晌,才低低的叹口气,“你是什么人,为何被关在这里?”
 
路小岱撅嘴,他怎么知道自己被一个屁熏晕了之后就进到了这种地方!
 
那声音继续道,“这里是关押王室罪犯的地方,若你只是普通兽人,咳咳咳,不会咳咳,被关在这里。”
 
王室的成员?路小岱下意识扭捏一下,“那我算是王妃?唔……”他脸红起来,还不害臊的回味起在森林中和玻斯的那个吻。
 
那真是又热又火辣呀!
 
“咳咳咳咳咳——”那头传来猛烈的咳嗽。
 
路小岱有点无语,他也很羞涩的才说出来的好不好嘛。
 
那头传来细柔的女声,“陛下,别激动,应该是玻斯回来了。”
 
帝洱界真正的王正被关押在阴暗潮湿的地牢中,身形狼狈,眼中颇有几分玻斯的傲气,他瘫坐在角落,将怀中的女人抱紧,“你是……男孩?”
 
路小岱干咳几下,他的声音像妹子吗?他早就变音了好嘛。
 
“对呀。”
 
帝洱界皇帝轻抚怀中女人的腹部,“我总算知道……你会再次怀孕的原因了,束儿。”
 
王后疲惫的精致的脸庞露出浅浅的笑意,“陛下,圣晶山的神祗会保佑我们。”
 
路小岱茫然的托着腮帮子,说什么悄悄话啊,他听不清,但能听见声音啊,说出来大家一起听听呗。
 
“玻斯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后问。
 
路小岱眨眼,“前几天吧。”
 
“你怎么被抓的?”
 
“被屁熏晕了。”
 
帝洱界皇帝夫妇,“……”
 
路小岱在眼前扣着石壁,忐忑的问,“你们是?”
 
王后道,“玻斯的父母,你好,我的孩子。”
 
******
 
付择站起来朝门外走去,“我不能让他被抓走!”
 
左翡静静端详面前的晶石打磨而成的酒杯,好像如同一件天价之宝,“他们抓的,是王妃,之后才是路小岱,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付择沉默,“他和你们不一样,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左翡露出一丝讥笑,“路小岱变成了王妃,现在帝洱界的形势你不了解。”他停一下,“很有可能,他活着走不出帝洱界。”
 
“我要去救他!”在左翡话音落下的时候,年轻人就已经冲向门外了,左翡瞬间跟上去,从后面扣住付择肩膀,年轻人猛地转身,警惕的盯着他,“你还想用那一招吗!”
 
左翡脸上快速闪过一抹尴尬,勾起唇,他本就长相十分精致,比路小岱的清秀好看了太多,一点都不像路小岱傻了吧唧又蠢又呆萌的。
 
付择静静的看着他,左翡故作邪魅的慢慢凑近他——
 
“你知道吗,我不喜欢男生,我只喜欢他。”付择在左翡立刻极近的时候,望着他精致好看的脸庞突然道。
 
左翡带笑的眼眸凝住,眉眼之间涌上怔忪,即便笑容还在,却多了几分一时不察泄露的黯淡。
 
他朝后退一步,骄傲冷淡的说,“你想送死就去吧。”
 
付择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出房子。
 
******
 
小剧场:
 
作者君:哇哇哇。
 
殿下:你还记得我不?
 
作者君:小攻啊。
 
殿下:我有几章没出现过了?!!!!
 
作者君:……哎呀,最近耳朵不好使,你说说啥啥啥啥,我信号不好好好,先挂了了——
 
殿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快过来铲屎!
 
第三十五章:我变成什么了
 
“1,2,3,4……”路小岱趴在昏暗潮湿的墙壁上。
 
从远处的牢房中传来声音,“孩子,你在数什么?”
 
路小岱抓一把破草席子扔到半空,拿着块白石头往墙上画,“我在数玻斯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救我们。”他小声嘀咕,太渣了,不是说殿下很厉害的吗,为什么还不来?
 
难道是不要他了?路小岱在墙上画圈圈,想起来什么,从口袋中翻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上面一格也没有得信号,哀怨的坐倒地上。
 
“莫急,玻斯既然已经回来,必然有他自己的计划。” 帝珥界国王安慰道。
 
路小岱挠挠手背,噘着嘴,不不,他们不懂,他又蠢又傻,万一殿下当初只是鬼猫迷心窍才会和他在一起,现在回过神了,说不定就不想要他了!
 
毕竟玻斯总是很嫌弃他的样子啊。
 
路小岱幽幽叹口气。
 
“吃饭!”牢房外狱卒将饭碗丢在门口,从小小的一只门洞里塞进去,石质打磨而成的碗中发青的米饭堆了满满一碗。
 
路小岱吸溜鼻子,叫道,“喂,没有菜吗?”
 
平常好歹还有一两个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小菜啊。
 
门外的人发出一声讥笑,从小门洞中伸过脑袋,路小岱下意识一愣,这是他来这里之后为数不多见到的人形。
 
面前的脸颇有几分凶恶胡渣满面,路小岱挠挠下巴,还不如变成兽态呢,吓死他了。
 
那人瞪着路小岱,“爱吃不吃,不吃就饿死你,”
 
“饿死我你也会受到惩罚的。”路小岱翻个白眼,“你们的王不是要求你们都要化成兽形吗?”
 
前几天给他送饭还总是毛茸茸的爪子,爪缝中满是泥垢,给路小岱恶心的半天都没吃下去饭。
 
“你是不是欠揍?!”络腮胡怒道,将饭碗扔到地上。
 
石牢外有兽人喊了几声,络腮汉扭头不耐烦的回了几句。
 
路小岱掏掏耳朵,竖起来,趴在小洞口说,“你是新来的啊,怪不得那么凶,哎,你们这儿的规矩我懂,不变兽形都要被抓起来,我劝你还是赶紧变过来,这些天我多多少少见过的兽人太多了,就算你丑的没有下限,我也能忍,真的!”
 
路小岱眨眨眼,特诚恳。
 
外面有兽人狱卒吼着问为什么络腮汉子不化成兽形的原因,那汉子烦躁的吼回去他听见,一会儿就幻,现在送饭不方便。
 
路小岱贱兮兮笑道,“是不是兽形太丑了?哼,我告诉你们,除了我家殿下,你们这些兽形我一个都看不上。想我们家殿下那一身如雪白的绒毛……”
 
门外的络腮汉被路小岱气的很想吐血,他低头把自己的脸从送饭洞口露出来,嘶嘶沙哑道,“我操死你算了,你个蠢货!!”
 
路小岱正美美的幻想着,突然听到熟悉的昵称,整个人一愣,“你说什么?”
 
“我操死你!”
 
“下一句!”
 
络腮汉子恨恨的瞪着他,“蠢货,蠢货!你这个蠢货!”
 
路小岱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你是……”
 
络腮汉子眼睛瞥了瞥他,路小岱呆呆的眨眨眼,眼睛突然一红,蹲在石牢的门边扣着边边角角,委屈的颤颤唇角。
 
玻斯顿时心软,摸着自己的胡渣,压低声音说,“傻瓜,终于认出来我了。我来带你出去,让你受苦了。”
 
路小岱点点头,想起来什么,急忙道,“陛下和皇后在那边!殿下你父母在那边的石牢里!”
 
玻斯眼睛发暗,“我见过了。”他忍了忍,声音沙哑,“我先带你出去。”
 
路小岱道,“可是我是人,出去会很明显,殿下,你不用管我,先把那个,就那个你舅,他要谋反了!”
 
“我知道,不会放过他的。”玻斯道,“临走前我送给你的东西还在不在?”
 
路小岱撅撅嘴,脸红起来,呶,吻还在,没给别人亲过!
 
那真是一个缠绵的告别吻啊!
 
玻斯好笑,只记得亲了是吧。
 
“给你的晶石挂坠拿出来,它能帮到我。”
 
路小岱呆了呆,眼睛直直的望着玻斯,“……啥”
 
这回换玻斯深深倒吸一口凉气,“你该不会忘了?!”
 
路小岱伸出两根食指无辜的对在一起。
 
什么晶石,什么挂坠?
 
玻斯握紧拳头,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打他,别打他,这是他媳妇——啊啊啊!这么蠢的媳妇能不能不要啊!
 
路小岱连忙在自己身上乱摸,从头摸到尾,里里外外的,小裤衩也撩开瞅瞅,终于在玻斯打算硬闯石牢的前一刻叫了起来。
 
“是不是这个?”路小岱从枯藤干草铺满的地上扒拉出一条链子,喜大普奔的跑到玻斯面前,指着墙上的线条说,“我之前拿它来画画来着,地上捡的,没想到是我自己身上掉的,殿下,对不起啊!”
 
玻斯眉头直抽搐,看着原本透明光洁的晶石上棱角被生生磨成了凹型,他深深怀疑自己怎么会看上这个蠢东西!
 
“殿下……你生气了?”路小岱对手指,“那你刚刚说的还算数吗?”
 
玻斯握着晶石,割破手指滴上血,无奈说,“算,我会把你带出去的。”
 
路小岱摇摇头,“不是这句,是上上上上上句。”
 
玻斯,“……”
 
路小岱好心提醒,“就是操什么死的那个。”
 
玻斯被他气笑,将晶石递给他,“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果真宅男吊丝。”
 
路小岱,“……”
 
怒,什么吊丝,人家是王妃啊!公认的!
 
殿下怎么能这样说他呢!
 
玻斯趁路小岱伸手接晶石的时候迅速在他手指上划破一道口子。
 
“嘶”,路小岱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哀怨的瞅着他,感觉他好像把玻斯气着了,都割他了!
 
玻斯笑道,“好了,快,我告诉你怎么操作,我们时间不多了。”
 
路小岱点点头,按着玻斯的指引将血滴在晶石上。
 
半个小时后,一名络腮大汉端着盘子,上面有一只倒扣的大碗,走出地牢。
 
在离开前,玻斯深深看了眼地牢深处,从里面传出压抑的咳嗽声和轻轻的说话声。
 
我的孩子,走吧。
 
玻斯喉结滚动,眼底藏着痛楚,大步穿梭在昏暗潮湿的牢狱中。
 
他刚走到上层牢狱忽听到熟悉的说话声,玻斯身体一僵,盘上的碗下传来路小岱声音,“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没有完全的胜利,一定要忍!”
 
玻斯闭了闭眼,躲开说话声的来源,顷刻幻成一只轻盈的波斯猫,引来风卷将盘子裹住,灵活的的绕开狱卒,从石牢的一处隐秘的角落钻了出去。
 
萨索带人刚走进地牢,只觉得潮湿的地牢隐隐流出一丝风痕,他伸手,微风吹过指间,什么也没有。
 
玻斯瞬间从地牢更深的地底下沿着土腥的小道左拐右拐钻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刹那间涌入眼睛,路小岱听到一声苍老的喊声,然后头晕眼花的在风卷中卷了很久,直到他觉得自己快吐时,风卷才终于停了下啦。
 
他噗通一声掉在地上,哎哟哼唧两声,从倒扣的大碗下爬出来,用小爪挠了挠肚子,抬头,“我——!!”
 
他突然看向自己的小爪,啊,不是手!他嗷嗷叫出来,“我到底变成什么啦,殿下救命啊!”
 
路小岱大吼一声,身上的刺倏地立了起来,掉下来两只指头大的小枣,上面有两个鲜嫩的洞洞。
 
玻斯忍笑,蹲在地上,顺手从路边的荆棘上揪掉一个小野枣弯腰戳在路小岱背上,“在你们哪儿啊,你应该被叫做……刺猬,噗哈哈哈!”
 
路小岱哀怨的扭过头,黑豆小眼瞅着玻斯,有这么笑话你家受的吗啊!
 
第三十六章:我变成什么了
 
路小刺猬郁闷的驼着一后背的小野枣,黑圆的小眼珠瞧着周围的人,“他们是……?”
 
玻斯用绸布裹住路小刺猬揣怀里,防止扎手,“我父亲的老臣。”
 
玻斯望向绿藤缠绕的来路,对身边的三人道,“先走,回住所再说!”
 
“是!”其他人转眼化成豺狼虎豹一路踏尘离开。
 
路小岱在玻斯的风卷中滚来滚去,嗷嗷直叫。
 
玻斯的声音从风中传入耳朵,“蠢货,叫什么呢。”
 
路小岱嗷呜一声,“太快了……嗷,我身上的刺总是扎到爪子,哦不手!”
 
玻斯拍拍风卷,“把自己团成球!”
 
球?
 
路小刺猬使劲用脑袋往屁股上缩,他在风卷中不知道抓住了什么地方,使劲一拽,竟真的窝成了O形。
 
等自己团成球时路小岱才发现自己抓的竟然是他的尾巴。
 
那截尾巴粉粉嫩嫩,还长着有点扎手的细绒毛。
 
路小岱随爪摸到背上,抓着小枣啃着吃,嘟囔着发现变成刺猬还挺好,背着水果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玻斯发现风卷里蹦出个东西,他伸手一握,抓到个吃了一半的枣核,上面还沾着温热的口水。
 
玻斯,“……”
 
奔跑在玻斯身边的一条灰狼眼里藏着一丝复杂。
 
逃亡的路很漫长,路小岱在风卷了睡了好几觉时玻斯才停了下来。
 
路小岱抱着小枣被玻斯抱进了一处光滑的悬崖峭壁上,远处圣晶山冒着浓浓的白烟,崖壁上瀑布四溅,崖底深不可测黑绿的森林回荡着潇潇风声。
 
路小岱瞄了一眼崖壁,立刻抓紧了玻斯的手,嘤,他现在比较圆,比较扎手,但是不要把他弄掉啊!!
 
路小岱躲在玻斯怀里,窝成个刺球,瞪着黑溜溜的眼睛感慨,无论是电视剧还是小说,原来只要是逃亡,都能找到一处山洞啊,多么神奇的设定!
 
山洞很深很长,幽黑潮湿,散发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路小岱使劲嗅了嗅,小爪捏在一起,这是什么味儿,好熟悉,不,不是熟悉,而是人类鼻腔都受不了的刺鼻味道。
 
是……硫酸!
 
这里是山洞……路小岱小腿儿乱动,抓住玻斯的手指大喊,“这里是火山,大家快跑——跑跑”
 
‘跑’字还没喊完,只见面前突然豁然开朗,阴暗的小路前是一个巨大的天坑,有大学足球场那么大,大山般高,竖井的模样,如同将这座悬崖峭壁掏空,只剩下外表的岩石支撑着外壳。
 
路小岱看着面前的场景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
 
不是好莱坞电影,闯入了一个侏罗纪时代,里面会有参天古木和前世纪恐龙,也不是盗墓笔记,进入了诡异潮湿布满陷阱天幅地阔的地宫。
 
面前的场景几乎要闪瞎了路小岱的眼睛。
 
山壁上满是无比耀眼透明的水晶,绿玛瑙清澈无暇,蓝水晶如海水纯净,红宝石像花朵璀璨绚烂,更多的是透白剔透的白水晶,在阳光下烨烨发光,闪着耀眼的光芒。
 
山底有成千上百的花鸟鱼兽,正直勾勾的抬头瞧着他们。
 
这是水晶宫吗,是吧是吧,怎么一块破石头都没有,全部都是水晶呢!!!
 
路小岱嗷的一声从玻斯手里跳出来,黑乎乎的一团顺着一道狭小光滑的水晶打磨而成的旋转滑梯滑了下去!
 
入口的山洞真的特别高,滑梯过了好一会儿才碰到水晶壁底。
 
路小刺猬一头扑进水晶堆里肆意的打滚起来,忍不住大笑,扣着爪缝中亮闪闪的水晶碎末对准苍穹落下来的阳光,大声喊道,“我发财啦,我发财了,我找到了水晶啦,哈哈哈,我发财了,全部都是水晶啊啊啊!!!”
 
花鸟鱼兽,“……”
 
玻斯,“……”
 
玻斯轻咳两声,屹立在半山腰凸出的崖壁上,神情冷峻,俯视着洞中山底的兽人冷声道,“萨索叛乱,起兵谋反,毒害陛下王后,逼迫兽人化身为奴建造属于他的王宫,囚禁所有反抗兽人!毁坏圣晶山契约,破坏帝洱界生存律道!”
 
“我以帝洱界王子名义发誓,持利剑,杀恶臣,守的帝洱界千百年祥和,如今七军已在圣晶山七方等候,只唯令下,等圣晶山的狂风抚过冰棱之崖,等苍穹白雪消融云雾散去,便是斩恶臣头颅之日!!!”
 
“尔等兽人听令,矿晶石制成的利刃将在十三日之后完成,届时我需要你们与我一同杀入帝都,于此同时,七军将会拦下所有欲意扰乱圣晶山祥和的叛军!”
 
“纵叛军强悍杀戮,唯抵挡不住浩然上气,我愿以一丝生息与叛军血战到底!!!”
 
路小岱呆呆的仰望屹立在悬崖山壁之间兽人中心的高挑冷峻的男人,心血沸腾,小爪颤抖。
 
天啊,这是他们家殿下吗!
 
他们家殿下不是娇弱挑剔傲娇的大白猫吗!
 
这种军神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谁来告诉他在他财迷的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路小岱默默啃一下爪子,却吃到了一嘴的冰棱石块,他左右看看,发现一只漂亮的梅花鹿,他刚想爬过去,百兽顷刻之前散去,蹄子四踏,吓得路小岱赶紧缩了起来,团成个刺球。
 
他很小,所以大家一定要长眼不要踩到他啊!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路小岱又睡了一觉,感觉身体被拽了起来,他舒展身体,黑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看见玻斯那个大帅比。
 
“嘤——”路小岱两只爪子才能合抱住玻斯的大拇指,他哭唧唧道,“殿下你去哪里了,嘤嘤嘤,刚刚有好多蹄子,差点就踩到我了!我还被一只狼给鄙视了一眼,又看到一只漂亮的梅花鹿,我想找它问路但是找不到了……总而言之,殿下我好想你啊!”
 
玻斯身旁站了四五人,路小岱趴在他手掌上,一个模样儒雅的男子轻笑道,“我就是刚刚那只狼,但我没有鄙视你。”
 
另一个长相十分精致,但有些上了年纪的女人慈柔道,“我是那只梅花鹿,但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玻斯,“……”
 
玻斯觉得有点丢人,把路小岱带在他身边是不是暴露了他的眼光?!
 
尽管玻斯面无表情,但路小岱就是在他脸上发现了几丝嫌弃,他连忙抱紧玻斯的大拇指,“我和陛下说了,我是王妃,你不能丢掉我!”
 
身旁的几人听到‘王妃’两个字明显受了惊讶,纷纷看着玻斯。
 
玻斯没什么反应。
 
路小岱心里发涩,苦哈哈的用傻笑打算掩盖过去。
 
玻斯从来都是嫌弃他的,从来都没有说过他是他的谁。
 
他身边有那么聪明好看的人,怎么会要他。
 
他是万众瞩目的王子,而自己只是爸妈都嫌弃的小孩。
 
路小岱很想将自己的话撤销掉,或者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可惜他趴在玻斯的手掌上,只能找到指缝。
 
玻斯从路小刺猬的下巴下摸了摸,不知道摸到了什么,路小岱发觉自己的身体慢慢舒张,骨骼生长,慢慢长出了四肢。
 
玻斯将横抱着的路小岱放在地下,扶着他的腰朝其他人点点头,器宇轩昂道“他是我的爱人。”
 
路小岱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跳漏了一拍,乱了节奏。
 
第三十七章:猥琐小受
 
“殿下,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先带路咳,王妃进去休息吧。”自称是灰狼的珀奉道。
 
玻斯点头,路小岱啃着手指,幽怨的瞧着珀奉,明明就是很勉为其难的叫出来的嘛,很丢人嘛?殿下都承认他了唉!
 
路小岱幽幽抬头,肯定是殿下没有给他实权,让他都不能为受作伥了。
 
唉,为什么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呢!
 
玻斯揉揉路小岱的脑袋,拎着路小岱往山底的临时搭建的房间里走,“自己蠢怪别人可怎么行。”
 
“哪里蠢?”路小岱不耻下问。
 
玻斯捏着路小岱肉嘟嘟的脸,“我告诉过你没有帝珥界最多是什么?”
 
“会变小动物的人!”
 
“还有呢?这里没有电,依靠什么能源生存呢?”
 
路小岱撅嘴想了想,“好像是你说精石,石头?”
 
玻斯将路小岱带进一间铺满蓝水晶地板的房间,用白水晶砌成的大床看着就很豪华,路小岱有想扑上去激动,他要发财了哈哈哈!
 
玻斯无语的将路小岱按在床上,“你当着我的子民的面对一群石头爱不释手欣喜若狂,能不傻吗,就像是你们人类看见水泥地时恨不得亲上去抱上去的感觉,和傻瓜一样。”
 
路小岱扣着亮晶晶的水晶床傻了吧唧的说,“这就是你们这儿的水泥地?”
 
玻斯抬抬下巴,“到处都是。”
 
路小岱吸口气,“原来这就是精石,水晶石头啊,我草草草!我以为是成了精的石头!”
 
毕竟这里到处都是成了精的小动物,石头成精也完全不无可能啊!
 
然后没有想到他说的竟然是水晶!
 
路小岱心头一大群成了精的刺猬滚过去,他长叹一声四脚拉叉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呈大字型,心存侥幸道,“那我回去的话能不能带回去一大块?”
 
说不定在人类的世界就是无价之宝啊,这样他一样是发财了啊!
 
玻斯撑在路小岱身体两侧,眯起眼睛,“你还打算回去?”
 
路小岱在仰头看他,在他怀里打个滚,屁股对着玻斯蠕动,“反正王妃名不正言不顺……”
 
玻斯压到他的身上,摸到路小岱的裤腰带,低头轻嗅他身上的味道,略显嫌弃道,“一股草席子味儿。”
 
路小岱哼哧哼哧翻身起来,“我现在就走!”
 
玻斯笑着低头寻到路小岱的唇,亲吻上去,在他唇角缠缠开口,“逗你的,蠢货。”
 
路小岱翻身揽住玻斯的脖颈,丝毫没有作为受的矜持,和他亲吻起来,双手抚摸健壮的身体,小手探入衣襟。
 
王城内,天已黑透,付择沿着墙角黑暗处悄悄的行走,他记得左翡说过路小岱被关押在城内的地下牢狱。
 
他是人,白日里出现太明显,只能夜里摸索试试寻找到那处牢狱。
 
夜幕下森然伫立在眼前的城墙像古装电视剧般屹立静穆,天边的尽头漂浮在云层之中的大山与这里遥遥相望,付择还记得左翡说过,那是圣晶山,决定着帝洱界统治者的未来。
 
他贴着墙边走,偶尔会遇见沿墙角的耗子吱扭从眼前窜出来,然后钻进土坑里去了。
 
其实他分不清那到底是耗子,还是所谓的兽人。
 
就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何在这块异世界寻找路小岱,这里有多大他不知道,方向分不清,就连人和兽的区别也不知道。
 
付择盯着墙壁上一只巴掌的像蜥蜴又像壁虎黏腻湿滑的东西,想,这是个人吗,如何他踩死它,是杀人了吗?
 
夜里刮起了风,他靠在青灰色墙壁站定。
 
“出来。”
 
风声呼啸。
 
身后没人,只有几分尴尬,一点都不像古装电视剧的侠客凭借气息辨人,在深夜来一场惊险厮杀。
 
其实他也感觉不到什么,只是看见黑夜就想起那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站在雪地里俊俏的男子。
 
“哎。”过了会儿,有人出来了。
 
付择摸了摸鼻子,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消失了。
 
左翡在黑暗处歪了歪脑袋,“你救不出来他的。”
 
“为何?”
 
左翡挑眉,“因为他的殿下已经带走了他。”他扭头看了眼身后,飞快的跑到付择面前拉着他躲入一间草屋拐角。
 
在都城的主干道,一对狐狸组成的士兵手持长叉警惕的巡逻过去。
 
“这是遇到的第六次巡逻,这里的守卫好像变得森严了。”付择道。
 
左翡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手臂,暗暗收紧了手,他带着付择绕道小道上,“玻斯潜入了王城牢狱救走了路小岱,是真的,我没骗你,所以萨索正处于盛怒,全城戒严,搜索玻斯等人。”
 
付择想起来电视剧中常见的套路,“抓不到的。”
 
左翡惊讶,“你怎么知道?”
 
付择认真道,“因为玻斯殿下看起来就是主角,一般电视剧里的主角都不会死的。”
 
左翡,“……”
 
付择甩开他的手,“我要去找路小岱,这是你们的战争,他不能牵扯进来,我要带他回去我们的世界。”
 
左翡抿起唇角,“他不会和你回去的,我说过,他喜欢的是玻斯,一直都是!”
 
“那又如何!如果他过的好,都可以……我都接受。”
 
左翡气的念叨了几遍付择的名字,最后道,“如果确认了路小岱平安无事,而且和玻斯在一起,你就同意回去吗?”
 
“我……如果他想留下来。小岱的父母对他……”付择心里疼了疼,“这里有人对他好的话,我接受。”
 
“好。”左翡真想戳到他脑袋上,“我会让你死心的,跟我走,我带你寻找路小岱!”
 
付择怀疑的盯着他。
 
左翡伸出手,“我发誓,我带你找到路小岱。”反正他要找到玻斯,杀掉他,路小岱和玻斯定然在一起的。
 
付择这才闷不吭声的跟着左翡走入了巷子深处。
 
路小岱美美的睡了一大觉,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几点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一只雪白长毛的波斯猫枕着尾巴呼噜呼噜睡得正熟。
 
路小岱有些哀怨的摸摸自己的唇,本来亲的热火朝天,什么气氛都正好,可惜,他在石牢中关的太久,浑身疲惫,好不容易有个干净暖和的地方,一躺下就困得不行,就算是旖旎的亲吻都抵挡不住上来的瞌睡。
 
玻斯看他困得不行及时收回了摸到屁股上的猫爪,哼,这次就暂且放过蠢货了。
 
路小岱转眼就睡死在玻斯怀里,直到现在。
 
他无聊的闭了会儿眼,发现一点都不困了,可精神。
 
精神很精神,某个地方也很精神。
 
路小岱趴着用手指逗弄大白猫。
 
猫形的玻斯舒张身体,四爪朝天,露出洁白的肚腹呼呼睡着。
 
路小岱仔细瞅了瞅玻斯毛茸茸的肚子,可想摸。
 
他视线慢慢挪到靠近尾巴的地方。
 
路小岱琢磨,玻斯看起来身材很好,那套东西应该也长得不错,那放在猫身上是什么样子的?
 
猫的小叽叽啊,会不会还没他一根小拇指长。
 
这真是绝佳嘲笑玻斯的话题!
 
路小岱小心的剥开玻斯尾巴根处的绒毛,打算仔细瞧一瞧猫的小叽叽长什么样,以便后续他们俩嘿嘿嘿的时候给自己增加点信心,可以告诉自己玻斯也有小叽叽很小的时候啊!
 
******
 
玻斯:我家小受好猥琐……
 
第三十八章:他才是王妃
 
路小岱扒开茸毛,露出粉白的肚腹,还没瞧个仔细,一条雪白有力的尾巴瞬间拍打在他脑袋上。
 
毛绒尾巴折过来挡住小肚子,玻斯瞬间化成人形将路小岱压在身下,嘶声威胁,“你是不是欠操?!”
 
路小岱含羞点点头。
 
玻斯,“……”
 
玻斯意味深长的起身穿好衣服,慢慢说,“可是现在不行,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我需要亲自监督武器的制造。”
 
路小岱乖乖点头,“我可以去围观战争吗?”他对手指,人家还没亲眼见过战争长什么样呢,好想亲自围观啊!
 
玻斯头疼的戳一下路小岱的脑袋,威胁道,“如果战败,你和我都要死在这里。哦不,我死,你被当成奴隶,永远受人奴役,直到被饿死或者被打死,现在怕吗?”
 
路小岱拉住玻斯的手,“若是恨一个人,就让他永生永世活着见证自己的荣耀,让他苟延残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对。我又不是他恨的人,肯定会死的很干脆的!”
 
玻斯挑眉,“你很想我们战败?”
 
他觉得路小岱好想完全没有意识到如今的局面。
 
路小岱摇头,“我相信你会赢,所以才不害怕。”他努力踮脚瞅着玻斯,玻斯拦住他的腰,将他压在床边,低头凝视。
 
路小岱说,“他是囚禁了国王和王后才能暂时挟天子以令诸侯,一旦他手中没有威慑物,天下百姓必将谋反起义,反抗他的压制。我见过萨索,他残暴专横,这样的人必定不会是开国明君。”
 
“人类,不,我大华国历来皆是骁勇善战的明君开国,荒氵壬暴虐的昏君亡国,历史从来都是这样。如今都城内兽人不敢出声,日日以兽形生活,但毕竟是人,不是兽,人是自由的,有思想的,百姓都希望有平静的生活。”
 
“其实普通平民是不在乎当权者是谁,他们只在乎当权者是否能为他们带来平静祥和的生活,是否能让他们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是否能让他敢于高谈论阔,童叟欢颜。”
 
“萨索的做法放置人类世界或者是这里,都是违背了当权者所必须具备的仁慈宽厚骁勇使人尊敬主动臣服,我相信殿下能夺回王权,所以才不担心,并不是真的无所谓。”
 
路小岱一席话十分严肃认真,慷锵有力,说的玻斯一愣一愣的,差点就信服了这个蠢货。
 
他揉揉路小岱脑袋,“跟谁学的?”
 
路小岱挠挠下巴,“好歹也是文科生。”
 
玻斯抱住他,将下巴压在他肩膀,“你所说的我明白,可是如今有一些不同的地方。”
 
路小岱看见玻斯眼中的担忧和黯淡,“是什么?”
 
“萨索之所以能囚禁父王母后,号令城内护卫军,召集数千叛军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对他们下了毒。”
 
玻斯一开始想不通为何父王和母后会束手就策任由他占领王城,父王虽年纪已高,但总是壮年之盛,不可能一夕之间倒下,重病缠身。
 
而他的母后虽是一袭女流,但兽态却是一只纯白的飞狐,温柔坚毅,从她坚决送玻斯离开就能看出绝非柔弱之人,深受帝洱界兽人爱戴,王宫内上百的护卫不可能全部叛乱,眼睁睁看王和王后就这样被囚禁。
 
直到重新回到帝洱界,寻找到那些逃出来的旧臣王侯时,玻斯才知道萨索竟向宫内所有无辜的人下了毒,以数百普通兽人性命威胁王和王后,不得不卸下王冠自愿进入牢狱中。
 
路小岱心里震惊,即为玻斯的父母竟然这般慈爱舍生为人感慨,又无语这满满的电视剧套路,竟然让他全部遇上了。
 
“没有办法解毒吗?你们儿这流行用毒吗?”这要问清楚啊,万一还有个毒门毒派,蛊王蛊虫什么的,他起码要先有个心理准备!
 
玻斯哭笑不得,“我们回来时进入的森林通往圣晶山,里面有成百上千的毒草,每一种都能让兽人毙命,现在我们根本无法知道兽人中的是什么毒,更如何解呢,有很多毒都是无药可解的。”他捏着路小岱的手,“不是电视剧,就像人类世界的百草枯,根本就没有办法解毒。”
 
珀奉敲了敲门,走进来,端着一盘食物送了进来,满盘水灵灵的瓜果看起来很诱人。
 
“殿下,早餐送来了。”珀奉走到玻斯身边,从床上扯过腰带为玻斯扣上,并且还顺手整了整领口,很是亲昵自然熟练“舍祁夫人已经在外面等候。”
 
“好的,先下去吧,我稍后便去。”珀奉朝路小岱点了下头,离开房间。
 
路小岱闷闷不乐的托着腮帮子瞧着玻斯腰间那枚紧扣的腰带,气愤的边吃东西边抬手扯了扯。
 
想扯坏,很不开心。
 
玻斯将瓜果给他剥皮去籽放进他手里,“耍性子呢?他是我的侍卫,从小一起长大,我的起居一直是由他负责。”
 
路小岱酸道,“还包括穿衣服?哼哼,殿下的手臂真是健全呢!”
 
玻斯挑眉凑近路小岱,张嘴啃过他咬了一半的白瓜,舌尖挤入他口腔,带着水果的清香游走,捏着路小岱的屁股,低声道,“如果没有你,他就是我的王妃。”
 
路小岱哼哧,“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别拦我!!”
 
玻斯慢悠悠捏着水果喂进嘴里,微丝不动。
 
路小岱气的眼睛发红,什么玩意嘛,他穿越世界来帮你,竟然落了个要是没有他的话,哼,什么王妃,他不稀罕,他去找他的班长,找到就回去!
 
路小岱抽抽鼻子,满地找自己的东西,带上包裹他就走!再也不要这个混蛋了!
 
眼看路小岱气的要哭了,玻斯才发现玩笑开大了,连忙扑过去把人抱怀里,抚摸后背,让他消消气,玻斯亲亲路小岱的眼睛,“我错了,别哭。我开玩笑呢,真的。”
 
路小岱别过头,使劲推开他,麻蛋,滚,别理他,要你的王妃去吧!
 
怪不得他说他是王妃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鄙夷和嘲笑,原来人家真正的王妃就在眼前呢!谁都别理他,让他一头撞死去,亏他还辛辛苦苦帮他想办法,还要献身呢,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玻斯连忙抱紧他,赶紧哄,抹去路小岱红红的眼睛,吻他的唇角,“我和他自幼长大,父王和母后是有此意,但我拒绝了的。从前不可能,现在也不可能,我就逗逗你啊,谁让你在我面前答应别人的告白呢,我吃醋!”
 
“蠢货,我喜欢你。”
 
路小岱幽怨的看着他,鼻音浓重嘟囔了几句。
 
玻斯认真道,“我以帝洱界玻斯王子的名义起誓,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亦或将来,我只喜欢你一个,蠢、咳,路小岱,我喜欢你,我的王妃也只是你。”
 
“我向你道歉,以后再也不逗你了。”
 
好吧。
 
路小岱坐回水晶椅上,啃着毛茸茸吃起来很像火龙果和荔枝合体的东西,哼哼唧唧道,“看你表现。”
 
终于等到玻斯和路小岱出门,外面的几位大臣和珀奉还有那个梅花鹿的舍祁夫人明显感到了他们殿下的小心翼翼和路小王妃的那啥仗人势。
 
舍祁道,“殿下,七军已经准备好,城内的叛军定然能被一举攻下,但中毒的侍卫和护卫兵,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吗?”
 
“王和王后为了中毒的兽人甘愿被囚禁,倘若他们知晓我们强攻,并且打算舍弃那些人的话,一定会悲痛欲绝,绝不赞成我们的做法!”
 
“可那片森林根本没有兽人能穿越过去,找不到黑水晶,如何救他们?”
 
路小岱皱眉,仰头眼巴巴看着说话的人,刚想开口,珀奉灰蓝的瞳孔盯向他,眼里透出一丝寒意,路小岱心头一跳,撇撇嘴。
 
好吧,他欺软怕硬,不敢开口了。
 
玻斯捏捏他的手指,贴心问,“你想说什么?”
 
第三十九章:欠管教
 
路小岱瞪一眼珀奉,回捏玻斯的手指,“为什么要说找不到黑水晶就无法救他们?”
 
他看着玻斯,“是黑水晶就能解毒吗?可是你明明说过他们的毒无药可解,这是矛盾的。”
 
珀奉想张口,玻斯抬手制止他,道,“黑水晶不是晶石,是一种蛇,鳞片如黑色水晶,透亮坚硬,所以被兽人称作黑水晶。”
 
“那找到有什么用?”
 
“它的蛇胆。”玻斯环顾众人,“传闻黑水晶的蛇胆能够解所有毒。”
 
路小岱惊讶,“这么神奇?”
 
和古装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西域进口个什么宝石珍珠啊杯子啊,有了这个宝物,百毒不侵,总能引武林纷争。
 
“嗯,不过不太一样。”玻斯特指路小岱说的那种宝石杯子乱七八糟的玩意。
 
“黑水晶之所以能解百毒,是因为毒草来自那片森林,黑水晶长在那里,吃食亦是那里的野兽,野兽吃毒草,黑水晶以各种野兽为食,千百年的进化中,它的胆就会慢慢习惯了森林里的各种毒草。”
 
所以说,自古以来每条黑水晶都被各种各样的毒草毒液毒死过,是通过不停的演化,优胜略汰,一直到它适应能够各种毒草,才成为了百毒不侵的体质活了下来。
 
路小岱若有所思道,“就像巴西毛毛虫,剧毒,分分钟毒死人,但是有一种杜鸟却以它为食物,吃了完全没有问题,是因为这种鸟进化出了能解毛毛虫毒的器官……好吧扯远了,那为什么我们不试试找到黑水晶救中毒的人?”
 
有人摇头叹气,“那片森林用来守护圣晶山不被随意进入,里面有许多毒草毒物和凶猛野兽,普通兽人进去找不到黑水晶就说不定死了,要么被毒死被饿死,迷路被猛兽撕碎。”
 
路小岱安慰道,“没事没事,殿下不是普通兽人。他可以的,要相信他。”
 
玻斯,“……”
 
珀奉说,“黑水晶的胆能解毒,但它也是含有剧毒,即便找到了,如何抓住,如何取胆,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假使即便找到了,仍旧无法解毒,那先前为了黑水晶牺牲的人又该怎么有个交代?”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和王后甘愿被囚禁也不让他们无辜牵连,你们冲进去就算战胜了,王和王后也会很生气,让百姓失望,那些被毒死的兽人的家人迟早也是个祸患的。”路小岱说。
 
路小岱贴心的握着玻斯的手,“还会妨碍以后你的统治,不好不好,为王者失去了民心才是最恐怖的。”
 
珀奉气的胸膛起伏,“你就这么想让殿下去赴死?!森林里危机处处,玻斯是帝洱界唯一的殿下,如果他出事了——”
 
路小岱好心提醒,“王后又怀孕了。”
 
所以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哎!
 
他是不是很机智呐!
 
玻斯,“……”
 
珀奉深深觉得路小岱不是喜欢玻斯,而是恨他,拼命的找机会要把玻斯往火坑里推。
 
路小岱挠挠头,觉得自己的一袭话大义凛然而且很有道理,和电视剧演的一样,完全找不出毛病,于是就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其他人面面相窥,舍祁夫人问,“殿下,您的意思是?如果您打算一试,臣这便派人去黑雾森林。”
 
“不。”
 
其他人心里了然。
 
玻斯道,“不用派人去,我亲自去寻。”他看向珀奉,“他说的是对的,你们内心皆是了然。宫殿内有三百多兽人,倘若没有解药,他们必定一死,你们明白,却不肯开口,是因为你们怕我亲自去寻。”
 
“但我们抵抗叛军,推翻萨索的统治正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博爱仁慈的君王,父王和母后也是明白的,所以他们选择牺牲自己,我是帝洱界王子殿下,我不能牺牲任何一个兽人的性命去巩固自己的统治,如果是这样,我便和萨索一样,对百姓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殿下,你怎么会和萨索那个叛徒一样!”
 
玻斯道,“帝洱界千百年来的君主都是为了维护兽人的安定生活而生,我亦是。”他摸摸路小岱冰凉的脸蛋,“不试过怎么知道,就这么放弃了他们的生命,我又怎么能安心坐在王座上!”
 
“还有十日,七军便会从各城镇攻入都城,一举拿下叛军,我还有时间。”玻斯勾唇,“诸位不必担心,我定能取回黑水晶,为中毒的兽人解毒。”
 
路小岱又举手,“其实——”
 
“你闭嘴!”珀奉大声喝止,眼底发红,“我是殿下的护卫,无论殿下的决定是什么都会跟随在左右,誓死保护!”
 
路小岱对手指,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这么悲痛?他拉着玻斯的衣角,“你放心,我和你一起冒险!”
 
玻斯苦笑不得,以前觉得路小岱没这么蠢的,莫非是他叫的多了,变得这么的蠢萌?
 
“蠢货,你老老实实待着吧。”玻斯揉揉他脑袋,转头对珀奉道,“多谢。”他看向在场的老臣,“玻斯心意已决,七军原定计划不变,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剿灭叛军的。”
 
会议过后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玻斯不知道去了哪里,命人将饭菜送进了房内。
 
房间里,路小岱无聊的躺在床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门口发出动静,一只胖乎乎的小狐狸钻了进来。
 
路小岱招手,“咦,你好可爱啊。”
 
那只小狐狸蹭过去,让路小岱摸脑袋,用潮湿的鼻头拱了拱路小岱的手心,路小岱欢喜的抚摸着。
 
那只小狐狸大眼睛贼溜溜的直转,趁路小岱不注意一口咬在他手腕上,力气十分的大,路小岱只觉得腕骨钻心一疼,已经沁出了血珠。
 
他连忙拍打小狐狸,将自己的手救了出来,上面四颗压印渗着血珠子,没一会儿鲜血就流满了整只手。
 
而那只小狐狸也趁路小岱慌忙找东西包扎时一溜烟跑没影了。
 
玻斯回来的时候就见地上扔着两块血迹斑斑的布,路小岱手腕上缠着的衣服也已经被血晕湿了大片。
 
路小岱双唇发白,抱歉道,“不小心的。”
 
玻斯的眼中瞬间染上星火,火焰越染越大,顷刻之间变成燎原大火,他强忍怒意唤人进来为路小岱包扎伤口,看着路小岱手腕被包扎好后,给他盖上被子转眼走了出去。
 
路小岱失血有些多,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迷糊醒来的时候,就见床前跪着个半大的孩子,和陆泽差不多的年纪,十五六岁的模样。
 
小孩鼻青脸肿,唇角带血,哭着道,“对不起。”
 
玻斯脸色冰冷,靠在墙壁上一言不发,眉眼之间笼罩着森然阴郁。
 
“王妃对不起。”珀奉上前一步,“是属下没有管教好弟弟伤了王妃,请王妃责罚。”
 
舍祁夫人带来了些伤药为路小岱包扎伤口,一眼都没给那小孩。
 
路小岱脑袋发晕,“怎么……咬我的是只狐狸……”
 
舍祁夫人低声说,“王妃,您忘了,这里是帝洱界,没有人,只有幻形兽,是他咬伤了王妃。”
 
“哦……”,路小岱看玻斯站的那么远,一脸冰冷,也不敢让他过来,只好小声问,“为什么咬我?”
 
那小孩哭着道,“对不起……您让哥哥和殿下哥哥去黑雾森林,我气不过,才、才咬伤了您。”
 
路小岱问,“你脸上的是殿下哥哥打的?”
 
小孩摇头,“哥哥打的。”
 
路小岱点点头,玻斯没打小孩,还算不错,打一个孩子太没品了,给他丢人。
 
他道,“小孩嘛,总是会犯错的,没关系。”他抬眼看见珀奉眼里一松,路小岱勾唇,“多打几顿就记住了。十五六了,年纪不小了,该管教的时候不管教,以后出去容易祸害别人。”
 
打一顿太少,小孩犯了错该不心软的时候就不能心软,否则现在怎么会有那么多未成年人犯罪。
 
瞧瞧他们殿下,再生气也不能平白无故伤人,容易被激怒的是野兽,不是人。人比野兽多的就是理智。
 
珀奉身体一僵,道,“是臣疏忽管教,后续定会责罚他,还请王妃恕罪。”
 
路小岱点头,“我恕罪,但是珀奉呐,不是所有人都像玻斯一样,能控制住自己,自己家的孩子要管教好,留给别人管教就没那么轻松了。”
 
他十二三岁就单独自己居住,他瘦弱,容易被欺负,但他不傻,谁欺负他,他就想尽办法欺负过来,除了殿下,没人能欺负了他。
 
瞧瞧那个陆泽,现在不还是好好在监狱待着,人呐,就是不能惯孩子。
 
第四十章:十分应景
 
屋内的人都离开了,路小岱朝玻斯招招手,“好疼。”
 
玻斯将他抱进怀里,“对不起。”
 
他一直说要保护路小岱的,却没有想到让他在自己地盘被自己的人给咬伤了。
 
路小岱打个哈欠趴在他怀里睡觉,“嗯。看在我都受伤的份上你去黑雾森林时一定要带着我。”
 
玻斯揉揉他脑袋,亲吻路小岱的唇角,给他盖好被子,“有什么联系?”
 
“现在是咬伤,等你走了,不带上我,说不定我就会被吃了的。”
 
生吞血肉剥皮拔毛的那种吃。
 
虽然说是人,但是分分钟变成野兽,偶尔想尝个人肉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啊!
 
“睡吧,对不起。”玻斯轻拍他后背,看着路小岱睡着,在他包扎成一团大棉花的手上亲了亲,起身离开了。
 
路小岱的伤口不算大,四个牙印,但是深啊,也流了不少的血,路小岱足不出户,躺在满是亮闪闪水晶的卧室里睡了吃吃了睡,整整两天后才感觉活过来了。
 
他披好衣服晃悠推开石门,听到空旷洪亮的声音在山底回荡。
 
喊得是:殿下凯旋,帝洱界大胜!
 
路小岱跟着顺便吼了句,兽人永不为奴!
 
嗯,十分应景。
 
听见他的声音,山底数百幻兽人同时朝他躬身行礼,恭敬道,“参见王妃,王妃安懿!”
 
看见各种野兽萌物匍匐脚下,珀奉的灰狼和梅花鹿的舍祁夫人也是同样臣服的姿态,路小岱颇有几分自己变成百兽之王的错觉。
 
甚好,甚好。
 
他四处看去,看到山腰间凸起的光滑台子上一抹飘飞的衣角消失在入口处,路小岱连忙大喊,“玻斯,你等等我,玻斯!!”
 
他小跑跳到灰狼面前,“珀奉,快带我去找玻斯,我就饶了你弟弟,快点快点!”
 
珀奉看了眼舍祁夫人,得到默许后驼起路小岱朝山顶跃起,灵活在山间凸起的台子上几次跳跃便顺利的奔跑出了山洞,而那处入口正是悬崖峭壁正中央的一个台子,需要从台子起跃才能跳上崖顶。
 
珀奉,“王妃抓好了。”
 
路小岱连忙抱紧珀奉的脖子,风声簌簌拍打在脸颊上,风中带着晶石矿的硫酸味熏得路小岱直流眼泪,身体好像坐上了凌霄飞车,直上直下,重心晃荡。
 
等路小岱再次睁开眼时就见面前有三头巨大东西,六七米之高,眼珠有路小岱拳头那么大,鼻子喷着白烟。
 
“啊啊啊!”路小岱松开手,咕噜当滚到地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上了那只巨大东西的背上。
 
珀奉化成人形扶着大树大口呼吸空气。
 
刚刚差点被掐死,太惊险了。
 
玻斯蹭蹭路小岱的脸蛋,“蠢货,不是让你待在矿山里吗。”
 
路小岱咽口水,居高临下的看着玻斯,“我说了我要和你一起去。”
 
一看就是主角要做的事,能名扬千古的事怎么没有他参与呢。
 
屁股下的粗糙皮肤哼哧了一声,路小岱吓了一跳,扶着玻斯的肩膀问,“你们骑得这是个什么东西?”
 
“独角兽。”
 
“骗人,这明明是犀牛!怎么会是都教授!”
 
玻斯无语,翻身跃上独角兽身上,将他护进怀里,“真的想和我一起去?”
 
“嗯”,他数了数同行的人,一共三只独角兽,两个侍卫,算上珀奉和他才五个人。
 
“要死也死在一起,多浪漫,没想到有一日我也要成为英雄了。放心,除了你,没有在乎我的,我就算消失了,也没有关系的。”
 
想起路小岱糟心的父母,玻斯心疼的搂住他的腰,“等我们大胜,我便让你尝尝做王妃号令天下的感觉,你可以肆意为非作歹,没人敢欺负你,我的父王母后也是你的,他们会对你很好。”
 
路小岱点点头,把自己包成棉花的拳头塞进了玻斯怀里。
 
给暖暖。
 
“殿下……”,珀奉小心翼翼的看着玻斯。
 
玻斯点头,“你也一起吧。”
 
“是!多谢殿下。”珀奉翻到另一只独角兽身上。
 
独角兽哼哧哼哧一跃三四米,一行人朝着黑雾森林奔去。
 
付择在酒肆里又待了三四天,每天看着一只短毛狗进进出出,忙的很,每次他想问起路小岱时都被左翡脸上的疲惫给噎在喉咙里。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路小岱的,你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我先走了。”说完左翡匆匆离开酒肆。
 
付择靠在窗口看着他化成黑色小狗一溜烟跑没了。
 
“哟,竟然是只狗,很厉害嘛。”付择扭头,看到角落的长椅上一只灰突突的兔子抱着个酒葫芦,猩红的双眸瞧着他,四瓣小嘴唆着葫芦嘴,尖尖的耳朵一抖一抖十分可爱。
 
付择想起来左翡说过,帝洱界的幻形兽越看起来呆萌傻小的,实力就越大,所以绝对不要被他们的外表迷惑。
 
“你……”,付择想起来了,上次他在客栈撞到的兔子就是它。
 
那灰兔子转眼幻成一个矮低的老头子,蓬头垢面,很邋遢。
 
小老头坐到付择面前,“你知道那只黑毛狗去做什么了吗?”
 
付择警惕的摇摇头。
 
小老头道,“下毒。”
 
付择眉头一皱,小老头低声说,“三千叛军,全部用毒药控制,萨索那小子手里的毒草不够用了,所以他的手下正在拼命的给他挖掘毒草。”
 
付择警觉到,“你是谁,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目的?”
 
“我是谁不重要,但是我知道你是谁,你不是我们这里的幻形兽人,你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只有人和兽,没有结合体。”
 
付择惊讶,桌下的手慢慢攥成拳头。
 
小老头道,“你在找一个人,你们都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付择看出来了,这个小老头大概知道他们的事,从什么地方知道的,他不清楚,唯一有一点可以说明,他趁着左翡离开才出现在自己面前,就一定不属于叛军这一方。
 
“你是玻斯的人。”付择肯定道。
 
小老头摇摇脑袋,“不,我只是不想看见这么多兽人被毒死。萨索的毒会越下越多,王城的百姓吃用的水源也很有可能不干净了。”
 
“毒是慢性药,只有萨索知道解药,又或许连他也不知道解药。若玻斯殿下的军队攻打入城,他一定会用三千叛军和城内兽人性命威胁,甚至极有可能让他们全部毒发身亡,让所有人为他陪葬!”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付择道。
 
小老头朝下面瞄了一眼,“帝洱界恢复正常,你才能走,否则你出不去的,只有王室的人能够打开结界。如果你想走,就要帮玻斯殿下平定叛乱。”
 
“我能做什么?”付择看着街巷的远处黑毛狗朝这里跑过来,路旁的小动物纷纷躲让,一行骇人凶恶的狐狸卫兵正将兽人挤到墙角在逼问着。
 
小老头幻成灰兔子跳到桌上俯身说了几句话,在左翡踏入酒肆的时候瞬间消失在付择面前。
 
左翡喘口气坐下,灌进两三杯凉茶后才道,“一直在这里坐着?烦了?”
 
付择摇头,有一瞬间他觉得他就是左翡的俘虏,被他牵在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我回房了。”他冷淡说。
 
左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眼底有些黯淡。
 
第四十一章:明明是犀牛
 
独角兽。
 
路小岱屁股在坚硬粗糙的皮上蹭了蹭,明明就是犀牛,为什么叫独角兽。
 
“乱蹭什么。”玻斯按住他,将他翻了个,面对着自己坐。
 
路小岱夹住腿,“它们太糙了,嗷。”
 
独角兽不像人类世界的马,一个奔跑,一个是跳跃,虽然一跳很远,但是人坐在上面一拱一拱随着摆动,撞来撞去也实在无语。
 
路小岱趴进玻斯怀里,把头埋进进去,感觉着两个人因为独角兽的跳跃而胯骨碰屁股,胸口撞胸膛。
 
嗯,很容易擦枪走火的!
 
他脑袋一磕一磕玻斯胸膛,嘟嘟囔囔说了句话。
 
玻斯正仰头喝水,听见这话顿时噗的吐了出去,水珠飘了路小岱一脑门。
 
“噫!”路小岱终于逮到机会嫌弃玻斯了。
 
珀奉和跟着两个侍卫纷纷看向前面的两人。
 
珀奉担忧道,“殿下,您没事吧?”
 
玻斯擦干下巴,捏着路小岱屁股,恨恨说,“没事,继续赶路。”
 
路小岱小声说,“是不是很刺激,电视里小说里都写过,马背H可嗨了,我们刚好有个会跳跃的独角兽,你完全都——唔唔!”
 
玻斯耳根发红,捂住路小岱的嘴巴,“闭嘴!”
 
路小岱幽幽抬头,“殿下,你是不是不行啊。”
 
撞了他半天,他都要有反应了,玻斯竟然让他闭嘴?!难道不应该趁机剥光他的裤子在独角兽上干干干干吗!
 
他可是处男,第一次唉,他都没嫌弃这高难姿势呢!
 
玻斯咬牙切齿道,“我告诉过你吧,帝洱界的兽不要当成兽,他们或许是人!”
 
路小岱惊恐的指着坐骑独角兽,“人人……人?!”
 
玻斯贴着路小岱耳根道,“是啊,我倒是不介意马什么……如果你介意我们之间做的时候有第三者观看,甚至以这种方式参与的话——”
 
“你闭嘴!”路小岱脸涨的通红,伸手捏着独角兽蒲扇大耳朵折起来捂住,不要听啊!
 
看路小岱终于安静了,玻斯将他抱着侧坐,靠在自己怀里,亲了亲还包扎着的手腕,遮住他的眼睛,“睡会儿,我们连夜赶路,中间不停。”
 
路小岱抱紧玻斯的腰,乖乖闭上眼睛,在心里将马背开车划掉。
 
嘤,这里的动物都不是动物,是人!
 
路小岱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被玻斯用斗篷裹在怀里,只能听见外面风声潇潇,呜咽似泣,有点吓人。
 
为了让自己不害怕,路小岱拍拍玻斯胸口,“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玻斯,“……”
 
玻斯一把将他的脸按在胸口,捂住嘴巴,你还是老实点吧!
 
路小岱裹在披风里看不见外面。
 
参天树林阴森耸立,风声越来越大,从树林深处传出来,风中隐隐飘散出土腥味。
 
枝干在漆黑中晃动,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森林深处闪烁,窸窸窣窣的东西仿佛要从地上钻出来,独角兽的蹄子踩下去挤出一大滩腥臭的水洼。
 
玻斯无声朝身边的人做个手势,另外两头独角兽上的卫兵一跃而起,转而化成猎鹰,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从天空旋转如梭,桀嗷一声,扑捉而下。
 
潮湿土地里一截东西躬身而起,瞬间就被鹰爪抓住,扔向天空,血呼啦撞死的树干上了。
 
珀奉警惕的看着周围,“是物毒虫,殿下小心。”说完化成一头灰狼钻进风中。
 
玻斯一手护着斗篷下的路小岱,一手卷起细碎的风卷,风卷越滚越大,直冲云霄,搅弄的森林中枝干激烈晃动,树叶漫天飘飞。
 
高速旋转的风卷像锋利的刀刃,将扑上来的物毒虫搅成肉泥簌簌掉落一地。
 
倾而,风声呼啸,猎鹰飞回,脚下潮湿的泥土才渐渐安静了。
 
珀奉拍打身上的血污,朝玻斯点点头。
 
玻斯刚想回话,突然闷哼一声。
 
“殿下!”护卫和珀奉同时开口,担忧的注视着玻斯,想找到殿下身上的伤口。
 
玻斯喘口气,朝他们挥手,“无事,我们继续走。”
 
两个人卫兵翻上独角兽跟在玻斯身后,珀奉皱眉疑惑的看着前面的背影。
 
殿下怎么了?
 
斗篷里的路小岱伸出小舌舔上坚硬健美的胸膛上,含住玻斯的乳首,十分动情的舔弄起来,害的玻斯浑身一僵,一时不着哼了出来。
 
玻斯咬牙切齿,他们刚进行厮杀时他就感觉到路小岱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没想到外面残肢断臂血肉模糊之际,路小岱竟然敢调戏他!
 
“你到底要做什么?!”
 
路小岱毫不羞耻说,“我在斗篷里,什么也看不到,别人也看不到我,没事,看你赶路辛苦帮你纾解纾解。”
 
是不是很贴心!
 
他真是一个勤劳勤奋贤惠贴心的小受!
 
玻斯肌肉鼓起,拉着独角兽的拳头用力握紧,指节泛着青白。
 
独角兽放慢了脚步,在漆黑诡异平静的森林中踩着枯木腐叶慢慢走着。
 
玻斯低声怒道,“那就弄完!你让老子硬着上路吗!”
 
路小岱又摸了摸富有弹性腹肌,“下来我不会了。”
 
玻斯,“……”
 
玻斯,“用手!蠢货!”
 
路小岱哦哦,小心解开玻斯的裤带,还贴心的嘱托,“你不要叫出来,否则会很丢猫脸。”
 
玻斯握紧拳头,胸口起伏。
 
路小岱微凉的手覆上炽热的物什,感觉到那套东西又涨大了几分,路小岱的呼吸也慢慢凌乱了。
 
珀奉看着玻斯僵硬笔直的背影,忍不住道,“殿下,若是累了,就暂时停下来休息会儿吧。”
 
玻斯头也不回的道,“不必,继续上路,等天亮再休息。”
 
森林的深夜他们停下来就很有可能被隐匿在黑暗中的野兽植物扑食,只有保持走下去,才能随时警惕周围。
 
更何况……
 
路小岱满手湿热,动了一会儿就累了,他手腕上还有伤呢,殿下怎么这么不贴心,还不射……出来!
 
路小岱在黑暗中看了看,斗篷下满是情欲的味道。
 
他狠狠心,屁股向后一退,俯身趴了下来。
 
玻斯猛地拉住缰绳,瞪大眼睛,急喘几声,顷刻之间就泄了精元。
 
“咳咳咳咳咳咳。”路小岱捂嘴咳嗽,撕掉一点点衣布,将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顺便把斗篷下整理下,擦干两个人身上东西,拉好玻斯的衣裤。
 
他把头钻出来喘口冷空气,“憋死我了。”
 
一抬眼,就看到玻斯异色双眸中满是柔情。
 
“这么感动啊。”
 
玻斯将他禁锢在双臂间,“嗯。”抹掉他唇角的白液。
 
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整的玻斯殿下满心满意想的都是这蠢货。
 
被爽到男人啊!
 
路小岱从缝隙中看去,在漆黑中只能看到身后跟着的两只巨大独角兽,和上面影影绰绰的人。
 
路小岱仰头,高大的树木遮住了漆黑的天空,只能偶尔从缝隙中窥到散落的星光。
 
玻斯取出水壶让他漱口,路小岱将擦那啥的破布裹着小布包扔的远远地,在黑暗中划出一条抛物线。
 
珀奉道,“是什么?”
 
路小岱从玻斯胳膊下露出脑袋,“要不然你捡回来看看?”
 
“乖点。”玻斯拍拍他的后背,将人拉坐正了。
 
珀奉耸耸肩膀,他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总觉得这个王妃一套一套的,十分会玩。
 
就在他们走后没多久,森林中细小的重重黑影窸窣游走爬上了小布包。
 
第四十二章:你脏了
 
他们走了一夜,临近清晨森林里下了一场小雨,原本潮湿的树林更加潮湿,雨露时不时滴下来。
 
玻斯极目远眺,烟雾缭绕的圣晶山屹立在天边,远处的森林更加葱郁,重叠变化,树木浓绿发黑,像墨色一直延伸像圣晶山下,造成一片寂静幽秘的绿海。
 
地上铺满落叶,遮盖了泥土,独角兽趴在地上,粗壮的蹄子缩进粗糙的腹部,慢悠悠睡着了。
 
路小岱蹲在独角兽眼前,摸摸上面坚硬的小角,暗暗说着什么。
 
玻斯道,“饿了吗?做什么呢?”他将携带的干粮递给路小岱,揪着水能果腹,帝洱界的干粮有些像人类的窝窝头,但是颜色发绿,米饭也是绿绿的,有股格外的青草香味。
 
路小岱啃着绿馒头说,“告诉他真正的名字,他叫犀牛,犀牛多好啊,一听就很壮硕。”
 
“为什么他不变成人?”
 
玻斯说独角兽是兽人的,他们一天到晚的骑着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护卫道,“王妃,它们是灵兽,只是兽,没有人的形态。”
 
玻斯咳一声,“吃你的东西。”
 
路小岱撅嘴翻个白眼,原来不是人啊,那就好,那就好,应该不知道他们在它背上做点什么羞羞的事的。
 
他听到风声,抬头,一滴湿乎乎的东西正中眉心。
 
玻斯连忙道,“别动!”
 
路小岱紧张的绷紧身体,“是不是什么虫?会不会咬我?有没有毒?!”
 
玻斯,“……”
 
他趁那东西滑进路小岱不停张合的嘴里前一刻擦掉,“鸟屎,你再说几句就掉你嘴里了。”
 
路小岱嫌弃的走到一边寻找树叶上的雨水擦脑袋,手中的绿馒头不小心掉在地上,他低头去寻,身子僵硬。
 
路小岱咽了咽口水,慢慢直起腰,望向与他隔着五六米远的四个人,“我我我,我好想踩到什么了!”
 
随着声音落下,路小岱的周围潮湿的泥土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土地崩裂,路小岱周围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下凹陷,从泥土中渗出水了,水涨多了,他们才发现那竟是血水,乌黑发腥,而路小岱身后是一望无际的一条五六米宽的沼泽,血水冲刷下露出无数森森白骨和腐烂尸体!
 
“别动!什么都别动,我来救你!”玻斯大喊,不敢让他发现自己身后如地狱般场景。
 
路小岱的脚腕已经完全埋入了沼泽中,他绷紧身体,眼中流露出害怕,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脚腕,在将他一点点往下扯,散发着恶臭的沼泽咕嘟冒出黑红的气泡,好像那是他呼出的最后一口气。
 
“玻斯……”,路小岱喉咙发颤,一动不敢动。
 
玻斯幻成大白猫,顺着卫兵化成的猎鹰扔下的蒲扇叶轻盈的踏上去。
 
猫的体积很轻,步伐也如影子般静谧。
 
蒲扇叶子微微向下凹陷,猎鹰扔下一路的树叶蜿蜒到路小岱的脚边。
 
沼泽已经蔓延到了路小岱小腿腹,冰凉的泥土贴着衣服渗透到里面,冻得路小岱忍不住发抖。
 
玻斯加快速度,轻盈的落在每一片树叶上,温声道,“别怕,只是泥土而已,上岸就好了。”
 
路小岱脸色发白点点头。
 
玻斯在准备跳上最后一片叶子时突然高喊,“珀奉!”
 
接着,玻斯一跃而起化成人形,拽住路小岱用力朝岸上狠狠一扔,珀奉踉跄接住他,回头看去,玻斯剧烈的动作引来沼泽下沉的更加厉害,血水不断汩汩冒出来,沼泽化成更加粘黏的泥土,瞬间就吞没了玻斯下半身。
 
“玻斯!”
 
玻斯体重沉,下沉的极快,路小岱大喊着要扑进去,被珀奉紧紧抱住,玻斯脚下粘黏的厉害,根本就无法动弹。
 
他朝岸上看一眼,嘴唇动了动,下一秒身影一矮,被蔓延上来的血水汹涌吞没消失无影无踪。
 
“玻斯!!”路小岱瞪大眼睛,疯了般冲过去。
 
珀奉连压带抱的将路小岱按在地上。
 
两只猎鹰无数次略过水面,在路小岱大声哭出来时候,水面冒出一连串气泡,一只猫爪抓住鹰勾被拽出水面,玻斯浑身茸毛湿漉漉脏兮兮的,活生生一只落汤猫,耳朵也耷拉下来,被打湿的毛毛露出粉白的肌肤。
 
“玻斯!玻斯!呜呜呜呜呜呜——”路小岱将猫抱进怀里,嚎啕大哭,“玻斯,你不能死,你不能死,玻斯,快醒醒啊,醒醒,殿下,醒醒好不好呜呜呜呜呜——”
 
大白猫喵呜喵呜叫两声,扭头吐出砂石,咳嗽抬爪摸摸路小岱的脸,“哭什么。”
 
“哭你。”路小岱抽咽着,给猫擦干脸,顺顺脏兮兮的绒毛,又要哭起来,“殿下,你脏了!弄不干净了!”
 
落泥塘的猫身上的绒毛被泥土粘的一缕一缕,脏的不行,还散发着恶臭,玻斯扭头闻了一下就受不了了,四爪踉跄着要昏倒。
 
“殿下,你别变成人了,这样我能抱着你。等会我从树上收集点露水给你洗澡。”路小岱眼睛红红。
 
大脏猫甩着脏兮兮的尾巴,窝回路小岱怀里,很忧郁。
 
这么脏,变成人形的话会很丢人!
 
在下属面前就算了,他家小受还在呢,真是有损攻威!
 
路小岱抽抽搭搭的骑着独角兽,玻斯趴在独角兽厚实的脖子上,前爪抱着独角兽的角牙,后两条腿在路小岱手里正接受露水洗礼,细看下去,大脏猫微眯着眼,晒着太阳,表情透出一丝舒爽。
 
珀奉喉结滚动,吞下了要说的话,让两个护卫靠近路小岱保护他的安全。
 
他们在森林里走了三天,身上干粮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五个人满身泥污,都有些狼狈。
 
不过幸好一路山没有遇到过大型猛兽,很是庆幸。
 
路小岱吞咽口水,坐在独角兽上看地上巨大的骸骨,光是露出的那部分就能想象到这东西有多大,胸腔白骨累累刮着腐肉。
 
猫爪按住路小岱的眼睛,“这东西是从外面拖进森林里的,别怕。”
 
“你怎么知道?”
 
玻斯身上的毛干了,灰糊糊的,“长得这么肥大,在森林里太明显,不易躲避,林中的野兽大多身体灵活劲瘦凶悍为主。”
 
路小岱打个大大的喷嚏,问,“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第四十三章:真的中毒了。
 
玻斯和其他人深深吸口气,潮湿空气里飘着一丝淡淡的臭味,然后狐疑的打量路小岱。
 
“我没放屁!”路小岱气呼呼的,揪着猫耳朵,“是香味,很香啊。”他仰着鼻孔到处嗅嗅,表示自己的真没放屁,就算是放屁,他自己全部吸完好了吧!
 
他们已经进入森林的内部里,密林中掩着淡淡的寒烟,交错密集的树梢偶尔会有缺口,露出蔚蓝高远的天空。
 
玻斯化成人形抱住路小岱翻下独角兽,蹲在那具巨大的骸骨前盯着看。
 
“殿下,有何不妥?”侍卫问道。
 
路小岱扭头悄悄说,“他可能是饿了,研究研究骨头缝里还能不能抠出肉沫。”
 
那侍卫一脸震惊,“真的吗?属下这就去猎些肉食。”
 
怎么能让殿下饿的盯着森森白骨看个不停呢!
 
太丢猫脸了。
 
路小岱高深莫测的点点头,“去吧去吧。”
 
玻斯一巴掌过他的脑袋,“别胡说。”
 
真会给他拆台。
 
珀奉道,“这里已经临近林中深处,这么大的野兽应该是进不来的,可是它的骸骨却出现在这里,就算是捕食者从深林边缘拖进来,也拖得太远了。”
 
玻斯赞赏的看一眼珀奉,路小岱挠挠鼻子,他说的也很有道理啊。
 
一只猫盯着肉骨头看,除了在回味肉的滋味,还能干嘛?
 
玻斯道,“传闻中黑水晶的栖息地在雪松的边缘,不远处就是雪松云盖,我们要小心。”
 
其他人开始准备武器,打算步行进入雪松林中。
 
路小岱顺着玻斯的指向看去,惊叹,原来那不是云朵,而是雪松林!
 
参天雪松像一团一团伞盖绵延匍匐在圣晶山的脚下,针形树叶染着浓浓白霜,从远处看就像团团簇拥在一起的白云朵。
 
玻斯下令暂且休息,待上路时便不会停下来了。
 
他们带的干粮不多了,一个侍卫幻成猎鹰飞去狩猎,玻斯将唯剩不多的绿馒头递给路小岱。
 
“我不吃。”路小岱坐在潮湿的石头上,托着腮帮子眼里满是激动,“我要吃他打猎回来的肉!”
 
玻斯认真道,“不好吃的,你若不吃我便给珀奉了。”
 
路小岱毫不在意的挥挥手,玻斯勾唇,将绿馒头扔给珀奉。
 
玻斯把衣服脱下来披在路小岱身上,“帮我穿着。”站起来朝远处眺望,无边无际的森林阴郁葱茏,墨绿深处能隐约听到风声沙沙作响。
 
路小岱拉着玻斯的手,玩弄他的手指。
 
森林深处的沙沙声越来越密集,树梢激烈晃动,从远处传来,地面潮湿的泥土隐隐晃动,玻斯冷声道,“戒备!”
 
其他两人迅速化成兽形将路小岱围了起来,警惕的盯着沙沙作响的方向。
 
呼——大风刮了起来,树梢枝干像巫妖诡异的晃动,路小岱仰头,“你们抬头——啊!”
 
沙沙声轰的铺天盖地袭来!
 
天空瞬间被黑压压的黑云掩盖,刹那遮星掩月挡住所有光斑,天地漆黑一片,湿腥味争先恐后的钻进路小岱的口鼻,吵闹的嗡嗡声刺疼他的耳膜,除了翅膀振动的呼呼簌簌声,再也听不到其他。
 
路小岱感觉被什么抓住了,冰凉的指爪扣出他的脖子,他大叫起来,身体猛地一下腾空,心脏骤然失重。
 
“啊啊啊!!!”路小岱睁开眼,只见黑天暗地的黑乌鸦,卷着将他们拽上天空。
 
路小岱慌忙中看到巨大的独角兽也嘶吼着被数百只密集的黑乌鸦抓住,一点点朝天空拽去。
 
他突然想到为什么森林深处竟然还会出现那种巨大的森森白骨了!
 
原来就是这群东西从边缘带回来的啊啊啊!
 
路小岱费力挣扎,眼睛瞄到一抹白光朝自己扑过来,路小岱伸手挡住身后乌鸦的利爪,将冲过来的波斯猫抱紧怀里。
 
黑乌鸦忽忽升空,脚下的土地离他原来越远,黑压压的乌云一路盘旋,明摆着就是等他们掉下来就分吃几块肉的样子!
 
路小岱好死不活的看着自己被越飞越高,他捂紧大白猫,紧紧闭着眼大声叫道,“殿下下下,我爱你!你你别救我了了了!”
 
他说完感觉满心英勇就义的愤慨和激昂,大义凌然的摊开手——
 
怀里的猫嗷呜嗷呜叫起来,猫爪拼命抓紧路小岱的衣服,吼道,“你打算让我掉下去摔死吗!!”
 
路小岱的眼泪还没飞太远,他刚一睁眼,一股龙卷风从高空袭来,像一道闪电狠狠抽向抓着他们的黑乌鸦。
 
黑乌鸦发出凄厉的喊叫声,松开了爪子,两人直勾勾从天空遥遥坠落。
 
玻斯化出人形将路小岱抱进怀里,指尖搅弄风卷作为缓冲,在狂风和不断凄厉叫喊的黑乌鸦中狼狈直直的摔了下来。
 
玻斯控制风卷在最后一刻拼命卷着细风将路小岱裹在里面慢慢落在地上,自己却狠狠砸在地上,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
 
路小岱是被熏醒的。
 
醒来的时候天高地远,周围满是粉白细碎的花朵簇拥一路爬上了天空。
 
路小岱翻身坐起来,才发现不是花朵长到了天空,而是他们掉进了一处弧形沟壑中,四面潮湿的山壁耸立,很像他在微博上看到的天坑的样子。
 
嘶。
 
身上的衣服被黑乌鸦爪子抓的破破烂烂刮在身上。
 
屁股在一大片粉白花朵被压成了标本印在泥土里。
 
路小岱连忙爬起来,活动下酸疼的身体着急四下找去。
 
“玻斯,玻斯,玻斯——”
 
他奔跑两步,弯腰扶住膝盖喘气,鼻腔中满是甜蜜的花香,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身上也慢慢热了起来,被勾破的肌肤渗着血珠,风一吹,花粉漫天飞舞融化在渗血的伤口处。
 
伤口麻痒,像无数蚂蚁爬过,钻心的灼热从骨髓中升腾,路小岱撩开领口,却呼吸越发困难。
 
他慢慢跪倒在地上,艰难的喘气,撕扯自己的衣服。
 
玻斯听到路小岱的呻吟声,挣扎着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低头咳出淤血。
 
“小岱?路小岱!”他心心念的人正浑身赤裸躺在漫山遍野粉白的花瓣中,肌肤映着枯蝶花更显得雪白动人。
 
玻斯抱起路小岱,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着急道,“路小岱醒醒,小岱,醒醒,醒醒啊,蠢货!”
 
路小岱脸如桃花,眼里水波涟涟,他艰难的说,“花太香了,我我喘不过气,身上好热。”
 
玻斯脱下外套将他放在上面,在指间慢慢凝出风卷。
 
噗。
 
玻斯心脏紧缩,一口血吐了出来,他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凝神聚力。
 
山谷间传来呜呜的风声,风中卷着无数粉白的枯蝶花漫天飞舞,如飘雪纷扬,一时间美如仙境。
 
风卷没维持多久就悄然消失,玻斯蹲跪在地上忍着内脏的疼痛,用风卷扫出一寸见方的土地。
 
“好了吗?还难受吗,和我说说话,蠢货,身上还有哪里难受吗?”玻斯焦急的问道。
 
路小岱大口喘气,身上的炽热仿佛是从骨子里燃烧起的火焰。
 
“我……我好像中毒了。”路小岱满脸通红发热,眼里含着春水,似是恐惧又像满是期待,“就是那种毒,那种啊……嘶……”
 
玻斯抱紧他,“傻瓜,长得不美,想的美!”他低头亲吻路小岱的唇,温热的唇舌像蛇一般缠上玻斯,他用余光扫去,就见路小岱只穿了个小裤衩的腹下明显撑起小帐篷。
 
玻斯,“……”
 
看来,这是路小岱美梦成真了?
 
路小岱急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看似昏沉,动作却格外清醒,三两下就摸上玻斯腰腹间。
 
玻斯连忙按住他的手,“蠢货,你到底醒了没?你认识我吗,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路小岱如蛇在他身上游走,被按住双手后茫然抬起头,双眸盈盈,甚至可怜,看着快哭了,抽抽泣泣说,“我好难受……我说了你不相信,这东西太香了……”
 
玻斯抿唇,枯蝶花不香,反而带着一丝臭气。
 
他皱眉,想起来那时路小岱说起的香味。
 
玻斯看着在他怀里眼睛发红,身体滚烫的人,深深叹口气,看了眼四周,沟壑很深,天高地远,四周长满了粉白枯蝶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轻扶起路小岱与他亲吻,在他唇边道,“我不想让我们的第一次在荒山野岭。”
 
路小岱缠在他怀里,“……忍不了,快点。”
 
玻斯亲亲他唇角,不再说话,抚过他的身体,向下探去。
 
玻斯心下了然,估摸着是枯蝶花对他造成了影响。
 
“啊……”,路小岱急喘,“好难受……玻斯,好难受。”
 
玻斯吻他的唇,温声安抚。
 
第四十四章:该死的贪吃蛇
 
路小岱扛不住叫出来,玻斯俯身与他亲吻,挑拨他身上的敏感处,身下却毫不吝啬的动作,一寸一寸挤入路小岱的身体,将烙印打在他的身上。
 
既然上了你,以后你就是猫殿下的人,不管是生是死,哪里都别想赖掉!
 
路小岱没想到玻斯这么凶猛,被弄着的只欲干呕,想推开他逃走,却又扛不住骨子里的欲火熊熊。
 
一时间山谷沟壑里,粉白枯蝶花漫天飞舞,好像星火将天空染上火焰,他的身体也被玻斯点燃上刻骨铭心的侵略,寸寸印在心脏上,喉咙里,让他只是仰起脖子哑声尖叫。
 
路小岱被玻斯反反复复玩弄,哭的嗓子都哑了,僵着双腿不让他动,“……我快死了……你……够了……”
 
玻斯粗喘,抱起路小岱与他额头相抵,声音喑哑,“你确定?”
 
他也不想的,怕现在伤着了路小岱没办法给他用药,可每一次等他结束后没过多久路小岱就会浑身滚烫的爬到他身上。
 
玻斯扶着瘫软的人靠在自己怀里,在结束后道,“睡会儿?我出去找点水。”
 
顺便看看珀奉和其他人都在哪里。
 
路小岱哼哼唧唧喘气,躺在枯蝶花中疲惫的闭上眼睛。
 
玻斯吻了吻他唇角,给路小岱盖上衣服,去寻找出谷的道路。
 
路小岱昏沉睡着,感觉到一丝一缕的冰凉缠绕上来,细细的,冰凉的,贴着汗湿的肌肤,慢慢爬行舔舐。
 
他轻哼一声,翻个身,“殿下别闹。”
 
丝缕冰凉的东西发出嘶嘶声,在他的身体上游走,顺着股缝朝潮热的穴口钻去,路小岱加紧双腿,不耐的将在腿间的东西拽出来扔过去。
 
什么鬼玩意,玻斯的尾巴?
 
路小岱迷迷糊糊睁眼,刚好和玻斯惊慌的目光对上,玻斯大吼一声,“别动!蠢货别动!!”
 
路小岱被吓得愣住,撑坐起来的手绷直,一条滑腻冰凉的东西盘绕游到他的肩膀,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往身上看去,七八条拇指粗黑色透明的蛇伸着猩红的芯子在他赤裸的身上四处游走。
 
路小岱手臂猛地颤起来,僵硬的微微扭头。
 
“别动!别动,蠢货,别动!”玻斯心口紧缩,屏住呼吸,满头大汗。
 
“这是……黑水晶。”珀奉结巴道。
 
那些蛇黑色细小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寒光,光芒流转,如宝石耀眼,诡异绝美。
 
路小岱心如死灰的闭上眼。
 
完了,他被别人看光了。
 
完了,他要被蛇给吃了。
 
玻斯朝侍卫做手势,一人化成猎鹰在天空盘旋。
 
路小岱身上的蛇倏地直起上身,竖瞳透出厮杀冷寒,嘶嘶吐出猩红的芯子,警惕的盯着天空中盘旋的东西。
 
猎鹰受到了威胁,盘旋着不敢俯冲。
 
眼看着从天空攻击不行,玻斯转眼幻成波斯猫,安静的朝路小岱移去。
 
“不要!!”
 
“殿下!”
 
两条蛇瞬间缠上猫爪,玻斯原本就受了伤,被迅猛扑来的黑水晶从猫爪盘上肚腹,黑色的蛇像锁链箍住玻斯,将他生生一勒,玻斯痛楚的闷哼——
 
“玻斯!!!”路小岱
 
路小岱突然甩开身上的蛇扑向玻斯,毫不在意的狠狠掰住黑水晶往外一扯,扬手扔到了粉白花丛中。
 
他哭着抱住大猫,“玻斯,玻斯,你没事吗,玻斯!”
 
玻斯化出人形闷声咳嗽将路小岱裹进怀里,失而复得的喜悦好像让他终于能呼吸了。
 
“别哭。别哭,对不起,别哭。”
 
路小岱猝然流泪,满脸泪痕,紧紧抱住玻斯,忍不住嚎啕几句,“你吓死我了,你一只猫和蛇打什么架!呜呜呜呜,吓死我了!”
 
玻斯亲吻他的唇角,将他的脑袋按进怀里,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我错了,别哭。”
 
见两人没事,其他人也跟着松口气,朝刚刚那地看去,顿时齐齐一愣,烧红了脸,尴尬的望天望地望花丛。
 
路小岱躺过地方隐隐潮湿淌着些不可言喻的液体,七八条黑蛇留恋不舍的盘踞在那地方,空气中散着情欲味道,没一会儿,又从花丛中游出两三条黑水晶凑过去。
 
玻斯,“……”
 
路小岱靠在他怀里,有液体顺着大腿流出来,“……”
 
他羞恼的拍一下玻斯肩膀。
 
玻斯扭过头咳了两声,淡淡说,“蛇性本氵壬。”
 
所以,是昨夜两人交欢的气息引来了黑水晶。
 
路小岱把头埋进玻斯怀里。
 
丢死人了。
 
该死的玻斯,该死的蛇,真不要脸。
 
黑水晶,“……”
 
趁黑水晶痴迷的围着那地方爬来爬去的时候,两个侍卫想上前将它们收入囊瓶中时,黑水晶立刻嘶嘶高扬着脑袋喷出细细的毒雾,毒物落下之处枯蝶花瞬间卷曲枯萎。
 
“让我来。”路小岱裹好了衣服。
 
“不行,我们想其他的办法。”玻斯抱紧路小岱,不准他冒险。
 
路小岱无奈的安慰,“我没事,让我试试,刚从它没有攻击我。”他拍拍玻斯的后背,“赶紧抓住它们赶紧回去,我不要再在这里多待一分钟了!”
 
气死他了,什么鬼玩意,竟然,竟然,哼!
 
玻斯握着路小岱的手不肯放开,路小岱趴在他肩膀上朝珀奉使个颜色,珀奉连忙摇头,路小岱看向那两个侍卫,两个侍卫纷纷表示自己只是个鸟,只能听得懂鸟语。
 
路小岱,“……”
 
路小岱一怒之下推开玻斯,麻蛋,说好我是王妃呢!
 
“他们都不听我的话!”路小岱伸手。
 
玻斯皱眉,扭头去看那三个人,就在玻斯扭头的瞬间,路小岱狠狠退了一把玻斯,跑到四五条黑水晶盘踞的地方,和玻斯遥遥相望,他深吸口气,“别过来,让我试试,玻斯,让我试试。”
 
说罢,他转身忐忑的蹲下身体。
 
一条黑水晶嘶嘶直起上身,竖瞳阴测测紧盯路小岱,吐出猩红的信子绕着他的手指幽幽打转,锋利的细齿几欲咬上他的指尖。
 
嘤。
 
路小岱闭了闭眼,很想问一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逞英雄了。
 
路小岱第一次深深觉得自己真的很蠢,蠢到把玻斯给卖了,又把自己给卖了。
 
他无声的吞了吞口水,心一横,向前探出了手指。
 
玻斯撑着坐起来,凝神化出两卷细风,缓慢的带动山壑中粉白枯蝶花迎风摆动,花香荡荡,将路小岱和黑水晶控制在风卷中心,等待着一旦黑水晶发起攻击,就立刻化成狂风利刃劈去。
 
就在众人屏息,万物寂静的时刻,路小岱鼻子皱了皱,一个喷嚏打出来,吓得自己朝前一趴,顿时双手按进了蛇窝。
 
他哇的一声嚎出来,“不要咬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玻斯带着狂风冲上前,看清楚路小岱处境时,风卷停了下来。
 
路小岱睁开眼。
 
两只手臂上缠着好几条拇指粗黑色水晶耀眼的小蛇,分叉的信子在路小岱两只手上舔来舔去,很是痴迷,又透出一点点贪吃的可爱模样。
 
路小岱,“……”
 
玻斯摸摸鼻子,低声说,“咳,那个,你昨天摸……摸过……”
 
路小岱幽怨的看向玻斯的裤裆。
 
去你妈的贪吃蛇!
 
去你妈的波斯猫!
 
抓到了黑水晶,几个人分别将它们放进囊瓶中。
 
气氛很安静。
 
安静的几分尴尬。
 
玻斯和两个侍卫珀奉对视。
 
几人眼中纷纷表示这种事回去就不要讲了。
 
丢死猫脸了。
 
玻斯抱着路小岱离开山壑,从行礼中取出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被疼爱了一夜的路小岱,再加上今天上午的惊吓,导致从山壑出来之后身上就发热,昏睡不醒,连水都是玻斯掰开唇瓣喂进去的。
 
就在一行人打算骑上独角兽离开黑雾森林时,远处漂浮在半空中的圣晶山突然爆发轰隆的巨响,滚滚浓烟喷薄而出。
 
“不好,圣晶山出事了!”
 
“一定是有人闯了进去!”
 
玻斯紧紧盯着远方。
 
“殿下,我们快回去吧!”
 
玻斯低头凝望怀里的人,倾而,他低头吻了吻路小岱的唇角,用斗篷裹好昏睡的人,将他交给珀奉,果决道,“带他回去,你们连夜赶路,三天就能回去,我进入圣晶山阻止他们!”
 
珀奉忧心道,“我和您一起去!”
 
“不,你们三个都回去,保护好他,我会没事的。”玻斯深深看一眼路小岱紧闭的眼,转而化成一只波斯猫,朝他们点点头,轻盈的钻进森林,只留下一抹转身即使的浅白,消失不见在葱郁墨绿森林中。
 
第四十五章:鼓风机啊!
 
路小岱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
 
一睁眼,天空还是郁郁葱葱,无边浓绿枝杈纠缠。
 
他哼唧一声,揉揉屁股,“我想喝水。”
 
水囊给递了过来,他仰头一口气全喝完,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你胸”,路小岱扭头,惊道,“变……珀奉?玻斯呢?!”
 
他就说呢,怎么胸肌变小了!
 
原来不是他男人啊!
 
珀奉挪了挪身体,避开过分与路小岱接触,“回王妃,圣晶山出现了异常,殿下赶去看看,令我们带王妃回来。”
 
路小岱着急道,“他自己去的?你们怎么能让他自己去!万一有陷阱呢?!”
 
他一抓独角兽的蒲扇大耳朵,焦急道,“我们快回去帮他!”
 
珀奉两手交错抓住斗篷的两角,用力一扯,就将路小岱像粽子一样缠住了,珀奉下令让独角兽速度加快。
 
“不送您回去,殿下定然会担忧分心,等奖您送回森林边缘,珀奉会亲自去寻殿下。”
 
路小岱除了头,身体像竹筒粽子趴在独角兽大脑袋上,他悲愤的看着晕乎乎不断倒退的地面,想着那只大白猫担心的不行。
 
两天后,铺天遮地的浓郁森林在眼前豁然开朗。
 
珀奉将路小岱托付给两个侍卫后转身化成灰狼钻进森林中,丝毫不拖沓。
 
路小岱噘着嘴。
 
看在是救他老攻的份上,他就原谅你了,哼。
 
两个侍卫带着路小岱赶回晶石矿山涯去,刚走到半路,就见大地晃动,遥远的北方狼烟滚滚。
 
“第十天,开战了!”侍卫道。
 
路小岱紧张,瞄了瞄四周,“打仗用兽形吗?”
 
别一群萌萌哒小东西抓来抓去啊!
 
侍卫尴尬道,“看……心情。”
 
具体还是要根据将领的排兵布阵来说的。
 
路小岱指着远处滚滚烟尘,“那一大群看起来是马。”
 
“是靳鬃军,他们已经来了!王妃,如果时间没错现在七军已经与叛军交战了!”
 
路小岱气势汹汹道,“那我们快走!”
 
侍卫满心愤慨,“属下这就带您杀入——”
 
路小岱扭头就跑,“快跑快跑,真的要大战了!我们站远点!”
 
侍卫,“……”
 
路小岱气喘吁吁的扶住大树,刚想说话,只听耳边轰轰直响,抬眼就见两条大树粗的大腿踩到了他面前。
 
接着,很多的巨人哼哧哼哧顶天立地走来。
 
路小岱刚想仰头一吼,长得高就能不看路啊啊啊!
 
他被化成猎鹰的侍卫抓起来放在巨人的肩头,抬头望去,王城在灰蓝的晨曦中伫立,千里茫茫,狼烟四起,飞鸟盘旋,嚎叫冲天。
 
侍卫惊喜道,“三王殿下!”
 
路小岱戳戳跟他脸那么大的耳垂,上面有只金黄闪闪的大耳环。
 
很想掰下来,拿回去一定能卖好价钱!
 
三王,“……”
 
三王,“这他妹的谁?”
 
别钻他耳朵里了,这么小!
 
路小岱嘿嘿道,“我是玻斯的王妃!你好!”
 
三王鼻孔哼的一声出气,带着路小岱朝王城走去,“……男的。”
 
路小岱抱着住他的肩章被吓的很想哇哇直叫,但是刚自报门,有点丢脸。
 
“是男的。”路小岱不卑不亢的点头。
 
三王道,“男的不会生崽!”
 
路小岱看着越来越近的王城,说,“不会生又怎么样,王后都承认我了。”
 
巨人脚步一顿,路小岱说,“王后怀宝宝了,等玻斯的弟弟或者妹妹出生,那他就是下一代继承人。”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的!
 
三王带领的巨人幻兽人抵达距离王城的二百公里外。
 
只见天空黑云密布,狂风骤雨齐下,王城在狐狸大军三叉朝天,黑浓的烟雾滚来。
 
路小岱连忙捂住鼻子,喊道,“快屏息!会熏死人!!!”
 
狐狸臭雾弹袭来时,三王身后的巨人大军齐齐大吼,喷出鼻息,瞬间吹散了臭气。
 
路小岱热烈鼓掌,“原来你们是鼓风机。”
 
宫殿内,萨索怒吼,令所有叛军拦杀城内兽人,捆于城门,构筑血肉城墙,若想进入城内,便踏碎众兽人尸体!
 
“来人!派天鸟去打探左翡的消息!”萨索冷笑,“一旦他拿到圣晶山的血契书,就是玻斯也无法挽回帝珥界改朝换代的历史!哈哈哈!”
 
“来人!去将我亲爱的妹妹和妹夫带出来!”萨索狰狞道,“我要让她亲自看看帝珥界将会成为谁的天下!!”
 
从其他城镇赶来的人马兽,巨人族,独角兽大群浩浩荡荡将王城包围,兵临城下,不得不发!
 
天边鸟鸣声带着搅弄风声的猎猎铺盖半个天际。
 
路小岱坐在三王头顶一眼望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四周八方全部都是自己的军队,将叛军围死在里面,任由谁都逃不出来!
 
他大吼,“兄弟们!给我攻城略地!将叛军四分五裂,五马分尸!”
 
城外的兽人跟着气势汹汹的吼,很是配合。
 
就在路小岱得意的时刻,萨索出现在城门前,手下的卫兵捆着两人压在刀刃上。
 
怒吼声突然消失了。
 
路小岱抬眼,城下兽人全部躬身,眼睛盈满泪水,忍着怒意,喊道,“王上!!”
 
萨索狞笑,一道无形的刀痕打在重病的王上身上,“看清楚,这就是你们的王上,一个阶下囚!”
 
“夫君!”束怀扑过去憎恶的盯着自己的哥哥,“萨索,你不会得逞的!”
 
“束儿咳咳咳咳”,王上将妻子拥进怀里,艰难的喘着气,“就算你杀了我,圣晶山也不会承认你。一个连晶石的力量都无法提供给兽人的王,又有何用。”
 
萨索看着妹妹鼓起的腹部,恨意汹涌。
 
他勃然大怒,扬手打去,一支木箭呼啸着朝他射去,在刚碰到他的衣角时被狠狠折断。
 
路小岱小声对化成猎鹰的侍卫说了几句话。
 
“成王败寇,你们真是不死心,哈哈哈哈,今天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着我如何统领帝珥界,我要杀光所有忤逆本王的人!!”
 
他一声令下,数千狐狸大军长矛冲天,尖锐的眼睛散发着森然幽光,萨索摊开双臂,空气中风沙滚滚,涌动风声。
 
狐狸大军的身后冒出大片黑烟,路小岱对这种气味太熟悉了,萨索竟然要用狐狸放的臭屁当武器,简直是腌臜,不登大堂,一看都不是帝王之相。
 
数千长矛在黑烟中被卷弄起来,只见天色被黑毒烟也遮了大半,叉尖直逼路小岱等人——路小岱刚想一吼,三王山摇地动的怒吼声喷了出来:所有人防护!!退!!!
 
退字在半空中回荡,黑毒烟伴随着数千长矛顿时万箭齐发逼向路小岱,三王将他护在手心,想让巨人驱散毒烟,奈何却被长矛压得抬不了头。
 
天上飞的猎鹰能躲过长矛,却躲不过黑毒烟,被熏得吱哇乱叫噗噗簌簌掉下来。
 
三王带兽人纷纷朝后退去,黑毒烟散在空气里越飘越远。
 
就在一步步被逼退的空荡,青天白日突然轰隆一声雷响,接着漂泊大雨灌头而来。
 
第四十六章:唯一的亲人
 
屹立在帝洱界的王城高高耸立,他们的王耗尽心血引来大雨浇灌黑毒烟。
 
豆大的雨点滚进黑毒烟中,带着毒气滚落土地上,大雨让长矛失去了方向,坠毁在地上。
 
路小岱浑身湿透,仰望着在城楼上苦苦支撑的老人,沧桑的面孔下是一双睿智温润的眼睛,带着希冀和心疼凝望着他的兽人。
 
烟雾颗粒在大雨倾盆中渐渐消散,就在黑毒烟快散尽的时候,一把利箭横穿老国王的心肺,他顿时吐出一大口黑血,翻滚坠下城墙。
 
路小岱眼睛睁大,那是玻斯的父亲,那是他的父亲啊!
 
快去救他们,快去!
 
兽人的悲吼声在雷雨中冲破云霄。
 
“吾王——!!!”
 
“不!!!”
 
王后一抽出狐狸侍卫的长剑抵在喉咙,她梗咽道,“兄长,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就算是死,在我心里,他也是帝洱界堂堂正正的王!!”
 
说罢女人将利剑刺向心口,萨索怒吼想去打开她的剑,刚跑过去,王后突然剑尖一转,飞插进萨索的胸口,王后挣开狐狸卫兵的桎梏,一身轻纱毫不犹豫的跳下城墙!
 
天空中猎鹰传来桀骜的凄婉声——被猎鹰偷偷抓到城墙半空的路小岱大喊一声放,在王后掉下的瞬间也跟着跳了下去!
 
风声刮在耳际,路小岱才发现城墙真的很高,他艰难睁开眼睛,抓住坠落的女人的手臂,用力一扯,将她抱进怀里,一系列的动作不超过三秒钟,在他刚抱住王后的时候,脊背重重的砸在地上,胸口被女人的体重一压,差点呕出血来。
 
与此同时,兽人大军攻向城墙,猎鹰漫天盘旋,震天撼地的巨人冲向高大的城墙口。
 
无数脚步践踏声中,路小岱咳嗽着抱住怀里的人朝战场上一处碎石堆躲去。
 
天空中的猎鹰有两只化作人形,是玻斯的贴身卫兵,“王妃,王后!!”
 
路小岱脱了外套盖在女人的腹部,他手上湿滑,朝裤子上蹭了蹭,却发现满手是血。
 
“啊!王后要生了,孩子啊孩子!”路小岱惊叫。
 
玻斯他弟,或者是妹妹啊!!!
 
女人拉住路小岱的手强忍痛苦,喘气道,“……孩子,陪着玻斯身边……嘶……别离开他。”她皱起眉疼的叫出来。
 
远处厮杀声乱成一片,路小岱低头吐出两口血沫,道,“别说话了,拜托不要出事,玻斯会很伤心的,你是他的母亲,不要出事好不好,他会很伤心。”
 
女人握住路小岱的手,睁大眼睛,身下鲜血汩汩混着羊水流了出来,路小岱吓得直发颤,不知道该怎么办。
 
“啊——”
 
王后疼的叫出来,狐狸大军闻声杀来,护卫取出武器围住碎石堆,拼死也要护住王后和王妃。
 
萨索取出肩膀处的长剑,支撑着靠在城墙边,疯了般大笑,“杀,杀光他们,我要他们陪葬!!!”
 
“呼吸,呼吸,对,慢慢用力啊!”路小岱手忙脚乱,努力回想他知道的生产步骤,但效果不太好,王后疼的浑身冰冷,力气一点点消逝。
 
“战争怎么还不结束!”路小岱使劲搓着女人的手,声音沙哑,“别出事啊,千万不要有事……”
 
身后是旌旗猎猎,战鼓雷鸣,天空云消雨散,阳光普照,地上厮杀声不绝于耳,路小岱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双手摸到了温热的肌肤。
 
三王的吼声穿过云霄,巨人的脚步使地面都震荡颠簸,天空中的猎鹰队桀骜冲天,黑毒烟重新弥漫起来,直逼的兽人睁不开眼和呕吐——就在路小岱哭着抱起湿滑的小婴儿时,天地风云大变,强风席卷无数砂石。
 
风卷像沙龙直逼天空,路小岱看见远处萨索的旗帜从身后包抄兽人,但一卷狂风却逼紧叛军,将他们的包围圈突破一处,放进更多的兽人。
 
路小岱惊喜的捂住女人的手,“玻斯来了,玻斯来——王后,王后!!!”他的眼泪瞬间滴落,怀里赤裸的婴儿嚎啕大哭起来,身旁的女人却毫无生息,脸色苍白,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不要……不要……拜托醒醒,不要,玻斯来了,你不想见他了吗,拜托醒醒啊……”路小岱哭着跪倒在地上,用外套慢慢裹住怀里的婴儿,痛彻心扉。
 
风声在半空中发出呜咽声,似泣似哀。
 
路小岱恍然回头,玻斯一身是血缓缓走到他的身前。
 
“玻斯……”路小岱泪如雨下,他的父母死了,没来得及再见一眼玻斯。
 
他的殿下失去了父母,路小岱心痛如割,看着玻斯心如死灰狰如恶魔的面孔,抱着怀里的孩子,“玻斯……”
 
玻斯解下战袍披在路小岱身上,抬手指向天空,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就在风龙直抵的半空,天幕被生生撕裂一条黑洞洞的大口。
 
路小岱惊恐道,“我不走,玻斯,我不走!!!”
 
玻斯抱着路小岱顺着狂风一路消失在黑洞洞的天幕中。
 
******
 
春节已经过去很久了,开放在冬末的梅花红的令人刺目。
 
路小岱哭着抓着他的衣服,“别丢下我,玻斯,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不要,我不会再让你生气了,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玻斯眼底布满红血丝,染着熊熊大火,声音喑哑的几乎听不清楚,“等我平定帝洱界,我会接你回来,我答应,小岱,留你在这里我才能放心。”玻斯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瘦小的婴儿,将一块晶石放在襁褓中,“将他化成小猫,我会来接你们的,小岱,好好照顾自己和他。”
 
“不!我不走,玻斯,你送我回去,我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玻斯,我求求你不要将我留在这里,玻斯——!!!”路小岱撕心裂肺的哭喊,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卷诡异的风龙冲向天空,跟随那道幽黑的裂口消失在了人类的世界。
 
路小岱呆呆的仰头望着天空。
 
无法相信玻斯真的将他一个人送了回来,在战争临城,在国家覆灭,在父母双亡之际,丢下他,自己去面对。
 
玻斯……殿下……
 
直到哭声从怀里响起来,路小岱才从怔忪中猛地醒了过来,他正站在贴着拆迁公告的家前。
 
他的家,没有父母,没有玻斯。
 
路小岱恍惚的走进家里,地上铺了一层灰尘,他怔怔的将婴儿放在床上,用床单擦干净宝宝身上的胎血,一块晶石从襁褓中掉了出来,绽放出璀璨的荧光,路小岱眼前一花,床上的婴儿消失不见了!
 
他撩开被角,一只纯白湿漉漉的小猫崽趴在被子上,眼睛还没睁开,小小的耳朵一甩一甩,哼哼唧唧的喵呜。
 
路小岱心里一疼,低头亲了亲小猫。
 
玻斯的弟弟,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第四十七章:我好想你
 
手机充上了电,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原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连新年都错过了,客厅里被翻的乱七八糟,估摸着是小偷又或者是他那糟心的父母吧。
 
路小岱抽抽鼻子,他虽然认识玻斯的父母没多久,可他们那么好,却死的那么惨烈悲壮,而他的父母……路小岱想想就觉得心里抽的慌。
 
他上网买了些婴儿的衣服食物,纠结了一会儿,又买了宠物的食物零食还有小窝,玻斯既然会让他将婴儿幻成猫咪是为了好养吧。
 
路小岱蹲在床边抱着眯着湿漉漉眼睛的小猫崽,将额头轻轻与它碰在一起。
 
就算没有父母,他还有一个厉害的哥哥,他会和小奶猫一起等着玻斯凯旋,等着他来接他们回去。
 
学校已经开始上了两周了,幸好他和付择被卷走的时候已经考完了试,路小岱和副班长许格通了话,劈头盖脸的被骂了一顿,路小岱和他解释了好长时间,许格才气呼呼的让他和付择父母解释,他是没人在乎,可付择的父母快被吓死,都将付择列为失踪人口了。
 
路小岱艰难的和那边痛哭流涕的付择父母沟通了三天,才终于说服他们再等等,儿子一定会回来的,如果没回来,他任由他们处置,报警什么的都可以,好说歹说才让付择父母暂时放下了心。
 
已经是初春了,这两天下了些雨,屋里又冷了起来,他买了台暖风机呼呼将屋里吹得暖暖和和。
 
卧室里铺着毛绒地毯,一只花狸猫和大土狗正靠着暖风机睡觉。
 
路小岱复杂的蹲在跟前托着腮帮子,用手拨开大狗肚腹的地方,一只纯白巴掌大的小猫也舒舒服服的睡得四脚拉叉。
 
“不知道殿下看见会不会生气……”
 
他真的不会养孩子,只好将玻浪,咳,就是他给小婴儿起的名字,为玻浪买了只花狸猫,没想到那猫对玻浪爱答不理,还跟他抢吃的,只好又买了个当过妈的大土狗。
 
路小岱顺着玻浪细嫩的绒毛,想起网上说的话。
 
养一只猫就像再和渣男谈恋爱,养一只狗自己就是渣男。
 
玻浪小奶猫粉白小爪子贴着大土狗的肚子,圆圆的小脸可爱懵懂的藏在狗爪子下,花狸猫则骄傲的搂着大土狗的脖子,一副这俩老子承包了的表情。
 
路小岱叹气,一个星期了,玻斯还没来,战争结束了吗,胜负是什么,玻斯抢回了他的国家吗,萨索的下场是什么,路小岱想问的很多。
 
可其实最想问的却是,殿下,你哭了吗。如果哭了,谁在你身边呢。
 
路小岱很久没去学了,还好有副班长帮他顶着。
 
他正在厨房煮牛奶,放进奶瓶里,玻浪毕竟不是猫,他也不会让他喝狗奶或者猫奶啊,万一以后真养成了猫崽可怎么办。
 
大土狗和花狸猫疑惑的扒着床站起来,嗅来嗅去,不太明白他们的小东西怎么变成人类婴儿了。
 
玻浪穿着花棉袄躺在床上打滚,口水吐了路小岱一胸口,咯咯的发出笑声,大土狗和花狸猫一脸怜爱的瞅着他,路小岱莫名觉得它俩好像很骄傲。
 
真跟它俩生的一样。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天气更加暖和了,幸好玻浪能幻成小猫,才让他磕磕绊绊平安的养了一个月,养的水光滑溜白白嫩嫩。
 
给他穿好小衣服,路小岱胸口绑个背孩子专用,刚好将波浪装在怀里,像袋鼠一样。
 
超市里人不太多,想起那次和玻斯一起逛超市,路小岱忍不住鼻头发酸,喉咙收紧。
 
玻浪好奇的睁着大大的眼睛瞧来瞧去,含着手指傻乎乎的,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引来不少婆婆婶婶慈爱的目光。
 
路小岱买了奶粉零食,一手提着大袋子,一手护着胸前的玻浪,刚想夸夸他家娃娃真乖,玻浪扭过头兴奋的拍着小手喵喵喵喵叫了起来。
 
叫的十分的像。
 
“唉,小声点。”他轻轻捏捏玻浪鼻头,顺着玻浪的方向看去,一只骄傲的大白猫带着两只小猫挺胸抬头哒哒哒跑过街对面。
 
路小岱睁大眼睛,扔下东西朝猫咪跑去,“玻斯?玻斯,你等等我,你是不是来找我们了,玻斯!!!”
 
大白猫被吓的带着小猫跐溜钻进了街边的冬青灌木丛,路小岱眼睛发红,抱着玻浪跪倒在地上,哽咽。
 
“玻斯,你为什么还不回来……我好想你。”
 
不要出事,拜托不要出事。
 
玻浪用小手擦擦他的眼泪,傻兮兮的笑着,搂住路小岱的脖子。
 
路小岱抱着玻浪蹲在地上好一会儿才被人扶着站了起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帮他报警。
 
路小岱哑声说谢谢,一手掂着大袋子,一手护着玻浪艰难的走回了家。
 
他刚走上楼,听见屋里有人说话。
 
屋子里翻得乱七八糟,路父头发乱糟糟的,几个月没见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鬓角发白,神情沧桑。
 
路小岱站在门口,漠然看着他们。
 
路父冲过去握住路小岱的肩膀晃他的身体,“告诉我,遗产证明书到底在哪里?你害的你弟弟进了监狱,如果我不将他保释出来他这辈子就毁了,你知道不知道!!”
 
路父双眸通红,狰狞道,“他妈妈截肢了,我们家都毁了,你到底将遗产证明书放在哪里了?!”
 
这地方马上就要拆迁,拆迁费六七十万,路小岱知道,这里从打上拆迁的字样时,他就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路小岱沉默,抱紧怀里的玻浪,没有力气再去和他说些什么了。
 
玻浪眨巴着大眼睛,含着手指,望着面前抓狂狰狞的人,再看看路父手下路小岱纤细的肩膀,玻浪一怒,抬爪——
 
一道风刃抽在路父的脸上。
 
路父一怔,大怒,玻浪被他吓得嘤嘤躲进路小岱怀里,路小岱护住怀里的娃娃,“是你死了,还是我死了,你才能罢手?”
 
“给我遗产证明书和房屋产权证明,拿到这些,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了,我再也不会来烦你了。”路父苦苦恳求,“陆泽需要钱,他妈妈也需要,给我吧,没有这些钱我们就真的毁了。”
 
“钱给你了,房子也没了,你想过我怎么活吗?”路小岱走进屋子里,解开婴儿捆绑带,打开卧室的屋门,从里面气势汹汹的冲出来一狗一猫,大土狗嗷呜一声咬住路父的裤脚。
 
路父吓得怒骂,路小岱招手,让大狗过来陪着玻浪玩耍,他道,“我以为上次我说的很清楚了,钱不可能全部给你,看在你过去养我的份上,我给你部分的钱。”
 
“多少?”
 
“十万。”
 
路父提高声音,“拆迁费少说有七八十万!路小岱,你不要这么贪心!”
 
路小岱背过身去,淡淡道,“将他轰出去。”
 
大土狗嗷呜一声又朝路父扑过去,路父恼怒的摔门离开。
 
路小岱失落的坐在沙发上,环顾他住了一辈子的房间,揉揉干涩的眼睛。
 
玻斯,我好想你。
 
第四十八章:遇刺
 
四月初的时候,政府邀约开发商正式对城市旧宅区实行拆迁,重新规划。
 
路小岱向学校申请了半年的修学,抱着两个月大的玻浪在居委会和拆迁办来回奔跑办理拆迁证明和协商拆迁费用。
 
他从网上发布了好多求租信息,却没有一个合适的,尤其是他还带着两个宠物和一个婴儿。
 
玻浪吃的白白嫩嫩的,路小岱带着他暂时住在临近这边的宾馆里,生怕玻斯回到这里之后找不到他。
 
搬迁通知书很快下达了下来,勒令旧住宅区的人一个月的搬迁时间,路小岱将家里有用的全部放在宾馆里,除了一些衣物和一台笔记本外就没有再多的东西了。
 
那些陈旧的家具,父母的照片,年幼的玩具,都将被倾塌的墙壁石灰覆盖,过去一家人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彻底消亡埋葬,什么都不会再留下了。
 
路小岱抱着玻浪在民事大厅里排队等着领取拆迁办派发的部分拆迁费用。
 
将钱装好,抱着玻浪回去,打算带宝宝找个饭店好好吃一顿饭,玻浪乖乖搂着他的脖子学小猫喵喵叫。
 
“和你哥哥真像,宝宝好乖。”
 
通往宾馆的地方因为需要拆迁,道路用隔板挡住只留下一条供行人穿行的通道,路小岱正走着,肩膀突然被人按住。
 
他转过头,看见路父苍老狰狞的面孔,“你——”
 
路小岱睁大眼睛,腹部传来贯穿的刺痛,温热的鲜血喷洒出来,路小岱心脏收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窒息和剧痛涌上他的腹部。
 
“……爸?”路小岱嘶哑开口,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爸爸……
 
“十万!你竟然只给我十万!我是你爸,你这个不孝子!!”路父恨声说,鲜血流慢了他的手掌,滚烫的,刺目的,这是他给路小岱的生命,现在他要收回了!他的家毁了,儿子在监狱里,他的妻子半身残废,哈哈哈,都是因为路小岱,都是因为他!!
 
玻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咿咿呀呀叫着,路小岱抱紧他,眼里沁出大颗眼泪,心如刀割,他捂住肚子,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绝望的闭上眼睛,慢慢倒了下来。
 
爸,对吧,你是我的爸爸对吧,为什么要这么恨他,为什么。
 
路小岱脑袋昏沉,只能用尽全力护住怀里的宝宝,倒在冰凉泥泞无人的小路上。
 
******
 
气势恢宏的宫殿内,珀奉将一摞王城重建资料放在办公桌上。
 
玻斯颔首,低头处理手边的工作,他低着头,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沉稳的眉间拢着一丝凌厉,深邃刚毅的五官藏着含蓄的锐利。
 
珀奉叹口气,低头,一只巴掌大的波斯猫淘气的用爪爪抱住他的脚踝。
 
“小殿下。”珀奉抱起玻浪,“殿、王上,我先将小殿下送回寝宫。”
 
玻斯按了按眉心,接过玻浪,让他去召集内阁大臣中午进行紧急会议,珀奉领令,看着玻斯起身抱着小殿下离开。
 
珀奉抬头,肃穆庄重的宫殿内外飘荡着黑色缟缎,遥远的圣晶山伫立在天与海之间,葱郁的黑雾森林传出隐隐悲婉的丧歌,为帝洱界逝去的君主和王后送上深沉的凝望和悲伤。
 
玻斯抱着玻浪一路穿过奢美的回廊和内殿,走进寝宫内室。
 
“小东西饿了吧,自己去吃。”玻斯将玻浪放在桌子上,下人送来一碟热牛奶,“自己吃,我不喂你。”
 
小白猫水汪汪的大眼睛,用小爪抱着玻斯的手指,撒娇,期待哥哥给他喂奶奶喝。
 
玻斯捏捏他脖颈后的软毛,将玻浪拎到小碟子边,按下他毛绒绒的小脑袋,“自己喝。”
 
喵喵喵,玻浪伸着粉嫩的小舌头,踉踉跄跄伸出脑袋。
 
“呵——”
 
玻斯身体猛地震住,他转过头,床上昏睡好久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路小岱虚弱的看着他,沙哑道,“……玻斯。”
 
玻斯心口酸涩的疼,抱起路小岱,紧紧的拥住他,失而复得的轻喟,“蠢货,你醒了,终于醒了!”
 
路小岱抬手,眯眼,软软趴在玻斯的肩膀上,“我没死?”
 
玻斯唤人进来拿些吃的为王妃服用,路小岱靠在玻斯怀里打量这里,被喂下几杯水后才感慨,“我真的没死。”
 
玻斯亲亲他唇角,“你没事,吓死我了。”
 
幸好他来的及时,路小岱被刺伤的那日他已经在宾馆中等候他们了,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满身是血躺在回去的小路上。
 
那一刻,玻斯觉得天都好像塌了。
 
失去了父母,再失去他的话,玻斯几乎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路小岱靠在又大又软的床上,张望这里,宫殿内饰精美典雅,墙柱上镶着水晶石碎片,桌上摆着水晶观景树,和一只翘着尾巴纠结低着脑袋发出呼噜呼噜的小东西。
 
“玻浪?”路小岱叫道。
 
玻浪疑惑的扭着小屁股,白胡子上全是牛奶,看一眼,然后立刻兴奋的喵呜喵呜飞扑过来,还没扑到路小岱怀里,就被玻斯揪住短毛小尾巴扔到一边了。
 
路小岱好笑,转头望向玻斯,看到他袖口上的黑纱,目光慢慢暗了下来。
 
玻斯与他额头相抵,“过两天等你伤好了,带你去见他们。”
 
“对不起。”路小岱拽住他的袖子肩膀发颤,都是他,没保护好他的父母,甚至让玻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们。
 
玻斯将路小岱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忍着胸口蔓延上来的闷疼,说好的要带他去见他的父母,让小蠢货尝尝被父母疼爱的滋味,说好的,要等他回来救他们的……该说对不起的一直都是他。
 
******
 
路小岱在王宫内吃好喝好,没事就躺在床上和玻浪玩耍,或者搂在一起呼呼大睡,睡了四五天后,路小岱浑身乏力,表示再不出去转转他就要死了。
 
他肚皮上的伤口还未好透,被侍女搀扶着走,走了一会儿就不好意思松开手,总觉得自己好像占了人家的便宜一样。
 
王宫视野开阔,漆红廊柱傲然撑起华美的宫殿,远处烟山缭绕,圣晶山雪白如初似仙境。
 
“还没到?”怎么去找个玻斯这么难呢,想在他工作的时候给他个惊喜都这么麻烦,就没有代步工具什么的吗,宫殿建造的这么大也很捉急啊。
 
侍女抱歉的和他指了指另一栋宫殿,穿过长长的中庭就到了。
 
路小岱苦瓜脸,挪着步子奔向玻斯。
 
圣阗殿中,玻斯正与朝臣商讨战后的一切事宜。
 
路小岱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等。
 
快半个小时后,朝会终于散了,玻斯与大臣一走出来就看到正坐在台阶上打瞌睡的王妃大人。
 
众位大臣的目光很微妙。
 
男的,人,不会法术,没有礼仪,性格散漫。
 
长得一般。
 
有大臣摇摇头,不够端庄大气。
 
玻斯快走过去将路小岱横抱起来,不悦道,“怎不进去通知?”
 
侍女恭敬道,“王妃说不要打扰王上。”
 
其他大臣面面对视,倒是怪懂事的。
 
路小岱在外面吹了一会儿小风,肚子上的伤口还没好透,身子虚,坐了一会就有些头晕。
 
玻斯连忙让人去唤宫医来为他诊治,转身带人进了圣阗殿的侧殿。
 
其他大臣摸摸胡须,好在与王上恩爱。
 
其余的缺点暂且抵平吧。
 
宫医给路小岱开了药,暖暖的中药流进胃里很舒服,他靠在玻斯怀里搂住他的腰,“太远了,走过来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他怀里的小猫跟着伸出爪子搂住哥哥。
 
玻斯摸摸他的脑袋,“晚上就回去了。”
 
路小岱张嘴吃下玻斯喂过来的水果,“当皇帝这么忙?”
 
这么忙,都没时间陪他了。
 
唉,他是一个很需要人陪的小受啊。
 
“萨索没有死,带着二百多叛军向南逃去,南边是一片荒原,无处躲藏,但人就是找不到了。”
 
路小岱皱眉,“这种人必须要见到尸体才行!”
 
“正是此意。”玻斯接过侍女递上来的奶瓶,喂着玻浪喝奶,小猫坐在路小岱怀里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满意声,很是享受。
 
路小岱摸着小猫柔软的毛,可怜小东西生下来就没有了爹娘,幸好还有一个疼爱他的哥哥。
 
玻斯低头亲吻路小岱的唇角,“他还有你,你是他的嫂嫂。”
 
路小岱的脸暗搓搓的红了红,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抓住玻斯的袖子,“啊啊啊!”
 
玻浪被吓得呛奶,喵喵咳嗽着。
 
“付择,班长啊!付择在哪里,我要将他带回去,要不然以后你就只能警察局见我了!”
 
玻斯脸色发暗,目光覆上凌厉,“左翡将他带走了。找不到萨索等人,恐怕他也回不去了。”
 
第四十九章:我是你大爷
 
帝珥界的荒原不是寸草不生,而是地上覆盖着密密麻麻毛刺般的草皮,一脚踩上去连鞋底也能戳穿的感觉。
 
荆棘荒原上没有水,天边悬挂着巨大的橘红色的太阳,风沙刮在脸上喇的人生疼。
 
付择眯眼望着艳阳,已经第五天了,太阳却从来都没有落下,最低的时候也不过落了一半,将天边染成血红色,地上的毛刺染了一身的猩红色。
 
他喘着气倒在地上,他不是兽人,不能不喝水,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
 
“再忍忍,我们马上就到了。”黑毛狗蹲在他身边,舔他的脸,一路舔到被绳索紧紧捆着的手腕上。
 
绳索在肌肤上勒出青紫的血痕,干涸的黑血凝结着,付择哑声道,“滚。”
 
黑毛狗垂着眼睑轻轻舔舐他的手腕,“你若是死了,也无法回去你原本的世界中。”
 
付择喉咙干涩,一股血味漫上喉咙,他看着从天边走来的萨索,眼睁睁看着他一脚将黑毛狗踢飞,然后狠狠踩在他的胸口。
 
“呕——”
 
“王上不要,没了他,我们就无法威胁路小岱,也不能让玻斯束手就擒了。”左翡唇角带血跑来扑倒在付择身上。
 
“若不是你们这种没用的玩意儿,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帝洱界原本就是我的!是我的!”萨索暴怒大吼,浑浊的眼珠疯狂的盯着他们。
 
付择喉头涌上更多的腥味,沙哑的厉害,“成王败寇罢了。”
 
“你说什么!!”萨索疯狂的卷起风沙,化成一道道锐利的沙鞭朝地上的人甩打去,左翡瞪大眼睛,死死的搂住付择,翻手丢出一把细小的冰刃,泛着银光的冰刃眨眼睛刺透萨索的脖子。
 
“我要杀了你,哈哈哈,这里是我的!是我的!”萨索扬天大笑,飞沙走石中左翡护着付择在布满毛刺的荒原中试图爬出萨索的控制。
 
狼狈逃窜的狐狸叛军尖叫着奔跑,萨索怒气勃发,双眸猩红,神情疯狂凌乱,他是叛军,他失败了,他失败了,不会再有机会让他登上权力的宝座,他谋划了这么多年,亲手杀死自己的妹妹,却仍旧失败了。
 
呼——
 
火红的艳阳被卷滚着砂砾的风沙卷起,空气中滚动着炽热火焰,萨索大吼,目呲俱裂,风沙如同有了生命般,化成尖锐的武器铺天盖地攻击开来。
 
噗。
 
付择胸前被地上的毛刺刮满伤口,一道道尖锐的毛刺扎进他的肌理,生生将地上一片毛刺草皮染得红透。
 
而其他逃窜的人因为是兽形,厚实的皮毛裹着他们,根本不用怕地上的东西。
 
黑毛狗死命的咬着付择的肩膀,想让他快些离开。
 
付择艰难的喘气,头顶被狂沙暴石压的抬不起头,而地上却是更多的刀刃扎进身体里。
 
在这万分一刻的时候,付择突然想起小时候邻居家的小妹妹最喜欢听的童话故事。
 
讲的是为了与王子相遇,小美人鱼化出双腿,踏上岸边,去见心爱的王子。
 
小美人鱼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刀刃上,疼的痛不欲生,却仍旧和心爱的王子完成了一场梦幻的舞蹈。
 
爱情是伟大的,但付择这一刻想不起来有关任何爱情的东西,只是恍然知晓了踩在刀刃上是怎么刮骨削肉的疼痛。
 
他垂死般等着身后的风沙将他埋进干燥冰冷的沙堆下,逃不出去,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活下去也好吧。
 
就在他彻底放弃挣扎的时候,身上覆上温热的身体,左翡化出了人形将他紧紧护着,干涩的声音涌进他的耳朵中。
 
“别死,好不好,我错了,别死。”
 
就在付择彻底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只背着大葫芦的兔子一蹦一跳的朝他跑来,然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路小岱趴在桌子上正一心一意的教玻浪学习说话,这小东西动不动就变成小白猫,转眼都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
 
他记得以前在人类世界刷微博的时候,见过有人说猫是水做的,身体柔软的不像话,这一次他总断见识到了。
 
玻浪小小的,有一次藏在茶杯里睡了一整天,王宫中所有人怎么都找不到。
 
他气喘吁吁的去找水喝,一打开杯子,就见一只娇小的猫脸睡眼惺忪的朝他伸出爪子要抱抱。
 
“叫哥哥。”
 
“喵喵。”小白猫很认真的蹲坐着发出声音。
 
“不要给我装,你哥猫形的时候都是会说话的。”路小岱伸手挠挠小猫的肚子,小白猫翻着软软的肚子让他摸摸,喉咙里发出咕噜噜满意的呼噜声。
 
路小岱趴在桌上,拨开他肚子上软软的绒毛,粉白的小肚子鼓鼓的,温温的,小白猫舒服的仰着脑袋。
 
“我看到你的小叽叽了!”路小岱用手指搓他。
 
小白猫喵喵直笑,四脚朝天,玩的很是开怀。
 
“小叽叽,你们猫的小叽叽都好小。”
 
小白猫歪着脑袋,“喵?”
 
路小岱知道他想说什么,笑道,“你别自卑,你哥化成小猫的时候估计也不大,哈哈哈,幸好我不用人兽,简直太可——唔。”
 
一双手从他的胳膊下环过来,将路小岱抱起来,自己坐下,玻斯从身后亲吻他的脖子,“说我什么坏话呢。”
 
路小岱扭头,探手摸进玻斯的奢华的国王袍子里,“说你一穿成这样我就想将你扒光。今天去见谁了,这么高兴?”
 
玻斯拎着小白猫丢进纸箱子里,让玻浪自己钻猫洞洞玩,说,“你天天念叨的人找到了,以后不要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路小岱疑惑,“你不想听见自己的名字?”
 
玻斯捏着他的屁股,“别给我装。”
 
路小岱笑嘻嘻的搂住他的脖子,“你找到付择了?萨索那个大反派抓住没?”
 
“自然。”
 
“太好了,快送回去,要不然我就回不到我们的世界了,会被当成人贩子的!”路小岱十分严肃,他虽然没有爸妈,但不能让付择的父母失去他们的儿子。
 
“带我去见他。”说着路小岱就打算往外走,没走几步,后腰被人一拽,压倒了偌大的办公桌上,玻斯伸手刮起一道风卷拉下窗帘,扒开路小岱的裤子,“先讨好我,我就让你去见别的男人。”
 
路小岱搂着玻斯的脖子哧哧的笑,看着一提起付择就牙痒痒的玻斯殿下,想起他曾经傲娇的在床上传授怎么让他去追付择的经验,简直不要太可爱了。
 
玻斯憋闷的推倒路小岱,恨声道,“我当时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汽水!”
 
所以才蠢得冒泡,竟然让他媳妇去追别人!
 
吃了晚饭,路小岱被玻斯折腾的爬不起来,玻斯顺带着哄着睡,付择不重要,他媳妇才最重要,睡好吃好,见谁都行。
 
第二天一大早,路小岱早早爬起来,穿好衣服,带着两个侍女,抱着玻浪小奶猫,一行人气势汹汹见到了躺在病床上养伤的付择。
 
小奶猫一眼瞧见蹲在桌子上抱着酒葫芦的兔子,喵呜一声窜了上去,啃住兔子的耳朵,咬住不放口了。
 
路小岱哇一声,都是吃猫耳朵的,这下小猫算是报仇了。
 
那兔子说话的声音是个五十六岁的老爷爷,醉醺醺的,被玻浪的口水粘了一身的兔子毛皱吧在一起,“哎呀呀,你这个小东西,快松开!”
 
路小岱捏着玻浪,“不好意思啊,他第一次见这么长的耳朵。”
 
那兔子耳朵极大,竖立在脑袋边,忽闪忽闪的看起来特别可爱。
 
付择道,“你是来看我的?”
 
路小岱这才想了起来,连忙让侍者送上帝洱界特有的营养点心和零食,“班长,我可找到你了,再找不到,我就要被当成人贩子全国通缉了!”
 
付择胸口缠了白布,被地上的毛刺扎的鲜血淋漓,要不是这兔子爷爷跑得快,说不定早就没命了。
 
兔子晃悠着长耳朵,抱着酒葫芦啧啧嘴巴,“记得让国王陛下多赏我些好酒就行了。”
 
玻斯刚走进来就听见了这句话,让下人将牛奶又端了两杯,“酒喝多了伤身体。”
 
路小岱和付择说着闲话,随口道,“是呀老叔,兔子的眼睛是真红,可不是喝醉的,您呀多吃点草对身体才有好处。”
 
兔子哼着啧啧三瓣嘴,“你叫我什么?”
 
“老叔。”路小岱眨眼,“我们那儿都这么叫。”
 
兔子怒哼,“我是你大爷!”
 
路小岱拉着玻斯,指着那兔子,“你敢对国王陛下说这话吗!”
 
兔子歪着脑袋,兔爪子拍在玻斯手臂上,“我是你大爷!”
 
玻斯笑道,“大爷好久不见。”
 
路小岱,“……”
 
路小岱郁闷道,“他骂你呢,傻不傻。”他拎着小白猫抱怀里,摸着玻浪的脑袋,“你哥真傻,这都听不出来。我们那儿经常这样骂人。”
 
玻斯忍笑,发现路小岱又开始犯傻了,兔子气的眼睛更红了,说,“他真的是我大爷,也是你大爷。”
 
路小岱一愣眼睛睁大,兔子撅着毛绒绒的小尾巴,甩两下,“亲大爷,玻斯,你说的没错,你媳妇真的是蠢货。”
 
路小岱,“……”
 
他幽怨的盯着玻斯,竟然在背后这样介绍他,哼。
 
付择望着路小岱和玻斯的互动,眼底流露出黯淡。
 
有些话已经不必再说了,有些事就当从没发生过吧。
 
“我想回去。”付择说。
 
“好好好,赶紧回去吧,你父母要担心死了,再不回去,我就回不去了,只能逃亡了!”路小岱凑过去悄悄说,“我送一大包宝石给你,回去好好犒劳你父母,千万要帮我洗刷罪名。”
 
“嗯。”付择低头望着自己手腕上的纱布,半晌后,才问道,“萨索抓住了?”
 
“全部都抓住了,一个都不少。”路小岱握住拳头,“成王败寇,寇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有安全感。”
 
绝对不要赶到什么小岛上,再重演一遍分裂,那真是分分钟都可能的事。
 
第五十章:不相见
 
付择沉闷的点下头,所有人都抓住了,那只黑毛狗应该也是吧。
 
既然这是帝洱界的事,和他也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不过是被偶然带进来的路人,和这里本来就没有牵连,早就该回去了。
 
只是,每次闭眼都能想起替他当下风暴的人。
 
玻斯皱眉,“什么时候走?”
 
付择压下心口升起的莫名涩意,“越快越好。”
 
路小岱点头,“好呀,正好我也一起回去买点东西带到这里,要不然我在这里要无聊死了。”
 
玻斯拍拍他的屁股,竟然敢说无聊,看来还是没被操够啊。
 
三天后,付择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路小岱这才知道原来当日萨索在兽人中下的毒,正是付择和兔子大爷与玻斯里应外合,在暗中将他们在黑雾森林中找到的黑水晶的毒液为中毒的兽人解了毒,而玻斯带领兽人大军一鼓作气攻入王城,活抓两千多的狐狸叛军。
 
路小岱错过了战争中最精彩的部分,懊恼的几天不想和玻斯说话,他竟然没看到他男人一统天下的震撼场面,这时候不就应该怀里搂着美人,居高临下接受万人的瞩目吗!
 
他真的很想恃宠而骄,仗势欺人来一次啊!
 
花园中玻浪小奶猫正小心翼翼的踩着猫步去捕捉花朵上的蝴蝶,路小岱四仰八叉的躺着凉亭中无所事事的犯瞌睡。
 
婢女匆匆跑过来将传了玻斯的话,路小岱惊讶,跟了过去。
 
阴暗的地牢中比起路小岱当时住的差了太多了,灰白的石块堆砌的墙壁渗着潮湿的水痕。
 
地上只有一席稻草,上面坐卧着冷漠的年轻人。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露出笑容,上下打量付择,“看来你过得不错。”
 
狱卒将晶石炼制的锁链打开,付择端着盘子走进去,狱卒在他身后将锁重新关上,叮嘱他要小心,有什么事发出声音,他们就会立刻赶过来。
 
左翡脸色苍白,衣衫破烂不堪挂在纤瘦的肩膀上,背后被风刃割伤的血口已经结了疤,布满了脏污。
 
“见到路小岱了?死心了?”左翡嗤笑,“我早就说过,他过的一定比你好。”
 
付择皱起眉,蹲下,将盘子放了下来,上面有各种药膏和纱布,“他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这是药,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这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左翡冷笑。
 
付择道,“你救了我的命?若不是你,我不会在这里。”
 
左翡猛地抬头,眼底泛红,“是啊,都是我害的你,害得你这么长时间不能回家,都是我逼你看清事实,路小岱根本就不喜欢你!”
 
“只要他过得好,我不在乎他喜欢谁。”付择低头取出纱布,沾了清水,抬头,嘴唇动了动,想让这人背过去。
 
左翡恶狠狠盯着他,“你要回去你的世界了?”
 
“嗯。”
 
左翡咬牙,忍着心口涌上的涩意,垂下眼眸,嗤笑道,“我以为你傻,原来我比你更傻。”
 
付择的手指一顿,犹豫道,“如果,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站在现在的位置吗?”
 
左翡盯紧他,从牙缝中一字一句道,“会。若我们胜了,我必定让路小岱和玻斯比我还惨!败了就是败了,杀便杀了,我不后悔。”
 
付择握紧拳头,指腕关节泛着清白,他声音作冷,“不知悔改,死不足惜。”
 
左翡别过头,沙哑道,“反正……没人会在乎。”
 
付择看了眼地牢被光遮住的地方,一抹锦色袍子随即消失,这样的回答,任何统治者都不会轻易饶过他了,就算求情,也没有任何用。
 
他手下动作不算温柔的清洗着左翡的后脊,擦净伤口的砂砾,手指下的肌肤温热发烫,隐隐颤抖。
 
付择低头轻抚他的腰窝,一抬头,就被压在稻草上,还未反应,唇舌便被左翡封住了。
 
滚烫的嘴唇带着血腥味吸取他口腔的温热,左翡低声喘气,道,“和我做一次,就当是我死前最后一个要求。”
 
付择平静的看着他,左翡酸涩的闭眼,抬手解开他的衣裤。
 
付择平静的看着他,左翡酸涩的闭眼,抬手解开他的衣裤。
 
他的身体年轻结实,因为常年打篮球掌心有几处厚茧,左翡亲吻他的唇,被付择稍稍躲开了,他顺势吻下去,含住喉结,探手伸进付择的裤子里,摸上毫无反应的物什。
 
左翡低声喘气,亲吻到付择胸口,解开他的裤子,揉搓着手中的物什,直到那玩意慢慢有了反应,变得巨大滚烫。
 
他低头含住,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左翡心里一抽,感觉自己真贱,背上的伤口疼的厉害,可他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想要他,无论付择对他是否有感情,他都想要他。
 
他用舌尖挑弄喉中的巨大的物什,同是男人,他知道怎么最舒服,怎么能让人更加兴奋。
 
含着的地方隐隐有了抽动,左翡用舌尖抵住铃口,伸手快速套弄起来,在口中的物什变大之后,重重一吸。
 
付择闷声喘气。
 
左翡解开自己破烂的衣裤,张开双腿坐在付择身上,从口中吐出经验,用手指沾了,强忍着羞耻,摸向自己的股间。
 
他抬头望着付择沉静的面孔,眼睛一红,扶着那物什坐了下去,顿时撕心裂肺的疼从身体的隐秘之处劈开,他瘫倒在付择的身上,喃喃道,“我没力气了……上人会吗,不想看见我……就闭上眼……嘶……”
 
付择咬牙护着他的脊背,将他放倒在稻草席上,抽出自己的硕大,左翡面上一紧,喃喃道,“你反悔了?你答应要和我做完的……你反悔了……”
 
付择低头用手指探进他的身子,一点点扩张,“值得吗?”
 
“嘶……不知道……嘶嗯,反正、反正也要死了,还管什么值得……”
 
付择深深望着他,“我可能不会喜欢你。”他探进三根手指,缓慢的抽插。左翡疼的低声喘气,茫然的望着昏暗的头顶,“嗯,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他扭头笑出来,“我知道……贱的人是我,我知道——啊!”
 
男人挺身而入,左翡被突然闯进来的巨物劈开身子,疼的颤抖,咬紧牙关,“不管……嘶……”他侧过头,疼的眼泪流淌,眸中含着落寞,“动吧,我想要你。”
 
只有一次,也总比从来没有过的好。
 
他没什么后悔的。
 
嵌入身体里的物什突然增大几分,付择抱起他,亲吻他的后背,狠狠抽插起来,左翡拼命让自己放松,身子却绞得更紧,疼的他眼前几度发暗,却仍旧笑着让他加快速度。
 
就让他疼死算了,死在他怀里。
 
付择按住他的臀部,狠狠撞进他的身子,水声在昏暗的地牢中一声比一声激烈,在付择不知撞在他身子的哪里时,他突然一惊,啊的叫了出来。
 
发现了他的敏感处,付择拼命朝那里干起来,左翡头昏眼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大声喘气,任由他大力操弄,直到温热的经验洒进他的身子。
 
他蜷缩着闭上眼睛,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擦去眼泪。
 
******
 
左翡的额上尽是汗珠,顺着俊秀苍白的脸颊滴在付择的身上,他失力的撑起自己,不发一语,承受着每一次的撞击。
 
“呵……唔……”
 
付择托起他的腰,亲吻他的侧脸,在耳旁吐息,粗声喘气,“笑什么。”
 
“嘶……嗯……”左翡搂紧他的肩膀,喑哑魅惑道,“你是第一次……”
 
他竟有幸。
 
付择抿唇,将吻落在他的侧脸,错开了左翡的吻。
 
左翡怔怔的望着他,垂下黯淡的眸,收紧自己的胳膊,将额头靠在他肩膀上,被重新带入翻滚的浪潮中。
 
两天后,玻斯向议会请了假,重新开启结界黑洞,带着付择和路小岱,揣着玻浪一同回到了人类的世界。
 
临走前,路小岱实在忍不住了,拉着付择小声问,“你真的不喜欢他?玻斯不会放过萨索等人的。”
 
付择苦笑,“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问我。”
 
路小岱拍拍他的肩膀,“不喜欢就好,这样我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了。”
 
付择没说话,扭头望向身后的方向,这次走了,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如一场光怪陆离的梦的地方了吧。
 
地牢中很冷,左翡缩在阳光唯一能照进来的地方,眯眼望着头顶的阳光,闭上眼睛,遮住倾落的眼泪。
 
他留在他身上的吻痕还刺目,可左翡知道,这个人,他再也见不到了。
 
他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里,过自己的生活,不会喜欢他,不会想起他。
 
比一场权力之争更失败的,是喜欢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这样的话,想来,为这场叛乱付出死亡的代价,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第五十一章:回家吧
 
终于将付择原璧归赵送回了人类的世界,路小岱顺便去领了自家老屋的拆迁费,大概有八十多万,存在十张银行卡里。
 
直到回去,路小岱才知道路父被抓了,因故意伤人罪判了十二年,若按照玻斯的脾气,这种人最好打死。但死了是一种解脱,让这种杀子之人眼睛一闭死了太轻饶他,路小岱更宁愿让他待在牢狱中,日日遭受妻离子散之苦,尝尽人情心酸。
 
路小岱没多说什么,不想再提,现在他有他的家人,什么都不必在乎了。
 
从帝洱界带回来的晶石被路小岱倒卖给珠宝公司,还真赚了近二十万。
 
用这些钱在市里一处治安不错的小区里买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小小的,住着很舒服。
 
学校里玻斯陪他办了转校证明,说是转校,其实是不再上了,毕竟他总不能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和老攻分开吧。
 
再说,帝洱界的小动物多萌啊,街上总能见到大尾巴松鼠抱着栗子跑来跑去打理小摊。
 
从网上买了近两千多的零食,打算往帝洱界运,路小岱顺道批发了些人类使用的生活物品和机器,全部运送到帝洱界中,王妃下海做个生意,投个慈善不是正常嘛。
 
所以,当玻斯忙完了帝洱界的公事来接路小岱回去的时候,就见大包小包的袋子堆了整整半个客厅,丝毫不带夸张,各种零食朝上百包量上买,路小岱甚至还弄了个摩托车在楼下放着,顺便购了汽油,毕竟他是人,跑不快这些幻形兽,等他在开摩托车从寝殿去议会殿接玻斯下班的时候,就让所有人都瞧瞧什么叫做拉风。
 
玻斯深深觉得他家小受总是在随时随刻给他惊喜,惊得他来不及喜,吓都要吓死了。不过吓归吓,媳妇要什么还是都要答应的,玻斯跑了三趟,最后一趟用风卷卷着摩托车上天的时候差点腰都要折,简直不要命了。
 
到底是谁设计的结界黑洞,麻蛋,弄在天上,随时随地都在宣布我这么能,所以我要上天了吗!
 
抱怨归抱怨,但东西一样不落的被玻斯搬到了帝洱界的宫殿中。
 
珀奉仰头望着当苦力的王上,心中有几分感慨,又有些许羡慕,纵然玻斯从来不说,可其实对路小岱多好,那个蠢货上辈子到底拯救了谁,这辈子捕捉到猫殿下。
 
路小岱学习骑摩托车,在奢美的宫殿内歪歪扭扭倒来倒去,玻斯令贴身侍卫化成猎鹰在他脑袋上盘旋,一旦发现路小岱要摔倒,就立刻冲下去叼住小蠢货的衣领,将他带起来,别被摩托车压倒。
 
在帝洱界当了大半年的无所事事的猪后,路小岱站在镜子前深深觉得自己的肚子上一大圈的肉也很忧伤。
 
都是自己吃出来的,哭着也要养下去。
 
由于这里收不到网络,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幸好路小岱给自己找了工作,在城中开了间学校,招收六岁到十岁的兽人小朋友,教他们学习不同世界的知识。
 
路小岱理科不好,文科却很擅长,再加上每三个月就回人类世界大搬一次,这半年来他倒是无忧无虑的读了好多书。
 
也顺便领略了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超凡感觉,连肚子上的肥肉都矜贵了几分。
 
在第二年春天来临时,玻斯将国内大事暂且分给朝中臣子处理,拎着路小岱去人类世界旅游度假去。
 
帝洱界的宝石质地虽不是顶级,但也算上纯透,有了这个销路后,路小岱每次回来都要随手在帝洱界的地上扣些,卖了人民币带玻斯殿下花天酒地。
 
回自己的世界有两个月后,玻斯他喵的竟然出道了。
 
路小岱表示很蒙。
 
不知道玻斯的照片什么时候被传在了网络上,接着就有三四家演艺公司找到他们,问玻斯要不要出道。
 
出道什么的,路小岱捧着大帅比玻斯的脸,深情道,“打入内部,给我要几个人的签名吧,我们有钱!后台硬!”
 
于是玻斯成功抢了一部古风电视剧的男二,以一匹黑马的速度快速进军演艺圈,在剧中和男主各种相爱相杀,最后为救男主中毒身亡,死在男主与女主成亲当晚,只留下一碑石墓在潇潇寒秋中唱着最后的挽歌。
 
大结局一出来,顿时玻斯就火了,演艺圈中少有的异色瞳仁的男演员,那简直是宝,作为玻斯总经纪人的路小岱几乎手里被塞了好几个剧本。
 
眼看情势有些控制不住,玻斯搂着路小岱消失在了人类的世界,爱找就找吧,反正有异能,就是这么任性。
 
夏末的时候,学校柳枝抚岸,路小岱抱着蛋卷冰淇淋坐在岸边等候。
 
等了没多久,付择穿着白色T恤,手里还抱着一摞高高的入党书从学生教务处赶了过来。
 
“给你的。”
 
路小岱打开,是太阳能发电的迷你平板,里面下载了数百本小说和游戏,虽然不能上网,但好歹能打个游戏,也够路小岱在帝洱界浪上一段时间了。
 
“打工挣得,没有电那边总有太阳吧。”
 
路小岱笑眯眯的拍拍付择的肩膀,“班长,太感谢你了。”
 
付择笑了笑,“看你过得很不错。”
 
“那必须。”有家,有爱人,怎么能不幸福。
 
付择道,“什么时候走?”
 
“等会他来接我。”
 
付择点点头,没说话,转头望向青绿河水中,大片大片河莲正灿烂绽放,伴随着淡淡夏风,将清浅的花香送上河水的两岸。
 
路小岱在心里对手指,半晌后,才问,“你……还想问什么吗?”
 
付择身体一僵,垂下眼,摇了摇头,“不问了,你走吧。”
 
路小岱不放心道,“你喜欢左翡?”
 
“我……不知道。”付择深吸一口气,“喜不喜欢又能怎么样。”
 
他不是路小岱,在这个世界了无牵挂,左翡也不是玻斯,贪权夺利,宁死不悔,他又能怎么样。
 
路小岱认真道,“找个女朋友好好过。叛贼——已经全部行刑了。”
 
付择瞪大眼睛,心口猛地一疼,眼前浮上最后一次见面时那人躲在他怀里忍疼流泪的模样,他的喉咙酸涩,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轻轻嗯了声,别开了头。
 
一只大白猫钻进他怀里,一双异色的眸子深情的瞧着他,路小岱抱着玻斯,犹豫道,“那我们走了。”
 
“嗯。”付择低头看着水波潋滟,午后的暖阳在河面洒下碎金般的波光粼粼,结束了,对那个人多余的担心,记忆,都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
 
玻斯和路小岱牵手走在学校中,路过操场上,望见足球场上远远朝他们打招呼的室友和同学,他笑着和他们招手道别。
 
“想留在这里吗?”
 
有电脑,有网络,有你喜欢的一切,吃的,玩的,你的回忆。
 
路小岱摇头,“再好也没待在你身边好,走吧,该回去检查玻浪的作业了。”
 
玻斯握紧他的手,“那必须,你这么蠢,也就只有我这条粗大腿给你抱。”
 
路小岱,“……”
 
路小岱,“粗大腿?所以你要开始发福了吗?”
 
玻斯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异色双眸在阳光下泛着如海的深沉,低沉磁性的声音贴在路小岱耳旁,“欠操?”
 
路小岱自觉风情的瞥他个眉眼,“有点,我们快回家啦!”
 
“嗯,回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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