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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锅头与白兰迪 下——游目

 第83章

 
郭骰熬夜一晚上,烟灰缸里全是烟头,桌子上放满了杂七杂八的资料。
 
“叩——”常捷进了办公室,看着郭骰颓废的样子略微皱眉,说,“我查了钱杏儿的财务状况,她最近刷信用卡的频率很快,但是每次都有人帮他还信用卡。”
 
“查出那人是谁了吗?”
 
“钱杏儿公司老总。”
 
醒了之后,白兰迪被脸上的黏腻恶心了半天。
 
好歹没有像那个男人一样被钉在墙上。
 
入目的是一片黑暗,一个红点在黑暗中显现,白兰迪眨了眨眼。
 
录像机。
 
脸上……好疼……
 
“你好周总,我是重案组郭骰,有几个问题需要问你。”郭骰问。
 
温韵客串常捷的角色,乖顺的坐在一旁,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周总有很大的啤酒肚,脖子上带着特别粗的金项链,两只眼睛紧紧眯成一条线,几乎把暴发户三个字写在脸上。
 
“嘿嘿郭警官您请问,我作为一个合法市民一定知无不言。”
 
郭骰十指交叉放在膝盖前,轻声问:“您和您的秘书钱杏儿是否有性关系?”
 
温韵和周总皆是一愣,紧盯着郭骰看。
 
周总开始搪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韵轻咳一声,说:“周总,你回答问题时双手抱臂,这是拒绝接触和厌恶的表现。你潜意识在抗拒我们,所以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可以预料了。”
 
郭骰捏了捏手指,说:“周总,钱杏儿死了。想要脱离嫌疑,你最好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一切。”
 
“郭警官是在威胁我吗?”
 
“是的周总。”郭骰说,“我是在威胁你。”
 
周总紧紧盯着郭骰看,片刻之后,说:“我包养了钱杏儿,就这么简单。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温韵扯了扯郭骰的袖子,对着周总说:“没什么了周总,我们能去钱杏儿办公桌那儿看看吗?”
 
周总向秘书使了个眼色,说:“请便。”
 
温韵坐在钱杏儿办公桌上,仔细看着上面的陈设。
 
郭骰则去了茶水间,开始乐乐呵呵的跟着一堆女人打听钱杏儿生活琐事。
 
“哦哟……钱杏儿啊,不是我说,那小丫头片子可骚了……”
 
“听说经理都被他勾搭过,哎郭警官你知道我不喜欢说这些的呵呵呵……钱杏儿啊上次还被咱们老总的正牌撕过呢……就在咱们公司楼下,可壮观了……”
 
“……”
 
听了好大一半天有的没的,郭骰终于和楼梯间的温韵碰面,两人往停车场走去。
 
“钱杏儿桌子整洁,没有什么异常。”
 
郭骰说:“周总他老婆和钱杏儿发生过矛盾,不排除情杀,去查他老婆吧。”
 
两人沉默着往一处高档的别墅楼走去,郭骰突然开腔说:“局长让你来盯着我?”
 
温韵瞪大眼看着郭骰,不一会儿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谁能瞒得过他。
 
“局长担心你精神上受不了,让我帮忙看着点。”
 
郭骰笑了下,说:“所以你现在看我怎么样?”
 
“嗯……不得不说,郭警官的承受能力还是不错的,至少从我现在看来,你的大脑还在努力接收白兰迪不在你身边的这个事实,或许很残忍。不过你也不会不承认,你已经冷静过头了郭警官。”
 
急刹车的声音传来,温韵顺着惯性差点撞上前面的车头玻璃。
 
郭骰抽了一根烟,咳嗽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今天早上起床,做了两份早餐,才发现小孩儿不在床上。我教了小孩儿格斗术,如果我没有教他,说不定只是疼一会儿,那个人……因为小孩儿的反抗,打了他十四下。”
 
“……”温韵拍了拍郭骰的肩膀,说,“郭骰,现在最不能疯的人就是你,白兰迪的命是托付给你的,别让他失望,也别让你自己遗憾。”
 
第84章
 
郭骰一下午没吃东西,问完周总的老婆以后,饿得头脑发昏,摇了摇头后,和温韵回了重案组。
 
“卧槽……这是这拍电视剧呢?”温韵说了一句和他高档西服极其不匹配的脏话。
 
郭骰看着新年做门口堵着的一大群黑西装的男人后,心里暗自腹诽,这么骚包的出场方式。
 
除了她还有谁。
 
果然刚进门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大耳刮子扇得差点没走动步。
 
“我儿子呢?”
 
郭骰嘴角被扇裂了,白赫尖利的指甲把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阿犬不是不知道自家少爷的操性,要是让他知道,白赫把郭骰扇了一耳光,这还要不要白赫好过了。
 
急忙拦住白赫的阿犬歉意的看了郭骰一眼。
 
“你打我干嘛?”向来笑呵呵好像怎样都不会生气的郭骰好像被突然打开什么奇怪的潘多拉魔盒一样,歪着头紧盯着白赫看。
 
白赫挣开阿犬,整理了自己平整的衬衫后,说:
 
“我儿子不见了,我不应该打你吗?”
 
郭骰嗤笑一声,推开旁边试着劝架的杨真说:“当初不问不顾的,这个时候你来跟我演什么母子情深?有意思?”
 
阿犬皱眉,郭先生说得过分了。
 
白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如果不是良好的教养还在约束自己,早就扯着过头额的脸往地上撞了。
 
郭骰余光看着门外,随即说:“我还要办案子,麻烦你有什么家庭不和的情况,请联系民警。”
 
白赫咬了牙,说:“很好,郭警官。拐我儿子拐上瘾了是吧?”
 
一帮人气呼呼的往外跑,就差每个人往郭骰脸上吐唾沫了。
 
“头,你疯了吧?!那是兰兰宝贝儿他妈诶……”杨真已经不知道怎么骂郭骰了,只好无奈的搭着许耀叹气。
 
郭骰勾起了一边嘴角,随即被脸上的疼痛弄得龇牙咧嘴的,说:“刚才我看到我爸妈在门口,估计是为小孩儿的事情来的,正巧,让他们意识一下,白兰迪是被我拐走的,要气气我就行。”
 
白兰迪和郭爸郭妈对质的那一段虽然自己不是特别清楚,但是白兰迪那个受伤的眼神像是刀子似的插进自己心脏。
 
虽然嘴上说不介意,只要有郭骰就好了,但是内心里还是很伤心吧。
 
能掰回来一点是一点吧。
 
郭骰坐在窗台前面抽烟,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零星几盏灯也忽明忽暗的像是要熄灭。
 
不知道白兰迪现在怎么样了。
 
可能像是第一个男人那样,被刮去头发和眼球。
 
可能像是第二个女人那样,被混杂着鞭伤然后强暴。
 
可能像是第三个女人那样,被剜去四肢上的肉。
 
或许还有其他的新的折磨人的方式。
 
小孩儿生病打针都疼得撒娇,那这些痛苦他能够承受吗。
 
“头……头?”
 
郭骰揉了揉眼睛,坐直之后身体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疼痛,昨晚上坐着坐着就睡在这窗台上了。
 
郭骰用沙哑的声音问:“咋了?”
 
杨真叹口气,说:“你让我们找的那个人找到了。”
 
昨天和温韵去查周总老婆时,意外知道了一条线索,钱杏儿除了和周总有染之外,还另有一个男朋友。
 
因为被戴绿帽子而杀人……有可能吗?
 
第85章
 
郭骰见简单洗漱了一下穿上外套跟着杨真往审讯室里跑。
 
“你好,石先生。我是重案组郭骰,负责你女朋友钱杏儿的案子。”
 
温韵紧紧盯着石爽的表情,用蓝牙耳机告诉郭骰说:“石爽嘴角下垂,右手抚摸左手。这是厌恶和惊恐的表现,人在惊恐的时候会想逃跑,所以手的血液会立即跑到脚上……”
 
“我不想听理论知识。”郭骰轻声说。
 
石爽疑惑的说:“郭警官……在跟我说话吗?”
 
郭骰摇摇头,说:“我们就不兜圈子了,你知道你的女朋友和公司老总有染吗?”
 
石爽惊讶的抬起头,紧紧盯着郭骰,好一会儿才有些气愤的说:“我……我不知道啊……这女人……真是贱货……”
 
温韵继续说:“他在说谎,人在惊讶的时候只有五分之一秒的表情是惊讶,而他都快持续七八秒了,那是大脑在控制表情,因为……”
 
“我说了我不想听理论知识。”
 
“郭警官?”石爽又问。
 
郭骰耸了耸肩膀,说:“石爽,你知道你女朋友和公司老总有染,你被带了绿帽子,你很生气。恨不得把钱杏儿杀了,是不是?”
 
石爽歪着头思索了一阵子,说:“在我律师到之前,我不会说任何话了。”
 
郭骰捏紧拳头,几乎是在常捷的压制下出了审讯室。
 
刚出审讯室,郭骰便一脚踹上旁边的垃圾桶,铝质的垃圾桶瞬间就瘪了一个角。
 
温韵咳了一声,拍拍郭骰的肩膀,说:“咱们现在不够证据要石爽的毛发做DNA检验。”
 
石爽律师很快就来了,循例跟郭骰说了很多有的没的。因为是合理怀疑,所以收押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
 
郭骰猛地吸了一口烟,白兰迪撑得住吗。
 
“bready?该醒了……”
 
谁在说话?
 
郭骰?
 
郭骰是谁。
 
白兰迪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干净洁白的大床上,毛绒绒的枕头像要把人溺在里面。
 
稍微清醒一阵子后,白兰迪把被子掀开伸了一个懒腰。
 
“睡得这么晚,是不是今天不想去上课了?”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轻声问道,眉眼之中可以看得到深切的爱意。
 
白兰迪摇了摇头,搂着男人的脖子不撒手,说:“嗯……我不想去上课。”
 
男人有很好的身材,俯身拍了拍白兰迪的腰,说:“你学分还没有修完呢……不是说要陪我去美国吗?”
 
是哦,要去美国。
 
大学的学分还没有休息完,没办法陪他去美国的。
 
白兰迪挣扎着起床,随手撩了一件衣服穿上,跟着男人走出去。
 
淡蓝色的墙面,阿犬在门口看着手表,见到白兰迪后微微躬身,说:“少爷,第一堂课你快迟到了。”
 
白兰迪点头,简单洗漱,穿上校服外套之后,准备出门,被男人搂住腰亲昵的拥住。
 
白兰迪笑了一下,没有顾及阿犬的眼光,亲吻男人的额头后,往外走去。
 
第86章
 
胡子拉碴的还不想管,脑子也没办法思考事情。明明已经知道再不做些什么,小孩儿有可能有危险。
 
但是却好像没办法动弹一样。
 
“骰子?”
 
郭骰抬眼,正色的坐直,说:“妈?”
 
郭妈叹了口气,眼前这个人哪还有自己儿子的样子。
 
眼窝深陷,下巴上密密麻麻的胡茬看上去就特别扎人。
 
“事情……我们听白女士说了,三宝贝……咳……白兰迪他还是没有消息?”
 
郭骰眼里没有神采,勉强打起精神安慰郭妈说:“酒店的监控录像我们看了,没有找到小孩儿,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他运了出去。现在已经失踪两天了,嫌疑人那边也没有什么进展……”
 
郭妈拍了拍郭骰的肩膀,想要说些话安慰又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把这里放大一点,调节一下清晰度。”郭骰指着视频说。
 
第二段视频里的女人有一段时间是清醒的,郭骰让姚嬴放大被害人的瞳孔,通过调节清晰度可以看清楚瞳孔反射的地方。
 
姚嬴看着图片越来越清晰,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重,惊喜的说:“头!你看!”
 
郭骰看了一眼,石爽阴狠的脸被瞳孔反射得清清楚楚。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审讯室,对着不可一世的石爽,慢悠悠的说:“我们有证据证明你曾经在案发现场出现过,石先生,请你配合工作。”
 
说完趣多多从旁边蹦出来,手里拿着几根消过毒的棉签,像一个匪徒调戏小娘子一样坏笑着走到石爽跟前。
 
你自己来还是我上?
 
石爽瞪着趣多多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似的。
 
最后败下阵来,说:“我是她男朋友,跟她在一起快十年了。我没有杀人,只是强女干了她。”
 
郭骰问:“第一,除了你以外的嫌疑人你知道吗?第二,犯案地点在哪里?第三,钱杏儿现在在哪里?”
 
石爽的律师在旁边急忙搭腔,说:“石先生,无需回答的问题可以不用回答。”
 
石爽于是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
 
已经有证据证明石爽有罪了,但是只能证明他是强暴,而所谓的谋杀是不可能安插在他头上的。
 
“算了……”郭骰在审讯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蹙,像是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旁边的杨真吓得抖了抖手,头会不会一个生气操起折叠椅砸石爽啊……
 
郭骰停止了动作,摸摸下巴说:“做个交易怎么样?”
 
石爽的律师挑眉,说:“什么交易?”
 
“你们也应该知道我们只能证明你是强女干,而且在场的证据也证明了石爽没有进一步迫害受害人的举动。如果你们能告诉我案子发生地点,说不定还能救钱杏儿一命,也能让你们在陪审团那儿有个好印象。这个事情对你们来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像你们这样耗着最后害的难道是我吗?是钱杏儿,是你。”
 
石爽和律师对视一眼,看律师点了点头后,石爽才说:“好,那我就不瞒着了。大概一个月前我知道钱杏儿和公司老总有染,我很生气,然后我在邮箱里收到一个邮件。里面写着如果想要毁了别人,就联系他。我当时气急了,把钱杏儿的资料发给他。然后半个多月后就接到了让我去那儿的地址……我看到钱杏儿全身赤裸的被绑在那儿,我就强女干了她。事后我就离开那儿了,也没有再听到钱杏儿的消息。”
 
“那个地址在哪儿?”
 
石爽说:“南岸江门路的三码头。”
 
等石爽说完,律师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离开。
 
郭骰几乎是下意识的准备走,如果真的是案发现场的话,那个地方可能会有白兰迪的消息。
 
收拾东西时,常捷把郭骰拦住,说:“这里更需要你。”
 
“什么?”
 
“还有嫌疑人没有找出来,尸体也没有找到,找到案发现场并不能意味着什么,重案组里能撑下去的只有你了。”
 
郭骰一愣,回过头看许耀正紧蹙着眉,拿笔记录着s市排查过的码头湖面。
 
杨真在审讯室旁边认真的看着,转过身倒了一杯咖啡放在许耀的桌子上。
 
隋亦和趣多多因为没有尸体可以检验,几乎每天都泡在法证部打下手,两人被呼来唤去的做了很多杂活,但是也知道最新的消息。
 
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内心担心得要死啊。
 
郭骰看了眼常捷,解下枪递给他,说:“别让我后悔。”
 
常捷接过枪,拍了拍郭骰的肩膀,往外走去。
 
第87章
 
郭骰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事情,总有哪里好像不太对。
 
按着蓝牙耳机压低声音问:“给我分析一下石爽。”
 
温韵站在单面玻璃旁边,说:“钱杏儿的案子里,嫌疑人虽然有害她的心,但是凡事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刚才石爽却完完全全的把事发地点甚至过程都完完整整的说了个遍,像在背故事一样……”
 
郭骰挑眉,看着石爽的样子,有些无可奈何。
 
“你让他倒着说一遍。”温韵提示说,“如果他没有说谎,那么他应该可以倒着也很通顺的说出来。说谎的人是靠脑子编的故事说,只有真实体会过才能分毫不差的说出来……他……”
 
郭骰最讨厌听理论,于是把蓝牙耳机关了,看着忐忑不安的石爽说:“把你刚才的话倒着重复一遍。”
 
“什……什么?嗯……我强女干了钱杏儿,那天我还接到了邮件说明钱杏儿的地址,我把钱杏儿资料给了网上一个邮箱地址,啊不是……是它先给我发了那个邮件……然后才……我……”
 
郭骰歪着头,听完磕磕绊绊额的话了后,说:“你骗了我。那个地方根本不是你行凶的地址。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石爽被郭骰突然变大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抖着声音说:“那……那里是钱杏儿被关的地方……”
 
温韵说了几句话,见郭骰毫无反应,于是急急忙忙跑进审讯室,看着石爽的样子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说:“郭骰,让我试试。”
 
郭骰让在一边,却捏紧了拳头。
 
温韵看着石爽,猛地拍了拍桌子,说:“钱杏儿!”
 
“你……”
 
“钱杏儿呢?”
 
“她……她被我qiang奸了。”
 
“是吗?你确定?你那天根本没有去那个码头。”
 
“我去了的!我看到她赤身裸体的被绑在墙上!”
 
“是吗?你确定?她真的被qiang奸了?你这个胆小鬼根本没有qiang奸她。你只是凌虐了她。像她那样的女人根本不配你去碰。”
 
“对……那个贱女人……不值得我碰……”
 
“所以你站在码头,你看到赤身裸体的钱杏儿。你取出皮带在她身上留下印记,你破坏她的心神,逼她享受,最后将经验涂抹在她的身上宣告你的主权,但是又不深切进入,对不对?”
 
“不……不对……我没有进码头。我没有进去,你错了……是你错了……我没错……没错……”
 
郭骰看着面前这一出,无奈的说:“你们干嘛呢?”
 
温韵摇摇头,说:“眼神空洞,很轻易的改变想法,容易听进我说的话,又完全不认同。他被催眠了。”
 
郭骰一愣,立刻掏出电话,拨打常捷的手机,却一直是无法接通。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郭骰全身。
 
催眠石爽的人应该就是犯罪嫌疑人。
 
石爽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局长嘭的踢开门,凝重的说:“刚才……南岸江门路三码头发生爆炸,初步预计是化学试剂爆炸,现场已经禁止任何人进入,常捷和那个小队……生死未卜……”
 
郭骰眼睛一红,如杨真所想,操起板凳就往石爽身上砸。
 
“你王八蛋!”
 
凶手这次不仅冲着白兰迪来了,还将矛头直指郭骰。
 
只有郭骰会这么担心的冲向案发地点,没有想到出发时,常捷会劝住了郭骰。
 
杨真一把抱住折叠椅,巨大的力量迫使折叠椅压向杨真,疼痛从脖颈处蔓延。
 
郭骰两眼通红,手指用力握着折叠椅的指节发白。
 
杨真抵抗不了郭骰的力量,抖着声音说:“头……你不管白兰迪了吗?白兰迪也生死未卜,你想因为这件事情被停职吗?”
 
郭骰听到白兰迪的名字停顿了一下,随即失力一般把折叠椅放下。
 
不能急,千万不能急。
 
白兰迪……他还等着我去救。
 
一定不能输。
 
王八蛋。
 
郭骰叹了口气,用力的拍了拍杨真的肩膀,随即往外走去。
 
郭骰走了没一会儿,温韵小心翼翼的把折叠椅从地上操起来,放在桌子前面。
 
看着石爽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得一阵火大,提了提西装裤后,反身一脚踹到石爽胸膛上,石爽闷哼一声,往后倒在地上半天抬不起头。
 
温韵收回腿,发现局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时,说:“看什么看,我又不是警察,有能耐你停我职啊?”
 
说完温韵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往外走去,边走边念叨:“妈的……太久没运动……韧带好疼……操操操……”
 
第88章
 
“早上好,宝贝。今天有没有想妈妈啊?”白赫和白兰迪视频,那头白赫笑着挥手。
 
白兰迪缩在男人的怀里,笑笑说:“你不是和爸去环球旅行了吗?还有心思跟我视频?”
 
白赫摇摇头,说:“明明是你爸追着我不放,才不是环球旅行。我们现在在亚马逊森林最深处,好多你没看到过的植物动物都在这里,下一次我们全家一起来,也把你爱人叫上啊。”
 
聊完天,白兰迪一把盖住电脑,伸了一个懒腰,回过头看男人已经睡着了。
 
带着耳机听音乐的样子,很是可爱。
 
白兰迪小心翼翼的俯身,轻轻扯下男人的耳机,无奈的说:“睡觉还带耳机,不怕硌得慌吗。”
 
取完耳机后,熟悉感油然而生。
 
好像曾经,也有人这样做过。
 
睡觉时没有摘下的东西,被人轻柔的拿去。
 
最后爱怜的在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白兰迪捂住头,难耐的蹲下身子。
 
头好疼……
 
那是谁?
 
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合眼的郭骰被尉迟言几乎是扣押着回了办公室。
 
“骰子,你再不睡觉真的会撑不住。”尉迟言说着,随便把自己外套脱下,盖在郭骰身上,说,“一切有我们在,你也是时候稍微休息一下了。”
 
郭骰却迟迟闭不上眼睛,轻声说:“我想抽根烟。”
 
尉迟言瞥见办公桌上烟灰缸里积攒的烟头,俯身掖了掖外套的衣角说:“多睡一会儿吧。”
 
见郭骰还是睁着眼,尉迟言用手捂住他的眼睛,说:“骰子,我们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你总要往前看。更何况现在结果还没出来。”
 
“大眼,我不敢睡。”郭骰感受着抚摸在自己眼睛上的热度,说,“我几乎一闭眼就看到小孩儿的尸体。”
 
尉迟言没有说什么,眉头蹙得更紧。
 
半个多小时后,郭骰才挣扎着睡着,蜷成一团缩在沙发上。
 
尉迟言叹了口气,走出门外,隋亦正一脸担心的来回踱步。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尉迟言走到隋亦前面,认认真真的说出这句话。
 
隋亦一愣,轻拥住尉迟言的身体,没有再说什么。
 
医院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身上缠满绷带的人被推了出来。
 
“都是些皮肉伤,没有大问题。”医生这样说到。
 
秋苹嫂子才舒出一口气,用手指勾着常捷的手指,有些无奈的揉乱了头发。
 
第89章
 
重案组不大,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心灵慰藉。
 
人的一生那么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自己深爱而又深爱着自己的人。
 
既是幸运也是厄运。
 
幸运能和一个人分享自己的生命。
 
厄运则是因为无法预料的灾难,时间流逝后的淡漠,每个人总会变得畏手畏脚小心翼翼起来。
 
收回在世界探索的触手,龟缩在自己狭小的一片天地。
 
难得一夜无梦。
 
郭骰醒过来,简单洗漱后,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子。
 
“头,常捷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没有大碍,秋苹嫂子在医院陪着他呢。”杨真说。
 
郭骰多日以来的愁眉终于展开了一些。
 
没有任何胃口吃东西,郭骰晃悠着又去了技术科。
 
姚嬴这几天也忙得两眼发黑,见郭骰进来,连忙把手里的筷子放下。
 
“你吃吧,我就过来看一会儿。”
 
姚嬴点头,戳了一个烧麦夹给郭骰,郭骰也没有矫情,咬在嘴里,又一次看起了视频。
 
这次案子与以往的案子不同,没有尸体,连嫌疑人都没有找出来。
 
石爽明显是被人操控了,那么催眠他的人应该就是嫌疑人了。
 
温韵虽然是谈判专家。心理学也涉及了心理学领域,不过要说催眠,他只能算个还没有入门的内行。
 
该懂的都懂,但是没有遇到实际案例,现在也在狂补催眠的知识。
 
郭骰看着视频里被折磨的男人女人们,不由得内心涌上一股冲动。
 
如果是白兰迪被折磨了……
 
郭骰摇了摇头,继续看视频。
 
“姚嬴!”
 
突然想到了什么,郭骰喊了一声。
 
姚嬴差点被烧麦噎住,只好吐出嘴里热腾腾的烧麦,急急忙忙赶过去。
 
“你仔细听,听到什么没?”
 
郭骰问道。
 
姚嬴拿着耳机,将音量开到最大,听到里面的杂音瞪大了眼。
 
姚嬴拨弄着键盘,将杂音去除,说:“这是什么声音?”
 
郭骰想了想,说:“九八年,s市买进二十艘军用船,出水时会发出这种声音。”
 
“那这种船在哪儿?”
 
“零九年这种就已经被淘汰掉,贩卖给私人企业了,但是聚集在钱海上。”
 
姚嬴刚准备打电话叫警力准备的时候,却被郭骰拦了下来。
 
“头?”
 
郭骰突然笑了一下,说:“我身上带了信号发送器,如果有危险情况,我会联系你们。”
 
自主制裁?
 
姚嬴瞪大眼,刚准备反驳,听到郭骰不紧不慢的说:“我已经害了常捷了……不想连累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救出小孩儿,结果自己吃牢饭我没那么寸的。”
 
郭骰骑着重机车,春天温暖的风好像一点也没有让他温暖起来。
 
二十艘船,一一排查不过来,到了现场再想办法吧。
 
只是……
 
身后坐的这个男人,特别讨厌。
 
“诶郭骰,二十艘船呢怎么找啊,你确定不找许耀他们来帮忙吗?话说s市怎么这么冷啊,这风吹得……你骑车骑慢点,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每一秒钟都会发生交通惨案,要是你摔断了腿咋办啊是不是……还能不能好好做重案组的头头啦?诶你倒是理我一下啊。”
 
郭骰扶额,很想加快速度把这个人甩下去。
 
自己偷溜进停车场准备走的时候,温韵就晃荡着拉着自己不放,还说如果不带他去,立马回重案组告诉所有人。
 
拗不过他只好硬着头皮带走。
 
没想到光是骑车这一会儿功夫,郭骰就快怒了。
 
他妈的死话唠。
 
第90章
 
一个多小时后,郭骰将车停在码头边上,温韵刚下车,就找了一个地儿安安心心的吐了起来。
 
郭骰摇摇头,看了看码头。
 
江南因为没有帮到白兰迪有些内疚,听郭骰说想要钱海码头的地形图时,立刻把所有能找到的图全部拿了出来。
 
钱海码头是一个小U型的码头,静水的地方停放了许多的轮船。
 
白兰迪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温韵吐完舒服多了,看着码头边上郭骰单薄的背影发愣。
 
几周下来郭骰已经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的样子颇有韵味。
 
身为一个警察,郭骰有很强的洞察力,坚毅顽强,几乎不用细想,都可以猜到郭骰曾经在警校里表现得十分突出。
 
在警校里受到教官服从命令的指示,当了重案组的领头人物之后反而不太听话了。
 
洞察力,毅力,仗义,不受管教。
 
怎么样看,都是一个当黑社会的料子啊……
 
温韵摇了摇头,越想越远了。
 
白兰迪出事之后表现出来的忍耐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是董珑萧出这样的差错,估计自己第一个就崩溃了,哪儿会这么冷静的办案子。
 
董珑萧……啊,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嘛……
 
是不是又因为执勤忘记吃饭了……
 
哎怎么又想远了……
 
“怎么了?又头疼了?”男人屈身问道。
 
白兰迪摇了摇头,说:“没事,最近老是这样……”
 
“这周末去医院看看吧。”
 
白兰迪笑着勾住男人的脖子,说:“好。”
 
坏意的亲吻着男人的额头,热切的唇从高挺的鼻梁往嘴唇上靠。
 
“为什么带着口罩?”
 
“感冒了。”
 
“我想吻你。”
 
男人一顿,微微拉下口罩,随即亲吻着白兰迪的唇。
 
白兰迪笑着接受舔吻,扯开脖颈处的纽扣,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
 
“彭……彭嘉阳。”
 
彭嘉阳?
 
白兰迪眼神清明了一阵子,又被抚弄夺去心神,手指探入内裤里后,白兰迪才猛地推开男人。
 
“……怎么了?”
 
白兰迪愣了愣,看着面前脸色不太好的男人说:“没事……我……我不太想做。”
 
男人揉乱了白兰迪的头发,嘴角轻轻勾了起来,说:“好,不做。你说什么是什么……”
 
白兰迪看着男人已经凸起的裤裆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后,余光瞥见男人走向浴室,关上门后传来暧昧的喘息声。
 
松了一口气。
 
应该会享受才对……
 
为什么排斥了?
 
白兰迪提了提裤子,无奈的摇摇头。
 
第91章
 
“先生您要租船吗?”服务员态度良好的问道。
 
郭骰看了眼服务员,笑着说:“我想租大一点的,能不能让你们管事儿的跟我谈谈。”
 
“嗯……请跟我来。”
 
温韵紧跟着郭骰往店里面走去,极具特色的船舷,海盗风格的装饰。
 
“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郭骰和他握了握手,说:“你是这里的经理吗?”
 
经理点了点头,说:“请坐,先生想要租什么样的船呢?”
 
郭骰看了眼小媳妇儿样的温韵,说:“我和他马上结婚了,想要租一艘大一点的船来办个最后的单身派对玩玩。”
 
温韵和经理闻言都愣了,尤其是经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接受这个硕大的信息量之后,温韵跟没骨头似的倒在郭骰的肩膀处,说:“讨厌嘛老公~干嘛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人家会害羞的。”
 
郭骰捏紧了拳头,控制自己不要揍死温韵后,看向经理,说:“您给安排一下?”
 
经理轻咳一声,点头,拿出一个册子说:“这些都是比较大型的船只。您选选?”
 
郭骰翻着册子,看到熟悉的装潢后,与温韵对视一眼。
 
“老公~我喜欢这个……”
 
经理歉意的说:“抱歉啊两位,这种船我们已经不出租了。”
 
“都出租出去了?”
 
经理摆摆手,说:“哪儿能啊……前些年这船出租率就是最低的,老板嫌弃它出租不出去又太碍事儿了,正巧前头不开发一个海滩吗?就说把地盘空出来,整整冲浪什么的比这占位置的船有用多了……所以已经申请把船炸了。”
 
“炸了?!”温韵眼睛瞪大说道。
 
“对啊……就今天炸,你看那码头边上还有好多人看热闹呢。”
 
郭骰拳头捏紧,说:“这种船有多少艘?”
 
“……就三艘。”
 
温韵见郭骰脸色不对,立马扯了扯他的衣角,说:“嗯……老公,我喜欢这个船,没了咱们去别家吧。”
 
“啊这使不得使不得,先生,这种船是只有我们这儿才有。”
 
话音刚落,郭骰就直接往外走,温韵拉都没有拉住。
 
不顾经理的叫嚣,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来,直奔那三艘船。
 
租了一艘小船后,两人朝三艘紧紧贴在一起的船赶去。
 
“还有一个小时就爆炸了,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一艘船一艘船的搜查,做一下犯罪嫌疑人的心理侧写。”
 
温韵点头,说:“现在我们知道有三个嫌疑人,但是根据第二个嫌疑人遭到催眠的情况看,可以猜想有第四个嫌疑人,他在网站上公布消息,控制人们思想,让他们做法官,制裁痛恨的人。他精通电脑技术,比白兰迪更有天赋,这种人自傲不训,喜欢众星捧月的日子,所以我偏向选择中间那艘船进行搜查。”
 
郭骰跟划船的人指了指,暗自塞给划船的人一把钱,说了些什么。
 
第92章
 
“大概三个月前爆炸才确定下来,搜查船里没有人后,才会安放炸药。所以说这三个月以来,这就是犯罪嫌疑人犯罪摇篮。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温韵乖巧的坐着,站起来拍拍郭骰的肩膀,说:“放宽心,会没事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不是吗?”
 
郭骰看着温韵站在船中央,叹了口气。
 
无论结果是什么,都要接受才行。
 
到了船下面,郭骰手把住绳子,往前一扯,就顺利攀在那艘大船上。
 
温韵还等着郭骰来拉自己,没想到船却开始往回走。
 
“诶师傅我还没上去呢!”
 
操持着船的船夫说着s市的方言,温韵听了半天也没听懂,愤恨的盯着郭骰看。
 
“你站在船中央,成三角形站立,呼吸比平常快了一倍,手也是捏紧的,平时你和我也保持了七十公分的距离,但是上了船你就不经意的和我隔得近了些,你怕摔进水里。”郭骰说,拉着绳子往上一攀,成功落在甲板外的栏杆上,说,“我的洞察力和你的心理学比起来还是略胜一筹?”
 
温韵气得跳脚,没动几步因为小船的颠簸立刻停下了脚,身体往前微曲,保持平衡。
 
小时候掉下水池里差点溺水,所以留下了阴影。
 
这郭骰的洞察力真是……
 
郭骰看着温韵,无声的说了句谢谢,随即转身跳上甲板,往里面走去。
 
温韵见状急得慌,这小子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吗?
 
“如果四十分钟后还没有找到白兰迪,你必须跳船听到没有?郭……骰子!你听到没?!”
 
还有四十分钟。
 
搞得定吗?
 
因为常年漂泊在海面上,这艘船很多地方都腐烂了,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
 
褪了色的油漆有种古老的沧桑感。
 
郭骰弓着身子走了一段路,把放在后腰的枪拔了出来。
 
白兰迪……
 
靠近傍晚了,夕阳的余晖很漂亮,光打在破旧的船舷上有一种别样的美。
 
最后的光离开船后,郭骰摸出了手电筒,却被眼前的景色给吓到了。
 
只有光才会反射的光敏颜料画出了很多漂亮的画作。
 
延伸的画从船顶到地面,洋洋洒洒的画让郭骰没有感到丝毫美感,而是让内心深处的恐惧慢慢放大。
 
七宗罪。
 
天使犯下七宗罪后变成堕天使。
 
破坏人类最深处灵性的七种罪恶。
 
色欲,懒惰,暴怒,嫉妒,傲慢,饕餮,贪婪。
 
光敏颜料在郭骰的手电筒光下变得更加清晰,偏向冷色调的画几乎占满了整个船舷。
 
郭骰扶着墙,手臂接触到画时像是被油烫了一般,立即站直。
 
嫌疑人会催眠,有很高的心理学素质,这种以图画来控制人思想的手段也很强。
 
郭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只看地面,往深处走。
 
第93章
 
“现在可以跟我聊聊吧?”男人像个小孩儿一样,笑起来眼睛都是月牙儿状的。
 
郭骰放下枪,说:“白兰迪在哪儿?”
 
男人拿起十字架,虔诚的印上一吻之后,转过身,露出身后的棺材。
 
白兰迪穿着圣洁的黑色教服,仿佛睡着一样紧握十字架,安然的躺在棺材里。
 
郭骰眼睛一红,刚想上前,白兰迪就被男人遮住了身体。
 
“我催眠了他,只要我说出那个引导词,他就会永远沉睡,你不想这样的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郭骰停下脚步,问道。
 
男人看了看手心,断掌的纹路十分显眼。
 
“白兰迪在入睡之前,我跟他聊了很久,潜意识里给他输入了他所期盼的所有,殷实的家境,开明的父母,美好的未来,还有一个深爱的人。只是那个人我让他变成了其他人。我想我们俩可以等等,看白兰迪能不能自己从催眠里苏醒,是你郭骰一个人重要,还是他所想要的东西重要。”
 
郭骰握紧拳头,看着白兰迪苍白的脸,和男人对峙。
 
“所以呢,你想证明什么?”郭骰问。
 
男人把十字架放下,抚摸着棺材边缘,说:“我和白兰迪家有一些渊源,所以这次选择了他。七宗罪会毁灭人最灵性的部分。色欲,傲慢,饕餮,贪婪,暴怒,懒惰,嫉妒。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郭先生,你没有沉迷色欲,你忠贞不渝,爱着白兰迪。你没有傲慢和懒惰,在警校很谦恭,听从前辈意见,也没有贪图轻松,选择最艰难的方式进修。你不会贪婪,不然也不会放弃满足更大金钱欲望的建筑师工作。你没有嫉妒,即使知道彭先生爱慕白兰迪,也只是威胁了一下。至于饕餮,就更说不上了,有幸品尝过郭先生的菜,味道很好。你已经通过了我所有的测试,就差最后一个了,暴怒。”
 
“常先生顶替你去南岸码头我算对了的。常先生有很强的自律性,他不会允许自己希望保护的人会受伤害,所以他即使知道危险也上了。郭先生你的表现让我很吃惊,你差点杀了石爽,但是克制住了,因为白兰迪。所以我想试试……”
 
男人转了个身,看着棺材里的白兰迪轻声说:“如果,白兰迪死了呢?”
 
“我想看看,七宗罪都不会犯的普通人,会不会真如圣经里面所说,向往天堂而生。”
 
白兰迪死了。
 
你的暴怒,是否会像的暴洪一样。
 
无法控制。
 
!郭骰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八分钟。
 
“你知道我的一切,甚至连警局里发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黑魔方都无法压制你的能力……”郭骰说着,叹了口气,坐在地上悠闲地伸了一个懒腰,说,“反正这船二十八分钟之后就爆炸了,要死大家一起死吧。诶,说到这儿,你就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
 
男人傻愣愣的看着郭骰痞子样儿,把圣经捏紧说:“我,叫柯凡。”
 
郭骰歪着头,诶了一声之后,换了个姿势坐。
 
柯凡挑眉,说:“郭先生,别想从裤子兜里掏子弹了,里面没有的。”
 
“……”
 
第94章
 
搞什么飞机。
 
郭骰抿着唇笑。
 
枪里没有子弹,备用的子弹也没了。
 
“柯凡,你信天堂吗?”郭骰问。
 
柯凡爱怜的看着手里的圣经,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说:“我信。”
 
郭骰站起身,说:“我不相信天堂,我相信我自己,相信白兰迪,相信重案组。你说你想找到一个七宗罪都不会犯的人,看看是不是真的向天堂而生。你自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柯凡眨了眨眼,浅绿色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完全让人联想不到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七宗罪,你也一样都没有犯。甚至是我最容易触及的暴怒,你也没有。你像是堕落凡间,无情无欲。所以呢?你……真的也向天堂而生?”
 
柯凡一愣,手腕处露出的丑恶疤痕几乎像刀剑一样刺进他的心脏。
 
还有十分钟。
 
柯凡看向郭骰,说:“郭先生,你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还有十分钟时间,我藏好了一个手机,十分钟之后会说出引导词,白兰迪就一辈子醒不过来了。”
 
说完柯凡把一旁的棉布扯开,说:“这里,有两具尸体,还有依旧活着的钱杏儿。是花十分钟时间拆掉炸弹,救活白兰迪和这个女人,让白兰迪听到引导词彻底忘记你。还是花十分钟唤醒白兰迪,逃之夭夭,让炸弹炸毁这艘船。当然你也可以寄希望于白兰迪自己醒过来,不过……他比我想象中的更迷恋催眠的生活。”
 
棺材里的白兰迪嘴唇微勾,乖巧的像是刚刚睡着,梦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样。
 
郭骰脸色苍白,目光所到,寻找着炸弹。
 
“炸弹有三颗,你应该知道以你的能力十分钟正好够拆三个。选择吧郭骰,是自我还是众人?是利己还是救赎?”
 
柯凡说完,一步步往外退去。
 
“爆炸,创伤后应激障碍,死亡。郭先生,答案一直都在你身后。”
 
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从柯凡嘴里吐出,郭骰疑惑的望向柯凡。
 
那人却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郭骰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寻找着炸弹,终于在棺材底下找到一颗,手抖着撬开外壳,腰间的小刀划破蓝色的线路。
 
没时间选择。
 
头上的冷汗慢慢渗出来,手心也变得汗蠕蠕的,但是手上的动作速度却没有一丝减缓。
 
第一颗,拆掉了。
 
炸弹上倒数的时间停止,郭骰心跳好像也跟着停止似的。
 
五分钟。
 
郭骰加快速度,把剩下两颗找出来之后,疯狂的掰开外壳。
 
比刚才那个复杂多了。
 
混蛋……
 
最后一分钟……
 
郭骰身上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浸湿,粗鲁的擦了脸上的汗又继续拿刀子比划着。
 
三十秒。
 
妈的,快点啊快点。
 
刀子一不留神划开了手指,血液瞬间就冒了出来,郭骰却没有心思去疼,继续划着复杂的线路。
 
十秒。
 
时间不够了……
 
“白兰迪,累不累?”彭嘉阳问道,
 
白兰迪伸了个懒腰,笑着把手里的书本递给彭嘉阳说:“不累……不过再不吃点东西就要饿死了。”
 
“嗯……吃什么?那里好像开了一家中国餐馆,你不是对红烧肉念念不忘吗?”
 
“又吃餐馆?我吃腻了。”
 
彭嘉阳有些无奈,揉乱了白兰迪的头发,说:“可是……我不会做饭啊。”
 
白兰迪挑眉,说:“你不是经常给我做红烧肉吗?你该不会做饭?”
 
“我不会啊……”
 
白兰迪脸色一僵,黑了脸往家里走去。
 
彭嘉阳也不知道哪里招惹到这个小祖宗了,只好加快脚步跟上去。
 
第95章
 
有哪里不太对劲……
 
明明很喜欢彭嘉阳的,怎么老是有种若即若离的生疏感。
 
白兰迪甩开鞋子,坐在沙发上听着彭嘉阳懊恼的声音传过来。
 
“生气了?”
 
白兰迪抿了抿唇,扯过彭嘉阳的衣领,直接舔舐起他的唇瓣。
 
吻技这么烂。
 
白兰迪瘪了瘪嘴,翻身将彭嘉阳压在身下,猴急的亲吻着他的喉结。
 
两人纠缠着几乎摔下沙发。
 
最后两秒钟,郭骰终于挑断了炸弹的线路,还没有松口气,就听到略显冰冷的口音在角落响起。
 
“heaven。”
 
引导词,天堂。
 
郭骰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小孩儿……回不来了吗?
 
用尽力气站起身走到棺材旁边,郭骰叹了口气,再来一次还是这样选择吗。
 
或者说甩下钱杏儿,抱着白兰迪直接跳船,有温韵帮忙,说不定能让白兰迪摆脱催眠。
 
郭骰回想了很多,第一次见到白兰迪,哪会想到后来这么想要爱他。
 
白兰迪。
 
白兰迪。
 
白兰迪。
 
……
 
你会怪我吗。
 
眼泪下来的时候,郭骰都吓了一跳。
 
妈的……为了这个男人,自己到底改变了多少。
 
奇怪的响动传来,郭骰瞪大眼,眼睁睁看着白兰迪睡得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揉眼睛,像是恶心到了一样干呕了好一会儿,说:“有烟吗?”
 
“……小孩儿。”
 
白兰迪直接被郭骰从棺材里薅了出去,抱了个满怀,力度大到快把自己的骨头搞折。
 
郭骰紧张的样子几乎讨好了白兰迪,那个梦里所有的美好,抵不上郭骰的一个拥抱。
 
都是大男人,力度和温度都一样的。
 
但是白兰迪却清楚的感觉到。
 
只有这个男人,才能用这等同的力量把他踩碎。
 
醒了之后的白兰迪眼睁睁的看着郭骰顺着自己的身体滑下,只好无奈的搂住他的肩膀,仔细一看,郭骰已经睡了过去。
 
几天几夜没有好好吃饭睡觉,胡子拉碴的样子是白兰迪最不齿的样子。
 
但是此时此刻却像是天神一样吸入了白兰迪所有的心神。
 
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什么好像都是正常的。
 
白兰迪让郭骰躺在自己怀里,双腿夹着他的腰,两人以极其缠绵的姿势倚在棺材上睡着。
 
“要不要叫醒他们?”赶过来的杨真问道。
 
温韵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摇了摇头,说:“让他们睡会儿吧。”
 
难得有情人。
 
第96章
 
休整了好几天的两人终于去警局做点笔录了,温韵纠缠着白兰迪不放手,想问问他怎么自己从催眠里清醒过来的。
 
“咱俩一件事儿换一件事儿,我告诉你郭骰怎么为了你独闯爆炸船的,你告诉我怎么从催眠里逃离出来的。”
 
白兰迪看着郭骰被杨真拉走做笔录,偷偷摸摸的扯过温韵,说:“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跟我保证绝对不告诉郭骰。”
 
“行行行,这好说。”两人相视一笑随手找了一个小房间进去。
 
温韵手舞足蹈的告诉了白兰迪所有,还添油加醋的把心理学上的很多分析告诉了白兰迪,白兰迪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来来来,该你了,怎么出来的?”
 
白兰迪压低声音说:“被催眠之后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催眠了,和那个男人过得挺好的,日常啥的特温馨。然后有一天那个男的说他不会做饭,我当场就炸了,妈个鸡不会做饭老子能看上他?然后回去老子勾引他,咱俩差点打了一炮,我就日了狗了,就那破技术我能看上他绝逼不可能,所以我操起旁边的花瓶把那个男的砸晕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醒了。”
 
“……所以你就是因为床技不好,发现自己被催眠了?”
 
“那可不,我郭骰啧啧……技术好得没边了。”
 
“……”
 
聊了一阵子之后,白兰迪和温韵勾肩搭背的哥俩好似的从房间走出来,还没走动几步,就看到郭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站在门口,看着白兰迪黑了脸随即扭头就走。
 
白兰迪一愣,这是闹哪儿出?
 
从旁边房间走出来的许耀拍了拍白兰迪的肩膀,说:“兰兰宝贝儿,你刚才进去那个房间是审讯室,和这边观察室是联系在一起的,你在里面放个屁这边都听得到。”
 
“……”
 
温韵眼看着不对,立马溜走,独留下白兰迪一个人懊悔。
 
郭骰一直以为是因为深切的爱所以白兰迪才醒了过来……
 
这下子……怎么解释……
 
白兰迪扶额,叹了口气后又莫名的笑了起来。
 
“嗨……”
 
坐在病床前的约莫十八九岁的女生回过头,惊喜的说:“骰子叔!”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准叫叔!多老啊!”郭骰瘪嘴,说。
 
白兰迪从后面探出头,手里提满了水果。
 
“常捷怎么样了?”郭骰问。
 
常相濡轻声说:“早上醒了一段时间,吃完东西就睡下了。”
 
两人坐在病床旁边,一个剥皮给常相濡喂食,另外一个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出神。
 
常相濡吃了两个橘子之后,接了电话就出去了,秋苹嫂子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常捷的x光片。
 
第97章
 
“嫂子……”
 
“坐着啊,站起来干嘛。”秋苹嫂子说,拍了拍白兰迪的肩膀说,“怎么样?没事吧。”
 
白兰迪摇头,说:“没事,有点轻微脑震荡。”
 
秋苹嫂子坐在病床上,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秋苹嫂子看上去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平时舒展的眉头有些皱起,不过还是爽朗的和两人聊天。
 
郭骰和白兰迪对视一眼,说:“嫂子有什么难事儿?”
 
秋苹嫂子沉默了一会儿,摸着下巴说:“郭骰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
 
“……”
 
郭骰小心的看了眼白兰迪,说:“十六七岁好像就有这么个势头……不过那个时候都纯洁得很。”
 
秋苹嫂子点头,问:“小白呢?”
 
“我十六岁暗恋别人,十八岁谈的恋爱。”白兰迪说着,顺便用眼刀剜了郭骰一把。
 
秋苹嫂子叹了口气,很烦恼的样子说:“濡濡谈恋爱了……我有点小担心啊……”
 
郭骰说:“青春期嘛嫂子……常相濡都十七八九岁了别操心了……”
 
白兰迪也安慰着秋苹嫂子,三人说了好久的话。
 
“骰子叔!”常相濡挥了挥手,喊到。
 
郭骰挑眉,看着常相濡旁边站着的大高个儿。
 
“这是我男朋友钟皖,阿皖,这是我爸的同事,重案组的心脏人物,郭骰!旁边的帅哥是白兰迪。”
 
钟皖有些紧张的和郭骰握手,被狠狠的捏了一把后,有些无奈的又转向旁边看起来十分温顺的白兰迪,不出意外的又被狠捏了一把。
 
“……”
 
“啊……那个骰子叔,我妈催我上去了,我先上去了。再见。”
 
常相濡和三人打了招呼之后,亲吻了钟皖的脸颊,随即一蹦一跳的往医院里跑。
 
郭骰挑眉,说:“我们去南区北路,你去哪儿?”
 
钟皖偷偷摸摸被捏得有些红的手掌,说:“我去北区。”
 
白兰迪笑着说:“哦,那正好顺路,我们送你吧。”
 
“……”北区和南区哪里顺路啊喂!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两个冷静自持,一个僵硬得同手同脚。
 
白兰迪开车从来都是按照自己喜好的速度,心情好就开快点,心情不好就……开得更快。
 
郭骰抽了只烟,递给钟皖,被推脱回来了,于是笑着点起烟,说:“常相濡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钟皖被车速甩得那是一个酣畅淋漓……
 
“重案组全组人员加上常相濡他爸大概是八个人,其中两个法医,一个法证,四个警员,还有一个顾问。这群人怎么说呢……一个比一个事儿逼。最看不得自己人受欺负,曾经吧,有个男的欺负了咱们重案组的警员,关了摄影机和录音机,几个大老爷们脱了警服是结结实实的把那龟孙子揍了一顿……他是被抬着出去的。”
 
钟皖咽了口唾沫,无奈的摸了摸下巴,又被一个急转弯给甩到一边。
 
郭骰坐在副驾驶位上,安全带系上后,一脚蹬在前面挡风玻璃上,任由白兰迪如何加速减速,岿然不动的坐在座位上悠闲的抽烟。
 
时不时的说了几个重案组做的热血事儿,把钟皖急出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捱到目的地之后,钟皖车还没挺稳就下了车狂吐不止。
 
舒服一会儿后,郭骰递了瓶矿泉水给他漱口说:“听说下周你打算约常相濡出去丽江毕业旅行?注意啦,路上小心点,别遇到什么坏人哟。”
 
说完郭骰上车,和白兰迪开着车离开,留下一地飘散的灰尘。
 
钟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电话说:“喂……我姓钟,上次在丽江订假日酒店的。对……我想改成双人床。对……不不不,两个房间!一定要两个房间!”
 
“对了,温韵对你的心理评估报告怎么样了?”白兰迪放慢速度开车,问着。
 
郭骰说:“进船的时候,受船舷上画的影响被催眠了,所以就以为枪里没子弹,那柯凡……倒是个人物。尸体找到了之后三个犯罪嫌疑人都找到了。第一个被活活肢解的男人,公司老总,老是欺辱公司里比较穷酸的新同事,被公司一个保安杀死了,因为他的暴怒。第二个钱杏儿被烟熏,因为她的色欲。第三个是人贩子,被煮了,因为他的贪婪。三个嫌疑人都已经抓住了。柯凡却只有一个绑架你的罪名,而且还找不到他。”
 
白兰迪沉默着,脑子里有关于柯凡这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
 
“……柯凡说,他和你有关系。但是,不知道什么关系。你记得吗?”
 
白兰迪摇摇头,说:“像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想不起来。”
 
“是不是孙氏集团那边的人?灭了你的黑魔方,又策划了这一系列的事……是个人物啊。”
 
见白兰迪想得认真,郭骰揉了揉自己的手指,心里却想着柯凡说的话:爆炸,创伤后应激障碍,死亡。答案就在我身后。到底什么意思……
 
算了。
 
郭骰叹口气,揉乱白兰迪的头发,说:“想不出来别想了,看你愁的……”
 
第98章
 
“少爷,有事吗?”阿犬问道。
 
白兰迪站在阳台上,抽了根烟,看了看客厅看电视看得认真的郭骰,压低声音说:“你现在闲着没事对吧?”
 
阿犬点了点头,又意识到电话里点头看不见,于是又说:“是。”
 
“帮我做件事儿。”白兰迪把烟头按在阳台栏杆,留下一个泛着黄色的痕迹说,“一会儿江南给你发一个软件,你把它公布在网上,想尽一切办法让所有人看到。”
 
阿犬应了声,说:“少爷,冒昧问一句,软件是什么?”
 
“新的黑魔方入门题。”
 
“……”
 
“柯凡这个人没查到,全国有七八万人都叫柯凡,一个一个排查根本没可能。”杨真说着,看向一旁脸色不明的郭骰。
 
温韵看了下郭骰的脸色,说:“我听了你的描述,他很聪明,而且很理智。面对你没有任何的紧张和害怕可言。”
 
郭骰挑眉,说:“能不能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事实嘛。”温韵坐在椅子上晃荡,说,“不过他好像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逻辑方面也很偏执。不过我还没懂他为什么会放过你,以他对催眠的天赋,杀你是轻轻松松的。”
 
“他说我是没有犯七宗罪,想试一下最后一个暴怒能不能影响我,小孩儿是影响我最大的人,所以他抓了白兰迪。不过……我觉得他跟小孩儿有关系……他称呼所有人都是先生先生特别正式,唯独叫白兰迪的时候是称呼了全名。这算不算是一种特别?”
 
温韵拍拍郭骰的肩膀,一脸笑意的说:“你这是要抢我饭碗啊……洞察力那么强干嘛。嗯……执着于不必要的礼教,小时候应该受到了良好的家教。但是偏执,对场面把控有莫名的兴奋,青年时期没有收到正常价值观的引导。白兰迪对他来说有特别意义。”
 
郭骰叹了口气,说:“小孩儿根本不记得他啊。”
 
温韵沉默了一会儿,想了下说:“有没有可能……青春期的柯凡已经有很强的催眠天赋,把白兰迪记忆里有关于自己的部分全部删去了?”
 
“……”郭骰紧抿着唇,没有再说话。
 
“你就这么闲在家里,每天来接我上下班?”郭骰挑眉,倚在红色的骚包跑车的车门上问。
 
白兰迪笑了下,招了招手说:“你还不乐意?”
 
郭骰系上安全带,说:“再不让骑车,老子的重机车停在警局快他妈的生锈了。”
 
白兰迪笑了下没说话,伸手勾了勾郭骰的手指。
 
郭骰捏紧白兰迪的骨节,把温韵今天的结论说了出来。
 
以为白兰迪会担心忧虑,再怎么也紧张一下的。
 
没想到白兰迪倒是想得挺开,说:“这样啊……那有没有解决方法,能不能让温韵催眠我一下,让我重新想起来柯凡?”
 
郭骰顿了下,说:“我还没有问他怎么办……先这样吧,明天我去了解一下。”
 
“嗯行。”
 
第99章
 
“小孩儿?”
 
“嗯?”
 
“你不紧张吗?”
 
“紧张的话这件事儿能解决吗?”
 
“不能……”
 
“那我紧张有什么用。”
 
“……”
 
白兰迪用余光瞥见郭骰,说:“我很讨厌这个世界,因为它很冷漠。唯一让我对它产生兴趣的只有你,只要柯凡不是把目光投向你,我都可以忍受,但是如果他哪天没想开,开始对付你的话……”
 
郭骰认真听着,闻言眨巴眨巴眼睛。
 
“……他就要寄希望有去外太空,不然只要他在这个世上,掘地五尺我也会把他翻出来。”
 
快到夏天了,白兰迪最讨厌的季节。
 
没完没了的知了鸣叫,新叶被晒得打了小卷儿。人行道上像是要炸开一样的热,温度从脚上蔓延到发梢。
 
温韵说怕柯凡动手脚,毕竟催眠这方面他是大头,如果真的催眠了,怕出些什么岔子,得不偿失。
 
郭骰和白兰迪都同意了,没有再执着于催眠来想起柯凡的事情。
 
白兰迪一大清早就出国,没有叫上阿犬,一个人晃悠着回家一趟。
 
“爸?”白兰迪打开门喊了一声。
 
白兰迪脱下了在公司常穿的西装,从郭骰衣柜里翻出平常的黑色体恤和破洞牛仔裤后,随手拎了个书包就往家里跑。
 
几年下来的健身让白兰迪壮实了很多,勉强可以撑起来郭骰的体恤,不过皮肤还是一样的白净。
 
打着卷儿的亚麻色短发被揉乱成好看的形状,像是出来旅游的孩子一样。
 
穿着红裤衩的白爸:“……”
 
“儿子诶~”白爸从楼梯上跑下来,奔向白兰迪。
 
白兰迪也懒得拒绝白爸的拥抱,乖乖站定。
 
白爸下了楼梯,被地上的毛毯给勾了一下,一个趔趄之后没站稳就吧唧扑倒在了毛毯上,脸着地,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白兰迪:“……”
 
白爸:“……”
 
他妈的站着让你抱,你都没那脑子。
 
白兰迪扶额,大手一薅,就把白爸给提溜起来。
 
“吃了吗?”白兰迪问。
 
白爸摔得疼了,揉了揉红彤彤的鼻子,委屈的说:“没……”
 
白兰迪把书包打开,掏出一个铝制饭盒,递给白爸。
 
白爸乖乖坐在餐桌上,打开饭盒,扑鼻的香味让白爸不自觉的舔了舔唇。
 
鸡块切四方形状,裹着面粉鸡蛋炸得十分脆,上面一半挤了沙茶酱,一半挤了辣椒酱,看上去颜色特别好看。
 
鸡块下头露出青绿的颜色,夏天太热,郭骰担心白兰迪上火,买了苦瓜焯了一次又一次的水,苦味降到最低之后,拌着蜂蜜和柠檬汁,做了一个沙拉。
 
旁边的米饭也很讲究,糯米饱满的一粒一粒,里头混杂着玉米和豌豆粒儿,青黄青黄的十分喜人。
 
白爸咽了口唾沫,筷子还没握紧就下筷子吃,鸡块夹到一半就给掉在了地上。
 
“……儿子。”白爸可怜巴巴的盯着地上的鸡块,像是自己的蛋掉了一样生无可恋。
 
白兰迪翻了个白眼去厨房拿了刀叉递给白爸说:“不会用筷子就别勉强,用这个吧。”
 
白爸开开心心的吃着饭,狼吞虎咽的样子连白兰迪都看不下去了。
 
这是那个吃东西挑食得要死的爸?
 
“儿子……这个好好吃。你在哪里买的!我要把那家店买了!”
 
白兰迪挑眉,说:“饭是你儿媳妇做的。”
 
“儿媳妇?……哦郭先生?他厨艺那么好啊……”白爸说着,眼睛冒绿光。
 
“我回来是有问题想问你的……”白兰迪说。
 
白爸舔了舔刀叉上的沙茶酱,说:“怎么了?”
 
“家里……有没有叫柯凡的人?”
 
白爸餐刀划过鸡块,往盘子上戳去,发出尖利的声音。
 
“爸?”
 
白爸放下刀叉,笑了笑,仔细的看着白兰迪的眼睛说:“儿子,不管你是从什么渠道知道这个人,总之别再跟任何人提起,懂了吗?”
 
白兰迪和白爸对视着,不甘示弱的眼神里渐渐失去了火气。
 
“我知道了。”
 
白赫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是小绵羊呢。
 
第100章
 
白兰迪洗了澡,坐在床边上抽了根烟,身后坐着赤裸的郭骰。
 
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就被郭骰从后面搂住。
 
“干嘛……刚才还没做够?”白兰迪问。
 
郭骰闷着声摇头,扯着白兰迪坐在自己腿上,两人交缠着倒在床上。
 
将近两米五的大床上放着一床乱糟糟的被子,郭骰搂着白兰迪,横着躺在床上,脚丫子在床外晃荡着。
 
白兰迪蜷成一团,说:“……你家里……还?”
 
郭骰揉乱白兰迪的头发,哑着声音说:“我妈上次还很担心你,只不过他们需要一个台阶。”
 
“……那怎么办?”
 
郭骰刮了一下白兰迪的鼻子,说:“你这么精明的小脑袋瓜子猜不到?明天……去我家里吃饭?”
 
“……”
 
一大清早,白兰迪就很艰难的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昨天疯了一晚上,代价就是第二天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收拾完之后,白兰迪看着床上的郭骰不由得笑了出来。
 
只穿了黑色的内裤,其余的部分被被子遮遮掩掩的反而更诱人了。
 
小麦色的身体被暖洋洋的阳光照射,像是附了一层光。眼睛紧闭,乖巧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表现出的那么乖张。
 
白兰迪坐在床边,舔了舔他的耳垂后,往外走去。
 
“你知道才几点吗?你知道我是需要预约的吗?你知道我早上啥都没吃吗?你知道我昨天忙了多久吗?”温韵的衣领皱皱的,一副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迷茫样子。
 
白兰迪挑眉,说:“这个忙你帮了,我也帮你一个忙。”
 
“你能帮我什么啊!”
 
“追董珑萧。”
 
“……”
 
“郭妈一看就是五六十年代的人,传统成啥了都,你俩真行还出柜了。哎……今天买些什么去啊。”温韵摸摸下巴,说,“郭妈其实已经原谅你们了,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你买什么不重要,重要是要买。”
 
白兰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郭爸呢?”
 
温韵摸摸下巴,说:“郭爸有点大男子主义,郭骰这次是把他气得不行,不过你毕竟跟他们相处了七八年,疼你肯定是疼的,只是这次的冲击太大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像是你养了两个儿子,满心欢喜的等着他们生儿育女开枝散叶,突然就说他俩恋爱得在一起一生一世,换你你受得了吗?”
 
“……那怎么办?该买些什么?”
 
温韵扯了扯白兰迪的袖子,两人一路从奢侈品店走出来,直接奔着地下超市走去。
 
温韵说:“就它了。”
 
白兰迪望去,一箱红星二锅头正待在角落里发光发热。
 
“……”
 
“一大清早就不见了,你去哪儿了啊?来来来,我开车,你把这个吃了垫垫肚子。”郭骰甩了个饭盒给白兰迪。
 
白兰迪乖乖坐下,看着饭盒里的拔丝苹果。
 
切成块状的苹果香甜可口,配上熬成浓浆的汤汁,更加美味。
 
筷子戳中其中一个,拉出的丝很长,白兰迪从中间咬断,一口一个苹果,烫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去买了些礼物。”
 
“哟,还知道买礼物?宝贝儿真棒,这个时候知道讨好丈母娘了吧。”
 
“边去。”白兰迪锤了郭骰一把,心情轻松了很多,看着郭骰的脸也渐渐的笑了起来。
 
紧张有什么用。
 
第101章
 
“爸,妈,我回来了。”郭骰吼了一句,拉着白兰迪的手进去。
 
平时正常的姿势此时却有些刺眼。
 
白兰迪稍微挣了下,却被郭骰抓得更紧,抬头望去,郭骰安慰似的笑笑。
 
松了一口气。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气氛尴尬得可怕。
 
郭骰用手肘捅了捅白兰迪,眼神示意好一会儿。
 
白兰迪才鼓起勇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件裙子递给郭妈,说:“以前陪您逛街的时候,看您好像特别喜欢这条裙子,想给您买的时候,我就已经去念书了,不陪在您身边。后来回来了反而忘了,这几天想起来就买下了。您不想穿也可以不穿,嫌弃的话也可以塞进衣柜里,但是……至少别扔好吗?”
 
郭妈没说什么,接过裙子,手指抚摸着上面印出的荷叶图案,眼圈却红了。
 
白兰迪说到底和郭妈相处时间最长,说句难听的,养条狗都知道疼了,更何况养了一个人。
 
谁不希望自己孩子幸福呢。
 
郭爸在旁边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白兰迪摸了摸鼻子,旁边郭骰在握住白兰迪的手,温度从手心感染到心脏。
 
轻咳一声后,白兰迪从桌底操起一箱红星二锅头放在茶几上,说:“今天,喝个尽兴吧。”
 
“……”
 
白兰迪不让郭骰多喝酒,自己开始坐在茶几旁边和郭爸喝着二锅头。
 
郭妈看着白兰迪的脸慢慢转红,心疼之余,支郭骰去买了些黄瓜回来做凉菜,自己则炸了些花生米拌上些糖。
 
这小孩儿……真是……
 
郭骰无言的笑了下,洗净黄瓜之后,用刀背拍成小块。
 
“三……咳,白兰迪他这次没什么大事儿吧?”郭妈问。
 
郭骰把蒜拍成小块,切成碎末状说:“轻微脑震荡……老毛病了,上次帮我破连环奸杀的案子时就伤了一次,医生说没有大碍,只是会经常头晕。”
 
郭妈没有再说什么,搁了一些芝麻油酱油和醋在盘子里,把蒜末放在拍好的黄瓜上。
 
郭骰准备端出去的时候,郭妈喊了郭骰一声,拿了一勺糖放在上面。
 
“三宝贝儿……不喜欢蒜味儿,搁点糖他会喜欢吃的。”
 
说完回过头拿帕子擦着灶台上没有的油渍。
 
郭骰端着一盘黄瓜,把郭妈搂得很紧。
 
郭骰一直都记得,自己从美术院校退学考警察时,郭妈那个失望的眼神。
 
站在教学楼门口,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办理退学的手续。
 
因为愧疚不敢看郭妈的眼睛。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别过头看一次,却接受到了鼓励的眼神。
 
按照自己想法活了这么多年,以后该乖乖听话了。
 
“把这杯喝了!不行不行……喝干净喝干净!”郭爸端了杯酒给白兰迪,必须让他喝完。
 
白兰迪脸很红,衬衫扣子解了一半,露出里面泛着粉红的肌肤,郭骰看得一阵喉紧,奈何郭妈在旁边,只好按捺住心思。
 
“郭……郭爸,你也喝啊,别我一个人喝。”白兰迪显然已经开始上头了,话都说不太利索。
 
“叫什么爸啊!叫哥!没想到你小子酒量还行……嗝……白老弟啊……”
 
“诶……郭哥!”
 
郭骰:“……”日了狗了……
 
差辈儿差哪儿去了都……
 
第102章
 
“你这真的……不地道啊……我养了二三十年的儿子呢。”
 
白兰迪给郭爸倒了一杯酒,把黄瓜夹了好几块一口吃下去,刚才火辣的胃终于舒服很多了。
 
“郭哥……你说人这一辈子能遇到过几个自己爱的人呢?我不是非要跟你抢郭骰这个人……我是没办法去爱除了郭骰以外的人……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让他来面对这些压力,我也会心疼的……”白兰迪说着眼睛已经红了一圈,哽咽的说话让郭爸沉默了一段时间。
 
郭爸仰着头喝了一口酒,顺着食道进去的酒,把胃烧得火辣辣的疼。
 
“白老弟……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能和骰子在一起多久?”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在一起一辈子。”白兰迪说,“骰子工作性质特殊,脑袋都是挂在裤腰带上的,就和我在一起这十年,他濒临死亡边缘的次数就有三四次。我不能说他死了之后,我也会奔着他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也有我的逻辑想法。但是……没了郭骰,我是生。有了郭骰,我才是活。”
 
郭爸没说话,看着一旁站了好半天,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的郭骰,突然一阵泄气。
 
英雄主义。
 
希望自己儿子能够像英雄一样。
 
但是既然是他选择的路。
 
强求有什么用呢。
 
郭爸喝得脑子发疼,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晃了好一会儿,还好郭骰及时拉住了郭爸。
 
郭骰扶着郭爸往房间里去,放在床上后,郭骰调整空调的温度,盖上被子之后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走到门口听到郭爸闷声闷气的说:“明天小端午,回来吃饭……把他带着一起。”
 
郭骰答应了一声,嘴角快咧到耳朵上了。
 
白兰迪烂醉如泥,直接瘫倒在沙发上,郭骰安慰了一下郭妈,随即扛起白兰迪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醉成这样……”郭骰嘟囔着说,给白兰迪系上安全带后,看着他的脸不住地傻笑。
 
喝醉了的白兰迪脸很红,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右眼,乖巧的坐着,头歪在座椅上。
 
怎么会这么喜欢他呢……
 
郭骰笑着,不自觉的凑上去舔舐白兰迪的嘴角。
 
第103章
 
“有案子头。”杨真喊了一声。
 
郭骰看了下时间,随即披了一件衬衫跟着杨真坐车出现场。
 
荒草地里被黄色警戒线围出一个正方形,郭骰一脚胯上警戒线跳了过去,杨真比了比正处在自己胸膛下面一点的警戒线,翻了个白眼之后,乖乖从底下钻过去。
 
“师兄,什么情况?”郭骰问了一句,把证件夹在胸前的口袋上。
 
民警说:“目击证人在那里,我让他来跟你说一遍。”
 
随即叫来一个脸色苍白,穿着运动服的女人。
 
女人看了眼郭骰,说:“今天……早上大概七点,我带着奶油出来跑跑步,奶油挣脱绳子跑到这边,我以为它是要上厕所……等它回来……它……它就……”
 
郭骰听得糊里糊涂的,安慰了一把,问民警说:“奶油?”
 
民警抱起一只白毛的贵宾犬,说:“它叫奶油。”
 
“……”
 
“奶油回来的时候,嘴里叼了一条腿。”
 
“……”
 
“怎么样?”白兰迪嚼了一口苹果,问道。
 
江南敲击着电脑,说:“参加的人还不少,大概两千多个,不过到现在已经淘汰了很多,大概还剩七十个人左右,一周之后应该会有结果。”
 
白兰迪点了点头,说:“辛苦你了。”
 
江南笑了下没说话。
 
“喂,白赫。”白兰迪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子,才云淡风轻的说:“先是去郭骰爸妈那里报平安,再回你爸那儿,直到现在才给我打电话啊,真是孝心。”
 
听着口气里的酸味,白兰迪勾起嘴角笑了一下,说:“行了,我这不没事儿吗。”
 
“你要是有事我现在还能在这儿坐着?”
 
安抚白赫好一会儿,白兰迪才挂了电话。
 
现在关系能这么好,都是那个男人的功劳。
 
郭骰啊。
 
白兰迪深吸了一口气,不管困难是什么,都不会再让他看到自己的怯弱了。
 
“你们……在干嘛?”郭骰吃了午饭,回警局就看到这么一幕。
 
杨真和趣多多抱着狗站在桌子一旁,一副谁敢过来我就跟谁急的架势。
 
另一边的姚嬴和许耀则轻松很多,互相看一眼都发现对方眼里的无奈。
 
趣多多见到郭骰,急急忙忙的抱着小狗蹭过来,说:“头!”
 
郭骰背后站着杨真和趣多多,前面是面色不善的姚嬴和许耀,还是没懂这是上的哪出戏。
 
“他们要杀了奶油!”
 
“……”
 
姚嬴说:“头,奶油肚子里可能有被害人的残肢,也许有特殊的证据存在。”
 
“那也不用把肚子剖开吧!你这个狠心的巫婆!”趣多多口无遮拦的吼了一句。
 
姚嬴挑眉,两手环抱,说:“……瞿朵朵,长脾气了是吧?给你脸了是吧?欠揍了是吧?”
 
趣多多被恐吓得往郭骰背后躲,连个正眼都不给姚嬴。
 
姚嬴气得不轻,拿起东西就往法证部走。
 
郭骰看了看奶油,黑黝黝的眼珠子带着些水气看人,十分招人喜欢。
 
“……许耀。”
 
许耀看向郭骰,听到他淡淡的说:“去找一个兽医来。”
 
“……”
 
有兽医的帮助之后,手术做得很成功,奶油肚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趣多多又开始忙了。
 
胃里有一些狗粮残渣,还有一些人体组织。
 
郭骰晃到法医室,问:“怎么才找了这么一点尸体?其余的部分呢?”
 
趣多多回答说:“荒草地旁边是一条小河沟,估计是前几天发大水把尸体冲了出来,尸体的其他部分应该在上游。我们只发现了四肢和上身,其他的部分没有找到。”
 
郭骰点了点头,说:“有没有什么可以辨识身份的东西?”
 
“……没有。不过右踝骨曾经受过损伤,但是已经复合,观察之后,应该是在青少年时期受的伤。”
 
“没有胎记之类的东西?”
 
趣多多皱眉,摇头说:“尸体腐烂得太厉害了……”
 
郭骰见趣多多一副失落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往外走去。
 
第104章
 
“姚嬴,物证方面有没有什么发现?”
 
姚嬴从一片奇奇怪怪的试剂面前抬起头,取下护目镜之后说:“被害人身上的衣服有亮片,而且布料挺上乘的……所以也搞不清楚他到底从事什么工作……从他身上蛆的生长情况和夏日腐败程度加深来说,死亡时间应该是五月二十日到五月二十五日之间,具体时间我还要再确定一下。”
 
“诶……这衣服……”隋亦从法医室里晃出来,看着姚嬴手里的衣服思索些什么。
 
郭骰挑眉,说:“怎么?你穿过?”
 
“别开玩笑了头……我这大老爷们的哪儿会穿这种娘们唧唧的衣服……”
 
郭骰摸了摸下巴,调笑的说:“是吗……人都让大眼穿过了……还唔……”
 
话音未落就被隋亦捂着嘴支吾半天,逗弄一会儿隋亦之后郭骰才正色起来,说:“衣服你有印象吗?好好想想……”
 
“啊想起来了!”隋亦左手握拳敲在右手上,跟小孩子似的欣喜,说,“上一次和阿言逛街的时候,好像看到过这件衣服……还挺高档的。”
 
“阿言哟……”郭骰又调笑几句,随即嘱咐了一下姚嬴往外走去。
 
高档的店,应该有客户记录吧。
 
“……你就不能让我骑一下我的机车吗?”郭骰刚一条腿迈上自己最爱的车,就看到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对着自己嚣张的按了按喇叭。
 
刚上车还没有系上安全带,就被白兰迪一个横跨给按在车上。
 
“喂……宝贝儿我们有正事啊……咱可以回家做够本……”
 
白兰迪笑了一下,狠狠的咬了一口郭骰的嘴唇,随即坐回自己的位置,深吸几口气调匀气息,说:“走吧。”
 
郭骰楞楞的摸了摸自己差点破皮的嘴唇,有些后怕的转过头看窗外。
 
白兰迪不会告诉郭骰,刚才坐在车上看着他的样子,是多满足。
 
意气风发的男人脚步轻快,一边扣着衬衫衣扣,一边看着脚下的阶梯,往停车场走动。
 
板寸头像是刺茬一样不安分,剑眉配上那双眼睛,和一头野兽一样,禁锢不住。
 
单脚站立在车前,扶好车头后,另一条腿跨过座位踩了踩实地。
 
一连串的动作让白兰迪看呆了,要不是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估计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郭骰走了。
 
急不可耐的按了按喇叭,才看到那人嘟囔了一句,拿下头盔随意的挂在后视镜上,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
 
黑色的长裤是白兰迪买的,郭骰还嫌弃太紧,走路步子迈大了都能扯到蛋。
 
不过白兰迪却觉得自己买的尺码正好,稍微收紧的裤腿正好把郭骰大长腿的优势突出了,白兰迪都可能想象,如果再小一个尺码,郭骰走路的时候,后面会不会都可以看到内裤的边……
 
不过还没有想到,郭骰就已经坐进车里,无法控制的感情只能扑过去狼咬一口。
 
“大眼说的奢侈品店好像就是这几家,一家一家看过来吧。”郭骰说着,领着白兰迪往里面走。
 
到了最后一家店,郭骰都有些累了,还好白兰迪没有缠着自己出来逛街,不然这么逛下去得累死。
 
“白先生,这边是最新款的衣服。”一位导购员看到是白兰迪立马站在门口引进来。
 
白兰迪面对郭骰的疑惑的眼神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说:“会员。”
 
“……”
 
第105章
 
“我有一个晚会要参加,想要跳一点的颜色和款式,你去拿过来我看看。”白兰迪说完,拉着郭骰坐在沙发上,早就看出来这货累了。
 
果然郭骰一坐下就叹了口气,喝了口茶之后,打量着店里的装潢。
 
“白先生,您看这一款怎么样?浅灰色的西装是刚……”
 
“不要。”
 
“呃……这也是今年刚出的新款,浅绿色的体恤上面是银线绣的……”
 
“不要。”
 
“那这个是……”
 
“不要。”
 
“呃……我再去给您拿一批新的来,请您稍等。”
 
白兰迪伸了伸手,说:“把浅灰色的西装拿给我看一下。”
 
导购员把浅灰色西装交给白兰迪,随即转身去拿新的款式去了。
 
“骰子……你试试这个。”
 
郭骰瘪嘴,说:“我又没有啥需要穿正装的时候,买来没用处啊……”
 
白兰迪往自己身上比了比,说:“不知道为什么……闲下来之后就想把你捯饬一下,乖,去试一下又不花钱。”
 
郭骰见白兰迪不依不饶的,接过西装往更衣室走,刚关上门就挤进去一只脚,白兰迪推开门也进去了。
 
“你跟过来干啥,怪挤的……”
 
白兰迪没说话,认认真真的把郭骰脱光然后穿上了西装。
 
“嗯……会不会有些紧?”白兰迪说着,手已经不怀好意的滑过了郭骰的臀部,在两腿之间缠绵了一会儿。
 
郭骰这才看出来,这小子是憋着劲想吃豆腐……
 
“行了行了……你摸一会儿完事儿,紧得要死,不想穿,咱别买了。”
 
白兰迪点头,问了一句,说:“面料还可以吧?摸着挺舒服的……而且我喜欢它肩膀的剪裁……算了,脱了吧,正事要紧。”
 
等郭骰脱下衣服时,白兰迪还趁机在胸膛上揩了一把油,把郭骰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从柯凡的事情过了之后,白兰迪似乎比以前更爱粘着郭骰了,像是中了毒一样,时时刻刻都想把郭骰往床上拐。
 
导购员四处寻找白兰迪的踪影,终于看到他心满意足的从试衣间里出来,身后还跟着有些脸红但是更多是气愤的先生。
 
“白先生,这些也是今年的最新款,这个……”
 
“把那件大红色的拎出来看看。”
 
导购员傻了一下,最不可能被选上的衣服被选上了?
 
大红色的背心前面满满的都是亮片,灯光一照比钻石还亮堂。
 
这么骚气……
 
白兰迪暗自吐槽了一把,说:“买的人多吗?”
 
“呃……设计师比较中意红色,所以不让换成其他稍微大众一点的颜色。很多人都会觉得太过……亮了。所以销售率也不是太好……要不您看看这款米白色的衬衣?”
 
郭骰对比了一下手机里的图,拿出证件说:“重案组郭骰,我想查一下最近这件衣服的销售记录。”
 
“三四个人,应该排查得出来……”郭骰看着客户资料,打了个哈欠,说。
 
白兰迪笑了一下,说:“等会儿我就不去警局了,晚上做什么菜,我去买。”
 
“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吧……昨天我妈说天气太干燥了内火旺,让我给你煮点绿豆沙,你去买点绿豆。”
 
白兰迪点头,停到路边后,看郭骰解开安全带,却像是在等待什么似的盯着白兰迪看。
 
白兰迪眨了眨眼,四处看了一下之后,凑了上去,在郭骰嘴角亲了一下。
 
郭骰这才满意,说:“路上小心,别超速。”
 
白兰迪看着郭骰一路小跑着进警局,和路上认识的警员打招呼,心里柔软得快要化掉了。
 
“喂……少爷?最后一个人胜利了,在江南家里的,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阿犬说着。
 
白兰迪收回在郭骰身上的眼神,看了看时间,说:“我马上过来。”
 
第106章
 
“你叫什么名字?”
 
“曾嘉琪。”
 
白兰迪笑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时不时玩玩手机,问了这一句话之后反而没有啥动静了。
 
曾嘉琪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坐在一边,看不清脸,不过一副宅男样子,走到人堆里都看不见。
 
“我发布的黑魔方面试题,一环紧扣一环,你做完了所有,而且还攻破了我们服务器地址,直接杀过来了。你想要什么?”白兰迪问。
 
曾嘉琪从始至终低垂着头,哑着声音说:“钱。”
 
白兰迪想了想,说:“我需要一个比我能力还要强的电脑高手,你能攻破服务器已经很强了,不过还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水准。从今天起你跟着江南学习。”
 
“学什么?”
 
“先做人,后做事。跟着江南学学做人,这个道理不用我再来教你,我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和我一起共事的同伴,不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如果你想跟我一起共事,首先要做的,是把你那个该死的鸭舌帽给我摘了,我不管你长什么样,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懂的。”白兰迪毫不客气的说着,“你选择,同伴,还是职员。”
 
“真正的管理者会很绅士的帮我拿帽子。”
 
“是吗,真正的绅士才会戴帽子。”
 
曾嘉琪拿下了鸭舌帽,光头造型倒是让白兰迪小惊讶了一番。
 
五官都不是突兀,甚至说还很干净。只不过造旧的唇钉,黑色十字架的耳钉,都表示这个男的不仅是个宅男,还是一个深迷哥特文化的宅男。
 
“我不是来找工作的,想让我给你做事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曾嘉琪声音很沙哑,瞳孔里好像没有生命的光彩,如果不是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话,白兰迪都快怀疑这个人已经死掉了。
 
“西方宗教让人相信命运。你呢,你信吗?”
 
白兰迪想了想,说:“命运……命是弱者借口,运是强者谦辞。你想听的不是我信不信这句话,而是想知道我是强者还是弱者。你看呢?追不追随,随你便。”
 
白兰迪说完站起身,往外走去。
 
听到曾嘉琪沙哑的声音问道:“我会找江南学习,我们……要对付的人是谁?”
 
“柯凡。”
 
曾嘉琪暗自里想了想这个名字,刚想再多追问几句,就看到白兰迪已经离开。
 
呵,柯凡,接下来的生活一定有趣多了。
 
“头……被害人的资料调查出来了。”杨真眼圈红了,样子像是死了自己亲戚似的。
 
郭骰一愣,把手里的验尸报告放下,接过许耀递过来的被害人资料。
 
“纪泉。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郭骰嘟囔了一句。
 
杨真猛地吸了一口气,说:“头你不会连我泉是谁都不知道吧?!《傲娇皇帝和娇俏小娘子》你看过吧?《小和尚的暧昧情人》你看过吧?你总看过《我的狂拽炫酷吊炸天总裁》吧!!”
 
郭骰连连摇头:“……”
 
第107章
 
杨真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走,说:“我去瞻仰一下我偶像的遗容。”
 
“……”
 
等杨真离开,许耀才摸了摸鼻子说:“纪泉,中国籍男子,从事娱乐工作,是国内算是二三线的明星,因为是公众人物,所以失踪了也并没有直接报警。”
 
郭骰应了一声,说:“明天你去找一下纪泉的经纪人,问问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人。对了,常捷休养得怎么样了?”
 
“身上的伤好很多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估计还得修养一阵子。”
 
郭骰叹了口气,拿着资料拍了拍许耀的肩膀,随即往外走去。
 
警局到点下班,趣多多忙着搞定纪泉的身体,一时忘记下班时间,等自己回过神来,隋亦已经脱了白大褂回家和尉迟言鬼混去了。
 
趣多多伸了一个懒腰,突然脸色一变。
 
自己写一天都忙得昏头昏脑的,奶油估摸着都快饿死了吧!
 
火急火燎的赶到办公室,却看到一个人蹲在地上,正在给奶油喂食狗粮。
 
姚嬴把一边的耳发拢到耳朵后面,露出光洁的耳朵和脖颈,手指逗弄着奶油的小爪子,因为奶油的亲昵还笑了一下。
 
趣多多突然有些羞愧,不敢走过去。
 
明明是自己千方百计把奶油留在了警局,却没有做好保护它照顾它的准备。
 
法医室对卫生要求很高,不能把奶油养在里面,只能把它放在走廊上。
 
“趣多多?”
 
趣多多从思绪里抽身,看到姚嬴已经发现自己,索性抽了抽鼻子走了过去。
 
“把它送到动物救护中心去吧。”
 
趣多多一愣,说:“啊?怎么了?”
 
姚嬴眉头紧皱说:“刚才我摸了一下,奶油的右腿关节是折了的。”
 
“难怪它不太爱动……”
 
虽然不是兽医,不过这基本的医理常识还是有的,竟然没有发现奶油的伤……
 
姚嬴看趣多多已经陷入愧疚自责的漩涡,微微一愣,猛地拍了他的肩膀说:“把它送去再自责吧。”
 
白兰迪提着一大兜菜,回了家之后却发现气氛不对。
 
还没有发话就被一个大力给扯了一下,回过神就已经被人手脚并用的缠住。
 
使用这种抱人方法的人除了白爸以外就没人了。
 
“儿子!”
 
“……”
 
郭骰接过菜往厨房走去,白爸则缠着白兰迪不放手。
 
“你一个人来的?没让阿犬去接你?”
 
白爸可怜巴巴的点点头,说:“我找阿犬要了地址就过来了,本来一路上都好好的,敲门郭先生都应了,我进门的时候才摔了一跤……儿子……我膝盖好疼……好疼好疼……”
 
白兰迪看了看,白爸膝盖已经红肿了,估计是摔跤的时候磕了,红肿的部位已经涂上了药膏,还用冰块敷着的。
 
“啧……让你不小心,我去换身衣服。”
 
白兰迪一走,白爸就凑在厨房门口看郭骰做菜。
 
郭骰向来做菜很麻利,绿豆泡了泡水之后就把锅烧开了,倒进绿豆,时不时的翻动一下。
 
肉切成丝状,放入淀粉和酱油料酒腌了一下,随即把胡萝卜木耳洋葱和辣椒也切成了丝状。
 
烧好了油之后,郭骰把肉放在锅里炒熟,乘出来,又把刚才切的胡萝卜全部倒进锅里,洋葱和蒜末的味道特别香,引得门口的白爸不由自主的往厨房里走了一步。
 
把开始的肉放进锅里搅和一阵子后,郭骰放了一些配料,最后拿水淀粉勾了个芡之后就乘了出来。
 
绿豆也熟了,被郭骰倒进漏勺焯干了水,漏网状的小勺子把绿豆沙从皮里挤进了碗里。
 
舀了四五勺糖水把绿豆沙搅拌均匀,郭骰把它给放进了冰箱里,门外的白爸叹了口气,一副把冰箱忘穿的样子。
 
“看得这么入神?”
 
白爸吓得差点又摔一跤,还好及时扯住白兰迪的衣领。
 
“小孩儿,盛饭,马上菜就好了。”
 
第108章
 
白兰迪应声,把白爸赶去餐桌,自己把电饭煲里的饭翻了出来,看上去颗粒饱满的米饭下面却藏了受米饭清香蒸熟的土豆和青菜,还有一些咸猪肉丁。
 
“哇好香……”白爸接过饭之后,咽了口唾沫。
 
郭骰端了两盘菜,手里还攥着筷子。
 
“先吃吧,不用等我。”
 
郭骰把筷子递给白兰迪,又拿着勺子给白爸。
 
白爸楞楞的拿着勺子,吃了一大口饭,烫得眼泪都快出来,还不死心的盯着面前的鱼香肉丝。
 
白兰迪拿了小碟子,装好白爸的那份儿之后放在他面前,说:“在这里没有用公筷的概念,多吃点。”
 
白爸乐乐呵呵的吃了起来,一碗饭下肚之后,才看到白兰迪除了给自己夹菜之后就没有动过筷子,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等到郭骰把最后一盘四喜丸子端出来,白兰迪才开始动筷。
 
白爸有些心动,白兰迪这孩子在白赫手下不懂事叛逆的样子在郭骰这儿完全变了,知道保护自己的爱人,知道不能自私,知道如何有教养,甚至把工作和爱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都是郭骰的功劳吧。
 
如果当初这孩子没有能被郭骰收留……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性格更加乖张恶劣,或许更坏的结果……
 
白兰迪也会吃不少苦吧……
 
“如果心疼我的话,就好好把家里那些糟老头子管管,别老有事没事来找我茬。”
 
白爸吃丸子被呛了一下,咳嗽得满脸通红。
 
郭骰瞪了白兰迪一眼,倒了杯水放在白爸桌上,又拍了拍他的背,帮他喘上气。
 
白兰迪有些吃味,扯了郭骰一把。
 
三人咋咋呼呼的吃完饭,白兰迪想着刚才郭骰的眼神就生气。
 
当初是因为可怜还是心疼才和自己在一起,难道自己强大了之后反而让郭骰没了保护欲?
 
“儿子生气了?”白爸有点局促不安的看着白兰迪回了房间。
 
郭骰摇头说没事,把绿豆沙倒出来,冻了十几分钟,正是蓬松的时候,绿豆沙的清甜味都能闻出来。
 
拿着巧克力粉撒了一圈,放了一个小勺子递给白爸。
 
白爸倒是容易满足,乖乖的坐在地毯上吃绿豆沙。
 
敲了门之后,郭骰端着绿豆沙进了房间,白兰迪正坐在电脑前面敲击个不停,头也没回。
 
“绿豆沙好了,要不要吃?”郭骰走过去,说着。
 
白兰迪还是别扭着,不过也试着吃了一口绿豆沙算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生气了?”郭骰问了一句,拍拍白兰迪的测腰说,“起来,给我抱抱。”
 
白兰迪稍微支起了身子,自己就被一个大力抱了起来,再坐下时已经感受到郭骰的腿的温度。
 
郭骰头枕在白兰迪的脖颈处,像是一条大狗一样撒娇,说:“生气我对你爸好?吃醋了?”
 
“不是……”白兰迪心里一阵柔软,捏了捏扣在自己腰上的手,说,“我有点怕……我以为我拼了命成熟起来能跟你并肩是很好的事情……但是我才发现我还贪恋你照顾我的时候那种温柔,我期待那样的保护欲。”
 
“怕你成熟起来我就不保护你了?”郭骰被白兰迪忧天悯人的样子逗笑了,哑着声音笑了好一会儿,白兰迪快发怒,才停下来,幽幽的说,“你为这点小事都气成这个样子,还敢说自己成熟了。我连这种小事都由着你发火摔门回房间,我还没有对你有保护欲?”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第109章
 
“你好,郭警官,我是纪泉的经纪人沉稳。”穿着正装的男人朝郭骰伸出手。
 
郭骰正抽着烟,深吸了一口后按灭烟头,站起来和沉稳握手,说:“沈先生你好。你现在有时间和我聊聊吗?”
 
“当然。”
 
郭骰坐下,刚想再抽一根烟,又把烟装了回去,说:“你们什么时候和纪泉失去了联系?”
 
“嗯……大概一周前纪泉来公司拍了最新的电影的宣传照,拍完走了之后就失去联系了。”沉稳摸了摸下巴。
 
郭骰简单的记了一下,说:“为什么不报警?”
 
沉稳笑了一下说:“纪泉这个人比较爱玩,而且也是一个公众人物,他经常四处玩不让我们跟着,所以这次我们也以为他是出去旅游了。”
 
郭骰看着沉稳的面部表情,点头后又问:“纪泉这个人和别人有过矛盾吗?”
 
“郭警官……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人红是非多。纪泉和别人的矛盾说到天黑都说不完。”
 
“给我几个近期内典型的例子。”
 
沉稳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名字。
 
问完问题之后郭骰收拾了下就走了,沉稳叫住郭骰说:“郭警官,警察很辛苦吧?”
 
郭骰一愣,说:“还行。”
 
“郭警官……如果哪天不想做警察了,可以考虑联系我。”
 
“……啊?”郭骰彻底蒙圈,接过沉稳递过来的名片之后,无奈的笑了笑,说,“那行吧……谢谢赏识。”
 
看着郭骰离开的背影,沉稳摸了摸下巴,最近观众口味好像开始重了,喜欢大叔类型啊。
 
回警局的路上,郭骰随便翻了把宣传照,纪泉穿着粉红色亮片的衣服,笑意盎然的看着镜头,挑上的眉眼有些邪气。
 
比对了DNA之后,趣多多确定了死者是纪泉,顿时娱乐圈炸开了锅,娱乐圈记者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上班下班在警局腐,等着问纪泉一案的最新消息。
 
“啧……怎么回去啊?”杨真问道。
 
郭骰也有些皱眉,今天下午约了白兰迪吃饭来着……
 
人潮涌动的警局被站岗的小警察挡了又挡,人挤人的互相讨论,甚至叫上外卖在原地坐着吃,一副不把死因问出来不罢休的架势。
 
突然外面闯进来一辆熟悉的骚包红色跑车。
 
郭骰端着一杯茶看得喉咙一紧……
 
白兰迪向来开车随心随意,看到门口堵着一堆人心里有些烦躁,停在路边四处看了看之后,从车上下来,拿了一副墨镜戴着。
 
人挤人的样子很不舒服,白兰迪皱眉,刚往前面挤了一步就被挤了出来。
 
日。
 
白兰迪叹了口气,把墨镜摘了放在衬衣口袋里,扯了扯领带之后,直接掰开面前的人大步往里面走去。
 
“操……谁让你碰我的?”
 
“妈的别挤别挤!”
 
“你有病吧推我干嘛?”
 
“诶你谁啊……有没有教养啊!”
 
一连串不爽的声音传来,白兰迪走到最前面停下脚步,扭过头笑了一把,说:“你说谁没教养?”
 
说话的女生看到白兰迪的样子脸红了一下,随即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瞪大眼吞吞吐吐的说:“你是白氏集团的白总吧?!”
 
现场又一次炸了锅,疯狂的把摄像机对准白兰迪拍摄,话筒一个一个挤得都快塞进白兰迪嘴里了。
 
“白先生,白氏集团由孙氏集团收购的事情能不能再解释一下?”
 
“白先生,有传言说孙氏集团不用分毫就得到了白氏集团,这个事情是真的吗?”
 
“白先生……”
 
白兰迪快失去耐性了,捏了捏鼻梁,说:“白氏集团收购的事情我想我们已经开记者会解释过了,没有再解释的必要了。今天来我也不是公事……”
 
看着记者喋喋不休的样子,白兰迪眉头皱得快夹死一只蚊子了。
 
“如果今天你们可以散了,明天八点对这件事我会再召开记者会解释。”
 
在场的记者视线相对了一下,该收拾的收拾,该离开的离开。
 
白兰迪叫住刚才那个说他没教养的女人,要了一张名片还把人家弄脸红了。
 
“要不是你,我今天真的走不了了。妈的这些人真的跟啥似的……啥都知道。”郭骰不爽的说着话,叽叽歪歪的样子让白兰迪笑弯了眼。
 
郭骰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看着白兰迪的样子出神。
 
比起所谓的娱乐圈红人纪泉,郭骰觉得白兰迪比起他帅气多了。
 
袖口打开挽到手肘处,手臂上的青筋看起来很舒服。
 
已经成长得看不出女气了,五官依然属于干净精致的类型,不过比起青少年时期成熟了不止一点半点。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答应让白兰迪和自己在一起……不知道会是什么局面……
 
自己找一个女朋友,结婚生子,然后每天忙着工作,忙着养家,守在半亩三分地过一辈子。
 
白兰迪呢……接受自己家里的家业,可能把家业败光,认识一些漂亮性感的女人,过着奢靡的生活。
 
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
 
“如果觉得太爱我了,就亲我一下,别傻愣愣的看着我。”白兰迪调笑的说到,本来一本正经的期待郭骰蒙圈的样子,没想到脸颊突然袭上一阵温热。
 
唇瓣离开时,带走的温度好像也带走了白兰迪的心跳。
 
余光看着郭骰不耐烦的瞥着窗外,耳朵却红红的很漂亮。
 
爱情。
 
如此而已。
 
第110章
 
“趣多多,奶油行吗……”姚嬴把身上的白大褂系紧了些,露出纤细的腰身。
 
正准备反驳的趣多多见状愣了下,随即把反驳的话吞了下去,喉咙却像缺水一样干涩,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
 
“你们搞得定吗?”郭骰从河边走过来,看着趣多多怀里抱着的小白狗。
 
趣多多瞪眼,说:“我训练过它了,一定能找到受害者剩下的遗体!”
 
郭骰摸鼻子,这趣多多小孩儿心性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乖奶油,这是受害者衣服碎片,你多闻闻……然后告诉我们往哪里走。”
 
奶油舔了舔鼻子,从趣多多怀里蹦了出来,随即发了疯似的往河上游跑去。
 
三人连忙一路追,姚嬴女生不经常运动,跑了十几分钟就迈不动腿,喘着对郭骰摆摆手随即坐在地上直接瘫了。
 
趣多多也累得不行,跟着姚嬴一起坐了下来。
 
郭骰继续追着前面的奶油,跑了自己都开始觉得累了,才看到奶油停了下来,四处闻闻,在一处石头旁边闻了闻。
 
然后抬起了腿,撒了泡尿。
 
郭骰:“……”
 
草泥马然并卵啊!!!
 
郭骰扶额,擦了擦额头上汗水。
 
四周很寂静,除了河里水撞击石头的声音以外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深吸一口气,郭骰无奈的看着坐在原地舔脚趾的奶油,走了几步把奶油抱了起来,刚准备往回走,却看到一处被太阳反光的地方。
 
郭骰狐疑的走了过去,低头仔细的看了眼那处反光。
 
阳光下面反射出光芒的亮片,像是一个小太阳,指引着方向。
 
“头?”趣多多和姚嬴在远处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追上郭骰,看着郭骰默默站在小河旁边,手里抱着奶油,一副超生的样子,把趣多多吓了一跳。
 
赶紧上前一把夺过奶油说:“即使奶油没有找到受害人,头你也不用杀了它吧!”
 
郭骰疑惑的啊了一声,还没有做解释就被趣多多瞪了一眼。
 
这小孩子发脾气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郭骰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说:“停。”
 
趣多多虽然生气,不过还是听着郭骰的指令,乖乖的站定,嘟着嘴不耐烦的回头看。
 
“往左走七步,再往前走二十步。”
 
趣多多抱着急躁不安的奶油听着郭骰的话,往特定地方走去,姚嬴看了眼郭骰,也跟着往前走。
 
茂密的灌木丛在夏天更是跟不要钱似的疯长,浓烈的草香味里混杂着特殊的味道。
 
趣多多和姚嬴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确定。
 
尸臭。
 
“今天奶油这么棒啊……虽然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啊不对……这个比喻有点奇怪。”姚嬴摸了摸下巴,又笑了出来,把怀里的肉骨头倒进奶油的食盆里,摸摸它的头说,“跟那个小屁孩一样,给点吃的就高兴。”
 
趣多多打了个喷嚏,无奈的想谁又在说自己的坏话,皱皱鼻子后,说:“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看不见原本面貌了。”
 
“可以找到死亡原因吗?”郭骰问。
 
“肉体高度腐败看不出来,一会儿我会去除他的腐肉再看一下骨骼上的伤痕。毒物检验也出来了,报告上显示没有中毒,不过胃里找到一些安眠药的成分。”
 
郭骰点头示意自己懂了,随即问了一句:“隋亦那臭小子呢?”
 
“师傅昨天和尉迟先生去澳洲参加一个学术演讲去了。”
 
“……他倒是甩手走人了。”郭骰扶额。
 
趣多多脸色有些白,扯了扯郭骰的衣角说:“头……我我我会努力的。”
 
郭骰一愣,刚才自己说的话是比较让人误会,于是笑着拍了拍趣多多的头,说:“努力去做,等隋亦回来我请你们吃好吃的,馋死他去。”
 
趣多多这才笑了出来,点点头,开始准备解剖。
 
第111章
 
“您是纪泉的父亲?”
 
不是郭骰太惊讶,只是很难想象,那个光鲜亮丽的明星,自己的父亲倒是穿得破破烂烂的。
 
带着军绿色帽子的中年男人擦了擦头上的汗,眉头紧紧的蹙在一起,手不停的发抖,说:“我儿子……真的死了吗?”
 
郭骰叹口气,把他扶到座椅上坐好。
 
“纪泉小时候腿有做过手术吗?”
 
纪泉的父亲局促的坐下,又不安的站起来,说:“我儿子小时候从扶梯上摔下来,腿粉碎性骨折,修养了好久……”
 
纪泉的父亲在一个三线城镇收废弃物生活,把纪泉养大送上大学之后,没想到纪泉能够成功的步上众人羡慕的道路。
 
郭骰让协勤把纪泉的父亲送走之后,把许耀叫来,说:“纪泉在钱财方面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杨真在查与他结仇结怨的人,你去找沉稳查一下有关受害人感情生活方面的问题。”
 
许耀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点头之后说:“那什么……头,你去看一下电视吧。”
 
电视?
 
郭骰一愣,出了办公室,看着外面办公厅里的电视。
 
正装的白兰迪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指,旁边坐着的人让郭骰有些惊讶。
 
白爸?
 
“白总……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孙氏集团没花一分一毫就收购了孙氏集团吗?”
 
白兰迪看了记者一眼,说:“那是我孝敬我父亲的,你孝敬你爸的礼物你要收钱?”
 
记者一愣,看着旁边乐呵呵的白爸,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这位就是白总的父亲吧……白老先生你好,请问对于白氏集团被孙氏集团收购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吗?”
 
白爸脸色瞬间就黑了。
 
白?老?先生?
 
白爸轻声说:“我姓孙。”
 
“呃……孙……孙老先生?”
 
所以是逃不过那个老字了吧……
 
郭骰摸了摸鼻子,搬了把椅子,坐在上头认认真真的看着电视。
 
白兰迪看着白爸手足无措又气愤异常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把话头一接,看着记者说:“从上市开始,白氏集团一直都和孙氏集团保持着热切的联系。白氏集团被收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雏鸟不管发展得多么好,窝还是只有一个的。”
 
记者又急急忙忙的举手,说:“白先生,那请问为什么收购的费用一直没有曝光呢?还一直有谣言说孙氏集团不费分毫就收购了?”
 
白兰迪笑了笑,十指交叉,颇为自信的说:“我是孙氏集团唯一的法定继承人,话已至此,自己考量。”
 
说完白兰迪站起身,领着依旧不爽的白爸出门,一帮记者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眼中见到一大波豪门孽缘的故事。
 
看电视看得认真的郭骰一行人,心中不免飘过四个字。
 
大尾巴狼。
 
“咔——好了,下一场准备,替补上场。”导演带着帽子,说着,场工立即上去布置现场。
 
一位俊郎的男人和一位长相类似的男人碰了下肩,随即下了场,一旁助理拿着湿毛巾递了上去,手里还握着一杯果汁等男人擦完汗。
 
“你你你你你你——是冯青对吧?对吧?!对吧?!!!”
 
冯青刚坐上座位,就听到这样惊讶外加欣喜的声音。
 
旁边的助理一皱眉,把果汁放在桌上,语气不善的说:“先生,这里不让粉丝入场的,如果需要签名请等待冯先生的专辑签售会。”
 
冯青正补妆,闻言摆了摆手,说:“给我吧体恤,我给你签名。”
 
助理这才往旁边让了让。
 
杨真开心得要死,一双桃花眼都快弯成月牙儿了,扯着体恤下摆直接掀了起来。
 
“拜托了冯青大神!”
 
看上去偏向瘦弱的身体,怎么脱下衣服还有些肌肉的。
 
杨真骨架小,警校训练出来还是有一些肌肉的,锁骨和脖颈处满满的草莓,让人看了还有一些羞涩。
 
冯青轻咳一声,收回在杨真身上的眼神,暗自想到这看上去挺招人喜欢的面相,倒是招惹了占有欲强的女朋友,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么多的痕迹。
 
金色的笔在粉红色体恤的下摆处签下了龙飞凤舞的名字,随即还给了杨真。
 
杨真爱不释手的看了看,开心得快拉着冯青转圈了。
 
第112章
 
“冯先生,有快递寄到公司里,您要不要拆开看看?”另一个助理从外面进来说道。
 
冯青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头,歉意的看了看杨真,说:“不知道什么粉丝,老是把快递寄到公司里,大概是礼物吧。”
 
杨真嘿嘿的笑了下,挑着一双桃花眼,说:“粉丝多可不是该发愁的事情哦。”
 
冯青笑了下,拿着拆信刀割开胶布,看到里面的东西大惊失色。
 
旁边的助理看了一眼急忙把冯青拉开,不可置信的看着盒子里的东西。
 
“报警!快报警!”
 
杨真走上前,看了眼。
 
盒子里是纪泉的Q版小玩偶,被切断了身子,四处放着,纸质的盒子还浸满了血液。
 
“不用报警了,我是警察。导演,把所有人聚集起来,不要乱动,一会儿会有人来检查你们的身份信息,不用慌张,我是警察,我在这里。另外,冯青大神咳……冯青先生公司里的监控录像我要拿走。现在各位放下手头的工作,安安心心的坐下,不要吵闹。”杨真说完,回头看到冯青被吓得发白的脸,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当放假了,休息一下吧。”
 
得到冯青的回应之后,杨真转过头打了个电话,嘴角的笑意敛去。
 
“……现场情况已经控制了,对……嗯,把趣多多带上,我怀疑盒子里的血液就是纪泉的。”
 
“哦哟……啧啧……这些变态啊变态……”温韵蹲在地上,认认真真的看着盒子里的玩偶,一脸不爽的说着。
 
旁边的趣多多取样,让师哥帮忙拿回警局给姚嬴做物证检验。
 
许耀做了笔录,回来捏了一把杨真的腰,说:“你没事儿吧?”
 
杨真摇了摇头,说:“没事,又不是炸弹你担心啥。”
 
许耀无奈,余光瞥到杨真体恤下摆的签名,眉毛一挑,随即晃着身子去其他地方,想着回了家再好好收拾这个小混蛋。
 
会议室里今天异常的安静,每个人都在看报告,时不时的抬头打量一下郭骰的脸色,又马上低下头,生怕撞上枪口。
 
郭骰在生气。
 
白氏集团卖了。
 
卖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要说相识也快他妈十年了,这也算是夫妻共同财产吧!
 
最最重要的是……白兰迪不去公司忙了之后,那不每天往警局跑吗,要是出个什么差错怎么办啊。
 
这小子……
 
郭骰面色不善,叼着烟好半天没有动弹,时不时的弹个烟灰,在场的人都要紧张一波,千万别把怒火东引啊……我们都是无辜的……
 
“卧槽,你们在干嘛……默哀呢?”温韵端了杯咖啡,手里还拿了一大包的手指饼干。
 
在场的人眼睛一亮,心想说,就决定是你了!
 
“说了两点半开会,你迟了半个小时,让大家等了你半个小时,你还有脸吐槽?给你脸了是不是?”郭骰把烟头按在虎口的老茧处。
 
温韵仔细的看了眼郭骰的表情,嘿嘿一笑,歪了歪头后说:“别逼我做你的心理测写,我说出了啥可算不准。”
 
郭骰被噎了一句,翻了个白眼,说:“好了,人到齐了,开始吧。”
 
第113章
 
杨真首先举了举手,拿着遥控器将房间的灯关了,随即打开视频,边放边解释道:“送快递的人已经抓住了,身份清白没有不良记录,有人给了他两千块送这个包裹,她就送了,没有查询的价值。在摄影棚现场的人,也都核实过身份资料了,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人物,这条线索应该算是断了。”
 
“啊……真是个不太好的消息啊。”温韵托腮,扯了扯脖颈处的领带,露出光洁的颈部。
 
趣多多怯生生的看了眼温韵,随即说:“对比了盒子里的血液,DNA与纪泉的吻合。”
 
郭骰摸了摸下巴,说:“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杀害纪泉的凶手和这个寄盒子到冯青公司的人是一个?”
 
温韵接茬,说:“第一,杀害纪泉的人手段残忍,丝毫没有给纪泉活路,所以我在杀人动机上偏向仇杀。第二,纪泉是在自己最熟悉的路上被拦截失踪从而死亡的,所以凶手提前有谋划,排除了冲动型犯罪,更加证明了仇杀的可能性。”
 
“娱乐圈太乱了,跟纪泉有仇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查啊?”许耀说道。
 
温韵眨眨眼,说:“那就是你们的事儿了。”
 
“那那个盒子呢?怎么解释,如果是炫耀自己的犯罪结果,一般来说是向警察炫耀吧,为什么寄给冯青?冯青和纪泉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两人几乎没有过合作。”郭骰皱眉,说道。
 
温韵向后坐,深陷在椅子的舒适中,琢磨了一下措辞说:“这个还不得而知,再去问一下冯青吧。”
 
“白兰迪,有这小子帮忙建立地域网络容易多了。”江南拍了拍曾嘉琪的肩膀。
 
曾嘉琪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不过眉眼中的戾气和疏离少了很多。
 
白兰迪勾起嘴角,接过江南的电脑,仔细的看了下,敲打了键盘,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走吧,边吃饭边聊。”
 
说完抱起乖巧的围着自己打转的江桨,亲昵的说:“带着小江桨吃好吃的去,你妈呢?”
 
江南一把搂过一旁有些不自然的曾嘉琪,说:“走吧,吃饭?”
 
曾嘉琪点头,带上帽子之后跟了上去。
 
“妈妈去荷兰做学术交流了,爸爸说妈妈不要我们了……”江桨说着眼圈都红了,搂着白兰迪的脖子不撒手。
 
白兰迪托着江桨的屁股,惩戒性的拍了拍,说:“别听你爸瞎说。”
 
“这边有饭店?”江南问道。
 
白兰迪停下车,把钥匙一拔,看曾嘉琪紧张的样子说:“这里没有饭店,不过有我的家。”
 
江南一听白兰迪的家,立刻左右打量起来,甚至连门口小花园的花儿都认真数了一下。
 
白兰迪看着曾嘉琪,紧紧抓住自己包的样子,微微摇头,说:“人少的地方,你会觉得不太紧张吧。”
 
曾嘉琪一愣,白兰迪已经朝前面走去。
 
广场恐惧症。
 
人稍微多一点就觉得喘不上气。
 
“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白兰迪左脚踩右脚把鞋子一脱,就开始有种回了自己领地随便浪的感觉。
 
郭骰看到有小孩儿便把烟熄灭,打开了窗,让烟草的气息消散了一些,然后蹲下来跟江桨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江桨看了看郭骰,有些怯生生的说:“江桨……长江的江,船桨的桨。”
 
郭骰笑了下,说:“我叫郭骰,郭靖的郭,骰子的骰。”
 
江桨乖乖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躲在江南身后,没有再说话。
 
郭骰跟江南打了招呼之后,带着些探究的目光看向江南身后,畏首畏尾的男生。
 
“黑魔方的朋友,曾嘉琪。”白兰迪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郭骰点头,倏地笑了出来,说:“今天有小孩儿,吃点偏甜的可以吗?”
 
曾嘉琪乖乖点头,刚才郭骰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去便利店偷面包,老板结账时扫过他的眼神。
 
郭骰把体恤随意的脱下,露出里面的黑色工字背心,几道红色的抓痕不偏不倚的被遮住,零星半点可以看清。
 
江南和曾嘉琪第一时间移开眼神,余光看着郭骰大大咧咧的穿上围裙,极其违和感的削土豆皮。
 
第114章
 
“江桨饿了没?”白兰迪问道。
 
江桨乖乖点头,坐在江南的腿上晃着脚丫子。
 
白兰迪去冰箱下层拿了一杯绿豆沙,走的时候顺手抓了把郭骰的屁股。
 
已经快夏末了,还是很热。郭骰歪着头切胡萝卜和土豆。
 
锅里头的牛腩已经炖得出了色,郭骰将胡萝卜和土豆煮了一会儿,搁进锅里慢慢炖。
 
切了葱段却没放进去。
 
小孩子应该不喜欢葱……吧?
 
郭骰独留下基围虾的肉,在鸡蛋液里泡下后,粘上捏成碎末的玉米片放进油锅里炸。
 
一个个小巧的炸虾在盘子里摆好盘,旁边放了芥末和沙茶酱。
 
锅里的牛腩已经炖烂了,汤也很浓,最后勾芡之后,招呼自家小孩儿端菜。
 
早上包了一些饺子,馅料是芝士鸭胸肉,郭骰简单的炸了一下。
 
难得有小孩子来做客,郭骰是想方设法的让小孩子吃得高兴。
 
菜上了桌,白兰迪打开电饭煲才发现里面还蒸了一条鱼。
 
“你是做了多少菜啊……”白兰迪无奈的摇头。
 
郭骰不让白兰迪取,生怕烫到他,一面赶人一面说:“吃鱼的小孩儿聪明,你没听说过啊?一会儿多吃点鱼肉,腥味我都除了,鱼肚子里还塞了一些海鲜,北极贝什么的。诶,我还有一道菜没做……”
 
“别做了,做多了吃不下,赶紧过来吃东西。”白兰迪带上手套,接过鱼之后说着。
 
郭骰数了数菜,好像是差不多了,于是盛饭出来。
 
“喝酒吗?”郭骰问。
 
江南看着满桌子的菜还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五大三粗的男人做饭这么好啊,还好没让尔琪来,不然铁定回去要让自己学做饭了。
 
“妈妈不让爸爸喝酒……酒量不好!”江桨很有教养的乖乖坐着,主人没上桌之前筷子都没动,口水都快滴到桌上了,眼巴巴的看着郭骰。
 
郭骰见状回了饭桌,说:“开饭吧,江桨多吃点,特地给你做的饺子,尝尝怎么样?”
 
江桨点头,筷子用得还不是很熟,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饺子,里面的芝士香甜,混合着煎得焦焦的饺子皮。
 
“好吃!”江桨乖巧的眨眼,迫不及待的又咬了一口。
 
“吃多了会腻,试试其他的菜。”任何一个人听说自己菜被夸好吃,都会赶紧推销下一道菜,郭骰给江桨夹了很多菜,连白兰迪都有些吃味了。
 
轻轻松松吃完饭,一桌子的人都吃得有些撑……
 
曾嘉琪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却吃了三碗饭。
 
郭骰对曾嘉琪没什么了解,一时间也不太想深交,只是偶尔将眼神投在他身上,又不经意的移开。
 
第115章
 
“嗯啊……郭骰……在红阁那里……你被李德光开了两枪打到,他被废了一只手……是我废的……啊……嗯?郭骰?”
 
身后的动作停了下来,白兰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干涩的眼眨了几下,还保持着这样充满着情欲的姿势,两人却突然都有些兴趣缺缺。
 
小孩儿。
 
在自己眼里都是干净的。
 
学校里,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能忍着不还手。
 
虽然经商变得成熟了些,不过在自己面前还是那个身穿白衬衫乖巧的孩子。
 
然而现在。
 
好像有什么被戳破了。
 
白兰迪面红耳赤,就像是一直最不齿的样子被郭骰看到一样,羞愧而又莫名的内疚。
 
是不是该保持那个样子。
 
永远长不大。
 
郭骰别扭的抽出来,交合处一片狼藉,湿哒哒的粘液从后泬流下来。
 
白兰迪抖了一下,猛地裹住被子,低头不说一句话。
 
“小孩儿……”
 
“……”
 
沉默并不是白兰迪的应对方式,但是此时此刻他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小孩儿,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了。是时候好好聊聊。”郭骰却不放任白兰迪龟缩的样子,说着。
 
“这件事情我不想深究了,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说什么明天过后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我一直觉得挺了解你的,看上去胆子很大,其实杀条鱼还战战兢兢的。”
 
郭骰上前一步,搂住白兰迪的肩膀,光滑的皮肤上有一些细密的汗珠,抱起来好像两人黏在一起似的,很舒服。
 
“你不愿意谈这个问题吗?”注意到白兰迪的心不在焉,郭骰整理着措辞,小心翼翼的问道。
 
白兰迪摇头,沙哑着声音说:“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这样处于弱势的白兰迪很少有人看到,郭骰没来由的心里一疼,勉强笑了下,说:“如果这算是麻烦的话,我倒是宁愿你麻烦我一辈子。”
 
“……”
 
白兰迪抹了抹眼睛,扑进郭骰的怀里蹭了下,说:“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回应他的是更加紧的拥抱。
 
傻瓜。
 
“您和纪泉有过合作吗?”郭骰跟冯青打完招呼便问道。
 
冯青皱眉,刚刚拍完古装戏,近乎完美的五官化好妆后把瑕疵也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穿着对襟长袍,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和他从来没有合作过,我主要是拍戏,纪先生主要是接拍广告,即便是在工作领域有交集的地方,也只是点头之交,并没有利益冲突的地方……我不懂……那个嫌疑人现在也想杀了我吗?”
 
郭骰看着冯青,说:“可是我们从纪泉经纪人沉稳那里得知您和受害人是有利益纠葛的,能聊聊吗?”
 
冯青皱眉,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嗯……我想起一个事儿,不知道算不算。”
 
“您请说。”
 
“前几个月,我经纪人给我安排了一部戏,一个同行饰演男一号,我和纪泉分饰男二号,后来因为那个同行……出了点事,所以我和纪泉谁当男一号就有待商榷……”
 
郭骰停笔,歪了歪头说:“商榷结果有吗?”
 
冯青摇头,说:“导演想让我上,不过赞助商那边压力又给得挺大的,希望纪泉上演。”
 
郭骰和温韵对视一眼,说:“你那个同行出什么事儿了?”
 
“好像是说酒后驾车……”
 
冯青扶额,最近这接连不停的事情让他有些劳累,揉了揉太阳穴后,说:“……所以我现在是嫌疑人吗?”
 
温韵摇头,仔细看着冯青的反应,说:“你好冯先生,我是重案组负责行为分析和犯罪心理的温韵。我们已经确认了您的不在场证明,现在只是循例问一下而已。嫌疑人将玩偶寄给你,与其说是想要威胁你恐吓你,倒不如说是在炫耀,像是一种邀功。”
 
“邀功?”冯青摇了摇头,无来由的一阵恶心。
 
郭骰按住温韵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说,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后说:“在这个案子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冯先生最好不要再出门了,最近也尽量注重自己的安全。”
 
温韵看郭骰还有些话要问冯青,于是百无聊赖的站起身四处走动。
 
客厅里摆放了一幅画,温韵有些在意所以仔细的看了一下。
 
一副白底的磁铁画,上面密密麻麻的贴着放着很多带着贴纸的磁铁。
 
赤橙黄绿青蓝紫。
 
组成了小型的冯青的头像。
 
挺有新意的啊。
 
温韵看着,回头问:“冯先生,这幅画在哪儿买的啊?”
 
郭骰一副看傻狍子的眼神,说:“你特么的……”
 
“不是买的,粉丝送的。觉得挺有心意的就留着了。”冯青有些腼腆的把耳发别在耳后。
 
温韵看了好久,说:“能带回警局吗?”
 
“啊?”冯青有些疑惑,看向郭骰,接触到他肯定的眼神后,无奈的说,“好吧。”
 
温韵立刻联系了附近的警察来搬画。
 
“刚刚为啥不让我说下去?”温韵系上安全带,问。
 
郭骰想了想说:“线索太复杂了,现在嫌疑人的影子都没有,我不想太早的把自己逼上高地。”
 
温韵认同的点了点头,和郭骰回了警局。
 
第116章
 
杨真敲击着键盘,一大堆让人看了就脑仁疼的东西就出来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窗口打开。
 
旁边的许耀正打着电话,一手拼命在记着什么。
 
“好,麻烦你把案宗传真过来,谢谢师兄了。”许耀把电话挂了之后,站在传真机前等资料,余光瞥着杨真眼睛都快贴上电脑的样子。
 
拿到资料后,许耀揉了揉杨真的头发,说:“别隔太近了,该近视了你。”
 
杨真随便的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继续敲击键盘。
 
许耀摇头,回了自己办公桌认真的看着资料。
 
两人之间很沉默,却又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沉默一般。
 
时不时抬头对视一眼,你给我倒一杯咖啡,我给你揉揉肩膀什么的。
 
倒是让人挺羡慕的。
 
郭骰走到门口想说什么,又笑着摸摸板寸头,往法医室走去。
 
“有点什么发现吗?”郭骰用指节敲了下桌子。
 
正打盹儿的趣多多被吓了一跳,揉揉眼睛,黑眼圈和眼袋几乎要把这个看上去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孩子折磨疯了,迷迷糊糊又语速极快说:“纪泉的身体分为六个部分,头四肢,和胸膛腹部。嫌疑人并没有医学常识,骨节没有处理的很好。好多次都没有真真切切的切断,所以我们才很轻松的找到了上半身和四肢。另外,纪泉身上的钱财没有丢失,所以为财杀人不太符合情况。纪泉身上也没有防御性伤痕,最起码证明纪泉认识嫌疑人,所以证明了温韵先生所说的仇杀可能性……纪泉……”
 
郭骰听得认真,转头看,趣多多已经头埋在验尸台上睡着了。
 
台子上摆着已经高度腐烂的纪泉的遗体。
 
两人,面对面。
 
郭骰咽了一口唾沫,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叫趣多多醒来,趣多多就打了个哈欠,一手抱上纪泉被斩断的腰肢。
 
……
 
晚安,好梦。
 
“头?”姚嬴端着盘子,疑惑的看着郭骰像生吞一只苍蝇一样的表情。
 
郭骰轻咳一声,说:“有什么发现?”
 
“纪泉身上的线索趣多多应该已经跟你说了吧,其他的物证检验完了,没有特殊的线索,毒物检验也出了结果,纪泉没有中毒。”
 
郭骰点头,说:“还有其他线索吗?”
 
姚嬴摇了摇头,说:“暂时只有这些了。”
 
“嗯……”郭骰看了看手表,说,“下班吧,今天好好睡一觉。”
 
姚嬴笑着点头。
 
“骰子,今天回来吃饭吧。”郭妈说着话,语气有点奇怪。
 
郭骰嗯了一声,说:“行,下班我去接白兰迪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郭骰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手机,随即摇摇头,带着一大堆资料去了停车场。
 
第117章
 
“爸妈,我回来了。”郭骰拉着白兰迪的手,踩着鞋子随便一甩,便进了客厅,身后的白兰迪乖乖的脱下皮鞋,顺便把郭骰的鞋子摆好。
 
郭妈端着菜,看着白兰迪的动作,瘪嘴之后,一脚踹上郭骰的屁股。
 
郭骰莫名其妙的被踹了一下,一脸错楞的看着郭妈。
 
“儿砸!”
 
白兰迪一愣,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重物直接趴在自己的身上。
 
“卧槽……”白兰迪被压得往前一扑,急忙稳定身形,感受身后的重量,惊讶的说,“爸?”
 
白爸嘿嘿一笑,说:“惊喜吧!”
 
“……”惊喜毛啊!
 
“多吃点啊白先生。”郭妈可劲给白爸夹菜。
 
白爸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整天闲的没事儿,公司又不用自己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也不用搭理,捯饬自己成为他的最大爱好。
 
干净整洁的发型,面容清秀,一身西装穿得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再加上郭妈对白兰迪家境固有认识。
 
这尼玛是高富帅啊。
 
于是更加崇拜起来。
 
郭爸面上不说,心里膈应得紧,巴不得下一秒钟白爸就被赶出去。
 
白爸也没有在意姓氏的问题,嘿嘿一笑,狂吃起来。
 
看来郭先生的厨艺受遗传影响很大啊……
 
旁边的郭爸轻哼一声,喝了口白酒。
 
白兰迪见状,摸摸鼻子,拿着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给郭爸敬了一下。
 
郭爸瞪了白兰迪好一会儿,才勉强举起杯子,一口白酒下肚,胃和喉咙都烧得很舒服。
 
“很难得见到白先生啊……”郭妈说着,之前在电视上看了白兰迪的记者招待会,知道有关于白氏集团的事情,有些担忧。
 
白爸嘴角还有一颗饭粒,嘟嘟囔囔的说:“很少回国,嗯这是我回的……第一二三……第四次回国吧。”
 
“有去哪儿转转吗?”
 
白爸想了想说:“我不太识路……今天找这个地址都找了四五个小时……”
 
郭妈笑了下说:“这儿就是这样……老巷子多,下一次我再带你去好好逛逛S市。”
 
白爸乖乖点头,一碗饭下肚,郭骰顺势准备起身给白爸添饭的时候,被一个大力踹了下腿,疼得差点叫出来。
 
顺着腿看,竟然是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的郭爸。
 
郭爸扭头,又是一杯酒下肚。
 
白爸眨眨眼,拍了拍郭爸的肩膀,说:“郭兄……你这儿子养的好啊。”
 
郭爸:“……”用你说?
 
“煮饭好吃嘿嘿。”
 
“……”我儿子养来就这个用处?
 
“长得人高马大,也疼我儿子。”
 
“……”疼你儿子有屁用,老子要的是孙子。
 
“嘿嘿,活儿也挺……呃……”
 
白爸那个“好”字还没出口,就被旁边默默又敬了郭爸一杯酒的白兰迪踩住了脚。
 
住在白兰迪他们的爱窝里,白爸有事儿没事儿就爱听墙角。
 
白兰迪被折磨得哭嘻嘻的声音自己可是听了无数次嘿嘿嘿。
 
由此可以推理,郭骰器大活好。
 
白爸一疼,皱眉瘪嘴,看着白兰迪对待自己公公婆婆一副谄媚的样子,心中气都不打一处来。
 
眼泪汪汪的看着白兰迪。
 
白兰迪又盛了一碗红枣南瓜汤给白爸,说:“爸,你贫血,多喝。”
 
“……”你才贫血呢!你全家都贫血!
 
咦,好像把自己骂进去了。
 
“头,我去找了那个导演,确认了冯青说的那部戏的事情。”许耀说。
 
郭骰昨天被醉酒的白兰迪折腾了一晚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闻言勉强打起精神,说:“有哪里不对劲?”
 
许耀点头,说:“导演最开始确定的男主角因为酒后驾车身亡,前段时间还在新闻热炒,真真查了查当时的情况。感觉不太对……”
 
“这是现场的录像,交通部门的师兄传了好几个摄像机拍的给我,这个镜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头,你来看看。”杨真把粉红色的电脑递给郭骰。
 
郭骰长腿一抬,直接歪着坐在桌上,认真的看着视频。
 
带着墨镜的男人把着方向盘,速度飞快,过红绿灯时男人像是有些惊慌,随即车子已经不受控制的向前。
 
红绿灯处车水马龙,旁边的货车一把撞上跑车的中部,整辆车都被掀了个盖。
 
转换镜头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男人被撞得整个人都往前扑去。
 
“……”郭骰托腮,说,“不对劲的地方嗯……大晚上的不应该带墨镜?”
 
“……”
 
第118章
 
“你找我干嘛?”温韵揉揉眼睛,穿着一件老头衫,踩着人字拖就过来了。
 
郭骰抽抽嘴角,面无表情的说:“董珑萧看过你这样吗?”
 
温韵想了想,摇头说:“我哪儿敢啊……”
 
“那就好,看过之后估计你这辈子追他是没希望了。”
 
“……”
 
温韵摸摸鼻子,坐在椅子上无聊的翻郭骰的档案夹玩。
 
“你记得冯青之前那部戏里意外死亡的男主角吧?验尸时那小子血液里的酒精含量确实超标了,所以交通科的同事就当着一般酒后驾车处理了。我再让许耀去查了查,那小子刹车失灵。不过现在是酒后驾车和疲劳驾驶共同作用让他失去判别力,还是刹车被人动过手脚不得而知了。”
 
温韵摸摸下巴,仔细的想了想。
 
郭骰翻了翻资料,说:“你怎么看凶手给冯青寄那些逼玩意儿?”
 
温韵眨眼,说:“我说过了吧,比起威胁恐吓,凶手更像是在邀功。正好冯青和纪泉有一部对手戏。你看,刚冯青做了个配角,主角就死了。刚让纪泉和冯青抢主角,诶纪泉就死了。你说说……”
 
“是这个理……”郭骰想想,说,“你能做心理画像吗?”
 
温韵翻了个白眼说:“你当我是神啊,你特么的这才多少点线索。不过可以大致的给你一个侧写……假设那个酒驾死了的那谁是凶手做的手脚,这个时候凶手还是在试探,至少没有明目张胆的谋杀。第二个纪泉,凶手就犯罪升级了,直接跟踪杀害而且还分尸了纪泉。凶手没有医学基础,但是还算处理得干净,应该是受过教育的。”
 
郭骰拿着笔快速的记着,闻言说:“那冯青那里算是几个意思?”
 
“凶手犯下的几个案子处处为冯青,生怕他当不上这主角,极品粉丝?听杨真上次说,冯青这个人偏软弱,虽然受投资方的压力和控制,不过还不至于杀人来让自己上位。”
 
郭骰想着,说:“下午有空陪我去跟那部戏的导演聊聊吧……赶紧把你这身儿换了,你来午睡的吗?”
 
“哟,白先生,您也来了啊……啧好久不见你这也还是挺……硬朗啊?”温韵调笑的看着白兰迪。
 
白兰迪丢了公司丢了工作之后,整天闲着没事捯饬自己,栗色的头发松松软软的没有细致打理,脖子上带着一个银色子弹的项链,曾经深入郭骰身体的子弹。
 
穿了件牛仔衬衫,袖口上刺绣了柳叶,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哟,温先生,你也别来无恙啊。温小姐最近没再闹着自杀了吧?记得下次找地儿跳楼的时候下面可别是游泳池,不然谁他妈能让她愉快的死一死啊?”白兰迪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温韵脸色一僵,突然被噎了一把还有些不习惯。
 
郭骰无奈的摇头,揉乱白兰迪的头发,说:“走吧,事儿完了你俩再撕逼。”
 
“孙导演?”
 
带着帽子的男人胡子拉碴的,扶着厚得像啤酒盖一样的眼镜,说:“郭警官是吧?”
 
郭骰跟着孙导演的带领往办公室走去,一边说一边介绍自己身后跟着小孩儿似的互不理睬的两人。
 
“这次的电影拍得很不顺利啊。”郭骰说着。
 
孙导演把帽子拿开,露出光亮的头顶,点了支烟,说:“对啊……这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人。我都不太敢拍了……”
 
郭骰笑了下,说:“现在角色定了吗?”
 
孙导演有些迟疑,说:“本来是决定冯青做男主角的,不过他经纪人好像是怕了……最近打电话也不接。”
 
白兰迪看了看表,随即打了个电话给杨真,让他去冯青住处看看。
 
第119章
 
“这次的戏有什么特殊的吗?为什么好像很多人争着当男主角?”温韵问。
 
孙导演按灭烟头,说:“这次的题材比较新颖,不是我说,好多业界男星都盯着这个位置呢……再加上这次投资也很充分,还没拍这声势已经造很大了……有这样的前势,稍微会演戏一点铁定红啊。”
 
温韵眨眨眼,刚准备扯下郭骰的袖子,还没有碰到衣角,就被旁边的白兰迪一把拍开手。
 
郭骰见状有些无奈,跟孙导演说了声之后,拉着这两个置气的小孩儿回警局。
 
“冯青大神!”杨真敲了敲门,眼睛咕噜噜的转着。
 
原来,偶像住在这种地方……
 
门口一个小花园,里面种着天堂鸟,花瓣掉落在修剪得平平整整的草坪上。
 
见冯青没有回话,杨真从后腰处掏出电击棍,垂在裤缝线处,再次敲门。
 
听到响动声,杨真用手指遮住猫眼,静静的等待着门里面人的动作。
 
门开了。
 
杨真一把踹开门,手中电击棍顺势敲过去,看见来人后猛地收住了手。
 
冯青被吓了一跳,僵硬的端着一杯咖啡站着,鼻尖前大约两厘米处就是咔咔作响的电击棍。
 
杨真眨眨眼,嘿嘿一笑把电击棍收回去,摸摸后脑勺说:“冯青大神下午好啊!”
 
冯青扶额,轻咳一声说:“进来坐吧。”
 
杨真点头,乖乖的走进房子,眼睛一寸不离面前裹着居家服的冯青。
 
啧啧……大神就是大神啊……
 
这穿着居家服的样子都是帅炸的。
 
杨真坐在沙发上,手指打转,说:“大神听说最近那部戏你不拍了?”
 
冯青按了按太阳穴,没想到杨真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于是顿了一会儿,说:“老吴……啊,就是我经纪人,他说先缓一段时间再说,这部戏出了太多的差错……如果我直接弃演,说不定……凶手就不会对别人动手了吧。”
 
“嗯……不一定哦。”杨真直起身子,说,“如果他那么容易就放弃,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的杀人案了。”
 
冯青皱眉,捏紧手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你说……嗯好。”杨真答应了声,把电话挂了之后,问冯青,“有没有比较……让你觉得不是特别舒服的粉丝?类似于信件啊礼物啊……比较偏激的?”
 
冯青摇摇头,说:“礼物一般都是寄到公司,交给经纪人打理的。”
 
杨真想了想,说:“这个凶手偏激得很……他应该会想尽办法让你知道他的想法……那有没有一直持续着寄一个礼物啊或者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粉丝啊?”
 
冯青咬着下唇,仔细的想着,有时候摇摇头有时候又嘟嘟囔囔的。
 
旁边的杨真看得,硬生生的咽了一口唾沫。
 
大神……长得真漂亮啊。
 
“我记得……有个事儿,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种……”
 
杨真鼓励的说道:“不用担心,只是假设而已,说吧。”
 
“嗯……我好像是没有跟官方媒体谈过我喜欢天堂鸟这个花……不过,每个月十三号总会有人寄天堂鸟到我公寓里。”冯青说着,站起身,把抽屉里的东西拿来递给杨真看。
 
“这朵开得很漂亮,我把它做成标本了。”冯青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一个男人喜欢摆弄这些玩意儿是有些娘了。
 
一旁的杨真却没有任何奇怪的表情,只是扫了花一眼,正色道:“送花这个事情持续了多久?送花过来的人是谁?是花店送的?有没有确切地址?”
 
冯青一愣,啊了一声,翻箱倒柜的找起来,把一个名片递给了杨真。
 
“持续了大概……我想想……好像有两三年了吧?花上面的卡片没有写什么话,不过我还是把它拿了下来,卡片的背面好像有花店的名字吧……这很重要吗?”冯青有些唯唯诺诺的问。
 
杨真皱眉,看着卡片说:“局里面做了简单的心理画像,犯罪嫌疑人应该是深度迷恋你的,如果说寄花来已经两三年了,说明他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待在你的身后喜欢你。开始谋杀是他走出的第一步,给你寄谋杀纪泉细节的东西是第二步……”杨真抿唇说,“他开始想要站在你面前了。”
 
第120章
 
“喂,有人在吗?”郭骰敲门,喊了声。
 
从花店里面走出一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围着浅绿色的围裙,手上还拿着一把花洒。
 
阳刚的五官让人看了很难忘记。
 
郭骰瘪了瘪嘴,有些不爽的看着自己大头皮靴的厚底,站直了勉强能和这大高个儿一样高。
 
“啥事儿啊?”男人说着。
 
郭骰说:“这个卡片是不是你们这儿的?”
 
男人接过卡片,看了眼,说:“是啊,咱们这儿专门做了这卡片儿,送花儿有点心意比较好。诶哥们儿你干嘛啊……问东问西的,查水表啊?”
 
郭骰无奈的翻出证件给男人看,继续说道:“你这儿有天堂鸟吧?”
 
男人看到证件之后,脸色稍微好看了些,点了点头,嘴里嘟嘟囔囔的说:“还真是查水表的……”
 
随即从角落拿出一个小木桶的天堂鸟。
 
浅橙色的花,形状真如一片片羽毛一般,并没有太多刺鼻的香味,很淡雅。
 
“我们正在调查一个谋杀案,希望你能合作。”
 
“啧……这话说得……我这么好的市民,肯定啊。”
 
“丛……诶?”一个穿着西装,打上领带的男人提着公文包从外面进来,看到郭骰后眨了眨眼睛。
 
“郭……你是郭警官对吧?!”
 
郭骰一愣,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英气十足的男人。
 
“我是姜画,你还记得吗?你还救过我一回呢。”姜画摸了摸头。
 
郭骰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姜画啊……哦哟,姜花儿是吧?!我就说这花店名姜花姜花的怪熟悉的。”郭骰爽朗的笑了下,奋力拍了把姜画的肩膀,说,“哟你小子长大了,这大高个儿的。”
 
姜画腼腆的抿唇笑下,说:“你要买花儿吗?”
 
郭骰摇头,说:“有个案子要调查……”
 
旁边的大高个儿见状,说:“你们认识啊……诶那警官你想知道啥就直说吧,我一定言无不尽。”
 
郭骰被他逗笑,说:“有没有人每个月十四号来买天堂鸟这个花儿?”
 
“天堂鸟这花儿挺金贵的,买倒是没有,订是有的,大概两三年前就有一个人让我每个月十四号打包一束天堂鸟到一个地址,必须要用紫色的皱纹纸和淡绿色的缎带,还要用满天星打底,事儿可多了。”丛深说道。
 
郭骰问了句:“用信用卡付款?”
 
“不啊,每年年初他来我店门口结账,一次性付全款。”
 
“你有印象,他长什么样子吗?”郭骰问。
 
丛深看着姜画,仔细的回想着,啧了一声,说:“嗯……他带着鸭舌帽和墨镜……我也不太能记住他啥样子,不过我觉得他眉眼之间好像……有点像那个电影明星,叫啥来着……诶宝贝儿昨晚上咱俩看的那个电影主角……那个叫啥来着?”
 
姜画回想了一下,说:“冯青?”
 
丛深一拍手,说:“诶就是这名儿……”
 
郭骰皱眉,这冯青难不成自导自演?!
 
郭骰暗自皱眉,记了下来,说:“谢谢你们了。诶姜画儿,哪天有时间出来喝酒啊。”
 
姜画乖巧的点了点头。
 
走出门时,丛深忽然追了出来,说:“那个郭警官啊……”
 
郭骰停下脚步,扭头看丛深。
 
“天堂鸟的花语是,苦恋。”
 
郭骰一愣,道声谢之后开车离开。
 
白兰迪回了警局没啥其他的事情可以做,无聊的把玩着手机,喝了口咖啡后,望着角落的画。
 
这是温韵从冯青家里带来的。
 
白兰迪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坐起身,把画抱起来放在桌上。
 
旁边的郭骰见状,说:“小孩儿别把画折腾坏了啊,还得把这画送还给人家呢。”
 
话音刚落,白兰迪开始扯画上的磁铁……
 
“卧槽你丫!”郭骰吼了一声,一把抱住白兰迪的肩膀,说,“干啥玩意儿,这破东西还得给人家送回去呢!”
 
白兰迪瘪嘴,看办公室里没啥人,扣住郭骰的后脑,结结实实的啃了一口。
 
“你还不相信我啊?”
 
郭骰吃瘪,舔了舔唇上的水渍,乖乖的坐在桌上看白兰迪的动作。
 
白兰迪专挑除了橙色以外的颜色,磁铁大概拇指大小,没几下就被拆得不成样子。
 
郭骰看着剩下的图像,不由自主的,骂了一句脏话。
 
“这他妈……有毒啊卧槽。”
 
橙色的图像留下后,组成了大约两个正在交合的人。
 
白兰迪看着郭骰,说:“这人是个人才啊。”
 
“你怎么看出来的?”
 
白兰迪看了看,说:“刚调查了天堂鸟,对橙色有点在意,所以拆了下。没想到……”
 
郭骰皱眉。
 
这特么的粉丝,做得太他妈恶心了吧。
 
第121章
 
吩咐白兰迪后,郭骰出门抽了一支烟。
 
这次的案子,事事都围绕着冯青,虽然说已经排除了嫌疑,不过还是让人有些在意这个人啊。
 
别到时候反被狗咬就不好了。
 
郭骰想完,顺便给在医院修养的常捷打了个电话。
 
简单交代了一下案件,聊了聊日常后,挂了电话心情轻松了好多。
 
上次因为柯凡的案件把常捷拖累了,虽然郭骰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特别过意不去。
 
常捷这个人比任何人都闷,也比任何人都靠得住。
 
硬汉形象根深蒂固。
 
郭骰经常有事没事跟常捷袒露一下心事。
 
有些在白兰迪面前说不出口的,在父母面前羞于启齿的事情。
 
都可以和这个男人商量。
 
莫名其妙的人格魅力。
 
郭骰挂了电话,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上。
 
“小孩儿,你查出来了吗?”郭骰问。
 
白兰迪抱着电脑,把腿交叠搁在桌上,悠哉悠哉的喝了口咖啡,说:“废话嘛不是。冯青那几天的行程经纪人发给我了,也确认了冯青的确是在忙着工作,没有作案时间啊。杨真那边我也说了,让他防着点冯青……”
 
郭骰点头,开车去温韵公寓,把睡午觉的他揪了出来。
 
“我就日了狗了你特么的能不能一次性让我把工作做完得了!”温韵在车上面无表情的把老头衫给脱了,慢条斯理的穿衬衫打领带。
 
郭骰翻了个白眼,说:“我倒是想,凶手不让啊。”
 
温韵又骂了一声,开始穿西裤。
 
等到了警局楼下,温韵又是人模狗样了。
 
“钟情妄想症,是一种精神疾病,因为长期得不到别人注视,以至于深陷自己的幻想。这次案子的嫌疑人有钟情幻想症的嫌疑,他很爱冯青,所以会千方百计的扫除他的所有障碍。目前的状况是,如果,嫌疑人发现自己的幻想真的只是幻想的时候,会不会对冯青下手。”温韵说道。
 
郭骰摸了摸下巴,说:“现在布置一下现场,我们怀疑凶手很快又会下手。杨真负责冯青的安全,许耀和几个师兄在门外监察。温韵就在警局,有情况我再通知你。白兰迪,走吧。”
 
白兰迪抱着电脑,楞楞的站了起来,撸了把自己的头发说:“去哪儿?”
 
郭骰神色凝重,看了看手表说:“你忘了谁不让冯青来接这部戏了?”
 
白兰迪皱眉,立马跟着郭骰往停车场赶去。
 
冯青的经纪人。
 
“这里是重案组组长郭骰,请总局派西月路周围最近的警力去145号公寓,注意!这是命案!不论外面什么情况直接进去!”郭骰说着,加快了速度。
 
白兰迪迅速打开电脑,黑入了交通部的摄像头,说:“挺平静的啊。”
 
说完拿着电话不停的拨打经纪人的电话。
 
“嘟……嘟……嘟……”
 
“妈的手机当座机用啊操!”白兰迪说了句脏话。
 
“你……你想干嘛?!”
 
压低了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台风反射在刀刃上的光十分瘆人。
 
经纪人被一脚踹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说:“不要……我我现在就让冯青接戏……不要杀我!不要……”
 
男人带上手套,慢悠悠的说:“那部戏那么好……怎么不接呢?嗯……真是不乖……我的爱人啊……不太乖呢,啊可是好喜欢他。想舔他啊怎么办……”
 
男人舌尖舔上刀刃,血液从舌尖溢出来,血红的液体立刻沾满刀口。
 
仿佛是像什么琼浆蜜液浪费了一样,男人把血液舔得干干净净。
 
刀口顺利的进入经纪人的胸口,血液像是小喷泉一样喷出来。
 
用刀子进入肉体,第一次很难捅进去,像是一个绷紧了的气球。第二次就容易多了,刀口深插着,鲜红的血液喷出来很温暖,在母亲的子宫里一样安全。
 
男人看着地上的经纪人,睁大的眼睛,瞳孔开始放大,嘴角的血液很是碍眼。
 
伸了个懒腰后,男人把刀子插进经纪人的嘴里,说:“谨言慎行。”
 
第122章
 
“骰子!”白兰迪叫了一声,指着正对经纪人家门口的摄像头说,“这里!”
 
郭骰一面加快速度,一面分神看着,骂了一句脏话。
 
一个穿着黑色带帽衫的男人从房子里大摇大摆的出来,随即晃着消失在角落。
 
大概五分钟之后,四五辆警车依次从外面过来。
 
郭骰叹了口气,说:“小孩儿,叫一下救护车。”
 
白兰迪点了点头。
 
“杨真……冯青的经纪人,刚才在医院失血过多去世了,我们怀疑是嫌疑人做的。”郭骰叹口气,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随即被温暖的手取代,勉强笑了下后,看着白兰迪的脸,继续说道,“全力保护好冯青。”
 
杨真看着在厨房里手足无措煎鸡蛋的冯青,坚定的说:“我会的。”
 
“怎么了?”冯青回过头问道,还没有得到答案就被油烫到手,龇牙咧嘴的甩了甩手。
 
杨真把手机放在包里,走了过去,说:“行了行了,我来吧。大神应该不食人间烟火才对。”
 
说完把锅里煎得糊掉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里,切了点葱,把胡萝卜丁和洋葱丁放进锅里翻炒。
 
煎了煎鸡蛋后,把煮熟的米饭倒了进去,简单的搁了一些盐,撒上葱就翻炒着倒出锅。
 
冯青拿着木勺子吃了一口,说:“诶,想不到你挺会做饭的。”
 
杨真一愣,想起来在家里那个老是坐在饭桌上等待自己做饭的傻大个,无来由的心里一暖,说:“家里有人不会做饭,憋着自己学呗。啊不过我们头倒是真的很会做饭诶……”
 
“你是说,郭警官?”
 
“那是……我头做的饭可香了,每次去他家都得做特别多份儿才够我们吃……什么板栗鸡啊,咸鱼茄子煲啊,辣子鸡啊,剁椒鱼头啊,还有啥杂七杂八的家常小菜,我头做得特别顺溜……”
 
“看不出来啊……”
 
“那可不……”
 
温韵脸色很难看,一个下午,下巴就长了两三个红色的小痘痘,在透明的玻璃板上划拉着,写了很大一堆线索。
 
“趣多多那边没有什么特殊的线索,嫌疑人处理得越来越干净了。”郭骰说。
 
白兰迪也摇了摇头,说:“那个人拐进死角就找不到了,那里没有摄像头。”
 
“啊……西八!这人!”温韵冒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脏话,说:“郭骰,我想到一个法子。”
 
郭骰和白兰迪对视一眼,看向温韵。
 
“这样做?可以吗……我怕我搞不定啊……而且我没带枪……”杨真看着认真刷碗的冯青,偷偷躲到一边说道。
 
郭骰说:“没事的,我们马上赶过来,你只要保证冯青的安全就可以了,而且这一时半会儿的那凶手也赶不过去啊。再说了,门外他妈的还有许耀那傻狍子在呢,你慌啥……”
 
杨真瘪嘴,嘟嘟囔囔的说:“你才傻狍子呢……”
 
说完趁郭骰没还嘴,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让我拒绝这部戏?”冯青说。
 
杨真点头,说:“这个凶手对你有点执念啊,如果他断了这个念想,说不定会……嗯……直接找上门,及时布置警力的话,瓮中捉鳖轻松多了。”
 
冯青还有些犹豫,毕竟现在的矛头还没有指向自己,而贸贸然的跟凶手直接对上,绕是心理再强大也接受不了。
 
见冯青还在犹豫,杨真想了想,抛出了最后的话梗。
 
“刚刚……我接到通知,你的经纪人已经被杀害……”
 
冯青瞪大眼,说:“什么?!你说老吴?他……他根本没做什么啊!”
 
“他帮你拒绝了孙导演的戏。”
 
冯青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皮,忍不住说了声:“这个……这个混蛋……”
 
说完,冯青拿出手机,愤懑的打给了孙导演,拒绝了这部戏。
 
根据警方的要求,孙导演立刻召开记者发布会,把冯青拒演的事情广而告之。
 
第123章
 
“请节哀顺变……”杨真拍了拍冯青的肩膀。
 
冯青为人和善,又跟了经纪人十几年,这么一个老朋友因为自己而死去心里肯定难过。
 
眼睛慢慢变得通红。
 
大概是戏演多了,真正该流泪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眼泪。
 
冯青难受得要死,只能抿着唇揉眼睛,叹息一声。
 
杨真不知道怎么安慰,无助的摸摸头,却猛地被冯青搂住。
 
“诶?咳……冯先生……”
 
“对不起,就一会儿。”冯青压抑的声音传来。
 
杨真乖乖的点头,没一会儿就变得跟小粉丝似的,脸上充满了激动和羞怯的红色。
 
这是冯青啊!冯青大神啊!!
 
“杨真,你是不是欠操。”
 
突然从蓝牙耳机里传出许耀低沉的声音。
 
杨真猛地醒了过来,偷偷收回放在冯青腰部的手,瞪了把装在餐桌上的摄像头。
 
到了晚上,冯青睡在楼上的房间,杨真为了保护他睡在客厅的沙发里,以便第一时间赶过去。
 
“叮铃铃……叮铃铃……”
 
杨真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坐起来看着客厅里不断响起的手机铃声。
 
冯青大神的手机响了。
 
薰衣草海洋的屏保亮了好一会儿,杨真想了下,拿着手机上楼敲了敲冯青的门。
 
“嗯?杨警官?”冯青看样子还没睡着,家居服有些凌乱,可以看到光洁的肩膀和胸膛。
 
杨真轻咳一声,暗叹我大神身材就是好,把不停响动的手机递给冯青。
 
“喂,喂?”冯青接了电话,示意杨真进房间坐。
 
杨真感觉周围都泛着粉红色泡泡,害羞的进去之后,四处打望。
 
“你……是你杀了老吴?你到底想怎样!对是我拒演!怎么样?”冯青因为老吴的逝世很难过,一肚子的火全部发泄到对方身上。
 
杨真仔细听了下,瞪大眼比了个手势。
 
冯青点头后,杨真立刻联系了郭骰和白兰迪。
 
“我开始用三角定位追踪他下落了,杨真,让冯青坚持跟他聊聊。”白兰迪打开电脑开始不停的敲击键盘,眼睛一刻不离电脑。
 
温韵在旁边搭腔,说:“这个人妄想十分严重,让冯青不要太逆着他的话了,稍微顺从会比较容易延长通话时间。”
 
杨真转述之后,冯青咬紧下唇,开了免提,说:“你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沙哑,说:“我啊……我想舔你的全身,让你身上沾满我唾液的味道。你爱我的冯青,我也爱你。我知道你有你的前途,我们不会公布关系的你放心。”
 
“我爱你啊冯青,别怕,那些坏人都被我制服了,以后你想演什么戏就演什么戏。不用再卑躬屈膝的去陪赞助商导演吃饭喝酒卖笑了。”
 
“不要害怕我,你知道你爱我的。我做了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啊……啊……我的宝贝我的爱人……”
 
冯青捏紧手腕,怒火几乎要把自己给淹没。
 
“骰……骰子?”白兰迪停下手,说,“你上次跟我说,冯青住址在哪儿来着?”
 
郭骰想了想,说:“西月路6号公寓啊。”
 
白兰迪看着电脑上重叠的两个讯号,说:“凶手在冯青的屋子里。”
 
“他……在屋子里。”
 
第124章
 
杨真一愣,看到冯青惊慌的眼神之后,猛地后脑勺一疼,紧接着就是无限的眩晕,以至于不能直接站稳,还得扶着墙壁。
 
又是一声清脆的敲打声,杨真直接倒在了地上,温热的液体慢慢席卷了整个头颅。
 
仿佛全世界都在旋转一样。
 
杨真趴在地毯上,脸上全是鲜血,神情混沌,入目的东西都在旋转。
 
“你……你?”冯青瞪大眼,看着面前拿着一根铁棍的男人。
 
男人把兜帽掀开,说:“冯青……我的小宝贝儿……你怎么就不懂呢?我都做得这么明显了!”
 
冯青脸色苍白,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在不断的循环着事情。
 
“嘿……你,想我了吗?”男人轻佻的语气传来。
 
冯青余光瞥到地上已经晕死过去的杨真,勉强勾起嘴角,说:“你他妈,疯了吧……”
 
白谦摇头,过会儿又点头,说:“嗯,我是疯了,宝贝儿我为你发狂。你还记得吗诶……我们大学的时候,咱俩一起排了白素贞和青蛇的戏,从另一个角度诠释白蛇传,咱俩在一片纱幔里……穿着很透明的衣服,互相抚摸着……笑着……你还记得吗?那部小片儿得了一等奖呢。晚上我们回去……你给我倒酒,你说谢谢我陪你排了这么久的戏……你还说不醉不归……你……你……你开始摸我的大腿根,嘴里含着一口酒喂我。我们……我们那天多快乐啊冯青。”
 
冯青面如死灰,闭上眼痛苦的摇了摇头,说:“那天……我们都喝醉了不是吗?”
 
“不!你没醉!你很清醒,你是爱我你才那样做的!我记得你……我记得你高昂的头……还有脖颈的弧线。我控制着你,把你抱得死死的……你说喘不上气还对着我笑……你身上都是好闻的味儿……我才知道那是天堂鸟……遇见你真的让我看到了天堂……我的宝贝儿……”
 
“许耀,不要冲进去!他现在手里有两个人质!”郭骰吼了一声,催促着白兰迪开车快一点。
 
白兰迪把警铃打开,一路闯着红灯和单行道往冯青家里赶去。
 
旁边的同事强行把许耀手里的枪夺下,让他冷静。
 
许耀看着监控器里杨真一动不动的身影,紧紧的咬着下唇,血液就如同杨真身上的鲜血一样,慢慢的浸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白谦。”冯青倒退往后走,徒劳的摸索着桌上的东西,寻找着武器。
 
白谦扶额,说:“你真是坏啊冯青……竟然问我为什么,我爱你才这样做啊!我知道你也爱我……啊……嘘……不能说出来,被人听到的话你肯定压力会变得很大。”
 
冯青白着脸,说:“白谦……咳,地上那个,流了好多血呢,我们要不要帮他止血?……”
 
“不要!我说了不要!”白谦举着铁棍猛指冯青,吼道,“你是不是喜欢他了?!你是不是?!!!”
 
冯青急忙摇头,说:“没有没有……我没有……”
 
“头,冯青叫那个人叫白谦。”许耀强作镇定的说着。
 
话音刚落,车门就被粗暴的打开。
 
风尘仆仆的郭骰领着白兰迪和温韵往车里坐。
 
“小孩儿,查查白谦是个什么人。温韵你看一下之前的监控录像。许耀,跟着我进房子里。”郭骰几句话说完,在场的人安心了很多,各自开始忙着事情。
 
两人带好耳机后,把子弹一颗一颗塞进弹夹。
 
真真……
 
郭骰拍了拍许耀的肩膀,低声说道:“你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许耀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又是一片清明。
 
第125章
 
白兰迪按着耳机,说:“白谦是冯青的大学同学,两人都是在电影学校毕业的,但是白谦发展明显没有冯青好,因为两人容貌相似,白谦一直做的冯青的替身。啊……骰子,之前那个高大个说订花的人很像冯青……”
 
郭骰暗自较量了一下,说:“挖到深的跟温韵比对一下,帮他做心理画像。”
 
温韵在旁边慢慢的看着视频,不断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闻言抬头看了眼白兰迪,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写。
 
什么时候能像这样跟董珑萧一起工作啊。
 
你护着我的后背。
 
我没有后患的冲锋陷阵。
 
“举起手来白谦。”郭骰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仿佛没有遇到让自己紧张的情况。
 
许耀拔枪,眼睛看着地上已经没有意识的杨真心中一痛。
 
白谦看着郭骰过来,急忙飞速闪到冯青的身后,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直直的顶着冯青的脖子。
 
郭骰看着白谦的脸色,给许耀使了一个眼神,许耀立即把枪垂下,像是获得了大赦的犯人一般,把地上的杨真抱起,轻柔的喊着他,想让他恢复意识。
 
杨真毫无反应,像是已经……死了一样。
 
许耀摸了摸脖颈间,一把将杨真抱起,往外跑去。
 
屋子里只有郭骰白谦和冯青了,掌握着主动权的白谦像是放松了一些,姣好的五官扭曲着。
 
“郭骰,刚才白兰迪给我看了白谦的资料。白谦小时候由母亲带着长大,习惯控制别人,你千万不要示弱,丢了主动权。从小到大都是不太出众的那种人,上了大学后开始捯饬勉强像个人样儿了,因为和冯青一起,有了很多的工作机会。但是他母亲吸毒酗酒,耗费了他很多精力和钱财。以至于他又错失了这些机会。一个明明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最终还是被打下变成一坨污泥,想想都觉得怀才不遇咯。”
 
“说话不用顺着他,让他发怒或许会出现他的纰漏。他后来的工作机会几乎都是冯青帮忙找的,他对冯青有感激也有嫉妒,这两种情绪混合着他对人对物的控制欲,最终让他觉得爱上了冯青。他把对自己的期望全部加在冯青身上,那部戏是他情绪的抒发的点。”
 
温韵说完,听到耳机那边传来两声清脆的敲打声,就知道郭骰明白了。
 
郭骰按了按耳机,说:“白谦,我说了,把枪放下。”
 
白谦笑了几下,闻着冯青身上迷人的味道,不可控制的舔了舔他的后颈,说:“嘘……不要打扰我和我的宝贝儿亲热。”
 
冯青难耐的抓紧自己的衣袍,求救的眼神望向郭骰。
 
“你的宝贝儿?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真是。”郭骰笑了好几下,枪口却始终没有偏离对准白谦额头。
 
白谦的手开始抚摸着冯青的腰线,冷哼一声,说:“你笑什么?”
 
郭骰无奈的摇摇头,说:“我笑你,一腔热血奉献给一个卖身求上位的下贱biaoの子。”
 
“你闭嘴!操你大爷!你他妈懂个屁!你闭嘴我不准你说!你什么都不懂!”白谦说着,眼睛都红了。
 
冯青抬头,接收到郭骰示意后,咽了口唾沫,像是突然释怀什么一样,轻笑一声说:“白谦啊白谦……你还记得咱俩接的第一部戏吗,那个时候你妈还没有去医院需要人步步照顾着,咱俩那天,互相打扮着去试戏。回来以后你回了家,你知道我去干嘛了吗?我又重新去了趟试戏的地方。你猜我去干嘛了?……”
 
白谦不可置信的摇头,说:“不可能!……不……嘘……冯青,不要这样,你骗我的……你和以前一样,嘘别说话了,你闭上眼,我们和以前一样。”
 
“你或许不知道我一直很嫉妒你。你在班上人缘特别好,出现什么事儿你都是第一个上前担着,而我还是那种从小乡村来到大城市,莫名其妙低人一等的诡异自尊。然后你带着我……你很聪明,你天生就是一个演戏的料子。你排了白蛇传的戏。或许就像咱俩名字一样,你演白蛇你天生就是一个主角,我演得再好再出色我也就是个配角。聚餐的时候我灌你酒……你喝了很多,咱俩回了家……”
 
“闭嘴啊……你闭嘴啊冯青,不要说话了,他们都很坏,我知道他们逼你说这些的。那是我最美好的记忆了,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嘘……你听,你听周围好安静,什么都没有。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白谦笑了起来,一如以前干净的笑容。
 
冯青却没有打算给他承受的时间,说:“我当时家里也很困难,所以那天我们温存之后……我拍了你的照片卖出去了。”
 
“不!闭嘴啊你!”
 
白谦眼泪流了出来,正准备一刀捅进冯青的身体时。
 
一声枪响。
 
第126章
 
“啊傻大个儿……轻点……啧不就是个轻微脑震荡你至于吗你!”杨真不满的嘟囔着。
 
许耀摇头,突然一把搂住杨真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
 
杨真慢慢笑了起来,闻了闻许耀身上特有的味道。
 
“啊我偶像就是牛逼,你看看这演技。一分不差啊一分不差。”杨真托腮,看着监控器里的冯青,不停的赞叹。
 
许耀不满的把杨真抱起,坐在自己腿上,说:“诶,你偶像出来了,”
 
杨真一看,果然从公寓里出来一个裹着衣袍的男人,刚准备上前,就被一个大力给禁锢住。
 
“你还敢上去?皮儿痒了我看你。”
 
“谢谢郭警官,刚才要不是你示意,我都不知道怎么办,还好演的这出戏让他生气,刀口才离开我的脖子……我现在都感觉……脖子凉悠悠的。”冯青抬头,勉强笑了下。
 
郭骰却像是没什么,说:“没事就好,一会儿有人给你做笔录,麻烦你做完以后再离开。”
 
白兰迪看了下冯青,面露不快,从车上走下来,不输冯青的面容和身段,一把搂紧郭骰的腰,有些心疼的说:“开了枪……回去又得让你做心理评估了。”
 
两人互相搂着往车上走去,和谐的样子让冯青不住的侧目。
 
突然十几辆车开过来,下来一堆又一堆的记者,急急忙忙的举着话筒收音,奔向冯青所在的位置。
 
一个女人穿着职业装,精致的妆容十分引人注目,招呼着保安拦住了记者之后,回头握了握冯青的手,说:“你好,我是公司给你的新经纪人,我姓张。”
 
说完熟练的跟各位记者说话,即使是面对众多镜头和话筒也毫不犯怵。
 
冯青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抬起头后又是一副单纯不谙世事的模样,站起身将衣袍解开了一点,露出里面被白谦刚刚抓出的痕迹,说:“对不起各位记者朋友,我……我很想回答大家的问题,但是……我需要休息……明天我会召开记者招待会来回答。”
 
车上的许耀看着,默默的亲了亲已经睡熟的杨真,随即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赶回警局做报告。
 
戏?
 
被白谦劫持的时候,演的是戏呢,还是他自己。
 
“马上五一小长假了,郭万估计会带着小平安回来。诶来试试这件儿衣服。”郭骰说着,拿着一件体恤往白兰迪身上比划。
 
白兰迪嫌弃的看了一眼,说:“啧……这花色,你当考古呢,土成啥了都。小平安会回来吗,啊……这多久没见了怪想他的,一会儿去楼下买几个玩具。”
 
郭骰看着自己选的体恤,说:“驼色很土吗?”
 
“如果是大衣肯定不土,体恤啊体恤啊……就……”白兰迪瘪了瘪嘴,看着郭骰失落的眼神,叹口气接过体恤。
 
面无表情的脱掉牛仔衬衫,把体恤穿上,耸了耸肩膀,说:“怎么样?”
 
郭骰嘿嘿的笑了下,说:“咱家小孩儿就是不一样啊……穿啥都漂亮。”
 
白兰迪无奈的笑了下,脱了衣服给郭骰,看着那人乐乐呵呵的跑去结账。
 
自从白兰迪没啥好干的之后,用钱节约多了,不再有事没事买些花里胡哨所谓的艺术品回家,这是郭骰唯一欣慰的地方了。
 
“您好先生,一共是一千二。”导购员说道。
 
郭骰摸了摸下巴,想了好久,看得导购员都快觉得这人纯粹是不想买吧喂,才慢吞吞的说话:“嗯……把体恤颜色换成黑色的吧。”
 
导购员点了点头,接过郭骰的卡,刷了之后才安心了。
 
看这人长得凶巴巴的,还好还是把钱给了……
 
第127章
 
“家里菜好像都没了,还剩俩鸡蛋好像?”郭骰提着一大堆的衣服,另外一只手紧紧拉着白兰迪的。
 
没有在意别人的眼光。
 
应该说,自从出柜之后,郭骰谁都不怕了……
 
白兰迪眨眨眼,说:“鸡蛋也没了,昨晚上你睡着了我又想吃夜宵,把俩鸡蛋给煮了……”
 
“……”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菜市场走去,走到一半,白兰迪踢了踢脚,说:“等会儿我系个鞋带儿。”
 
白兰迪蹲下身,叹了口气,爱怜的摸了摸自己的球鞋说:“还好老子公司给了本家,不然整天穿西装打领带的,都没机会穿你了嘿嘿嘿。”
 
郭骰失笑,踹了白兰迪的屁股一脚,说道:“就瞎贫。”
 
“啧……你有毒啊骰子,最近老是踹我。”白兰迪不满的嘟囔着,手还是执意的握住了郭骰。
 
两人还没走出两步。
 
突然的轰鸣声传来,紧接着就是巨大冲击力。
 
白兰迪转过身,猛地把郭骰抱住,两人像是被卷进龙卷风一样,瞬间就飞了起来,直接撞向路边的垃圾桶。
 
周围都是尖叫声,郭骰动了动肩膀,确认没有什么大伤口后,看了看自己挡在自己面前的白兰迪。
 
“小孩儿?你怎么样了?”
 
白兰迪脸色苍白,这莫名其妙的爆炸让他想起了。
 
在外国那诡秘狭长的海岸上,碧蓝色的海面也是发出这样的声音。
 
然后带走了他最好的朋友。
 
“郭骰?你听得见我说话吗?骰子……宝贝儿?”白兰迪仿佛突然清醒一样,把心底里最难受的部分掩藏起来,接连喊了好几声。
 
郭骰勉强摇摇头,说:“我没事……”
 
“什么?你说什么?”
 
“我……我说我没事,你呢?”郭骰看着白兰迪疑惑的表情,猛地坐了起来。
 
白兰迪的右耳正不断的流出鲜血,而当事人却想没有什么感觉一样,还在不停的问着自己。
 
郭骰看着周围,爆炸的地方离自己这里不到六米,如果刚才白兰迪没有系鞋带。
 
可能已经……
 
四周都是大火,不停的有人走来走去拍照,有些人还讨论着,却没人敢上前,生怕再爆炸一回。
 
“郭骰,你没事吧?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到。”
 
郭骰抖着手,把旁边新买的体恤拿起,捂住白兰迪的耳朵止血,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奋力的向四周吼道:“叫救护车啊混蛋!!”
 
这才有人恍然如梦的清醒,开始打电话叫救护车来。
 
白兰迪甩了甩头,现在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看见郭骰好像说了什么,才放松着身体,本来以为可以清醒,但是好像很困的样子……
 
“小孩儿……白兰迪?”郭骰搂住白兰迪的肩膀,他的头正无力的搭在自己的胸膛上。
 
抬起手,满手血红。
 
白兰迪的后背全是刚刚被炸碎射过来的玻璃碎片,密密麻麻的在后背,好几个已经深入进去,看不见玻璃碎了。
 
第128章
 
“骰子……三宝贝儿怎么了?怎么了?”郭妈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身后跟着神情沉重的郭爸。
 
郭骰手臂上的伤也做了处理,旁边的白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一向像小孩儿一样的白爸,这次却极其的冷静,一直不停的在讲电话,语气冷淡。
 
“刚刚进了紧急加护病房,没什么大碍,因为爆炸,右耳的鼓膜破裂,只要后期做手术应该还是可以恢复听力。”郭骰捡着不让郭爸郭妈太过担心的话说着,想了想,看着旁边神色不明的白爸,琢磨了一下语气又说,“本来……应该是我挡在他前面的……爆炸的时候,他竟然搂住了我……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和我一起撞向垃圾桶,那么多的玻璃碎……”
 
郭妈捂住嘴,满是担忧的转过头抱住郭爸。
 
“呼……老爷。”阿犬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一向跑个十几公里大气都不喘一个的人,这次却累得要死不活。
 
白爸点了点头,说:“把少爷接回老宅子修养。”
 
说完,阿犬带着一堆人开始给白兰迪办出院手续。
 
“白爸?”郭骰站起身,有些不赞同的说。
 
白爸把手机塞进裤兜里,正色道:“第一,这里医疗水平不如白家的家庭医生,带回老宅让他好好修养,顺便也把手术做了,我不想我儿子变成聋子。第二,这次的事情在我没有查出是不是针对整个孙家的情况下,我不会让白兰迪处于这么危险的地方。第三,郭先生,你也勉强叫了我一声爸,请体谅我一个做爸爸的人,内心想法吧。”
 
郭骰面如死灰,手臂上的伤像是又被刀子深深刻了一下。
 
是啊。
 
白赫喜欢的人。
 
装得再像小白兔,也不可能是善茬。
 
白爸见郭骰想清楚之后,对着郭爸郭妈点了点头,说:“那么,失陪了。”
 
说完,和一旁的阿犬直接朝着地下停车场走去。
 
郭骰愣在原地很久,手上还拿着刚才给白兰迪止血的体恤。
 
因为小孩儿说驼色太土所以换成了黑色。
 
看不出血液的颜色。
 
“头?兰兰宝贝儿怎么样?!”杨真问着。
 
郭骰把一大堆资料放在桌上,说:“让白爸接走了,应该没有大碍。”
 
见郭骰失落的神色,杨真即使再想追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温韵呢?”郭骰问。
 
许耀在旁边回答说:“在N市做学术研讨,我已经让他下午回来了。”
 
杨真见郭骰恢复了平常的冷静,才小心翼翼的说着:“今天的爆炸案在二环附近东新路的百货公司旁边,但是刚刚接到报警,同一时间,在S市二环附近各个位置都出现了爆炸案。人员伤亡加起来大概是三十二个人。”
 
郭骰皱眉,说:“团伙作案。许耀,联系一下爆破组的,问问炸弹的线索什么才能拿到。”
 
“你说这个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
 
郭骰回头,看到穿着蓝色衬衫的常捷正挥着一沓资料。
 
“啊常捷你回来了!”杨真笑得很开心,不过一想到常捷刚回来,兰兰宝贝儿又走了,于是有些难过的皱眉。
 
许耀扯了扯杨真的粉红色体恤,没有说什么。
 
郭骰上前,拍了拍常捷的肩膀,说:“休息够了?”
 
常捷点头,依旧是一副面瘫的样子,把资料给了郭骰之后,说:“在医院快闷出个蛋了。”
 
郭骰失笑,摇了摇头之后接过资料开始看。
 
第129章
 
“都是同一种炸弹,制作的规模大小炸弹的材料,所有的一切都是同一个。但是今天在同一时刻二环内那么多地方都出现了爆炸案。如果是反社会的话,今天不是周末,而且又是中午最热的时候,人流量并不大,那这些凶手到底是为了什么?”郭骰问。
 
温韵看了看手中的资料,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算是太好看,可以看出从N市回来,几乎是没有任何休息就直接奔着警局来了。
 
“一般的爆炸案都是发泄心中不满,认为没有得到应有的注视才会这样,而这次的案子,凶手是一个团体。二环里发生整整五次爆炸案,说明团体里至少都有五个人。如果按照我做的侧写话,五个反社会者觉得缺少了应有注视的话,根本不会在一起合作,他们会争那一点点的注视而内讧狗咬狗。所以排除了这个可能。”温韵说了一大半天才排除了这个可能,杨真听得有点想揍他。
 
郭骰却没有在意,只是继续追问了一下,说:“那你觉得呢?”
 
温韵想了想说:“如果不是为了注视的话,我还要再考虑一下他们的目的。”
 
郭骰权衡了一下,说:“下午杨真应对记者,这次的案子根本瞒不住,不要有太多隐瞒,不过关于我们侧写的部分不要透露,不要引起大众恐慌。许耀和常捷负责查找一下以前的案件,这种人为故意的案子应该有零星记录才对。至于趣多多……辛苦你了,去和北区的法医交接一下,把受害者尸体上有关于炸弹碎片全部找到,跟爆破组的交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温韵你留下。”
 
郭骰一如既往的布置好所有人的工作,像是没有什么不一样。
 
等他们离开之后,郭骰才勉强站起身,余光瞥到会议室旁边的小沙发。
 
以前,白兰迪就坐在这里,听着自己正正经经的介绍案子,还时不时的对自己做鬼脸。
 
郭骰强迫自己移开眼,几个大步上前,把S市的地图摆在桌上,开始一个一个的将炸弹爆炸的地点画出来。
 
所有的地方几乎都在二环及二环以内,如果说案子多发区以外十五公里,几个案子相重叠的地方就是嫌疑人的安全区的话。
 
那只能是一环了。
 
可是一环全都是商业区,根本没有供人住宿的地方。
 
即便是有,那也轮不着郭骰去查了。
 
这些犯人到底想干嘛。
 
“诶白先生没事儿吧?”温韵问。
 
郭骰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说:“没什么大事儿,放心吧,就是现在联系不上。”
 
温韵看着郭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了,别丧着脸,白先生会回来的。”
 
郭骰勉强点了点头,说:“你赶紧分析一下,这犯人特么的什么心理,妈的等老子抓住他弄不死他。”
 
见郭骰打起精神,温韵才开始认真的看起资料。
 
爆炸案和纵火案的犯人类型差不离,反社会人格障碍症,犯案之后并不会有什么羞愧的心理,反而会留在现场观看自己所做,让多少人伤亡,让多少人妻离子散。
 
甚至有些嫌疑人还会亲自参与救援,让那些亲属痛苦不堪的表情能够日日夜夜浮动在他心里,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慢慢回味。
 
“爸?”白兰迪耳朵上包了厚厚的纱布,几乎是刚到白家老宅,家庭医生就来给白兰迪做了手术。
 
手术不难,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即使是这样,白爸还是担心得在门口踱步。
 
确认白兰迪清醒过来后,白爸才对门口的阿犬摆了摆手。
 
白兰迪没醒来之前,任何家庭医生不准离开。
 
出了一丁点差错,命就留在这儿吧。
 
“儿子!”白爸扑在白兰迪的胸膛上啜泣,眼泪跟珍珠项链断线一般,一颗接着一颗往下落。
 
白兰迪看着心疼,揉了揉白爸的头,说:“骰子没什么事儿吧?”
 
白爸摇头,一边抽泣,一边对着白兰迪左耳说:“没事……就小伤,住院都不用就活蹦乱跳的去破案了啦!”
 
白兰迪知道白爸心里头不好受,不管是谁,只要自己的儿子为了救另外一个人,把自己的生命都弃之不顾,大约都会生气的。
 
“耳朵呢?”
 
白爸瘪嘴,用力拍了把白兰迪的胸膛,说:“没事啦!刚刚做了手术……只要好好修养就没有大碍啦。”
 
“那就好……我还以为会彻底聋了呢。”
 
“好屁咧!”白爸说着,“如果不是你们离爆炸源不算近的话,早就炸成鸡米花了啦!”
 
白兰迪挑眉,说:“……你跟谁学的台湾腔。”
 
“啊……最近爸爸在和一个台湾妹子约会啦,人长得可爱,唱歌也好听嘿嘿嘿,最重要的是……童颜巨乳哦……”白爸嘿嘿的笑到,突然又正色,说,“谁说我啦!说你啦!”
 
“好了,别说我了,让我好好休息会儿。”白兰迪躺在床上挺尸,等白爸给自己像小时候一样掖好被角,轻柔的吻了吻额头出去后,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第130章
 
“喂?”白兰迪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才傻愣愣的将手机摆弄到左耳旁边,扯动到背后的伤口又免不了龇牙咧嘴一番。
 
“小孩儿?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手术做了吗?你现在在哪儿?难受不难受?”郭骰一连串的问题跟机关枪似的嘟噜嘟噜。
 
白兰迪安抚了郭骰的情绪,说:“我休息两天就回来,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郭叹口气,仰躺在座椅上,手指不安分的抠着安全带,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兰迪没有再说话,认认真真的听着郭骰吐露的呼吸,好像自己就在他旁边,只要转个头,就可以亲到他,闻着他嘴里浓厚的香烟气味。可以随意的触碰他,不用担心没有下一次机会。
 
郭骰闭上眼,沙哑着嗓子说:“早点回来。”
 
简单的一句话,白兰迪却像听出了我爱你的意思,笑着答应了一声,说:“将心比心,不要做鲁莽的事情。”
 
两人旁若无人的交代了几句后,挂掉电话,彼此心里都有了一个谱。
 
“啧……羡煞旁人啊郭警官。”温韵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小鼻子小眼的都快挤在一起,特别不爽的样子。
 
郭骰知道白兰迪的情况之后心安了很多,闻言说道:“温韵,上次趣多多从法国带来的酒心巧克力你吃了没?”
 
话题转得有点快,温韵想了下说:“还没呢,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不要吃巧克力。”郭骰一脸正色的说道。
 
“为啥啊?”温韵开车进入停车场,问道。
 
郭骰扭头,认真的看着温韵,气氛压抑得像温韵强上了郭骰女儿一百遍还不就范一般,说:“因为狗吃巧克力会死的。”
 
温韵下车,疑惑的啊了一声,看着郭骰往前走的背影,琢磨出味儿来,吼了一声:“你特么的才单身狗呢!”
 
董珑萧我会努力追啦!!!!
 
“这里是银行,对面就是爆炸案发生的地方,外面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现场,进去看看有什么线索吧。”郭骰说着,领着温韵往银行里走。
 
温韵端坐在电脑桌前面,身后的郭骰正一本正经的跟银行经理谈话。
 
“这个爆炸案地点在面包店里,也不知道这凶手着了什么魔,妈的面包店都不放过,不是说这儿手撕面包一顶一的好吃吗,这特么的炸了老子以后去哪儿吃面包去。这凶手也是没眼力见了,一面包店有啥好炸的,也是日了整个动物园了……”
 
郭骰谈完话回来,一把拍向温韵的肩膀,疼得他立马躲开,愤恨的揉着肩膀,龇牙咧嘴的瞪郭骰,吼道:“你丫干啥玩意儿呢?”
 
“我瞅瞅你嘟嘟囔囔啥呢……一通废话劲儿的。”
 
“滚滚滚……你懂个卵蛋,我他妈这儿揣摩嫌疑人心思呢,不懂别特么的打岔……瞎耽误功夫。”温韵又坐下,把刚才反反复复看了四五次的视频再一次点开。
 
“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我看谁都不像嫌疑人啊。”郭骰撑着桌子,俯下身仔细盯着电脑屏幕说。
 
温韵瘪嘴,特臭美的样儿,拽了一会儿,说:“这就是为啥我跟着你出来了你知道吧……你要是身上揣了个炸弹进去安装你特么的还有心思买面包吗?刚刚我数了下,爆炸前二十分钟总共有四个人没有买东西就出来了,让你家小孩儿就着犯罪现场的视频和图像交叉对比,就特么的一人还留在原地看爆炸玩呢。”
 
“啧……我这儿打个电话的功夫你是又把我加小孩儿勾搭上了?你能耐啊,特么的你就不能让他多休息会儿?”郭骰有些吃味的说着,把视频拷贝下来,咕噜一下温韵梳得齐齐整整的发型往外走去。
 
身后的温韵跟着还继续喋喋不休的说话:“你能等,人家犯罪嫌疑人指不定谋划下一次案件儿呢……就你家小孩儿是人,受害者就不是人了啊……”
 
郭骰脸一寒,啐了一口说:“别特么的乌鸦嘴,你回警局,我去医院见一见存活的受害者。”
 
“请问这次的案件,凶手有眉目了吗!有嫌疑人吗?凶手一共几个人?!”
 
“……”你当我他妈的名侦探柯南啊,这他妈一咕噜的话。
 
“凶手犯案后到现在已经快接近八九个小时了,而重案组还没有任何进展,这算不算失职?”
 
“……”失职你妹啊,要是失职现在老子还在这儿加班给你们做解释?
 
“爆炸案件都发生在二环一些人流量不算小的休闲场所,警局有对这些做出的解释吗?怎样提醒民众防范呢?”
 
“……”没有解释,他妈的这些人变态呗,还有啥好解释的,没有提醒,自己别他妈出来浪了,该干啥干啥。
 
“会是恐怖袭击吗?”
 
“……”恐怖袭击。
 
杨真轻咳一声,妖孽的抿唇笑了一下,露出嘴角边上两个小巧可爱的梨涡,说:“抱歉各位。第一,目前有关于案子的事情我们一律无可奉告,不是不告诉你们,而是我们也还在调查阶段。第二,嫌疑人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障碍症,暂时不会轻易再出手。第三,请各位市民注意,近期内尽量少去人流量多的地方。好了我回答完了。”
 
说完杨真点点头,笑着往警局里赶,刚转过头,嘴角的笑意就没了。
 
恐怖袭击?
 
别闹了……
 
卧槽。
 
第131章
 
医院不让吸烟,郭骰站在走廊叼着烟头嘴儿嚼巴,看见来人之后,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迎了上去。
 
“抱歉,尤女士睡了吗?”
 
护工脸色憔悴,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箱,里面粥的香气已经近乎没有了,只剩下一些汤渍。
 
“啊郭警官吧?没睡呢,止痛剂的药效刚过,疼着呢,我现在去找医生给她再打几针止痛的……您还有事儿吗,情况已经跟常警官说了啊。”
 
郭骰点头,说:“嗯我知道,尤女士她……她……”
 
“医生说她身上烧伤太过严重,活不过两天了。”
 
“那……跟她一起去面包店买东西的丈夫和儿子好像……已经去世了对吧?”
 
护工微微垂目,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没敢跟她说呢……真是作孽啊,不过就是买个面包而已啊,这炸弹……现在想想都瘆人。”
 
“我想进去问些问题可以吗?”郭骰皱着眉头,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嗯可以的……”
 
“尤女士?”郭骰穿着隔离服,轻柔的喊了几声。
 
女人清醒过来,脑袋缠了极其厚的绷带,除了绷带里面的脸还完好以外,其余裸露在外面的部分都已经烧得没有一块好地儿,有些甚至已经泛黑,乳黄色的脓液从伤口流出,几乎不能再动弹一下。
 
“郭……郭警官?”女人像是看到什么神明一样,极其激动,甚至还想伸手去握郭骰。
 
郭骰应了一声,说:“我来问你几个问题,如果觉得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不要勉强。”
 
见尤女士点头后,郭骰带着手套,艰难的记着笔录,说:“你还记得当天什么情况吗?”
 
“那天是……小宇的生日,订了蛋糕,全家人一起……一起去拿……不知道怎么的,眼前白光一闪,我好像就飞了出去……不知道砸到了什么……然后身上火辣辣的疼,没有特别热,就是……烧的慌……有意识的时候是听到救护人员问我的名字,再然后就晕倒了,等我醒来,就已经到这里了。”
 
郭骰快速的记了几个词语,又问:“这件事情发生过后,有没有你觉得需要说一下的事情?比较特别之类的……”
 
“我……我被烧得很疼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人……有人在录像……”
 
郭骰脸色一敛,说:“录像?”
 
“对……我不记得他的脸了……恍惚好像看到录像机……我,我不确定……”尤女士摇着头,旁边心电监护仪上面,心跳跳得很快。
 
郭骰急忙按捺住尤女士,尽力安抚她的情绪,说:“没什么没什么……不重要的……现在你安心养好身体就好了。”
 
“嗯……郭……郭警官。”尤女士喊了一声,有像是怕知道什么一样,迷茫的摇摇头,轻声问道,“我儿子还有老公,他们……他们是不是死了啊?是不是?护工们闲言碎语……我……我听到了好多……”
 
郭骰笑了下,摸了摸尤女士缠着绷带的手腕,说:“放心吧,你家里人当时离爆炸源远着呢,受了点轻伤。”
 
“真的吗?他们在哪儿?我要见他们!拜托了郭警官……”
 
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尤女士竭尽全力勾住了郭骰的衣袖。
 
郭骰安抚着她,说:“现在你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你看我进来都还要经过医生再三嘱咐呢,他们现在也很焦灼,想要知道你的情况。所以你要打起精神,不要浪费他们的苦心。”
 
尤女士眼角落下了一滴泪,在枕头里消失不见,哽咽着说:“对啊……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小宇……太好了,他们还活着,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那你早点休息。”郭骰说完,把小笔记本揣进兜里,往外走去。
 
如果没有那些嫌疑人。
 
现在他们应该是很幸福的一个家庭吧。
 
母慈子孝的。
 
那个小孩儿才八岁啊……
 
刚过了八岁生日,见到的最后一幕却是漫天的火光。
 
我一定会抓到那群,没有人性的家伙。
 
郭骰站在病房外的玻璃窗上看了一会儿,刚准备走就听到尖利的报警声。
 
郭骰一愣,眼睛瞪大,扭头开始吼道:“医生!医生!”
 
夏日的早晨几乎所有季节里最舒服的,没有那么个热也没有那么冷。
 
鸟儿乖巧的也不吵吵闹闹的,在树枝上待着,等待着什么。
 
如果没有命案,郭骰会很乐意在这种天气,去楼下的花园里慢跑几圈儿,感受一下这难得的好天气。
 
只不过,现在却熬了一夜,回到警局,继续加班。
 
“你在这儿干嘛?”郭骰问。
 
温韵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说:“看犯罪现场的视频,诶你不是问受害者吗,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她说好像看到有人在录像。”
 
“录像?反社会人格障碍,可能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回味受害者的痛苦。不过录像的话应该会很明显吧。我再看看……”温韵说着,回头又问,“诶受害者有好转吗?”
 
郭骰换衣服的动作一顿,沙哑着声音说:“……今天早上刚走。”
 
“……”温韵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看郭骰背对着他,头上盖了一张不知道哪儿来的报纸,开始补眠。
 
第132章
 
温韵几乎是一晚上都没睡觉,一直在把几个犯罪现场的录像视频翻来覆去的看,银行那个摄像头里拍出的人,与其他视频里的人相比对,的确是出现了一个嫌疑人,不过……根本没办法辨认脸部。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喂……白兰迪啊?咋了?”温韵压低声音说道。
 
白兰迪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电脑,说:“怎么是你?”
 
温韵听写不爽的口气翻了个白眼,说:“行啦行啦,你老公昨晚上熬夜呢,刚睡下没多久。你有啥事儿?”
 
白兰迪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说:“作案时间已经过了两三天了,凶手还没有动静。按照你们心理学上来说,他们根本不会憋这么久没啥动静吧?”
 
“嗯,心理学上是这么说,反社会人格障碍只能在这种情况之上,更加恶劣才对,时间也会更快。但是他们已经形成了组织,我就不太懂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了……这犯罪动机不太清楚,瞿朵朵那儿跟爆破组的师兄们也找不出什么像样的线索……啧,难办啊。”
 
白兰迪笑了下,嘴角满是得意的笑,说:“不难办,刚刚你不是把那个嫌疑人找出来了吗?”
 
温韵瘪嘴,说:“找是找出来了,不过那根本辨识不了,脸部太模糊了。”
 
“如果我说我可以的话,你岂不是很挫败?”
 
“……”
 
白兰迪听到电话那头沉默的声音无声的笑了一下,说:“一个视频可能辨识不出嫌疑人的脸,两个呢?三个呢?四个呢?只要是网上发出的对这件事录像的视频我都对比了一下,还有镜子反光的部分,玻璃窗上的倒影。从多个角度慢慢就把这人儿给找出来了,图像我已经发到郭骰电脑上了,资料也传真过来了,在我跟你解释的这一半天估计许耀已经带人去抓了。”
 
“……”
 
网上的视频?镜子的反光?玻璃窗的倒影?!
 
这人到底是把这些视频看了多少次啊!!!!
 
“咳……”温韵转移话题,说道:“诶你耳朵好点没啊?”
 
“手术已经做完了,现在还听不到声音。”白兰迪有些苦恼的说,“骰子现在很容易睡懒觉,闹钟再大声都吵不醒的。你记得两个小时之后把他叫起来。”
 
温韵看了看手表,说:“就睡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你拿什么东西去摆弄他,她都不会醒了,这是我经验之谈。哎……太惯他了……”说完一副好老公疼爱媳妇儿的语气,表面苦恼内心虐狗虐得极其爽快。
 
“……”
 
阿犬端了一叠水果进来,说:“少爷,听说曾嘉琪找到了柯凡的踪影……”
 
白兰迪敲击电脑的手停顿了一下,说:“哪儿?”
 
“曾嘉琪说,在意大利佛罗伦萨,有点消息,不过还没有确认。另外,少爷……”阿犬往外看了一下,说,“家里……老爷好像已经察觉了,有点阻挠的意思。”
 
白兰迪想了想说:“能不阻挠吗,我特么的都快查到边儿了。别逼逼了,能不正面冲突就尽量避开,还有……让曾嘉琪去佛罗伦萨吧。”
 
“是,少爷。”阿犬说完径直出去。
 
白兰迪看着自己的手心,直到现在,柯凡将自己关起来的感觉还很清晰。
 
还没有被催眠时,记得被关进了一个棺材。
 
那好像是白兰迪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那么近,伸手就能碰到。
 
四周都很寂静,手和脚都被捆了起来,待在棺材里,像是在感受死亡一样。
 
柯凡,家里人讳忌莫深。
 
到奶奶家里住之前的事情……的确没什么印象。真的跟他有什么瓜葛?
 
不过……这么容易就找到了柯凡的消息,这曾嘉琪不知道是聪明还是运气。
 
送去佛罗伦萨,让他好好玩玩吧。
 
狐疑的想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
 
白兰迪摇摇头,叹口气合目休息。
 
“你们带我来这里干嘛?”女人紧张兮兮的握紧自己的手腕,拇指不停的揉搓手腕凸起的骨节。
 
温韵透过单面镜仔细的观察着,说:“骰子,她在安抚自己,心里有鬼。刚刚我看了她的资料,刚三十,没什么固定工作,前两年丈夫酒驾身亡,因为失职,八岁的儿子从楼上摔下去也当场死亡。与其说她反社会人格,还不如说她是单纯的习惯被控制。骰子我想了想,五个反社会人格障碍根本不可能组成团队,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领头是一个反社会人格,而底下的几个则是习惯受控制的人。”
 
“这个女人在和丈夫结婚之后,报警几次都是因为家庭暴力,丈夫死去她受到的控制变小了,儿子又因为自己疏忽意外身亡,心里慰藉断了,创伤后应激障碍让她重新找寻被控制的感觉。归顺一个控制欲强的反社会者是有可能的。”
 
“骰子,你……”温韵见郭骰没有搭腔,问了一句。
 
郭骰揉了揉太阳穴,说:“咳……我没事。”
 
就是有些头晕眼花外加胃疼而已。
 
不严重。
 
爆炸,创伤后应激障碍,死亡。
 
答案就在我身后。
 
郭骰眼睛猛地睁开,有些急躁的咬着指甲。
 
这又和柯凡有什么关系?!
 
第133章
 
“我是重案组郭骰,关于这次爆炸案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郭骰说着将资料拿出来,把照片一张一张放在女人面前。
 
爆炸后受伤的被害者,血和火光的刺激让女人移开了眼。
 
温韵在玻璃在看着女人的动作,丝毫不敢懈怠:“不敢看受害者的照片,愧疚。好消息是她的心理防线很容易击溃,坏消息是怕控制她的人太6啥都不告诉她……”
 
郭骰吼了几句几乎就把这个战战兢兢的女人吼得哭了。
 
“这是必须的……他们是烈士,献祭……以后会感激他们的……你们也会感激我们……这是必须的,必须的……我没做错什么……”女人一边哭一边说着,故作镇定的点头。
 
郭骰嗤笑一声,说:“烈士?你看到这个小孩儿了吗?他才八岁,你们犯下这种罪行的那天他刚八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死了。整个人被气流撞到面包房铁架上,我敢肯定他被挂在那儿的时候还没有死,火焰烤得他浑身漆黑……他爸离爆炸源最近,肢体已经碎得合不上了,全是肉碎儿你懂吗?他妈昨儿刚在医院咽下最后一口气,我都没敢跟她说她儿子和丈夫已经死了……而你们在干嘛呢?你们在录像,把他们的样子录下来,给你们的头儿看,让他夜深人静的时候,好好回味……这些人死之前的痛苦,绝望,不甘。”
 
“不是的……你闭嘴啊我不听你说,他说了你们会这样骗我,这些不是真的,他们是烈士!是必须牺牲掉的人!我没有做错什么!!”女人歇斯底里的吼着,眉眼里已经充满了怀疑,只是不停的自我安慰着。
 
郭骰没说什么,把照片收了起来,看着已经濒临崩溃的女人,补了最后一刀,说:“这小孩儿跟你死去的儿子一样大。因为你的失职,你儿子意外死亡,错误或许不全在你。而这个孩子,死于你故意放下爆炸物,错误,全在你。”
 
“不……不是的……”
 
女人在审讯室里哭闹着,用手铐疯狂的摩擦自己的手腕,不一会儿血液就冒了出来。
 
几个警察急忙将女人控制住。
 
郭骰摇了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有没有了解什么?”温韵见郭骰出来,便急急忙忙的说道。
 
郭骰摆了摆手上的资料,说:“叫上所有人,会议室里集合。”
 
杨真拿着资料,说:“昨天我在和记者之间沟通的时候,有人提了一个问题说会不会是恐怖袭击,我想了想很有可能,所以这次的案子会不会……是恐怖袭击呢?”
 
郭骰皱眉,明显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那他们做这些案子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想弄恐怖袭击的话,应该再找人流量更大的地方,没可能这么小打小闹的啊?”许耀问。
 
郭骰沉着声,说:“反应时间。”
 
温韵这才想过来,说:“对了,案子发生之后,到场的警车救护车消防车,他们反应时间有多快,用这个来确定……”
 
“确定,他们想要让他死的人,实实在在的死,没有任何的还击能力。”郭骰说完,脸色很差,站起身提了一句,“杨真给我一份一环以内‘特殊地方’的资料。”
 
杨真了解的点了点头,看着郭骰往楼上走去。
 
第134章
 
“你确定吗?”局长皱眉说道。
 
郭骰想了想,说:“这是目前唯一的解释了。”
 
局长胡乱的撸了下头上仅有的几根头发,说:“那你想怎么办?”
 
“现在城内已经有了恐慌,我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物来了S市,至于让他们搞出这样的动静?”
 
局长摇摇头,说:“这不是你该管的。”
 
“……”郭骰拍了拍桌子,有些气愤的说,“局长,已经有三四十个人因为爆炸案或死或伤了……”
 
“行了,别说了,你按照你的想法布置警力。”
 
郭骰不耐的摇了摇头,随即甩门出去。
 
“好了大家听我说。”郭骰把烟头丢进烟灰缸里,说,“上头嘴把得严实,咱们只能自食其力了。从现在开始,一环以内的区域划成十五块,两人一组,轮流巡逻。不要太过靠近公共设施,出现爆炸案第一时间通知总部进行人员救援。记住,万事以自己安全为主,好了,忙去吧。”
 
郭骰说完,拉着趣多多说:“你跟我一组。”
 
趣多多啊了一声,乖乖点头跟着郭骰往停车场走去。
 
“随时随地把防弹背心穿着,你还不能配枪,出现危险自己跑快点。”郭骰跟老妈子一样,一边开车一边现场教学。
 
趣多多看着郭骰的侧脸,心里有些暖。
 
趣多多应该是所有人中战斗力最弱的了,除了郭骰心稍微细一点,知道教导一下,估计其他人都这个节骨眼上都不会在意一个出勤的法医没有任何的出勤常识。
 
巡逻了一整天,也没有丝毫的动静,郭骰已经累得两眼发直,喝了两杯特浓咖啡才勉强支撑着继续观察周围。
 
而一旁的趣多多已经睡了两三趟了。
 
“醒了?后座上又有吃的这个点也没啥能吃的了,买了点快餐,将就一下。”
 
趣多多乖乖的爬向后座拿吃的,已经饿了很久,吃货的本质掩藏起来了,什么就饥不择食,趣多多大概懂这个成语的确切意思了。
 
虽然很饿还是小口小口的吃东西,像个小孩子一样。
 
郭骰看了一眼,无奈的摇头笑了下,把嘴里叼着的烟搁在窗外随意的抖了抖烟灰,说:“你吃东西跟白兰迪似的……”
 
“嗯?怎么了?”
 
“小口小口的吃,跟个女娃儿似的,吃了一口还拿纸擦嘴,啧啧……”郭骰笑着用牙齿咬了下烟头,虽然才几天没见,不过……还是有些……
 
趣多多吃完汉堡,四处看着,说:“头有多喜欢白兰迪啊?我好像……从小到大没有怎么喜欢过人啊……”
 
郭骰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嗯……多喜欢啊,大概……每次他钻牛角尖犯轴的时候,就会想瞎了眼才喜欢这种人。不过当他装作毫不在意蹑手蹑脚来讨好我的时候,又在想这特么的小骚贱媳妇儿,除了我,没人制得住。所以很坦然的接受上天给我的任务,搞定这个祸害。”
 
“……”不该问的,单身狗好心痛。
 
杨真和许耀这边则沉默得多,两人这几天都累得不行,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杨真歪着头,仔细的看着路边过去的一个又一个人影,慢慢的人变少了,最后直接没有了。
 
已经不知道巡逻多少次了,杨真快把路边有多少棵树,有多少块瓷砖都数得清清楚楚。
 
“真真?”许耀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偷偷看了眼,才发现杨真已经疲倦得睡了起来。
 
许耀失笑,又喝了一罐咖啡,把易拉罐捏扁之后扔进后座里,与之前喝的易拉罐撞击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杨真惊醒,左右看了看,说:“我……我还以为爆炸了……”
 
许耀这才无辜的笑了下说:“我扔易拉罐呢……吵到你了?继续睡吧,睡三个小时换班儿。”
 
杨真伸了个懒腰,腰部的曲线十分漂亮,说:“大个子,几点了啊?”
 
许耀一面注意路况,一面看着手表,说:“凌晨三点半了,再坚持两个半小时就换班了。”
 
杨真摇头,说:“算了我不睡了,你睡吗?我来开车。”
 
“不了,刚一罐咖啡下肚子,精神着呢。”许耀看着杨真好像有些兴趣缺缺的样子,提议说:“等这个案子完了我们再出去旅游吧”
 
杨真果然眼睛一亮,说:“真的?”
 
“废话,这事儿我骗你干啥,你想去哪儿玩啊?”
 
“啊我想想……想去欧洲那边,不过咱们得存钱买房子呢,去不起……就国内找个地方玩吧,现在刚六七月,嗯……去青海看鸟岛吧!还有花儿啊什么的!好不好?!”
 
看杨真精神好了很多,还这么有兴致,许耀也不由得开心起来,说:“你说哪儿咱就去哪儿呗!等这个案子完了,咱俩就去好好玩玩。”
 
杨真摸了摸肚子,说:“我饿了,那边有24小时的便利店,你停停车我去买点吃的。”
 
许耀点头,跟着杨真一起进便利店买了些零食。
 
结账后,杨真又转身回去,说:“啊你等会儿,我去再买几罐儿咖啡。”
 
许耀抱着一大堆零食,说:“我帮你买吧,你去车上等。”
 
说完许耀拿了钱揣了几罐咖啡放进口袋里后,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向车,看见杨真一脸无奈的抱着一大堆零食站在门口笑着。
 
许耀才摸摸口袋,憨笑说:“钥匙忘记给你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好像就灼热起来,许耀还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巨大的气流撞飞。
 
第135章
 
“郭警官,刚才三分区那儿好像有爆炸案,响声太大了。我们这儿都听到了……”警队的师兄说道。
 
郭骰拿着对讲机,皱眉说:“我们马上赶过去,找人来替我们的班。”
 
说完郭骰一个急转弯,往三分区赶去。
 
趣多多抓紧自己的安全带,楞楞的说:“三分区好像是许耀哥和杨真哥在巡逻吧……怎么没有报告呢……啊!”
 
想到了什么,趣多多突然失色,扭过头看郭骰紧抿着唇的样子。
 
除非,他们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报告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白兰迪疑惑的看了眼。
 
温韵看到白兰迪,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吐出来,说:“你怎么回来了?!”
 
白兰迪把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身后的阿犬抱着一大堆电脑过来,放在桌上。
 
“人手不够吧,我过来帮忙,呆一晚上就走。”白兰迪说着,下意识的摸了摸右耳的纱布。
 
温韵刚想点头,电话就响了,接完电话后,把椅子让出来给白兰迪,说:“三分区又有一起新爆炸,杨真哥许耀……生死未卜……”
 
白兰迪捏紧手,骨节之间发出咔嚓的响声。
 
晕。
 
呼吸都是烟尘的味道。
 
身上好像有千斤的物体压在身上,动弹不得。
 
许耀动了动手,确认没有断节后,挣扎着爬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去便利店买吃的……回来之后……
 
许耀头痛欲裂,用力的拍了拍头,突然意识到什么,四处看。
 
车子已经烧得火光漫天,时不时还发出金属被烧得变形时清脆的响声。
 
许耀站起身,晃悠了几下,勉强控制住身形后,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几乎血泪都快流出来。
 
“真真……你应应我……”许耀拍着杨真的脸,桃花眼却没有睁开,而是任由许耀揉弄的样子,像是一个牵线木偶,失去了线之后耷拉着头的样子。
 
许耀摸了摸脉搏。
 
好微弱……
 
“先生,你没事吧?”
 
一个穿着衬衫的宅男有些后怕的问着许耀。
 
许耀被炸弹炸蒙了头,晃了晃脑袋,才一把抓住宅男,说:“叫救护车啊!!快点!!!”
 
宅男被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手机开始叫救护车。
 
“嗯……好疼……”
 
许耀看着杨真慢慢睁开眼,觉得自己好像心跳也跟着回来了。
 
“疼吗……真真,忍着点,我必须帮你止血。”
 
杨真躺在地上,除了碎石和玻璃碎以外,全是血液,许耀猜想是伤了血脉,血量这么大,不止血随时有休克的危险。
 
许耀一把撕烂自己的体恤,环着压紧杨真后背的出血点。
 
杨真疼得白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体恤很快就被血液染红,许耀看着摇了摇头,对旁边的宅男说:“把衬衫脱了。”
 
宅男三下五除二的脱下衬衫递给许耀,看着他又将衣服塞进了杨真的后背。
 
“疼……太疼了。”
 
许耀冷汗直流,还不停的安慰着杨真,说:“乖宝宝,不疼……忍一忍……”
 
郭骰的车和救护车几乎同一时间到达现场,火光弥漫的天空有些红了。
 
许耀眼睛也好像跟着红了。
 
郭骰没有说什么,一个急刹车,把车随意停放之后,下车脱了衬衫盖在杨真胸膛处,往回吼了一声:“快点。”
 
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立刻拿了几个急救设备下车,看着杨真,说:“你好先生,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杨真视线已经没办法聚焦,背后的疼痛像是烈火在灼烧一般,沉默的没有说话。
 
护士看了看杨真的耳朵,皱眉说:“先生,现在尽量把注意力集中一点好吗?”
 
说完扭头对旁边的许耀说:“先生,请把手移开。”
 
许耀像是没听到一样,傻了一样看着杨真的脸。
 
郭骰一脚踹上许耀的大腿,吼了一句:“手移开,抬担架!”
 
许耀这才放开手,杨真身后的血立刻把宅男的衬衫也浸湿。
 
故护士拿出止血带按紧伤口,随即郭骰和许耀将杨真抬上了救护车。
 
第136章
 
“杨真哥?我是瞿朵朵,不要睡着哦。如果实在很困,就把视线集中在一个地方,不要失去注意力。”趣多多说着,看了眼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回头对护士说,“血压太低了,还在不停下降,需要输血。”
 
旁边的医生见趣多多手法熟练,也没有再说什么,专心的打下手。
 
趣多多总感觉杨真在盯着自己看,于是稍微移开了身体,杨真的眼睛上扬,楞楞的注视着的人,是低头不停懊悔的许耀。
 
手上的鲜血,滑不可握。
 
如果当时真真说买咖啡,而自己让他去的话。
 
现在受这样的苦的,是自己。
 
不是他。
 
杨真看着许耀,想说些什么,能发出的只有呜呜的声音,一行泪从眼角滑落,消失在担架里,两只耳朵已经开始流血。
 
两只耳朵应该都已经鼓膜破裂,听不见人说话了。
 
许耀自顾的埋头,看着手上的血。
 
爆炸,创伤后应激障碍,死亡……
 
死亡。
 
柯凡,你在幕后又做了什么。
 
白兰迪躺在棺材里沉睡的样子又在脑子里来回徘徊。
 
根本忘不掉。
 
上一次的事情多少还是影响了自己。
 
郭骰狠狠的拍了一把方向盘,随即咬着牙往医院驶去。
 
救护车突然停了下来,郭骰皱眉,下了车,医院门口被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封锁了起来。
 
“干啥呢哥几个?”郭骰语气不善,从后腰摸出了枪。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说:“在明天之前,这个医院都不让在进病人,市医院就在附近,你们去哪儿求医。”
 
郭骰冷哼一声,说:“没工夫跟你们废话,赶紧起开。”
 
“这是上头批下来的认定书,请过目。”
 
郭骰看了几眼,掩埋下眼底里的不耐烦,说:“我是重案组郭骰,现在我一个重要警员在刚才在爆炸案里受伤,需要急救。这是我的证件,我并不想挑事,现在这个城市什么情况,你们上头的人再清楚不过,这个时候流失警力会怎么样他们也清楚。我不管你们什么头号人物在里面做手术还是修养,总之,把急救室给我空出来。”
 
其中一个西装男打了个电话,说完情况之后,带着人把救护车扫了一遍,随即放开了关卡。
 
“骰子……”白兰迪抖着声音说,“谁受伤了?”
 
郭骰闭了闭眼,在楼梯口的位置抽了一口烟,肺里被盈满的感觉让他稍微心安了一些。
 
“杨真,现在还没有出手术室。”
 
郭骰叹了口气,把烟头按在虎口,说:“小孩儿……”
 
白兰迪抽了抽鼻子,轻咳一声说:“我现在在警局,我去查一下刚才爆炸案发生之前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郭骰应了一声,刚准备挂电话,听到白兰迪说:“你不能倒下。”
 
“……”郭骰沉默的挂了电话。
 
“头!”趣多多火急火燎的跑过来,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
 
郭骰手上的烟没夹住,掉落在地上,弹起了一层火星,愣了片刻后甩开门往手术室跑。
 
这一路好像很长。
 
惨白的光亮头顶折射下来,在地上行成一道又一道的光圈。
 
脑子里像是濒死之人不停回忆生前的事情,走马灯一样的往事飞速划过。
 
只留下一层泡影。
 
第137章
 
“先生!请不要这样做……我们很为难的……先生。”医生不停的拉着许耀的手臂,试图将他控制住。
 
郭骰站在门口,旁边追上来的趣多多眼泪快流干了,红肿的眼睛干涩得像从没有河流注入的沟壑。
 
许耀在不停的按压着,一面说些什么一面不停的摇头。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一起动作,将许耀两只手往后掰,希望能够控制住他。
 
郭骰茫然的看了眼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属于心跳的线路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
 
周围的人都像是疯了一样,不停的说话,动作。
 
医生从旁边的仪器里拿了一个针管,迅速兑入药液后往许耀的手臂上扎去。
 
白色浑浊的液体进入了许耀的体内,许耀一把把医生给掀开,随即手把住枪朝着天花板开了三枪。
 
医生吓得急忙往手术室外面跑。
 
许耀身形已经稳不住了,还在不停的做心肺复苏术。
 
杨真的胸膛因为用电击起搏而泛着奇怪的红色,瞳孔放大的望着天,耳朵里的血液已经流干了,留下肮脏的血迹。
 
你不能倒下。
 
郭骰走了几步,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别按了,没用的。”
 
“有用的……心肺复苏术救活很多人的……”
 
“别这样,你让他安心的去吧。”
 
“不行!怎么可能呢……”许耀歪着头憨厚的笑了一下,揉了揉眼睛,说,“刚刚我还在跟他说出去旅游呢……别开玩笑了,继续做肯定能呼吸的。”
 
郭骰闭着眼,睁开后一巴掌扇向许耀的脸,声音极大的吼了出来:“你按断了他的肋骨你感受不到吗?!”
 
“……”
 
许耀茫然的看着郭骰,脸上湿乎乎的,摸了一把才发现手上全是泪,还有杨真的血。
 
镇定剂的效果很快就上来了,许耀无力的向后倒在墙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还在费劲的抬头看杨真的脸。
 
趣多多扭头,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腕,防止自己哭出声音,心里像是被浸湿水的毛巾塞住,随便扯一扯都生疼。
 
“骰子?刚刚爆炸案的炸弹直接是趁杨真和许耀去买食物的时候,安在他们车上的。动手的人就是那个宅男!就是帮忙许耀叫救护车的那个宅男!”白兰迪吼道。
 
郭骰看了看手表,说:“把这事通知常捷,还有什么情况?”
 
温韵接过电话,语速极快的说:“我们之前讨论了凶手在二环爆炸案就是为了测试反应时间,刚刚你的救护车毫无压力的进了第三解放军医院。我怀疑凶手的目标就在里面……”
 
郭骰突然想起进来时的拦路人,还有整个医院的戒严。
 
原来目的在这里吗……
 
“骰子,杨真和许耀没事吧?”白兰迪问道。
 
郭骰扭头看了眼已经陷入昏睡的许耀,还有床上的杨真,没有回答,岔开话题,说:“事不宜迟,小孩儿你通知常捷去抓宅男。”
 
说完郭骰挂了电话,往停车场跑。
 
趣多多看了眼许耀,随即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后,原本瘫睡在墙角边的许耀,睁开了眼。
 
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后,给杨真盖上了白布。
 
“我想着……哪天是不是能让你穿上西装跟我站在教堂里,这勉强当成婚纱吧……呐……我爱你。”
 
说完吻住杨真已经渐渐失去温度的唇,随即像是平常出勤一样,扶着门,回头说:“我出门了。”
 
仿佛看到了杨真穿着骚包的红色衬衫,笨拙的系着围裙,说:“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
 
第138章
 
如果说嫌疑人想要做什么,这个应该就是他的目的了吧。
 
郭骰打开救护车的后车厢,里面满满当当的塞着炸弹。
 
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吧。
 
还有五分钟。
 
趣多多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郭骰飞快的爬上车。
 
“头你去哪儿?!!!”
 
趣多多见这情况不对,立马掰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拉紧车门,不断的摇头。
 
郭骰没有说什么,剑眉一皱,转过头看了眼趣多多吓得冷汗直流的样子,一把按住趣多多的身子,一手开了车门之后,抬起脚直接把趣多多踹了下去。随即发动了车之后往外面驶去。
 
趣多多被蹬倒在地还恍惚着,没有注意郭骰的一点动作,自己就已经被踹下车了。
 
那么多炸弹根本来不及拆卸,只能开向空旷的地方爆炸。
 
可是这一环去哪里找空旷的地方。
 
趣多多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头,还没有站起身,就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枪上膛的声音。
 
身体瞬间冒出了冷汗。
 
蓝牙耳机被扯了下来,趣多多感觉整个耳朵都像是被扯掉一样疼痛,还没有回过头就被人用枪托给砸了后颈。
 
“小孩儿?”郭骰沙哑着声音问道。
 
白兰迪正忙着敲击电脑,闻言说道:“怎么啦?”
 
郭骰抽了抽鼻子,有些烦躁的摇着头,还拼命往外踩油门。
 
“我需要一个空旷的地方,最好是没有什么人的地方。你追踪我的手机,然后告诉我线路。”
 
白兰迪迅速的三角定位郭骰的手机,还问:“发生什么事了?”
 
郭骰没有说什么,沉默的对着白兰迪。
 
白兰迪手一顿,随即哑着声音,说:“你还有多少时间?”
 
“……不足四分钟。”
 
白兰迪迅速对比起一环内的地图,抖着手敲击电脑,说:“前面路口五十米右转。”
 
“……”
 
郭骰没有说一句话,两人享受着难得的寂静。
 
好像周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十字路口往左行驶三百米,前面有一个废弃的体育馆。”
 
郭骰加大油门,心里面却不停的在数数,一分钟。
 
“你十八岁到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快八年了。经历了很多,真的……我特别感谢你。因为你在我身边。”
 
“我做过警察,有一年文书工作,不是熟脸所以当了一次卧底。那段时间我做了很多坏事……比起你因为我而做的那些……更加可怕。”
 
“我……”
 
白兰迪咬住唇,没有说什么。
 
“我已经足够强大了,但是只有你……只有你才可以碾碎我。”
 
话音刚落,巨大的轰鸣声传来。
 
耳机里的轰鸣声丝毫不差的传进白兰迪的耳朵,随即便是一些尖利的电流声。
 
白兰迪把蓝牙耳机扯了下来,耳朵的疼痛蔓延到大脑,仿佛大脑也跟着爆炸了一次。
 
“你没事吧?”温韵急忙扶住白兰迪,看着他紧紧捂住耳朵,像是痛苦难耐的样子。
 
第139章
 
白兰迪揉了揉头,站起身,把纱布扯了下来,耳朵还没有拆线,但是血液却从耳朵里流了出来。
 
温韵急忙拿毛巾给白兰迪止血,说:“喂,白兰迪,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兰迪愣了一会儿,声音沙哑,歪头说:“你刚才说话了?”
 
温韵看着白兰迪不断流血的右耳,没有说什么。
 
“刚刚监控器显示那个宅男最后出现在这里,楼下已经包围了,往楼上一层一层搜寻,两人一组,每层三组。迅速行动。”常捷按住蓝牙耳机,把枪从侧腰拔出来,手扣在扳机上,说着。
 
命令下达后,所有人有秩序的往楼里跑。
 
常捷看了眼手机屏保里,秋苹嫂子和常相濡,随即将手机丢进车里,迅速进楼。
 
躲在一旁的人从侧门也进了楼里。
 
常捷没有跟搜查队的一起工作,径直上了顶楼。
 
“听得见吗?我是温韵,我们以前分析过了这个团体反社会人格障碍控制一群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自大骄傲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他很聪明,能控制四五个人帮他做事,你注意一下,不要被他抢占了先机。控制欲那么强的人,应该会占领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蓝牙耳机里传来温韵干净的声音。
 
没有听到回复,温韵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旁边怔怔发愣的白兰迪,摇了摇头后,继续说话:“没人?”
 
“有。”
 
常捷低沉的说着。
 
“……”
 
话这么少哦……
 
“白兰迪?你说说话行不行?”温韵叹口气。
 
白兰迪还是刚才那个样子,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团,怔怔的坐在椅子上。
 
温韵看了眼白兰迪的电脑,出门打了个电话。
 
“一环那个废旧的体育馆刚刚爆炸了……对,不知道现场情况。应该……有伤亡……重案组郭骰。”
 
白兰迪歪着头,止血的毛巾应声掉在地上,闭上眼沉默的咬住自己的手臂。
 
头上的汗水正一滴一滴的从脸上流下来,常捷没有动手去擦,任由它顺着刚毅的侧脸流下来,滴在地上。
 
扣住扳机的食指,已经僵硬了。
 
皮靴踏在地上溅起一些灰尘,常捷站立在门边,往天台上一寸一寸的移动。
 
身形放低,打开破旧的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常捷咽了口唾沫,闪身往附近的躲避物走去。
 
“S市南区重案组。”常捷用枪直指天台外面坐着的人。
 
衬衫已经被许耀脱下止血,只单留了一件薄薄的体恤,闻言转身,把鼻梁上厚实的眼镜取了下来扔下楼。
 
夏天亮得很早,五六点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微风吹得很轻,带着夏日特有的舒爽。
 
男人转过身,别过头看了眼身后的高楼,只要向后倒去,就可以享受飞翔的快感,不知道和杀人的快感比起来,哪个更爽。
 
常捷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说:“手,举起来,抱头。”
 
男人摇了摇头,还是乖乖的坐在那里,晃着脚,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突然像看到什么好看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常捷用枪直指男人的头,慢慢回过头看,许耀正端着枪,正对男人的胸膛。
 
“许耀,你没事吧?”
 
闻言许耀摇了摇头,镇定剂的药效只要撑过了开头,剩下的就很好过了,大腿上被自己用刀割了一下才勉强保持着清醒。
 
常捷皱眉,轻声说:“你的枪在抖。”
 
许耀没有再说话,径直望向那边的男人,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再次狂妄的笑了一下,说:“我就是想看看,这世界,到底能冷漠到什么地步。”
 
“周围发生了爆炸案,谁会不顾危险的救人,谁会袖手旁观的拍照上传微博。”
 
“平凡人已经试过了,不如试试政界泰斗?”
 
“我做了十六个炸弹,五个用在了测量急救系统反应时间的,十个用在炸掉昨天的医院……嗯我有点轻微的强迫症,最后一个剩下来不用的话……不太舒服。正好看到巡逻的便衣警察去买东西,就把炸弹塞进车里了……”
 
“本来还想说……要不要等你们都上车了再炸……哪知道时间没算准,还没有上车就炸了。哈哈哈诶就是你吧?还让我叫救护车?我算过啦……救护车到那儿的速度是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那个漂亮警察早就嗝屁了哈哈哈……”
 
“果然应该延后一点再装的……太心急了。”
 
许耀按住了扳机,瞪着男人,仿佛眼珠子快出来了一样。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刀子最尖利的部分划在他的心口上,不致命,却仿佛磨着他最后一点理性一般,将他一步步推向深渊。
 
“诶?别开枪哦……我很配合的,你看你看。”男人笑着抱住头,乖乖蹲下,勉强抬起头望着许耀说,“你也可以杀了我的其实……杀死了大不了死了,杀不死有你陪我一起坐牢也很爽啊。”
 
许耀面无表情的丢了枪,趁常捷还在努力吸收刚刚一大堆话的意思时,一拳揍向男人的脸。
 
天台外面的栏杆早已经锈化,男人被许耀扯着衣领揍,栏杆晃了几下之后掉了下去,发出沉重的声音。
 
男人用手捂住头,被打得无力招架,只能不断的抬头说:“我认罪……别打了!别打了!你再打我你也要坐牢的!放开我……啊……”
 
许耀揍红了眼,突然被一个大力抬起来。
 
“停下,许耀。”常捷从后面扣住许耀的肩膀,往身后退的时候却被许耀甩开。
 
一米九的大高个甩开一个刚从医院疗养出来的常捷几乎没有用什么大力气。
 
许耀扭过头看向常捷,说:“……别拦我,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常捷撞到一旁的杂物,手臂一疼,闻言抬头看着许耀。
 
两人视线相对,许耀的眼神里透露着清明,但是却有类似于绝望的洒脱。
 
常捷忽然就失了力,拿着耳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许耀看常捷不再阻挡,于是扭头一拳揍向男人的肋骨。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男人已经开始吐出血,眼球像是要睁出来一样,手指不自觉的掐住许耀的拳头,在上面留下掐痕。
 
许耀面无表情的继续捶打着男人,甚至直接跨坐在男人的腰上,一拳又一拳,不知疲倦。
 
男人渐渐的失去力气,开始吐出不知名的秽物,和血液混在一起。
 
第140章
 
“什么?”温韵看了看手表,说,“除了他以外,其他那些人什么情况?”
 
常捷叹口气,说:“刚刚楼下的同事传来消息,已经全部自杀了。”
 
“你拦不住许耀?”温韵咬着手指甲说。
 
“不是拦不住……舍不得拦。”
 
温韵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马上过来。”
 
按下耳机后,温韵蹲下身,拍了拍白兰迪的肩膀,说:“那边的局势已经控制了,我现在过去一下,你一个人……行吧?”
 
白兰迪没说话,看了温韵一眼,勉强笑了一下,说:“我没事的……我能有什么事呢?啊把电脑给我……我还要做事呢……”
 
温韵看着白兰迪笑像是被东西重击一样。
 
悲伤的第一个阶段。
 
不能接受现实,否认。
 
温韵走了以后,白兰迪嘴角的笑容就僵住了,敲击键盘的手停顿下来。
 
桌面上停顿的是郭骰的照片。
 
没有特意拍照什么的,比起那些笑起来的,开朗的,帅气的照片。
 
白兰迪更喜欢郭骰身份证上,不苟言笑跟一块钢板一样的表情。
 
用来做桌面的时候还被郭骰嘲笑了好一会儿。
 
剑眉,朗目。
 
喉结突兀,寸头。
 
白衬衫里包裹住紧实的肌肉。
 
再怎么锻炼喝蛋白粉也达不到他身体这样的程度。
 
“你缅怀什么呢?”
 
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白兰迪一愣,没回头,继续怔怔的看着桌面。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声音。
 
白兰迪咬住唇,幻觉?
 
“诶,不用这么冷酷吧?”郭骰说着,蓝色衬衫已经被血染红,捂住头一副无奈的样子。
 
白兰迪这才回过头,叹口气后猛地抱住了郭骰。
 
怀里抱着白兰迪的身体,才恍惚着有一些实感。
 
最后一秒钟跳车,撞到体育馆的栏杆,腰也有点拉伤。
 
爬起来之后蓝牙耳机已经坏了,不过案子最坏的一部分已经搞定了,其他的大概……
 
杨真。
 
郭骰闭上眼,狠狠的搂着白兰迪。
 
爆炸。
 
创伤后应激障碍。
 
死亡。
 
答案……就在我身后?
 
郭骰睁开眼,猛地将白兰迪护在身后,侧腰的枪掏出来,指向门口。
 
“骰子?”
 
郭骰紧紧的拉着白兰迪的手,不让他移动。
 
整个身体几乎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从楼梯口慢慢晃出一个身影。
 
一直防着那人的动作,没想到旁边突然砰的一声。
 
下意识的以为是子弹。
 
郭骰潜意识的动作将白兰迪护住,突然尖利的刺痛在背部传来。
 
纯黑的长袖体恤将那人裹了起来,瘦弱的身体,锁骨凸显,浅绿色的眼珠直直的望着缓缓蹲下的郭骰轻声说着。
 
“郭先生,好久不见。”
 
白兰迪感觉自己手腕处被捏紧,力度大得有些疼痛。
 
安慰似的抚摸着郭骰的手,不顾他的反对,缓缓的移在郭骰身前,望着柯凡没有说话。
 
柯凡摸了摸胸前的十字架,深邃的眼窝很漂亮,像是一汪浅绿色的泉水。
 
“这次的案子我没有参与,不过,有间接的推波助澜一下。懦弱的女人们已经自杀了,强壮的男人也逃不过死亡。人类无论怎么进化都会死亡的……”
 
郭骰没说话,稍微摇了摇枪,暗自骂了一句。
 
身体开始沉重了……
 
迷药吗?
 
重量和平常不一样。
 
子弹没了。
 
会是催眠吗?
 
柯凡望向白兰迪说:“打郭骰的话,他肯定会躲开的……所以打你的话,他会义无反顾的护着你。二次伤害,你的耳朵怕是救不回来了。”
 
白兰迪摇了摇头,说:“一只右耳而已,又不是命。不过比我命重要千万倍的东西,我会做好死的觉悟去守护。”
 
话音刚落,手拿手枪的人从警局窗台外面翻身进来。
 
白兰迪面不改色的望向那人,环抱着郭骰的手越来越重,再回过头时,郭骰已经倒下,安然的躺着,如果不是眉间紧紧蹙起的眉毛,会让人觉得他睡得很安稳。
 
柯凡笑了下,挥了挥手,窗台边的人立刻走到了他身边,乖巧的抱住他的身体,蹭了蹭,像是一只小狗一样。
 
第141章
 
白兰迪搂着郭骰的手有点发抖,强迫自己保持着冷静,说:“没想到你还有当别人狗的嗜好,曾嘉琪。”
 
光头已经留出了头发,想象中偏硬的发丝反而很柔软,风一吹扬起来很干净的样子。
 
除了耳朵上十字架的耳钉还在之外,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头发留长在脑后绑了起来,唇钉早已经取下,清秀的五官慢慢的展现出它的优势,任谁看一眼都会觉得这人慈眉善目的做不出什么坏事。
 
不过手中的手枪却紧紧的扣着扳机。
 
柯凡顺着曾嘉琪的头发抚摸,最后暧昧的挑逗了一下他耳朵上的十字架。
 
白兰迪从始至终没说什么,怀里的郭骰温度很暖和,头上的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不过看样子,还是需要缝几针。
 
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已经受过太多的痛苦。
 
缝上几针几乎是家常便饭了。
 
不过白兰迪还是很担心。
 
虽然此刻更应该注意的是自己的安全。
 
柯凡像是考虑什么似的,突然说:“跟我一起走吧。”
 
白兰迪抬头,眯着眼睛没说话。
 
“如果你跟我走,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温韵会回来查看你的情况,救了郭骰只是顺便的事情。如果你不跟我走,两分钟之后曾嘉琪就会用手枪打中你,你说走之前埋一个炸弹顺手把温韵也杀了吧?他能力不错,如果不是太挡路的话,我想跟他交流一下。”
 
一旁的曾嘉琪发出像小狗呜咽一样的声音,搂住柯凡的腰,用下巴轻柔的蹭了一下柯凡的肩膀。
 
柯凡笑了下,拍拍曾嘉琪的腰说:“啊啦……会吃醋啊。”
 
白兰迪看了看手表,郭骰的出血量不大,半个小时过来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你家……还有你的瓜葛吗,现在正是时候。”柯凡说完,歪了歪头,教养良好的等待着白兰迪的回答。
 
白兰迪死死的扣住郭骰的肩膀,像是要把那人掰碎了一样。
 
真是……
 
才见面没有半个小时呢。
 
“我跟你走。”
 
夏末了,鸟儿稍微不那么聒噪。
 
不过还是有些吵。
 
空气里都是茉莉花的香味,淡雅的味道让人不自觉的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
 
“醒了?”常捷放下手中的资料,望着病床上的人。
 
郭骰穿着条纹的病号服,楞楞的坐了起来,不顾常捷的反对,拔掉了输液管。
 
病房里只有常捷一个人。
 
桌上有郭妈招牌菜王老吉炖猪脚,还有秋苹嫂子的乌鸡汤。
 
自己病床旁边盖着被子捂住头睡觉的人身形矮小瘦弱,枕头下露出零食口袋的一角。
 
输液器上面的正在输液的药物是舒血宁,旁边已经输完的空瓶是消炎药。
 
估计是被自己踹了一脚之后断了肋骨。
 
趣多多。
 
常捷既然在这里,警局应该是温韵在做事。
 
杨真。
 
许耀。
 
白兰迪……
 
常捷把情况说了一些,看着郭骰听完全部。
 
听到许耀徒手把犯罪嫌疑人直接打死时,也只是瞳孔瑟缩了一下。
 
最后叹了口气,说:“白兰迪……只在警局的监控器里看到他跟两个男人走了,其中一个和你做的嫌疑人素描一样,确认是柯凡。现在没有消息……”
 
郭骰坐了起来,还是没说任何话。
 
“你好好休息,我去办许耀的保释手续。明天……杨真葬礼。”
 
“……”
 
第142章
 
常捷走了之后,过了好久,趣多多那边才出现一些故意压抑住声音的啜泣声。
 
“诶……”
 
趣多多抖了抖身子,猛地盖住头不说话。
 
原以为郭骰睡着了才敢哭出来的……
 
郭骰掀开被子,坐在趣多多的病床上,揉了一把被子,说:“情况紧急,把你踹在地上,疼吧?”
 
趣多多没说话,隔着被子摇了摇头。
 
“许耀他?”
 
趣多多沉默了一下,说:“许耀哥在医院硬生生的挺过镇定剂的药力了,你把我从车上踹下去之后我就被他控制了,抢了蓝牙耳机后把我给敲晕了。估计是这个时候在蓝牙耳机里听到常捷哥的计划,然后径直奔着他去了……常捷哥……把他铐住了……法院在审判,一审是暴力执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我俩都在住院,温韵哥来帮忙处理警局的事情,秋苹嫂子在帮忙找律师上诉。重案组已经……已经……”
 
散了。
 
坐牢?
 
……
 
就是因为许耀想要当警察,所以杨真放弃在公司高薪工作毅然决然的跟着许耀来了重案组。
 
没想到最后因为杨真的死,许耀又自行断了做警察的路。
 
说不清啊。
 
这重案组……
 
真是像要,散了。
 
郭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正正经经的穿上警服。
 
黑蓝色的外套里面穿的浅蓝色的衬衫,深色领带系好之后,郭骰摸了摸鬓角。
 
戴上警帽,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和初来警局一样,意气风发的样子。
 
不过眉眼之间有了些故事。
 
“骰子……”
 
郭妈担忧的看着郭骰,手紧紧的攥着郭爸的手,两人想要说点什么,却硬生生的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郭骰勉强笑了一下,说:“放心,我下午就回来。”
 
说完蹬上皮鞋,往楼下跑去。
 
“头。”趣多多开了车门,递给郭骰一杯豆浆,说,“再怎么喝点热的。”
 
郭骰没有拒绝,一口气把豆浆喝完,灼热的温度从食道蔓延到胃,快被烫坏了的样子。
 
趣多多穿着黑色的西装,不算是正式警员,没有警服,只能穿黑色西装以示庄严。
 
平时翘起来的那一撮呆毛终于还是被他压了下去,乱糟糟的自然卷今天也弄得很顺溜,在头上服服帖帖的。
 
“下车。”常捷清冷的声音在前方传来。
 
许耀也穿着黑色的西装,他已经……没有穿上警服的资格。
 
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是要滴出墨来,让人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好几周没有睡过觉了。
 
葬礼上的人不是很多,杨真是单亲家庭,杨妈坐在轮椅上,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已经红肿,没办法在哭出泪来。
 
还没有盖棺,亲属朋友允许上前见杨真最后一面。
 
轮到许耀的时候,反而没什么动静了。
 
身后的人有些不安,快要催促的时候,许耀上前看了眼棺材里的杨真。
 
没有任何反应的离开。
 
心口已经疼痛得不知道痛感了。
 
麻木的表情让郭骰忍不住闭上眼。
 
脱下警帽,目送。
 
最后一抔土盖上。
 
重案组一行人没有跟其余的人一起,径直走到杨妈面前,慢吞吞的将她送回家。
 
一路上亲戚叽叽喳喳的说话,郭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说话的声音顿时低了十几个分贝。
 
送回家之后,郭骰拿了一个本子,上面写好所有重案组人员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杨妈,我是重案组郭骰。不管什么大事小事,只要你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杨妈相貌姣好,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的面容,优雅恬静。
 
杨真估计也是遗传了杨妈的脸,出了奇的干净阴柔。
 
闻言抬头看了眼郭骰,随即猛地一巴掌扇向他的脸,冷言说:“我需要的是你们救我儿子。”
 
郭骰歪着头,尖利的指甲把他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趣多多一把拉住郭骰的手臂,想对杨妈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
 
郭骰舔了舔下唇,对着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
 
接触到他们有些担忧的脸色之后,郭骰勉强笑了下,低声说:“相信我。”
 
第143章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郭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比起坐轮椅的杨妈还矮了一截。
 
郭骰咳了几声,烟瘾犯了喉咙很痒,看了看茶几上的烟灰缸,杨真留下的烟头很刺眼。
 
于是支起身子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气后慢吞吞的说着。
 
“杨妈,我做警察大概也有个十三年,但是我档案上只有十一年。中途两年,我做过卧底。”
 
“每次拜访受害者家里,询问受害者情况的时候,我都会说,‘我明白您的心情,请节哀顺变’,呵……那不扯淡吗?死的不是我家里人我明白什么?我懂什么?”
 
“有一次卧底任务要去跟另一个帮派贩毒,另外那个帮派是警察扮演的,我当时手里的证据还不够掰倒手头的人,所以只能这样放蛇来找证据。只要他们钱物交换,就能把他们全部给送进牢狱。”
 
“被识破了……不知道那龟孙子哪儿得的消息,知道对方是警察扮演的了。让手底下的人……一个一个的……把对方给枪杀了……外头包围着警察,里头枪杀着警察。轮到我的时候……我拿着枪,第一次觉得那枪有他妈千斤重。我举不起来,但是……更放不下去。枪声响的一瞬间,我脑子也像断片儿了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那儿的。”
 
郭骰把烟灰腾到烟灰缸里,烟雾缭绕里好像脸色看得不是很清晰。
 
“后来把那龟孙子掰倒了,我去拜访过被我枪杀的同事的家人。我说,‘我明白您的心情,请节哀顺变。’他家很穷,祖上三代全是警察,到了他那儿断了香火。老太太以为我是他同事,家里没啥吃的,把冰箱里藏特久的老腊肉和着米饭炒了给我吃,我看到那腊肉上头沾了霉点儿了,一股子酸臭味,硬生生的把那碗饭吃光了。”
 
“老太太没活过俩月就去了,如果不是我一周去拜访她一次,估计尸体都没人瞧见。葬礼我给办了,没请什么人,当时做警察也没啥闲钱,盖了个薄棺给埋我同事旁边了,墓碑上我也没征求什么老太太的同意,长子后边加了个次子,写的我的名字。愧疚也好……可怜也罢……”
 
“‘我明白您的心情,请节哀顺变。’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能走多少心呢,说实话除了可怜以外没啥了。但是这次,我真的明白了,杨妈我说句实的……我基本上把杨真那小王八蛋当弟弟疼的,犯了啥小坏事儿也给他兜着,心疼他啊,小子可怜劲儿的。这次他走了……说实话没有很疼,就是空落落的。在医院休整的时间,我想了很多,杨真放在我办公桌上的盆栽,闹腾的说破案完了让我请他吃牛排,跟幻灯片似的一页一页的在我脑子里过去。”
 
杨妈眼睛通红,憋了一天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说:“他……是不是很不听话?”
 
郭骰摇了摇头,嚼了一下烟嘴儿,说:“看起来不听话,说啥都不听还贼鸟巴倔。不过……你说……怎么就那么让人念想呢……”
 
杨妈捂着嘴,抽泣了一下,没说什么。
 
“杨妈,我还是那句话,重案组里的人都是你的儿子,都是杨真兄弟。”
 
杨妈闭上眼,歪着头没再说话。
 
郭骰把沙发上的毯子拿起来盖在杨妈身上,随即站起身,临走的时候把茶几上的烟灰缸一并拿走了。
 
许耀像是丢了魂一样,楞楞的站在楼下,迟迟不见动作,看到郭骰下来也就是抬眼了下,随即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审结束了吗?”郭骰问。
 
许耀点点头,声音说不出的沙哑,说:“快了。”
 
郭骰还想在说什么,话没出口,许耀就直起身子往车上坐,跟着两个警察走了。
 
家。
 
白兰迪最想要东西。
 
郭骰抱着白兰迪的衬衣,睡在沙发上。
 
装了一天的坚强……
 
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衬衣被捏得变了形状。
 
郭骰抽了一口烟,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烟头按在虎口的老茧里,而是按在了手腕内侧皮肤最柔软的部分。
 
失控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很多。
 
皮肤表层被烧烂的味道很难闻。
 
第144章
 
白兰迪带着眼罩,歪头靠在玻璃窗上。
 
尽量平缓自己的呼吸,耳朵却不敢放过外头闪过一丝一毫的声音。
 
虽然没有多余的动作,不过脑子里却在高速的运转。
 
只转了一次车,把那辆从警局里开出的车扔在不知名的地方后,又一次坐上了新的车辆。
 
从警局出来后就被蒙上了眼罩。
 
白兰迪感觉有些失去事物控制的空虚感,不过又因为这样反而让他打死了精神,认真的思考着。
 
车停下了,车门打开后一阵花香扑鼻而来。
 
白兰迪的手放在小腹处,被人握住后带下了车。
 
垂下的手大概到自己裤缝线以下五厘米处,身高大概一米七四左右。
 
是柯凡。
 
“想要知道我是谁可以直接问啊,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猜呢?”柯凡说着,捏了捏白兰迪的手。
 
白兰迪咬住牙,继续跟着柯凡走。
 
一直是直行的道路,周围没有人声。
 
“别数了,停一停你的脑子吧,接下来有十个楼梯,右拐之后又有十个楼梯,循环四次之后,就是你的房间了。到了房间之后才准揭开眼罩哦。”柯凡说着,放开了手。
 
白兰迪脚踩上一个阶梯,踩实之后,扶着旁边的扶手,一步步往上面走。
 
走到柯凡所说的地方之后,摸索了一番,打开了门。
 
进了房间之后,白兰迪摘下了眼罩。
 
入目就是一大堆书。
 
书柜上堆的书快堆到天花板了,旁边放着一个扶梯。
 
一个小床刚好容得下白兰迪的身体。
 
既来之,则安之。
 
白兰迪鞋都懒得脱,翻身趴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脑子却像一个陀螺一样,转得快把地板弄出火星儿了。
 
像是放一个白板上面放着s市地图一般。
 
坐车到这里时间大概是七个小时,时速七十迈,算出距离,在警局周围一个圆。
 
嗯……跨市了啊……
 
出警局到不知名的地方扔下车的时候,换车旁边有水声,空气里有鱼的腥臭味儿,鞋子踩在地上很松软,S市里有水的地方,和刚刚的圆重叠。
 
排除了一半地区了。
 
路上曾嘉琪开车的时候,下车买过一包烟,周围有人在叫卖夜宵。
 
声音很吵,像是在排队,味道……很像郭骰煮的烧麦诶……
 
白兰迪睁开眼,拍了拍自己的头,嘟嘟囔囔的说:“别想他……一想就停不下来……”
 
卖烧麦的这么晚还能排队买,应该是韵吉斋,S市里连锁店有二十三家,再重叠一次……
 
几条线路出去,最有可能的有四个省份。
 
接下来没什么线索了。
 
刚刚下车,闻到花香了。
 
花香偏淡雅,还有香樟的味道。
 
两个花木种在S市里没有,看来真的出省了。
 
只有两个省份并有这两种花木。
 
上楼梯时扶手是木质的,质地偏硬,指尖碰到的雕刻是木芙蓉。
 
上楼梯右拐再上,重复四次,多半是螺旋楼梯。
 
雕刻芙蓉的螺旋楼梯。
 
白兰迪睁开眼,面无表情的揉了揉太阳穴。
 
A市南区绍兴图书馆。
 
监控器里的白兰迪像是睡着一样,翻过身扯了扯被子,神情平淡。
 
曾嘉琪抽了根烟,按熄了烟头。
 
“他……就这样睡着了?已经躺了二十分钟了。”
 
身后的柯凡走了进来,摸摸脖子上的十字架,说:“睡着?呵呵……怎么可能,他可是白兰迪啊。二十分钟而已,他已经猜到这是哪里了吧。”
 
“什么?怎么可能……我们从警局里就给他带了眼罩啊。”曾嘉琪站起身,有些急迫的说道。
 
柯凡按下曾嘉琪的肩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浅蓝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湖水流转一样。
 
“继续看着他吧。”
 
柯凡笑了一下,出了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绍兴图书馆的门匾在旁边暗自闪耀着自己的光。
 
小房间里和白兰迪房间的摆设一模一样,甚至是摆放的书本,床的位置。
 
柯凡爬上扶梯,坐在上面抽出其中一本书。
 
圣经的镀金字在封面很是显眼。
 
打开书翻到七宗罪里色欲那一章。
 
处罚的方法是。
 
在硫磺和火焰中熏闷。
 
柯凡面无表情的翻了一页,一张泛着黄的照片夹在书里。
 
照片里一个带着眼镜的欧洲人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青年正握着手看着镜头。
 
戴着眼镜的欧洲人身形修长,浅蓝色的眸子在眼镜里显现得十分清楚,如同一汪青绿的泉水。
 
旁边十四五岁的青年。
 
正是白兰迪。
 
柯凡的指尖滑过白兰迪稚嫩的脸,轻柔的摩擦着,仿佛在抚摸什么重要的宝物一般。
 
第145章
 
“郭先生……”
 
郭骰从一堆资料里抬头,看到来的两人有一丝惊讶,随即压了下去,站起身恭敬的说:“请坐。”
 
白爸并没有坐下,脸色很苍白,捏紧自己的手,随即把公文包里的一些资料放在了郭骰的桌上,不再说任何言语。
 
白赫挽着白爸的手臂,表情一如既往疏离,淡淡的说:“柯凡的资料都在这里,我们国籍不在这里……有些事情没办法明面上查,拜托你了郭先生。”
 
郭骰拿着资料大概的翻了翻,随即深深的鞠了个躬,正色说:“叫我骰子吧。我……不会再让白兰迪离开我了。”
 
说完看着办公桌上放着的一个相框。
 
白兰迪脸上粘着面粉,手里还端着一坨勉强可以认为是蛋糕的东西傻笑。
 
三十二岁生日。
 
被他嘲笑三长两短,嘴上说着这生日都懒得庆祝,还是认认真真的准备着礼物。
 
烘烤蛋糕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眉眼弯得像月亮一样。
 
想再次把这个人拥入怀中。
 
郭骰把资料复印了几份,分了下去。
 
幻灯片上开始放映着柯凡的照片。
 
“Sean Boehner,中文名柯凡。三十岁,身高一米七八左右,这是基本资料。十八岁时是国际间谍,被通缉,潜逃到了国内。”郭骰说着。
 
趣多多疑惑的问了句:“那怎么跟白兰迪扯上关系的?”
 
郭骰皱眉,看了看资料,说:“白赫,也就是白兰迪的母亲,因为白兰迪对电脑有兴趣,所以在白兰迪十三岁的时候请了一个教软件编程的家教老师。那个人就是柯凡。”
 
“……”
 
“两年后全是白老爷子干的事了,白赫没有多余的资料给我。只有这些。”郭骰捏紧了手。
 
温韵摸着下巴,说:“白老爷子?柯凡又做了什么?”
 
郭骰咬紧牙,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的几个字:“猥亵未成年。”
 
“……”
 
温韵拿着笔不停的写写画画,说:“所以说,柯凡引诱正值青春期的白兰迪,被白老爷子发现了,所以将柯凡带走了。”
 
“……”郭骰没说什么。
 
只要一想到十三四岁的白兰迪被柯凡那种人触碰,就想一手将柯凡给撕碎了。
 
温韵摸着下巴,倚在桌上想着什么。
 
郭骰瘪嘴,说:“有什么结论赶紧说,我在这儿都听到你大脑运转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了。”
 
“……”
 
“柯凡十八岁就已经是国际间谍被通缉成这样,能力不可小觑。再加上他在心理学催眠上的能力……啧。恶战啊。”温韵说。
 
郭骰也皱了皱眉,国际间谍啊。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郭骰立即站起身,眼神紧紧盯着进来的人。
 
忽然瞪大了眼,像见了鬼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见鬼了啊你?”温韵不解的看着郭骰惊讶的脸。
 
“……嗯。”
 
“……”
 
第146章
 
“我觉得,你应该需要我的帮忙?”沙哑而深沉的声线从嘴里说出来。
 
郭骰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地上。
 
嗯……有影子。
 
贾棉被郭骰的表情逗笑,歪头笑了下,露出眼角处的皱纹,轻咳一声后,说:“好久不见啊,骰子。”
 
“你小子……为什么有当初死了的消息?!”郭骰拍了拍旁边站着的长发青年。
 
米安穿着浅色西装,说:“最开始确实是以为死了,国际刑警身上都会放着GPS定位器,当时根据GPS在海面上找到了贾棉的腿,以为已经……尸体都碎掉了……所以就说贾棉已经死了。”
 
感觉到说话的人声音有些颤抖,即使这么多年过去,米安只要一想到当时的绝望就会不自觉的颤抖着,仿佛惊慌已经在自己心里遗留下痕迹一样。
 
贾棉捏了捏米安放在轮椅上的手,说:“我在海面上漂了一天,被出海打渔的人救了。当时考虑到薇薇安和澳诺集团对我报复,所以就掩藏了我没死的消息。我也辞了职,把脸上的玩意儿取了出来,这下子舒服多了……”
 
郭骰安心的一笑,说:“你没死就好,白兰迪……白兰迪……”
 
贾棉按了按郭骰的肩膀,说:“刚刚拜托了以前做国际刑警的同事把柯凡的资料发过来了,估计过段时间就会有消息,这期间,我和米安都会帮忙的。”
 
郭骰点头,勉强的笑了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坚定的捏紧了手。
 
不会再放手了。
 
绝对不会。
 
白兰迪再次醒来时已经接近傍晚了,伸了个懒腰后起床踹了踹门,说:“来个人啊喂。”
 
过了几分钟之后,曾嘉琪开了门,说:“干嘛?”
 
白兰迪抱着肩膀,轻哼了一声说:“这是你对你前老板的态度?要抓人也得注意一下人质的人权吧?我饿了。”
 
曾嘉琪把门轰的一声关上。
 
白兰迪碰了一鼻子灰,却像是心情很好一样爬上扶梯,悠哉悠哉的翻着书看。
 
“饭。”
 
过了半个小时,曾嘉琪开了门,把饭菜放在地上后立马转头离开。
 
白兰迪下了扶梯,一面吃东西一面看书。
 
吃完之后继续无赖的踹门,吼道:“水!水!渴了。”
 
过了片刻,曾嘉琪咬着牙抬着一箱矿泉水扔地上就走。
 
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儿一样,白兰迪上身躺在床上,下半身放空着踹门。
 
曾嘉琪黑着脸开门,吼道:“你又想要干嘛?!”
 
白兰迪起身,头发乱糟糟的,体恤扯开露出半个肩膀,说:“吃喝拉撒睡,你才伺候我俩呢,这就不耐烦了?我要上厕所。”
 
曾嘉琪咬着牙,砰的关上门,转身就走。
 
白兰迪大笑得都快看到后槽牙了。
 
第147章
 
门再一次开了,白兰迪却没有起身,躺在床上打着哈欠说:“我还以为你不现身了呢。”
 
柯凡把手中的圣经放在桌上,坐在白兰迪旁边说:“想要见我直接让曾先生来找我就行,何必折磨他呢?”
 
白兰迪轻蔑的一笑,说:“我想见你跟我想折磨他没啥必然联系吧?”
 
说完白兰迪起身,一把将柯凡压在身上,四肢迅速交缠上去,不到一分钟就几乎控制了柯凡所有能够动弹的部位。
 
“郭先生教的?”柯凡没有反抗,任由白兰迪跨坐在自己的腰上控制自己所有举动。
 
白兰迪点头,说:“对啊,上床前不这么骚搞一阵子,那人能乖乖的让我操?”
 
柯凡脸一僵,随即说:“是吗……郭先生看上去不是能让人压制的人啊……”
 
“柯凡你让我觉得很熟悉,上次你带走我,我甚至没有见到你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白兰迪轻声的说着,“可是你的味道让我觉得很熟悉。”
 
垂下头在柯凡耳垂后方闻了一下,不同于郭骰身上浓厚的烟草味,很清新的味道,像是酿着的米酒,刚刚打开盖子的那一瞬间,让人忍不住多嗅一些味道,舍不得吃。
 
白兰迪看着柯凡禁闭双眼的样子有些想笑,自己倒是像极了强抢良家妇女的恶霸。
 
“以前……你应该是和我很亲密吧?我们是什么关系?邻居……友人……情人?”
 
柯凡抖了下身子,睁开眼看到白兰迪的眼睛,仿佛被什么东西摄取了心神一般,只得移开眼神,沙哑着声音说:“继续刚才的话题吧,郭先生……你能控制住他吗?那样的人物……”
 
白兰迪切了一声,摆弄着柯凡的头发说:“开什么玩笑?那人看上去高高瘦瘦的,脱下衣服全是肌肉,力气大着呢。这是情趣啊情趣,何况……”白兰迪笑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说,“他需要一个台阶啊。”
 
因为被你压制所以才让你操。
 
咳……不是我主动的!
 
我有反抗过的!
 
平时脸皮厚得要死的郭骰,在被自己抱的这件事情上却出了奇的纯情。
 
柯凡疑惑的歪着头说:“你不会想要问我什么吗?”
 
白兰迪像是看傻逼一样看了眼柯凡,叹口气说:“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不过你最好早点说。一是郭骰迟早会找到我,二是错过了我对你的兴趣之后,你想说我也懒得听了。”
 
近乎狂妄的语气传来,和第一次绑架不同。
 
白兰迪第一次是完全处于被动阶段,失去所有控制。
 
第二次除了刚开始,剩下所有的主动权全在他手上,甚至感觉……绑架他来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控制的一般。
 
“说起来,郭先生那样的性子,肯让你抱也是神奇啊。”柯凡放松着身体,说。
 
白兰迪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柯凡的身上,挑逗似的闻了闻他肩膀上的味道,说:“啊……郭骰那个人,心甘情愿的躺在你身下,张开腿让你侵犯最深处的样子,真是……性感得……”
 
柯凡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表情,看着白兰迪有些出格的举动,既没有阻止也没有抵抗,像一个玩偶一般任由他摆弄。
 
“尤其是用嘴给他做的时候,虽然不说什么,不过却扣着我的后脑,往喉咙里撞击。难受得要死啊……你能想象郭骰喘息着……用祈求的声音跟你说‘让我身寸’这样的话吗……他比较喜欢身寸在我脸上……不知道为什么……”白兰迪说着,手开始不安分的摸了摸柯凡的小腹。
 
“身寸了之后仰着头,像是到了天堂一样的表情。明明是很干净的人物,做出那种氵壬秽的神情……”
 
白兰迪的另一只手开始隔着衣服摸柯凡的胸膛,瘦弱的几乎没有肉了一般。
 
“后戏一般都是互相亲吻爱抚,不过有时候过了头还会再做一次……他喜欢亲吻我的耳后,还有肩膀……放假的话就互相在彼此身上弄出吻痕,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自觉性……有时候弄得青青紫紫的,还有咬痕……”
 
手开始从侧腰往臀部抚摸。
 
门忽然就打开了,曾嘉琪眼睛像是要喷出火一样,看着交缠的两人,吼了一声:“你们在做什么?”
 
白兰迪慢吞吞的起身,毫不掩饰自己已经勃起的下身,一想到郭骰的样子,下半身的悸动掩盖不住。
 
白兰迪说:“讨论闺房之乐。”
 
曾嘉琪看着床上没有什么动作的柯凡,生气的摔上门离开,还伴随着一堆砸碎东西的乒乒乓乓声音。
 
柯凡突然想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干呕了好几下,随即咳嗽起来。
 
像是要把灵魂一并咳出来一样,整个身体弯的像一个弓。
 
白兰迪没什么动作,自顾自的脱了体恤翻身上床,对着冷汗直流的柯凡说:“出门记得把门关上。”
 
柯凡揉着胃部,起身关上门。
 
第148章
 
“作为国际间谍之前的资料我已经看了,柯凡母亲早逝,从小跟着父亲。而后怎么做了国际间谍这个勾当不明,不过国外犯罪心理的专家给他做过测试,RUP结果总分一百分他拿了九十二。上一个九十分以上的人物是美国臭名昭着的无差别罪案凶手。”温韵说着,看了看资料,说,“逃到国内后,就没人知道柯凡下落了,直到白赫将他聘请为白兰迪的家教老师。柯凡住的地方,白赫还没有改动,所以下午我想去那里看看。”
 
贾棉点了点头,说:“我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外勤了,我在这里帮你整理柯凡国际间谍之前还存在的疑点吧。”
 
说完抬头看了看帮自己扶住轮椅的男人,扯了扯他垂在胸前的头发,说:“拜托你去一趟?”
 
米安应了一声,听着窗外面哗啦啦下大雨的声音说:“下雨了啊……膝盖疼的话吃点止痛片。”
 
米安交代了几句后,和温韵一起往外走去。
 
“为什么不让我去?”郭骰抽了根烟,笑着说道。
 
贾棉把材料放在一边,招了招手,郭骰从桌上下来,长腿没走几步就到了贾棉面前。
 
贾棉嘴角的笑意敛去,一把抓住郭骰的手腕。
 
郭骰反手,另一只手迅速袭上贾棉的面部。
 
拳头化为爪,几乎瞬间就紧紧扣住贾棉的喉部。
 
贾棉咳了一声,头往后倒,空出的手一拳揍向郭骰的脸。
 
郭骰被揍得摔在地上,半边脸瞬间就充血肿了。
 
“看看你自己手腕被烫成什么样了?你不会以为这种事情常捷温韵他们不知道吧?他们看在眼里的,不过他们希望你自己改……呵……郭警官啊郭警官,你也是老了吧。”贾棉阴着脸说着。
 
郭骰没说话,擦了擦嘴角的血,坐在地上不再说话。
 
“对付薇薇安和澳诺集团的时候,我说你可以回国了,白兰迪由我来保护。你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贾棉说着,把资料放在腿上,一边摇着轮椅出去,一边说着。
 
“你说,怕什么,他伤了,有人给他陪葬,他死了,有我给他陪葬。真是……人是越活越回去啊,骰子你啊……越活越没有种。”
 
说完贾棉出了办公室,摸了摸喉咙,被压迫的触感还隐隐若现。
 
郭骰看了看手腕,把手表取下之后,七八个被烟头烫出的伤痕清晰可见。
 
白兰迪一共离开自己三次。
 
第一次是因为白赫,不过那个时候完全是自己同意的,因为……希望那个孩子能成长得更好。
 
第二次是被动的,自己没在场的时候,白兰迪被人掳走,是柯凡做的。
 
第三次也是被动的,这次是自己在场的时候……白兰迪还是被带走了,依旧是柯凡做的。
 
柯凡啊……
 
郭骰捏紧手腕,印象里被烫伤的痛楚仿佛被激发出来。
 
让小孩儿看到这个伤痕,估计会闹腾一晚上不睡觉跟自己扯淡吧……
 
什么非主流的你特么的还自残你十三四岁青春期中二病犯了吗!
 
一大堆碎碎念的声音从脑子里传来。
 
好想再见到这样的小孩儿。
 
郭骰揉揉眼睛,把手表取下随意的扔在桌上,随即卷起袖子,自顾自的看起资料来,接触到某个特殊字眼时,脑子里灵光一闪。
 
跑到门口,对着正打电话的常捷说:“常捷,帮我准备机票,我要出国。”
 
一旁的贾棉看着郭骰卷起袖子的样子,低头笑了下,这样火急火燎的骰子才是想看到的样子。
 
“我跟你一起。”贾棉说着。
 
“哈欠……啊好冷。”温韵抖着身子说。
 
米安撑着伞,说:“不介意的话,你再靠过来一点。”
 
温韵笑了下,靠着米安近了一些,肩膀抵着肩膀往白赫家里走去。
 
米安移了移伞,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一些。
 
温韵见状说:“啧……外国人真是绅士啊。”
 
米安笑了下说:“我比你身体好,淋点雨没什么大不了。”
 
温韵看了看米安瘦弱的身体,再对比起自己虽然算不上强健,不过体格还是属于正常范畴吧?
 
温韵挑了挑眉,没再说些什么。
 
“……郭骰让你们来的?”白赫脸色不是很好,因为白兰迪的事情已经憔悴了很多。
 
出门在外还是那个风光的打扮俏丽时尚的白赫,不过在家里就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温韵笑了下,温文儒雅的样子着实让人讨厌不起来。
 
进了房子之后,温韵四处看了看,对米安点了点头后,被阿犬带着去往以前柯凡住的地方。
 
“能再说一下柯凡吗?”米安说着,看了看自己的铅笔说,“我习惯用铅笔记笔录,不介意的话请说慢一点。”
 
白赫丹凤眼看着米安,过了片刻才说话:“当时在孙氏公司里抓到一个窃取商业机密的黑客,那个人就是柯凡。白兰迪那个时候对电脑编程感兴趣,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让阿犬把柯凡带回来教白兰迪……”
 
米安停顿了一下,说:“抓到柯凡的时候,你跟他有过单独接触吗?……”
 
白赫想了想,说:“当时互联网刚刚是发展的上升期,我想抓住这个机遇……所以去见了柯凡。”
 
米安写完了笔录,在单独见面上画了几个圈。
 
“后来,阿犬撞见柯凡偷亲了白兰迪……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老爷子耳朵里,柯凡第二天就被带走了。然后就失去了他的消息,不知道为什么,白兰迪连柯凡是谁都忘了……丁点都想不起来,老爷子又下令不让我们提柯凡这个人,这事儿就像是被掩盖下去了……”白赫说着,喝了一口红酒。
 
第149章
 
“柯凡的房间在哪儿啊?”温韵说着,一路上想尽办法跟这个人搭话都不带理人。
 
高高壮壮的,难道脑子也不好使?
 
温韵走在阿犬身后,看着那壮实的体格没再说啥。
 
白家人啊……一个比一个难招惹。
 
“这里。”
 
阿犬说完站在门口不动弹了,温韵应了一声之后孤身一人进了房间。
 
开了灯后,四处望着。
 
柯凡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甚至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书柜上的书本以作者首字母排序,一本一本立得很整齐。
 
强迫症和洁癖。
 
温韵走了几步,看着床。
 
深灰色的被子和床单,上面隐隐约约有洗衣粉的香气。
 
这么久了,这个房间像是从来没打开过一样。
 
温韵余光一扫,地面上有一些磨痕。
 
比起床铺,旁边的椅子下的磨痕更加明显。
 
看来,这个柯凡,不太爱睡在床上啊。
 
温韵坐在椅子上,试着用柯凡的心理来揣测意图。
 
控制欲那么强的人,最重要的东西肯定是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温韵四处看了看,并没有什么能碰到的东西。
 
“啧……猜错了?”
 
温韵瘪了瘪嘴,刚换了个姿势坐,就感受到侧腰部分有一些硌。
 
摸了摸,才摸出了黏在椅子扶手下面的东西。
 
温韵拿出来,看了眼,随即整理着脸色往外走去。
 
“米安?走了。”温韵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来,催促着米安离开。
 
米安把笔录塞进口袋里,对白赫稍微点了点头,随即跟了上去。
 
等两人火急火燎的离开后,阿犬从楼上下来,拿着灰蓝色的披肩盖住白赫的身体。
 
“夫人……少爷他?”
 
白赫听到少爷两个字才睁开眼,裹紧披肩说:“你……回一趟老宅,要想知道当年老爷子对柯凡做了什么,只有回老宅才知道,郭骰那人肯定去找老爷子了。你注意一下……别让老爷子动他。”
 
阿犬点了点头,回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就仓促离开了。
 
“贾棉也走了?”米安皱眉。
 
常捷点头,说:“五点左右的飞机。”
 
米安咬了咬唇,贾棉又……又留下自己一个人了。
 
常捷看米安脸色不好的样子,轻咳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机票给米安说:“贾棉说你回来估计已经快晚上了,让我晚上再给你订机票。还说……老地方见。”
 
米安错楞的接过常捷给的机票,道声谢之后拿过机票看了看上面的时间,急急忙忙往机场赶。
 
温韵扶额,说:“不是吧……就咱俩?”
 
常捷歪了歪头,像是再说不然呢。
 
温韵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嘟囔了一句。
 
跟木头怎么共事啊日了狗了。
 
常捷倒是不在意,说:“有什么线索没?”
 
温韵立刻转换表情,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常捷,说:“这好像是柯凡和他家人的照片。”
 
接过照片一看,柯凡正乖巧的站着,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混血?”常捷问。
 
温韵点了点头,说:“表示尊敬,一般拍这种照片父亲都是坐着的,柯凡是左撇子,这个男人正坐在柯凡的左边,他很容易受这个男人控制。”
 
两人顺着这线索聊了一会儿,门突然被敲响。
 
温韵回过头,一位面容清丽的女人带着一个十八九岁左右的少女正在门口望着。
 
“怎么过来了?”常捷问。
 
女人走进来,把手里的四五个保温盒放在桌上,说:“让你回家吃饭电话也不接,这不……给你送来了。”
 
旁边的少女很活泼,蹦哒几下,说:“诶叔叔你好,我是常相濡。”
 
常捷这才介绍到说:“这是重案组温韵,这是我媳妇儿刘秋苹,这是我女儿常相濡。”
 
温韵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以后,秋苹嫂子说:“没吃饭一起吃吧,上回趣多多说想吃粉蒸肉,我特地煮了一些呢。诶他人呢?”
 
常相濡立刻举手,说:“我知道趣多多哥哥在哪儿,我去叫!”
 
说着就一蹦一跳的往外面跑去。
 
真是……像一家人一样啊。
 
温韵吃了一口饭菜,内心又换了想法,这重案组的人一个比一个做菜好吃。
 
秋苹嫂子看着温韵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下,随即又皱眉说:“老公……”
 
常捷闻言停下筷子,说:“怎么了?”
 
秋苹嫂子踌躇了一下,说:“许耀的二审判决下来了,不至于坐牢,不过以后怕也是做不了警察了。”
 
常捷没说什么,拍了拍秋苹嫂子的肩膀,说:“……各人有各人的命。”
 
第150章
 
米安到了国外之后,径直做了地铁,歪歪扭扭的又走了十几分钟的街道,才到了一处小公寓。
 
刚进门就看到郭骰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
 
旁边的贾棉脸色不是很好,明明看着电视,却没有聚焦到电视栏目上。
 
米安把皮鞋脱了,走过去摸了摸贾棉的腿,说:“又疼了?”
 
一到阴雨天,贾棉的腿就会疼痛。
 
断裂的地方仿佛像是针一样,时不时的扎下去。
 
米安没有等贾棉说什么,回了房间拿出一个吹风机,开着最大热度对着贾棉的腿不停的吹着。
 
郭骰听到响动,从门旁边露出个头,看米安蹲坐在地上,仔细的看着贾棉的腿。
 
而贾棉虽然脸色不太好,不过这个时候却带着些温暖的笑意看着米安的头顶。
 
吹风机停下后,贾坐在轮椅上向前凑了一下,轻柔的吻了米安的额发。
 
“thanks。”
 
米安笑了下,用英文回了一句什么,惹得贾棉咧开嘴角笑。
 
“拿吹风机干啥?”郭骰看米安回房间收拾之后问了句。
 
贾棉捶了捶腿说:“他不知道从哪儿看到小道消息,说阴雨天膝盖疼用吹风机吹的话,湿冷的感觉就会好一点。”
 
郭骰挑眉,说:“听你这口气,就是并没有什么好转?”
 
贾棉摇摇头,说:“看到他为我忙碌的时候,再疼也不算疼了。”
 
郭骰没再说什么,拍了拍贾棉的肩膀后继续回厨房做饭。
 
“明天的安排是这样,直接进去是不可能的,孙家老宅和白宫差不离了,贼他妈严密。”贾棉歪了歪头,把地形图摆在桌上,说,“最外围有人守着,不过三十分钟会轮一次班。我们明天凑着五点半的饭点去,轮班时进去。中间就是监控了,我的腿不能走太近,明天我进了最外围就去关了电源总闸,等他们启动备用电源的时间是十五分钟。在这十五分钟之内你们必须把严密监控的那部分路走完。最后一层就是老宅里面的了,这里面没什么资料可以参考,没有国际刑警进去过。”
 
米安看了看,皱着眉说:“难度太大了……”
 
郭骰想了想,说:“老爷子难对付吗?”
 
贾棉翻了个白眼,说:“你觉得白赫难对付吗?白赫那一套全是当儿媳妇时她公公耳濡目染得出来的。”
 
郭骰咽了口唾沫,心想还不如去面对什么连环杀人犯呢……
 
米安有些担心明天的计划,早早的推着贾棉回了房间,再商量了一会儿。
 
郭骰认命的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之后,回自己房间睡觉。
 
刚睡到一半就听到隔壁……
 
郭骰睁开眼。
 
明天正事儿呢!!!
 
能不能今晚上别纵欲啊!!!!!
 
郭骰翻过身,用被子蒙住头。
 
听这动静,应该是贾棉攻啊……
 
呸呸呸,别特么的想了。
 
睡觉睡觉。
 
“还有半个小时。”郭骰看着时间说。
 
米安有些紧张的摸了摸贾棉的手,说:“会疼吗?”
 
贾棉动了动腿,说:“不会,相连接的部分磨得有点不太舒服,不过能忍受。”
 
米安摸了摸贾棉的腿,说:“回家再给你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医院。”
 
贾棉按了按米安的头,说:“真当自己土大款啊。”
 
动作掩盖住自己眼里宠溺的目光。
 
贾棉安了假肢,把裤腿卷下去之后,和正常人无异,不过动作的时候还是略显生硬。
 
郭骰一丝不苟的看着时间,生怕自己看错了。
 
“好了,到点了,准备好了吗?”郭骰问。
 
贾棉笑了下,动动腿说:“该问你自己吧,看你胳膊腿儿老没老。”
 
第151章
 
“嗯……进来不敲门?”白兰迪睁开眼,看着旁边正翻书看的柯凡。
 
来这个地方已经呆了两三天了,除了太无聊以外,几乎没什么不好的了,书柜上的书几乎都看完了。
 
全是讲的有关于催眠的一些理论和常识。
 
有人伺候吃穿,无聊还可以召唤曾嘉琪出来逗逗他。
 
柯凡坐在床沿上,看着白兰迪从床上翻身下床,赤脚站在地上走动。
 
是时候。
 
把主动权收回来了。
 
柯凡笑了下,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毫无防备将自己背后全然交付给柯凡的白兰迪,没有说话,眼底弥漫着无奈,自顾自的拉伸着早起还有一些迟钝的身体。
 
“现在用蓝牙耳机交流,你们注意安全。”贾棉向郭骰点了点头,随即轻柔的吻了下米安的额头,转身用僵硬的动作走向控制电源的配电室。
 
米安恍然若失的揉了揉额头,随即打起精神跟郭骰往内部走去。
 
躲在门后,郭骰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处的烫伤,安抚了心跳之后,灯关了。
 
贾棉关掉了电源总闸。
 
郭骰和米安没有细想,几乎瞬间就开始迅速往房子内移动。
 
从外围的包围圈到房子大概有一两百米的距离。
 
还要穿透房子最外围的包围圈。
 
郭骰几乎是玩命的跑,秋风像是刀刃一样刮着他的脸,等到了房子周围后,郭骰和米安停下脚步,开始看着面前的布置。
 
米安尽力克制自己的呼吸,鼻翼冒出细密的汗珠。
 
郭骰看了看,翻个白眼,人这么多怎么突围进去。
 
米安面无表情的从后腰掏出一个圆柱,用力一甩之后,尖端出现几丝电流的咔嚓声。
 
……结果就自己一人没带武器?
 
郭骰摸了摸拳头,算了,硬着头皮上吧。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往前突击。
 
不能伤人命,郭骰尽量克制来人的动作,黑夜里没什么照明,郭骰带着夜视镜抢占了先机,但是也不恋战,打断来人的脚后便迅速往中间移动。
 
米安来一个人就电一个,比郭骰省事多了。
 
来人越来越多,郭骰有些急躁的看了看表。
 
十五分钟突破进去……已经十分钟过去了。
 
米安见状一脚踹飞一个男人说:“你进去,我垫着。国际刑警在这里,他们也不敢做太狠。”
 
郭骰迅速考量了一下,一拳揍向米安旁边拿着刀刃的男人,拍拍他的肩膀后打出一条血路往房子里走去。
 
刚翻身进了一个房间,整个房子就来了电。
 
郭骰想了一下,回忆贾棉给的地图。
 
这里应该是……厨房?
 
郭骰四处望了望,从窗户旁边翻身出去。
 
正主在中间的房子。
 
刚走没几步,郭骰就被人拦住,又是一番打斗。
 
郭骰一脚踹上那人的胸膛,被他压制住脚踝后,反身脱出。
 
那人很是瘦弱,身上几乎没什么肉了,不过手上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甚至处处动着杀念。
 
郭骰一拳揍向那人的面门,随即用脚勾住他的膝弯,刚想压制上去,却被那人反身一个后踢直中肩膀。
 
郭骰闷哼一声,捂着肩膀退后几步,捏了捏骨头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把皮夹克脱到一边。
 
那人还想继续动作却被一个人给拦住,两人迅速的过招。
 
停手之际,那人歪着头,像是一个小孩子疑惑的样子,声音清脆,仿佛真的有谁对他不住一样。
 
“阿犬,你干嘛帮着外人?”
 
阿犬没搭理那人,余光看着郭骰,说:“郭先生,夫人让我过来帮你,老爷子这个时间应该在后院乘凉。”
 
郭骰点头,随即站起身往后院跑去。
 
“阿犬啊阿犬……你还真是一条忠犬,被白女士喂了那么多年的狗粮就忘记了本根在哪儿?”
 
阿犬看着那人,并未理会那人挑衅的语言,说:“阿狼,从师傅那里出来的时候,我说过,再见你一次要么你死,要么我死。今天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被唤作阿狼的青年诶了一声,穿着布鞋的脚踝极其白嫩,乍一看真的像是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少年。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阿犬也不再像平时那样小打小闹,每一拳每一踢都动着杀机。
 
第152章
 
“老爷子……”郭骰走了过去,肩膀的疼痛还能忍受,只是难以保持动作的流畅。
 
刚到身后就迅速聚集起一堆人,手里还紧紧的握着枪支。
 
枪口对着郭骰的后脑勺。
 
摇椅上坐着一个年仅六七十岁的老年人,穿着唐装,盘扣扣到锁骨位置,留下脖颈处一块浅红色的暖玉。
 
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摇摇晃晃很是惬意的样子。
 
听到响动后,白老爷子起身看了眼郭骰,说:“哦……你就是郭先生?”
 
郭骰笑了下,说:“嗯,老爷子晚上好。”
 
白老爷子哎呀一声,从摇椅上起身,对着紫砂壶的壶口喝了几口,说:“啧……饿了,一直听那个不成相的废物玩意儿说你做饭好吃,不如做点给我老爷子尝尝?”
 
不成相的废物玩意儿……
 
嗯……是白爸?
 
郭骰点头,说:“那老爷子搁这儿侯着?”
 
白老爷子摇头,说:“去厨房看着你做。”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厨房移动。
 
身后跟着的保镖不解的面面相觑,不过还是忠心的跟了上去。
 
郭骰到了厨房,说:“老爷子多久没回过国了?”
 
白老爷子思索了一下,说:“啊……也快有个七八年了吧,自从白兰迪奶奶死了,我就没有回去过了。”
 
郭骰自知失言,于是迅速转移话题说:“老爷子喜欢偏甜的偏辣的?”
 
“辣的吧……”
 
郭骰笑了下,说:“跟小孩儿一样。无辣不欢,吃我妈做的香辣蟹,嘴都辣得上火还起了一嘴泡,那家伙特么的吃得贼高兴呢。”
 
提到白兰迪两人的都没有再说什么。
 
郭骰看了看冰箱里的食物,拿了一些出来,说:“这是我妈的拿手菜,我得了一半的真传。老爷子可不要嫌弃。”
 
白老爷子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喝了口茶继续看郭骰动作。
 
郭骰解冻了一块肉,切成肉丁之后,拿着两把刀把肉切成沫状。
 
动到肩膀上的伤时还歪了歪头,用了自己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继续切。
 
肉切完之后,郭骰抹上水淀粉酱油醋腌了一会儿。
 
油温上升后,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泡沫。
 
郭骰手放在油锅上面,试探着上升的气流,来猜测油温。
 
白老爷子这才正视着郭骰,这熟练的动作和这经验,不在家里常常做饭是不会做到这个程度的。
 
肉末下了油锅翻炒,不到一分钟肉就变了色。
 
郭骰切了一些甜椒粒儿,红红黄黄的十分喜人。
 
下了锅之后和肉末一起翻炒着。
 
放了盐后,郭骰起锅,放在一旁备着。
 
郭骰翻找半天才找到干辣椒,切成小块状后,扔进油锅里炒,呛人的味道迅速就袭了出来。
 
白老爷子退后了一步,却瞪着郭骰的动作。
 
郭骰失笑,这白家人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不爱做饭非喜欢看着别人做饭。
 
蒜末和花椒倒进油锅里翻炒,香味很吸引人。
 
白老爷子咽了口唾沫,继续看郭骰动作。
 
“老爷子少吃点味精鸡精啊,那玩意儿不健康,想吃点鲜的可以蒸鸡蛋羹,紫菜汤也可以。”郭骰下意识的碎碎念着,抄了一把面条扔开水里煮了一圈,在滚水里烫了两圈之后,迅速的焯了起来。
 
刚刚备着的臊子盖在面上,不等油锅冷却,郭骰把锅里炸得咔嚓响动的辣椒和蒜末花椒全部倒在了面上。
 
遇到残留的水发出了呲啦的声音。
 
郭骰撒上葱花,正正经经的摆在老爷子面前,说:“尝尝。”
 
第153章
 
厨房外的人一个一个的探头,闻到香气都咽了一下唾沫。
 
这郭先生……多做点啊,这外头一大堆人没吃夜宵呢。
 
白老爷子迅速搅和了面,花椒和干辣椒的味道十分冲人,不过合起来真的是挺香的。
 
郭骰拿了两个雪梨,削了皮,把里头的核剜出来,扔进水里,用火慢慢炖着。
 
“我家也爱吃辣,下饭菜都是我妈炸的干辣椒。把尖椒炸炸合着皮蛋捣碎,再伴着花生米,我和小孩儿能喝一箱啤酒呢。”郭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有些开心的勾起嘴角。
 
两块冰糖丢进水里,清脆的雪梨已经煮得柔软。
 
冰糖雪梨上桌时,白爸已经吃完了面,辣得上嘴皮上全是薄汗。
 
郭骰坐在一旁,说:“喝水不解辣的,甜食才解辣。老爷子我看你从后院走到厨房就有些呼吸不畅了,估计是慢性咽炎吧?平时多喝点养肺的东西。川贝炖枇杷,冰糖雪梨什么的,作饭后甜点比什么黑森林蛋糕要好的多。”
 
白老爷子将信将疑的喝了口,刚刚干涩而充血的喉咙是舒畅很多。
 
吃饱喝足后,郭骰也没忘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兜兜转转的说了,白老爷子却死活不接招,还打太极就打太极。
 
“……老爷子我直说了吧,戳破柯凡和……小孩儿的事之后,您把柯凡带走做了什么?”郭骰问。
 
白老爷子摸摸胡子,说:“啧……郭先生你这穷追不舍的可不好。”
 
郭骰低头笑了下,有些无奈的说:“老爷子实话说……如果不是柯凡把白兰迪带走了不知动向,柯凡这人跟小孩儿有再大的关联我也不爱去管。”
 
“哦?你忍得住?当初阿犬可是撞到柯凡亲吻白兰迪的,你不吃醋?”白老爷子说。
 
郭骰摇头,正色说:“我不是不吃醋,只是……吃醋又有什么用……总之,不管我作不作为,白兰迪都是我的吧?那我何必呢?”
 
白老爷子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啧……如果不是郭骰是白兰迪的情人,真想把这个人挖过来每天给自己煮饭吃。
 
而且即使不想承认,白老爷子也不得不说,自己很欣赏郭骰。
 
“把柯凡带回来之后,我发现他对计算机的造诣很高,所以想为自己所用。”白老爷子说,“但是我又怕断不了他对我孙子的念想。不是同性恋就好了吧,我是这样想的。”
 
白老爷子喝了口茶,说:“所以我麻烦几个家庭医生把柯凡带走,想尽办法‘治好’他的同性恋……”
 
郭骰稍微皱眉,说:“然后?”
 
“然后就没消息了,那几个家庭医生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郭骰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之后,有些局促的望着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喝完茶,随手拿了个纸片,上面写了几个名字之后,递给郭骰说:“放心吧,你那几个朋友正在客厅里坐着喝茶呢,老爷子我还不想对着小辈儿下手。”
 
郭骰尴尬的笑了笑。
 
“下一次让白兰迪带着你,正正经经的从门外进来,我家窗户质量不好,下次再翻进来可不一定能平平安安的见到我。”白老爷子说着,眼里精光一闪,随即晃着身子朝卧室走去。
 
郭骰看着纸条上的名字,松了一口气。
 
第154章
 
“三个家庭医生,一个坐牢了,一个酒驾失事死了,还有一个在国内。”贾棉说着。
 
有国际刑警这层裙带关系,办事是要方便多了。
 
郭骰想着,说:“明天回国,可以吗?”
 
米安点了点头,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坐好。”
 
白兰迪坐在椅子上,说:“我有乖乖坐好啦……”
 
柯凡笑了下,浅蓝色的眸子十分吸引人注意。
 
“你家里人不会告诉你,我以前和你很亲密的。”柯凡说着,让曾嘉琪放了一把椅子在白兰迪面前。
 
“你可能记得你编程学得很好,不过你肯定忘了谁教你的吧?”
 
白兰迪没说话,一些不算是太美好的记忆像是撕裂自己意识一般,强迫着想要冲出来。
 
一大清早,贾棉和郭骰就没闲着去找家庭医生了,警局里就留下温韵和米安。
 
“喂……趣多多啊,怎么了?”温韵接电话慵懒的回答。
 
米安正在观察室里认认真真的看着常捷审问柯凡的父亲。
 
常捷皱着眉从审讯室里出来,有些气愤的说:“油盐不进。”
 
温韵挂了电话,说:“带走白兰迪的另一个人查出来了,曾嘉琪。”
 
常捷点头,说:“我去查曾嘉琪的资料,这人交给你们了。”
 
说完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那木头烦成这样,这人是有多讨厌?”温韵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说。
 
米安摇了摇头,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啊……这个俗语用对了吗?”
 
“……”温韵竖了竖拇指,说,“用的很好。”
 
米安有些害羞的看了看资料,说:“那……交给我了?”
 
温韵点头。
 
米安进了房间,说:“柯先生下午好。”
 
柯清穿着老头衫,歪着头,不怎么常打理的胡子乱糟糟的,看着进来的米安却不知名的咽了一口唾沫。
 
温韵看着柯清的面部表情,皱着眉,对比了一下柯凡和米安的脸。
 
都是眼窝深陷,异色眼眸,身形瘦弱而且有金色头发的外国人。
 
这人……
 
米安从兜里掏出三支铅笔,有些害羞的摸了摸后脑勺说:“……那个,我比较习惯于用铅笔记笔录,不介意的话劳烦您说慢点?”
 
柯清这才坐直,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朝米安的位置稍微靠近了一些,说:“好好好……你问你问。”
 
“嗯,柯凡的母亲,早逝?”米安说着。
 
柯清嘿嘿的笑了一声,说:“哦……柯凡他妈是个女支女,我赚钱了想玩一玩外国货,结果一次就中奖。那个骚货把柯凡生下来就给我了。后来听说她被十几个人轮,掩藏证据什么的就给灌上水泥扔海里了。”
 
“……”米安勉强的笑了下,说,“是吗,真可怜。那柯凡是怎么做上国际间谍的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诶我说漂亮小子,我什么时候能走啊……我这没犯法的凭啥把我弄这儿来关着?”
 
米安却没理会柯清的叫嚣,说:“您真的不知道柯凡为什么做上国际间谍?”
 
柯清的脸拉了下来,有些不爽的拍了拍桌子,说:“我说了不知道还想怎么样?!”
 
米安看了看四周,在单面镜上停顿了一下,叹口气说:“你会后悔你没有主动告诉我的。”
 
随即站起身,面无表情的关上摄像机和收音机,说:“柯先生,请问柯凡为什么做上国际间谍?”
 
柯清彻底被激怒了,踹了踹桌子角说:“你他妈有病啊!”
 
米安迅速按上柯清的手,一支铅笔就直接穿透柯清的手,以及下面的铁板桌子。
 
柯清狼吼一声,想把手扯出来,却又因为太疼痛而不停的发抖。
 
血液顺着铅笔从桌子上往下流。
 
温韵:“……”
 
米安把桌上的第二支铅笔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打了几个转儿,慢吞吞的说:“刚才那个人一看就是警察对吧,啧太温柔了。我吧……不算是警察,准确来说不是这个局子里的警察,所以即使我现在杀了你,这局子上头的人还要考虑外交豁免权的事宜。懂了吗?”
 
话音刚落,米安又是一支铅笔插上柯清的手掌,这次比第一次轻松多了,像是扎进一块冻上的肉一般轻松。
 
柯清已经疼得全身发抖,说:“啊……不要,我错了我错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米安笑了下,把玩起第三只铅笔,说:“你现在想说了?啊……可是我不太想听了呢。”
 
说完第三只铅笔又插了上去,这次力度最大,几乎把下面的铁桌子戳穿了。
 
柯清疼得说不出话,脸上冷汗直流,抖着手。
 
“好吧柯先生,那我再问一次,你知道柯凡为什么会做国际间谍吗?”米安笑着说。
 
郭骰领着家庭医生回来的时候,温韵正脸色发白的坐在一旁喝咖啡,桌子另一头是正整理笔录的米安。
 
“干啥呢你俩,这泾渭分明的……”
 
温韵一把抓住郭骰的手臂,说:“骰子你太温柔了。真的。”
 
“啊?”
 
贾棉看着旁边苦笑的米安,了然的挑了挑眉。
 
第155章
 
“好我们现在来捋一捋线索。”郭骰说,“柯清把柯凡卖了出去,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做了国际间谍,然后被白老爷子抓住,趁单独和白赫相处的机会,让白赫带走他,回家教导白兰迪。最后被阿犬撞见两人拥吻……”
 
讲到拥吻,郭骰不着痕迹的咬了咬牙,随即吸了一口气,说:“然后被白老爷子带走,珍惜他的才能……所谓的同性恋‘改造’……”
 
米安摸了摸手指,说:“那个家庭医生找到了吗?”
 
贾棉在桌下默默握住米安的手,说:“找了几个以前的线人,应该快查到他的住址了。这个世界,只要你还活着就不会失去踪迹。”
 
郭骰摸了摸手腕的烫伤,留下的痕迹有些泛黄,伤口早已经结痂。
 
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
 
因为你只能是我的。
 
“你想要催眠我吗?”白兰迪歪着头,盘腿坐在床上,房间里仅仅几丝月光从外面透进来。
 
柯凡摸了摸脖颈处的十字架,随即放下手,双手交叉正正当当的放在翘起的膝盖上。
 
白兰迪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认真的看着柯凡的眼睛,说:“你又要……把关于你的记忆全部拿走吗?”
 
“你想起来了?”柯凡瞪大眼,有些不知所措,开始看向白兰迪笃定的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不敢再与白兰迪对视。
 
白兰迪撑在床上,看着柯凡逐渐局促的样子,指了指床旁边一面书柜,说:“里面全是关于催眠的书,难道不是你想让我知道的?看着书对比自己的情况,我十三四岁的时候,不同于其他时候,每件事都记得非常清楚,像是……被人安排的一样。”
 
柯凡没说话,看着书柜上的书没说什么,起身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去。
 
白兰迪松了一口气,翻身躺在床上。
 
……炸他一下而已,没想到真的对自己记忆做过手脚。
 
郭骰这流氓招数还是很有用的。
 
“白兰迪房间的书被你换了?”柯凡冷冷的看着曾嘉琪。
 
曾嘉琪看着监控器,刚刚发生的事他看得很清楚。
 
沉寂了一会儿后,曾嘉琪扭头看着柯凡,说:“是的,我换了,可这是按照你的想法做的不是吗?你也想他知道你俩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吧?即便是那双眼睛没办法再出现爱意,可追思总比厌恶好吧?”
 
柯凡没说话,缠在手上的十字架被嵌入手心,尖锐的刺痛让他稍微心神收回了一些。
 
转身离开时,曾嘉琪站起身,轻声说:“这是暴怒吗?七宗罪。”
 
柯凡瞳孔瑟缩了一下,摔门离开。
 
“你好,我是南区重案组郭骰?冒昧的问一下,秦医生在吗?”郭骰举起证件,问着打开门的一位妇人。
 
妇人仔细的看了看,说:“我老公上班去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郭骰和温韵对视一眼,笑着摸了摸头,说:“抱歉,我们能进去说吗?”
 
妇人狐疑的看了两人,点点头。
 
房子里装修得很不错,和表面的普通不一样,每个材料都算是中等偏上的,这一套装修下来估摸着也得上个五六十万。
 
自己家装修的时候,那白兰迪就搁着贵的买,可心疼死郭骰了。
 
那都是血汗钱啊……
 
郭骰收回心神,捏了一下指腹的茧子,说:“女士,秦医生曾经做过孙氏集团老总的家庭医生对吧?”
 
妇人点头,起身给郭骰和温韵倒了两杯茶,浓郁的茶香飘散,把整个房间也熏得清清爽爽的。
 
郭骰是不爱喝茶的,只是耐不过家里有个爱喝茶的郭爸,随身携带着紫砂壶,绕是这几年耳濡目染,郭骰也能看着这水中上下漂浮最终悬立水中的茶叶是上品。
 
一旁的温韵显然喝洋墨水长大,对茶叶没什么计较,跟喝白开水似的咕噜一杯下肚后,借口去厕所将整个房子逛了个遍。
 
看妇人泡茶的姿势和水温的衡量,应该是秦医生比较喜茶吧。
 
这茶叶第一次得洗,把水倒了才可再泡一次,这会儿茶叶的韵味才出来。
 
而这妇人却直接把茶叶搁在漂亮的茶盏里,倒上水就端了过来。
 
而且房间摆设和整个房子格调违和感极强,夫妻两人应该是有间隙。
 
郭骰收敛了一下心神,开始询问一些基本问题。
 
过了半个小时,妇人都有一些不耐烦之后,秦医生才回来。
 
简单介绍之后,秦医生却对郭骰的来意有些吃不准,自己这儿没犯事儿的,来个重案组的?
 
“秦医生记得这个人吗?”郭骰从怀里,把一张柯凡的照片拿出来,摆在秦医生面前。
 
秦医生脸色一变,说:“郭警官书房里谈可好?”
 
郭骰起身,对妇人稍微点头后跟着秦医生回了书房,一旁逛厕所回来的温韵也温润的笑了下,跟上前。
 
第156章
 
温韵进了书房,并未和郭骰一样坐在沙发上聊天,而是四处打量着书房,书柜上的书,小小的盆栽,甚至是摆列书的方式和习惯,温韵都一股脑的看了个遍。
 
“秦医生关于这个人有什么想要告诉我们的吗?”郭骰轻言细语的说着。
 
似乎是跟白兰迪待久了,也渐渐收敛了嚣张跋扈的性子,不过却将那乖张的性格压缩起来,变得成熟可靠。
 
秦医生斟酌着话语,小心翼翼的问:“这人……他犯什么错了?”
 
郭骰看着秦医生的样子,像只大尾巴狼一样,仿佛看到了猎物,危险的眯起眼睛。
 
对付这种软弱的性子,轻言细语根本不行吧。
 
温韵正看着电脑旁边已经被翻烂的书本,突然被郭骰的吼声吓了一跳。
 
扭头看秦医生已经吓得快尿了出来,脸色煞白的抖着身子,眼睛直溜溜的转,不敢和郭骰的虎目对视。
 
温韵摇了摇头,又来了。
 
难得过了一两天安生日子的白兰迪开始大量的翻阅催眠的书,看柯凡的反应,意思是自己是可以靠着这些书来恢复记忆的,现在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都知道了,也是时候回到郭骰身边了。
 
说实话,自己如果想要逃跑,这个破图书馆还真的拦不住,无非是被警察再来上一枪。
 
不过看柯凡现在对自己的紧张程度,应该舍不得的。
 
这人也是奇怪,明明第一次有更好的机会掳走我,而且还不会让人猜出动机,却非要第二次付出那么多代价,强迫撑住不稳定因素来绑架。
 
真是……猜不透啊。
 
白兰迪翻身上床,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书。
 
软禁让他有了很多空闲,除了吃喝拉撒以外,其他的时间都是空白的。
 
书柜上的书很快又被他翻完了,柯凡似乎知道他看完了一样,隔天就给整个书柜又换了书册。
 
而这次这些竟然还是有关于催眠的书籍。
 
这柯凡倒是不紧张自己知道太多?
 
白兰迪躺在床上,书册从手里滑落掉在枕头旁边,看着看着就犯困了,没有管其他的,翻过身就开始沉入梦乡。
 
梦里,自己身体小了一半,正像个小大人一样带着眼镜,把玩着手里的书。
 
好像有谁在呼唤自己。
 
谁呢。
 
“电脑很容易的,把它当成一个玩具吧。”
 
“……”
 
“没关系,妈妈没回来还有我啊。”
 
“……”
 
“你是说……奶奶去世了?抱歉,我……别哭了,好不好?”
 
“……”
 
“你喜欢我?”
 
“……”
 
白兰迪从梦中惊醒,背后的冷汗仿佛一个小瀑布一般,从凸起的脊椎旁边流下。
 
梦里的场景仿佛像刀子刻着一样,深深的镌刻在自己脑海里。
 
故意穿着很成熟的西装,稚气的拉着一个人的手。
 
郑重的告白。
 
收获的是一个亲吻。
 
在额头上,轻柔的触碰,好像怕自己一个大力就把人给吻碎掉一样。
 
白兰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故作镇定的抬头看着书房角落,闪着红点的监控器正对着自己。
 
像是透过那个监控器看了过去一般。
 
我……曾经是这样吗?
 
“我要见他。”
 
对着监控器如是说道。
 
监控器外面的曾嘉琪正捏着自己的手腕,仔细的看着白兰迪的动作,闻言一愣,随即在自己的手腕处捏出泛白的指痕。
 
“白……诶你?”柯凡刚进门就被白兰迪抱了个满怀。
 
怎么……长这么高了呢?
 
柯凡费力的仰着头,双手竭力控制住回抱的想法,手中的圣经镀金的封面被指甲掐出了痕迹,即使很想拥抱却还死死的抓着最后一丝所谓的清明。
 
白兰迪眉眼之中有些不知名的情愫。
 
青涩时期喜欢过却没有得到的人就在自己面前,除了拥抱以外却没办法再过了界限。
 
对于他的所有感觉全部冒了出来。
 
轻言细语的说话,单薄的身体,淡蓝色的眼眸快把人吸进去,恨不得跟他一起沉沦。
 
声音干涩的说:“为什么……要把它删去?”
 
柯凡身体一僵,推开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身体,说:“因为它脏,它会毁了你。”
 
听完秦医生的描述之后,郭骰和温韵的表情都不太好。
 
“同性恋……在那个时候就是错误,是不对,是不可以,是不可能。”秦医生絮絮叨叨的说着,像是想到了些自己的事情,不断重复着不可以,不可能。
 
温韵咬着唇,站起身一把将秦医生拉起,拳头没有丝毫商量的呼向他的脸。
 
“你……你打我干嘛?!”
 
温韵笑了下,把秦医生的衣领放下,说:“因为我就是同性恋。”
 
“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做过一丝一毫对这个世界不好的事情,我不认为我错了我也不承认这是错误。”
 
“曾经是人类用本能去支配思想,现在由思想压制着本能。你们强行挖去柯凡的本能,然后给他灌输了那样的思想,你还想说你没错,你是正确的。”
 
“同性恋改造这个命题本身就是迂腐不化,甚至是带着歧视的。你们怎么能腆着脸还自命清高给自己带上那么崇高的帽子呢?”
 
郭骰脸色不太好,闻言稍微轻松了些,把温韵拉起来,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下了脚步,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秦医生,像是嘲笑又像是忠告的说着:“不知道秦医生……对自己的同性恋改造又成功了几分呢?”
 
秦医生脸色煞白,看着门口的郭骰,却只看到一个关上门离去的背影。
 
第157章
 
白兰迪躺在床上,看着书本。
 
书页里插图和书本有些粘合的痕迹,略思索了一下后,翻身继续睡觉。
 
书本被粘合过。
 
书册上的插画是最近才画的,墨迹还没有完全的风干,书墨的香味很浓郁。
 
呵……
 
白兰迪将眼里不知名的情愫悉数褪去,只留下干净的清明。
 
应该又是被催眠了吧。
 
梦里的那些事情。
 
真的……是真的?
 
亦或是柯凡对自己的又一次催眠?
 
半强迫半撒娇的让柯凡磕磕碰碰的将离开自己后的事情说完了。
 
同性恋改造。
 
白兰迪翻过身,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几个家庭医生正在处理这样的课题,正好从白老爷子那里拿到了一个试验品还不用负责任。
 
试验品就是柯凡。
 
首先第一步就是强行让他穿上同一个色系的衣服和鞋子,头发也剪短了,不分昼夜的戴着黑色的隐形眼镜。
 
只有让你感觉到你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你才能正确的看待你喜欢男人这种荒谬的事情上。
 
第二步就是药物治疗了,柯凡的手臂内侧全是针孔,经常打入药物的地方青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肤色,淤青持久不散。
 
类似于化学阉割的手法让柯凡叫苦不迭,本身就是十八九岁,正血气方刚的年龄,却刻意压制住欲望。
 
第三步就是奖惩制,如果有段时间做得好,会给他一点甜头,允许他用自己的东西。如果做得不好就会被绑在椅子上输液,大小便全部在椅子上进行,不食用任何食物,只定期注入葡萄糖的方法几乎快把柯凡折磨死,被人观看大小便也让他感觉到了莫大的屈辱。
 
几个家庭医生轮番给他念着圣经。
 
七宗罪是多么可怕。
 
色欲罪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同性恋……会下十八层地狱。
 
熬过这三步的柯凡像是没了人样,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没有再长高过,一米七四的个子再配上瘦弱得几乎看得见骨头粗细的身体,唇色早已不如往日的红润,透露着病态的白。
 
被不停提起的圣经成为他的生活标准,一切以圣经为准,没有七宗罪的人类才是圣者。
 
受到奖励时柯凡拿到了自己的东西。
 
怀表揣进兜里藏了起来。
 
最后一步柯凡几乎是去了半条命。
 
失去的东西像是手中的流沙,再怎么紧握住它还是会流走。
 
同性恋最终会改造成异性恋。
 
和女人交合。
 
家庭医生商量着找了一个女支女,在床上掰开腿露出氵壬秽的姿势。
 
家庭医生出于所谓的“人道主义”,将柯凡的父亲找到,跟他说明了自己现在所作的课题,多么伟大,多么高尚,可以建成人类历史上的里程碑!
 
柯清听说柯凡是个同性恋,一巴掌把消瘦的柯凡扇得两眼发昏。
 
“跟你妈一样,没了男人活不了的下贱胚子。”
 
由柯清亲自教导,应该能让这个课题成功。
 
柯凡裤子拉链拉开,让女支女给他做咬。
 
柯清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手里摇晃着一杯香气浓的红酒。
 
羞耻感和近乎暴虐的受辱让柯凡颤抖着身子,吃了药之后勉强坚挺,柯清站起身,走到柯凡后面,好笑的撸动了几下。
 
一句一句的教着柯凡怎么动作。
 
柯凡按照柯清的指示,尴尬而生涩的律动。
 
“啧……怎么这都不会?”柯清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一把将柯凡拉起来,随即将刚才的姿势换成了自己,顶弄得女支女仰头谄媚的口申吟。
 
柯凡终究还是支撑不住,扭过头扶着沙发快意的吐了出来。
 
好恶心……
 
手臂上的针孔隐约疼痛,药物的力量让他身下的昂扬没有丝毫的疲软。
 
强烈的厌恶自己,还有厌恶这个世界。
 
柯凡抖着手,打碎刚刚柯清端着的酒杯,用碎裂的杯沿疯狂的割着自己的手腕。
 
割了几道深切的伤痕后,柯凡一愣,苦笑着用手捂住了脸。
 
自杀者,不入天堂。
 
第158章
 
床上交缠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柯凡的动静,依旧进行着满足自己的欢愉。
 
柯凡撕破衣服,包裹住手腕的伤口,裤子口袋里有一个冰凉的怀表。
 
这个控制自己大约半年的平房几乎将自己的心神毁灭成渣滓一般。
 
按照记忆,柯凡很轻松的逃了出去。
 
没有人守着平房,有的只是柯凡自己内心的癔病。
 
刚刚成年认识到自己不同的感情,以为是错误。
 
又接受了这么多所谓的改造,让柯凡的心一寸一寸的扭曲起来,圣经里所说的就是对的,其他的都是错的。
 
白兰迪翻身,仔细的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十六岁喜欢上郭骰。
 
十七岁两人确认了关系。
 
十八岁两人相互交融,分享了彼此。
 
二十三岁求婚。
 
直到现在也还没有举办婚礼。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郭骰那个人不能被套牢。
 
一只戒指已经控制他了。
 
一纸空文根本套不牢他。
 
郭骰需要的是陪伴,是容忍,是体谅,啧是爱。
 
这些白兰迪都能给。
 
所以那一纸空文给不给无所谓。
 
两人像是极有默契一般,婚礼的事情并没有提上台面日程。
 
不过,那人是不是应该给自己一个名分了?
 
白兰迪难以抑制嘴角的笑意,轻柔的吻了吻戒指上热情如火的红宝石,随即将手伸进被子里,放在心口处轻柔的抚摸。
 
是时候离开了吧。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米安问道。
 
一旁的温韵还生着闷气,没有说话,自顾自的玩着手机。
 
同性恋是错误。
 
突然想起自己认真跟董珑萧告白之后得到的回应,莫名的心酸。
 
“我不喜欢男人。”
 
这句话的大前提下,能不能让我了解,有没有一瞬间是喜欢温韵这个人,而不是在意他的性别。
 
撇开性别不说,温韵这个人,你能不能喜欢上呢?
 
温韵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由心而来的无力最让人难受。
 
郭骰看了看温韵,按下内心的浮躁,说:“柯凡有可能会找当初的人报仇,前两个医生因为柯凡,一个酒驾出事,一个坐牢,或多或少的都受了柯凡的引导而出了事,最后一个秦医生虽然没有实质上的伤害,不过他的妻子看样子已经精神不正常了,迟早也得出事。”
 
贾棉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望着地面,说:“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白老爷子他不敢直接动手,他周围就只有一个黑客曾嘉琪,即使他俩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闯进白老爷子的家里。”常捷说道。
 
“白兰迪。”
 
温韵突然搭腔,一切似的变得有些明了了。
 
郭骰沉默的吸了一口烟,一口气呼出,烟雾成直线又慢慢的飘散。
 
柯凡想报仇。
 
能让白老爷子失色的事情,几乎只有和白兰有关的了。
 
自己心心念念这么久的孙子出事,绕是一个纵横商界多年的白老爷子,估计也受不起这苦痛。
 
米安用小刀将铅笔削得尖利,说:“所以我们怎么知道柯凡把白兰迪带去哪儿了呢?”
 
郭骰翻了翻秦医生的笔录,说:“他们之前改造柯凡的地方已经拆迁了,被人买了地皮,投资建立了图书馆。”
 
说着站起身,将一副地图摆在桌上,指了指说:“A市的绍兴图书馆。”
 
第159章
 
一行人紧赶慢赶的往A市跑。
 
郭骰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与主人心灵相通一般,今天灼热异常,仿佛要将郭骰的手指燃烧断掉一样。
 
热情如火的红宝石。
 
白兰迪亲自买的材料,也自己设计制作了。
 
出柜前担心被父母看见,一进家门就得塞进口袋里,现在已经毫不在意的戴在手指上,
 
谁来都不肯摘下。
 
没有白兰迪的消息。
 
不知道他会不会被柯凡伤害,或者是又毁了他的记忆,让他忘记了自己,忘记了郭骰,忘记了一切。
 
又或者白兰迪想起了柯凡,想要跟他一生一世在一起。
 
年少时期没能了结的心愿会折磨他很久吧。
 
米安和温韵坐在前面,随时换手开车。
 
常捷则留在了警局做后援。
 
郭骰靠在玻璃窗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不语。
 
“会担心?”
 
贾棉问道。
 
“……”
 
贾棉揉了揉膝盖,被假肢接口摩擦得有些疼痛,于是当着郭骰的面,把裤子一脱,假肢取了下来,给断裂部位磨破的皮擦了一些药。
 
郭骰看着贾棉风骚的三角裤:“……”
 
前头开车的米安有些微词,不过看贾棉难受的样子也就按下了心,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点。
 
“按照时间,郭先生现在应该已经查到这个地点了。”柯凡轻柔的说着,仿佛是一件不怎么算得上是事儿的事儿。
 
难得将白兰迪放出房间,白兰迪一面用叉子搅动着意大利面,一面说:“来就来呗,你怕啊?”
 
柯凡笑着摇头。
 
一旁的曾嘉琪却神色不明,按照计划现在应该杀了白兰迪然后离开的,但是柯凡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计划延迟。
 
曾嘉琪喝了口汤,柯凡催眠了图书馆的馆长,最顶楼的所有房间几乎都由柯凡一人管理。
 
没人敢上来。
 
曾嘉琪去佛罗伦萨的期间调查到了柯凡的踪影,不,应该说柯凡主动让曾嘉琪调查到了。
 
傍晚时分,佛罗伦萨的一切都蒙上了昏黄的阴影,充满艺术气息的涂鸦也熠熠生辉,石块像是镌刻了历史一样十分厚重。
 
酒店的天台上铺着浅色的地毯,松软的绒毛,舒适的触感。
 
穿着黑色居家服的男人斜躺在沙发上,余晖把他脸照射了一半,另一半沉浸在阴影里。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标准西方人长相却让曾嘉琪不经意的屏住呼吸。
 
好像呼出的气体都会把这个人吓醒。
 
男人微微侧身,伸了个懒腰,洁白的小腹便露了出来。
 
注意到火热的视线后,坐直,起身步步紧逼。
 
等曾嘉琪回过神时,两人之间仅半拳距离。
 
浅蓝色的眸子。
 
曾嘉琪感觉,这一眼,就仿佛用尽了自己毕生的力气。
 
“曾先生,可以请你追随我吗?”
 
白兰迪一边吃着意面,一边挑剔的往外挑着青椒。
 
脑子却像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陀螺,不停的转不停的转。
 
郭骰既然猜到了地点,估计会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而自己现在……还有一个筹码。
 
白兰迪味同嚼蜡,吃完后喝了口水,余光扫着旁边慢条斯理吃饭的柯凡。
 
“我们现在已经进入A市了,去图书馆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温韵一边开车一边说着。
 
旁边米安开了一天的车,戴着眼罩补眠。
 
温韵换了个档,看着米安垂在身侧的手。
 
啧……那么瘦弱的人,打起架来真是不容小觑。
 
郭骰动了动脖子,开始盘算着怎么做。
 
小半月没看到小孩儿了。
 
第160章
 
不知道他瘦了没。
 
戴着眼镜睡觉的毛病改没改。
 
他喜欢的那双运动鞋穿了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人替他刷一下鞋面。
 
困了还是会趴在桌上睡觉吗。
 
馋不馋红烧肉和板栗鸡呢。
 
没我在他身边,过得好吗?
 
“我知道你并没有想起来我们之间的事情,所以在你看的书上做了催眠暗示,里面的剧情是我想的,很温暖吧?你也应该发现书上的贴画很不一般了吧?”柯凡吃完意面,用银勺喝了一口奶油果蔬汤。
 
白兰迪虽然保持着嘴角的笑意,脸色却不同寻常的泛白。
 
主动权掌握在柯凡手上时,对自己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旁边的曾嘉琪皱眉,不爱西式餐点的他,美味的意面好像有些难以下咽。
 
柯凡没有顾惜两人变了的脸色,放下银勺,用酒红色的餐巾轻柔的擦去嘴角的汤渍,说:“曾先生找到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被催眠了……”
 
曾嘉琪一愣,不可置信的望向旁边气定神闲的白兰迪。
 
白兰迪冷静下来之后,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既然自己做的手脚被他发现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撕破脸皮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不如看柯凡怎么应对。
 
“白兰迪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我会教你吗?”柯凡坐定,手指划过脖颈处的十字架,说,“不是因为被你母亲威胁,而是我发现你有一些我喜欢的天赋,我不着痕迹的向你灌输了催眠的基本思想,没想到……”
 
剩下的话柯凡没有说出来,苦笑着摇摇头,说:“曾先生受你催眠跟随我,跟着我到这里也是你的计划吧?想要知道我和你之间的渊源……那么久不见,白兰迪你变了很多啊。”
 
白兰迪没说话,翘着二郎腿,将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一面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一面观察着曾嘉琪的脸色。
 
匹敌,才能匹配。
 
就这点上来看,白兰迪和郭先生是天生一对啊。
 
自己果然段位还是没他们高。
 
柯凡摸着手里的圣经,熟练的翻开,里面的书页虽然陈旧,但是保存得很好。
 
白兰迪……
 
杀……还是不杀……
 
“报仇真的有那么重要?”白兰迪突然搭腔说道,“如果重要到你现在冒着风险来了结我,为什么之前沉寂了那么多年?”
 
了结啊……
 
柯凡歪头笑了下,没有说话。
 
怎么……舍得呢……
 
第161章
 
“底下我们已经控制住了。”贾棉说着,指了指顶楼,说,“那里就交给你们了。”
 
郭骰和米安迅速往楼上走。
 
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一堆手里拿着书本的人,紧紧的挤在楼梯上,根本没办法落脚。
 
温韵看了眼,迅速拿出纸张,写了什么东西,附身在一个男人耳旁说了什么。
 
那人先是神情涣散的看书,不一会儿就摇了摇头,一脸惊恐的看着温韵。
 
随即被旁边的警员带走。
 
温韵口干舌燥的说了好久,生生的给米安和郭骰腾出一条路上去。
 
白兰迪记忆里最让他害怕的时候有三次。
 
第一次是在学校听说郭骰受了枪伤。
 
第二次是看到郭骰救人从楼上摔下去。
 
第三次是郭骰出柜。
 
每次都是和郭骰有关。
 
为了郭骰好好念书。
 
为了郭骰放弃公司。
 
为了郭骰将黑魔方全权解散。
 
……
 
以前总是很担心郭骰出警。
 
感觉下一秒钟就会出现什么变态杀人狂将郭骰杀掉,切成一块一块的,让自己找了一辈子都找不到他。
 
也许会寻找像郭骰的人,鬼使神差的拿替代品过日子。
 
郭骰身上伤口很多,尤其是手臂上,都是自卫的伤口。
 
每次心疼的在伤口上舔了又舔时,郭骰总是很无奈的按住自己的头。
 
“不疼。”
 
换做自己时,好像真的感觉不到疼。
 
“白兰迪……”
 
柯凡看着白兰迪胸膛上那一把匕首,像是自己也被刺中一样。
 
说不出话。
 
白兰迪紧紧的按着曾嘉琪的手,防止他捅入得更深。
 
见曾嘉琪清醒的样子,有些自嘲的说:“看来……我催眠的功底还不够啊……”
 
曾嘉琪听到白兰迪的声音像是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一样,猛地松开手,任由白兰迪扣住匕首瘫坐在椅子上。
 
不知道怎么将匕首捅进去的。
 
大概是烦躁自己被这两人耍的团团转吧。
 
怎么会呢……
 
我喜欢柯凡啊。
 
我喜欢他啊。
 
怎么会是催眠的呢。
 
不可能的。
 
柯凡还楞在当场的时候,郭骰和米安已经到了楼顶。
 
“小孩儿。”
 
郭骰脱下T恤,露出精瘦的身体,体恤很快的吸收了白兰迪胸口流出的血。
 
米安没有在意旁边的曾嘉琪和柯凡,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后跑到楼梯让温韵快些搞定楼梯里紧凑的人。
 
柯凡看到郭骰才恍惚有了自己的思想,转身扣住了曾嘉琪的脖颈,压在饭桌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小时候被继父性侵过,告诉你妈妈后,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反而是更加纵容。你讨厌这个世界,崇拜哥特文化。死亡即生。我知道白兰迪催眠你时,将你心中黑暗的记忆封存了,因为我需要一个更好控制的人。现在,是时候让你回忆起来了。”
 
曾嘉琪睁大眼,并不知道柯凡的手劲可以弄得自己毫无招架之力。
 
“死亡。”
 
念出先导词后,曾嘉琪瞳孔放大,瘫在地上。
 
无数个被肮脏的手抚摸的夜晚似乎一瞬间充斥了自己的脑子。
 
“不……我错了爸爸……对不起……我会乖的……”曾嘉琪念叨着,摇摇晃晃站起来,流下生理性的泪水,站在螺旋楼梯旁边,解脱一般的看了看下面空荡荡的地面。
 
随即爬上去往前迈了一步。
 
肉体接触到地面的闷哼声。
 
生而为人。
 
接受痛苦吧。
 
第162章
 
白兰迪已经在手术室呆了两个小时了。
 
柯凡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手里的十字架几乎要划破手心一般。
 
“郭警官。”一个国际刑警走过来和郭骰握了手后,径直走向柯凡。
 
“柯凡,你因为涉及多起故意杀人案被逮捕,你有权不说话……”
 
“吵死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柯凡打断了。
 
柯凡站起身,将那人手中的手铐接过,说:“你确定吗?是我犯罪?拜托了……你真的有记住柯凡长什么样子吗?”
 
柯凡笑了下,让有些呆滞的刑警转头,指着旁边站着抽烟的郭骰说:“你不觉得他更像吗?”
 
傻愣愣的刑警眼神回归清明,看着郭骰说:“柯凡,你因为涉及……”
 
话音未落就被郭骰一记手刀给拍晕了。
 
“吵死了。”
 
“……”
 
白爸和白赫直接坐了直升机尽快赶了过来。
 
白爸难得的颓废起来,胡子拉碴的和郭骰快一样了。
 
看到旁边的柯凡,白爸往前走了几步,一拳打向他的脸。
 
柯凡眼神一变,害了自己的说到底应该是白老爷子,自己被折磨时,这个怂货还不知道在哪个温柔乡里待着。
 
不过一涉及到自己儿子的事还是像平常父亲一般担忧啊。
 
柯凡扣住白爸的手,声音沙哑的说:“欠我的是你父亲,不是你,我不杀你,别来招惹我。”
 
白爸还打算做什么,被白赫拉住,两人坐在柯凡对面,互相依偎着小声说着什么。
 
郭骰像是什么都不管了,靠着窗抽烟,烟灰积淀了很多,不堪重力的束缚才掉了下去。
 
好像前前后后来了很多人。
 
关心白兰迪的人。
 
对于柯凡没有人再招惹了。
 
隔离出相对和平的空间。
 
半夜两三点后,病房外的人没那么多了。
 
医生从病房里出来,浅蓝色的口罩扯了下来。
 
白爸立即站起来冲了过去,询问着什么。
 
柯凡和郭骰反而没有冲过去,各自占领自己的一角,仔细的看着白爸的反应。
 
当看到医生皱着眉,带着歉意摇了摇头时,白爸崩溃的揪起医生的衣领,吼了好几声。
 
“砰——”
 
一声枪响。
 
郭骰紧握枪支的手被贾棉控制住抬高。
 
一个弹壳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柯凡伤了右手,却没有捂住伤口,像是被自己催眠一样,神情涣散。
 
“你忘了许耀吗?想去坐牢?”贾棉压低声线问道。
 
郭骰眼睛眨了下,想到杨妈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杨真照片的样子,摇了摇头,像是笑了。
 
自己待在手术室里时,白兰迪也是这种感受吗?
 
掉下楼时,他是不是也有这种想要毁了全世界的冲动。
 
贾棉趁着郭骰稍微冷静一下之后,扯过柯凡的肩膀带走。
 
白爸发泄了几分钟后,跑到郭骰面前扇了他好几个巴掌。
 
“你不是保护他吗?你的承诺呢?”
 
郭骰没有反抗,枪被捏得很紧,那手术灯泛着绿油油的光。
 
却不敢踏进去一步。
 
白爸骂着骂着就泣不成声,扣住郭骰的衬衫靠了上去。
 
哭岔了气时,郭骰才回过神稍微拍了拍白爸的肩膀。
 
第163章
 
“趁我不在就吃我老公的豆腐啊?”沙哑的声音传来,白爸的哭声戛然而止。
 
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到自家那个不管什么时候都控制不住的儿子正坐在轮椅上看着相拥的两人。
 
白爸突然被一个大力推开。
 
郭骰气势汹汹的走过去甩了白兰迪一巴掌。
 
白兰迪虽然伤了身体,不过早就被郭骰言周教得反应能力还行,勉强伸手扣住他的手腕,说:“你舍得打我啊?”
 
郭骰失了力气,直接跪在白兰迪轮椅跟前,弓着骄傲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膝间,沉默的深吸了一口气。
 
暖和的。
 
白兰迪伸手揉着郭骰的后脑勺,刺刺的头发磨着手心。
 
抬头无声说了句抱歉。
 
白爸见白兰迪没事,心脏像是跌落在谷底之后又猛地被提上云端,懵逼了好一会儿,才一脚踹在医生的大腿上,又扑上去抱住他亲了好几下。
 
白赫:“……”
 
“……郭妈我喝不下了。”白兰迪叫苦不迭的喝下郭妈带过来的鲫鱼汤。
 
如果只有郭妈的,那白兰迪还能勉强受着。
 
只是不知道这白赫是被最近事情吓到一样,也开始在意白兰迪的健康,老是找着各种各样保健品给他喝,非搞得像七老八十的老年人一样。
 
郭妈听白兰迪说完,眼睛就红了,说:“这哪儿成啊……一半都还没得呢……三宝贝儿再喝点,哎哟那刀子就离你心脏几厘米远呢。”
 
白兰迪叹气,看着郭妈这样儿,他就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受着。
 
“妈你给他喝啥呢?”郭骰从旁边陪床上睁开眼,就看到旁边被灌得快吐了一样的白兰迪。
 
郭妈看了看喝光的碗松了口气,说:“鲫鱼汤啊……诶你这臭小子,让你照顾三宝贝儿你睡得倒香,你要不行就换我来!”
 
郭骰连忙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他又不是坐月子涨奶,你给他喝鲫鱼汤干啥……”
 
“呸!臭小子嘟噜啥呢!青天白日的要脸不要了?”郭妈向来魁梧,一脚踹上郭骰的屁股。
 
等病房人都走了,郭骰才坐在病床上,抱着脸还红红的白兰迪。
 
刚刚毫不在意说的话倒是让白兰迪红了脸。
 
亲了亲露在病号服外的脖颈,说:“伤口疼吗?”
 
白兰迪摇头,说:“不了。柯凡的事情怎么样了?”
 
郭骰起身,谈正事就正经了许多。
 
“你不是给他设了个局吗,你死了,他不就万念俱灰被国际刑警带走了。他做了这么多事,终身监禁逃不了。”
 
白兰迪点头,又疑惑的说:“扯到国际刑警那儿了?”
 
郭骰嘿嘿笑了下,正听到门口有人敲门,眨眨眼说:“给你介绍个人。”
 
说完开了门,进来一个走路稍微有些别扭的男人。
 
“……”
 
白兰迪确认了两三次,偷偷拧了把自己大腿。
 
麻醉副作用是幻视?
 
“没死?”
 
“……”
 
“为啥?”
 
“……”
 
“你早就知道了郭骰?卧槽你丫混蛋……”
 
等贾棉解释完白兰迪已经彻底气冒烟了,狠狠的拧了把郭骰的大腿。
 
见白兰迪动来动去的,担心他碰到伤口,郭骰急忙任由他耍脾气,按住他的肩膀,说:“哎哟我的祖宗,别乱动,待会儿碰到伤口了……”
 
白兰迪翻了个白眼,甩了郭骰一巴掌说:“我他妈为这事儿去郭妈家哭了一周!!!”
 
“……”
 
“最后一个事……”郭骰斜躺在床上,搂住白兰迪的身子。
 
来探望的人很多,从白爸到江南,一大堆朋友同事亲人都来看望白兰迪。
 
除了那两个人。
 
白兰迪有些抗拒的挣脱开,说:“别……”
 
郭骰微微起身,扣住白兰迪的腰,下巴蹭着他的肩膀。
 
离开这段时间瘦了一大圈,肩膀上的骨头硌得生疼。
 
简单的说了说杨真和许耀的事,白兰迪挣扎无果只能受着。
 
说完后,郭骰闻着白兰迪身上的消毒水味,等待着他的爆发。
 
杨真是最开始和白兰迪熟悉起来的。
 
也是最早知道白兰迪喜欢自己的。
 
看上去阴柔得像个妹子,但是却出了奇的孩子气。
 
怎么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呢。
 
白兰迪深吸了一口气,往后躺在郭骰的怀里,说:“抱歉啊……让你一个人来承受这些。”
 
郭骰一愣,握紧白兰迪的手。
 
十指交叉,红宝石的戒指也像融合在一起一样。
 
比起失落伤心,更在意的却是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一起承受。
 
痛苦也好,绝望也罢。
 
什么苦痛都会过去的。
 
孤独的滋味不可怕。
 
可怕的是习惯孤独。
 
第164章
 
“阿犬。”趁郭骰办出院手续,白兰迪搜出电话给阿犬打了过去。
 
阿犬因为和家中保镖头子打架受了重伤,最近才开始复健,听到自家少爷的声音眼睛都红了。
 
哑着声音喊了声少爷后就再也说不出话。
 
白兰迪难得的出声安慰,等那头轻咳一声稍稍平息心情后,说:“帮我找个律师,最好的律师。”
 
“律师?”
 
“……”白兰迪吩咐了些事,说完后把手机关机放在桌上。
 
伤口已经拆线了,也长得差不离。就是一条疤痕有些难看。
 
白兰迪摸了摸疤痕,被刀子捅进身体的疼痛感好像还深深的镌刻在脑子里。
 
站起身整理了被子和行李,不能什么都让郭骰来做。
 
柯凡说自己脑子里关于青春期的那段事情,是真是假呢。
 
自己是从书上看到结合催眠的想法自己想起来的。
 
但是那本书是柯凡布置的,不排除他将那本书设定了什么又改变了脑子里另外的记忆。
 
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兰迪摇摇头,柯凡已经入狱了。
 
不能再抱着别人的生活过日子。
 
等郭骰忙完手续回来,白兰迪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乖乖的坐在凳子上看书。
 
好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白兰迪了。
 
郭骰有些感慨,上前几步,蹲在白兰迪面前,说:“诶,嫁给我吧。”
 
白兰迪笑了下,把书一合上,说:“不嫁。”
 
“……”
 
【肉
 
第165章
 
“诶小孩儿,咱俩做个交易吧。”郭骰搭着白兰迪的肩膀,即使他已经比自己高了。
 
右手还提着一大兜菜,刚从超市逛了逛,因为选什么口味的润滑剂两人还小闹了一波。
 
白兰迪把玩着手机,说:“啥交易?”
 
郭骰摸摸下巴的胡茬,说:“经过这事儿吧,我也算是懂你不放心的心情了。咱俩谁也别说谁,将心比心。以后我办案做事穿上防弹衣,危险的事儿提前跟你报备。你呢,安安心心做你的生意,离危险的事儿远点,妥不?”
 
白兰迪把手机关了,搂住郭骰的腰,说:“妥。”
 
五六点的时候正是小孩儿放学回家,大人下班的时候,人不算多,不过一双一对,一家三口,看着也很暖心。
 
“来人啊!抢劫啊!”
 
白兰迪和郭骰听到响声,下意识的上前,两个枣红色体恤的人影一闪而过,地上坐着一位老奶奶。
 
“奶奶看好我的菜啊,我帮你追人去。”郭骰说完把菜丢老奶奶身旁,和白兰迪分两头追上去包抄。
 
这附近的路子,没人比郭骰熟悉,每天晨跑就在这儿巷子里转悠,一般的小偷根本没他熟。
 
给白兰迪说了路后,稍微追下就把那两抢劫的小偷给堵在一处狭长的巷子里。
 
白兰迪伤刚好,本来没打算动弹,不过这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
 
两人慢慢缩短距离,中间拿着包的两个小偷对视一眼,把包扔地上后,从身上掏出刀子对着白兰迪郭骰两人,
 
郭骰有些担忧的看着白兰迪,说:“小孩儿,你搞得定吗?”
 
白兰迪翻了个白眼,从旁边垃圾桶里掏出一根铁棍,说:“刚咱俩的承诺就是个屁。”
 
说完直接一个铁棍上前敲上那人的手腕。
 
郭骰无奈的摇头,说什么遇到危险不要上前什么的,对于两个都爱好危险,把那当刺激的人来说,还真的是个屁。
 
“老年人的包能有几个钱,你这是发扬了什么精神……病啊。”郭骰说着也懒得找什么武器,从后腰拿出手铐,直接上前后旋踢踢开那人手腕上的刀子,乘胜追击,一脚踹上他的肚子。
 
制服一个小混混对于重案组的郭骰来说,小菜一碟,不过对于一个伤刚好,还不太会格斗的白兰迪来说,就有点过火了。
 
白兰迪疲于应付,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挥舞着铁棍。
 
刀子虽然被打落,即使拳打脚踢,白兰迪也有些疲惫的动弹着。
 
郭骰默默的蹲着看白兰迪的动作,一点上前帮忙的心思都没有,看了会儿,像是不经意的说道:“诶小孩儿,你干嘛不嫁给我啊。”
 
白兰迪铁棍被踢落,动了动脖子,双手自然垂在身前打算开始上拳脚。
 
“你确定?这个地方,这个环境,这个情况,你要跟我讨论这个问题?”
 
郭骰点头,一副不谙世事的愚昧样儿,说:“对啊,为啥,你不说我就不帮你。”
 
“……”
 
白兰迪手酸,肚子上的伤口又有些疼,心里料想这郭骰果然是糟糠妻啊糟糠妻,没以前那么疼我了。
 
“虽然咱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跟我订过婚了,是不是乘胜追击一下?虽然乘得有点晚了。”郭骰轻咳一声,说,“小孩儿啊,你害怕婚姻吗?”
 
白兰迪一拳揍向那小混混的肚子,拉开距离后喘息着说:“婚姻,长期合法而稳定的性关系。我俩现在不是已经这样了吗?”
 
“……”
 
跟他争论自己从来就没讨着好过。
 
小混混:“……”有没有人关心我啊?你俩打架学雷锋做好事儿呢?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
 
“小孩儿,老子就是想要,你这辈子都是我的。”郭骰托腮,说着。
 
白兰迪身手慢了半拍,小混混瞅准机会上前抬腿踹向白兰迪的肚子。
 
脚还没上去,自己的胸腹就感受到了撕裂一般的疼痛。
 
郭骰收腿,看着不远处趴着毫无动静的小混混。
 
那样大的脚力,应该已经晕过去了。
 
“伤着没?”
 
白兰迪看着地面,叹口气说:“好。”
 
“啥?”
 
“之前的那个问题,答案是好。”白兰迪说完,看郭骰一脸傻楞的样子,没来由的窝火,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咬住下巴又心疼的舔了几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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