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击→ 全部栏目
首页 重生 穿越 修真 机甲
2018年 2017年 2016年 2015年 2014年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8年

  字号: 加大 默认

小结巴 下——寻香踪

第87章:沟通

刚下晚自习, 还没到熄灯时间, 整个宿舍区都处于人声鼎沸的状态。漆黑的顶楼天台上,夜风呼啸, 程鑫和陈昕在这片喧哗之中相拥而吻。这一次,陈昕脑子没有炸成浆糊, 他从头到尾完整清晰地感受了这个吻。因为程鑫这次吻得非常温柔缠绵, 既不急切地攻城略地,也不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放,而是轻轻地描摹, 慢慢地品尝。

令程鑫欣喜的是,陈昕这次不再是完全被动地承受这个吻, 在接吻的过程中,他也试着回应了,虽然动作有些笨拙,技巧完全没有, 重要的是心意啊。程鑫一激动, 嘴上的动作加重了点, 陈昕有些吃痛, 牙齿不小心磕到了程鑫的舌头, 程鑫闷哼一声,赶紧退出来。陈昕结结巴巴地说:“对、对、对不起。”他觉得自己简直丢脸死了。

程鑫并没有生气, 反而笑着说:“看来咱们的技术都没过关,还得再努力练习磨合才行。”说完在陈昕唇上轻啄一下,“好了, 今天练习到此结束,改天再来。”

陈昕被程鑫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不过也莫名觉得心头甜甜满满的,甜得他有点找不着北的感觉。以至于这一晚上梦里全都是和程鑫接吻的情景,激烈缠绵的、温柔缱绻的都有,早上醒来后,发现自己的身体都还处于亢奋状态,洗完冷水脸之后,他的亢奋都还没有完全消下去。陈昕觉得自己太堕落了,他反复深吸了几口冷冽的空气,提醒自己要把学习和恋爱分开,不能因为恋爱而耽误了学习。

中午再去陪程鑫练球的时候,终于遇到了谢世杰,篮球队的人对程鑫的回归显然有点兴奋,每个人都跟他来了一下亲密互动,撞肩的,击掌的,热情点的还来个熊抱的,跟谢世杰与程鑫的互动也没什么区别,陈昕看着他们,心里在想,可能是自己有点多想了,他们性情本来就如此。

程鑫和他们来了场对抗赛。陈昕不能参与,便在一旁看他们比赛。谢世杰和程鑫各带一队,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非常激烈,陈昕也看得很投入,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了。

比赛还没结束,陈昕有点内急,便跑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出来,在操场边上碰到了有一阵子没见的张熠辉。太阳很好,不少人都脱下了厚外套,换上了轻薄一点的衣服,但张熠辉依旧穿着厚厚的棉袄,正沿着操场边慢慢散步。陈昕走近一些,发现张熠辉的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眉眼懒懒的,仿若大病初愈的样子,便赶紧打招呼:“好、好久不见!”

张熠辉抬头看见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总让人觉得那笑容有些虚弱:“好久没看到你了,最近好吗?”

陈昕点头:“还、还不错。你呢?”

张熠辉也没隐瞒:“我不算太好,刚出院。”

陈昕吓了一跳:“啊?要、要紧吗?”难道张熠辉跟自己一样,也得猪流感了?

张熠辉笑了笑:“也还好,就是身体里发现了个肿瘤,做手术切了。”

陈昕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那瞬间脑海里都是空白的:“啊?”他对肿瘤这个词再熟悉不过了,他爸就是得肿瘤去世的,全名叫“小细胞恶性肿瘤”,张熠辉也得癌症了?!

张熠辉看他脸色惨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说:“良性的,不要紧。”说实话,从发现肿瘤那刻起,张熠辉自己也被吓了个半死,他才十七岁,正要拥抱人生,完全没有做好死亡的准备,不过得知是良性的之后,整个人都感觉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那、那就好。你、你在干吗?”陈昕高高悬挂的那颗心立即放了下来,良性的就好,就怕是恶性的,不过张熠辉肯定也被吓得不轻。

张熠辉仰起头,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下太阳的温暖,说:“教室里面坐得有点冷,天气不错,出来晒晒太阳。你怎么在这里?”

陈昕说:“我、我刚在打球。”准确来说是在看球。

张熠辉点点头:“那挺好的。等我身体完全康复后,我也要锻炼身体了,至少能保证健康。”

陈昕听他这么说,觉得自己应该也把锻炼身体这事重视起来,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他陪着张熠辉一起散步,聊了不少彼此的近况。

程鑫打完球,发现陈昕还没回来,便出来找他,看见他正和张熠辉在一起散步聊天,板着脸走过来:“陈昕。”

陈昕一回头,看见肩上搭着外套的程鑫:“打、完了,怎么样?”

程鑫有些不高兴地扫了一眼张熠辉,说:“赢了。回去了,快上课了。”

陈昕看一眼手上的电子表,确实快上课了,便对张熠辉说:“回去吧,上、上课了。”

张熠辉点点头:“好。”

程鑫看他居然还叫上张熠辉,心里很不高兴,不过他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前头,给了陈昕一个背影。张熠辉身体比较虚,走路慢慢悠悠的,陈昕知道他大病初愈,也不好撇下他,便陪他一起慢慢走。

程鑫回头看了他两眼,陈昕都没有撇下张熠辉跟上自己的意思,简直鼻子都要气歪了,但又不好说什么,一直到了教学楼,他们从不同的楼道上楼梯,这才分开。

程鑫不满地说:“你跟他聊什么了?难分难舍的。”

陈昕一愣,程鑫好像有点不高兴:“他、身体不、不太好,我陪他聊、聊天。”

这下倒是换成程鑫发愣了:“身体怎么不好了?”

“刚、做了手术。”陈昕也不想解释太多,他心里想的则是,自己和张熠辉说话,程鑫为什么不高兴?

程鑫看了一眼陈昕,“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昕打好了菜去等程鑫,注意到张熠辉也端着盘子排在这条队伍的后方,队伍有点长,他便主动拿过张熠辉的盘子,走到前面去让程鑫帮他打菜。程鑫一听说是张熠辉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然而并没有拒绝。张熠辉打好饭后自然跟他们一起吃,吃饭过程中程鑫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陈昕比较心细,他注意到了程鑫情绪低落的原因可能跟张熠辉有关。

吃完饭,他们在食堂门口碰到了谢世杰,程鑫很热情地和对方打了声招呼。陈昕突然就意识到,程鑫看自己和张熠辉的关系,会不会就像自己看谢世杰一样呢?其实都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根本没必要那么介怀,这样将心比心一想,顿时释怀了。

但是程鑫并没释怀,跟张熠辉分开之后,程鑫拉住陈昕认真地说:“以后还是少跟张熠辉来往吧。”

陈昕惊讶地睁大眼看着他:“为、什么?”

程鑫说:“他又不跟我们是一个班的,他需要帮助,应该是他的同学去帮忙,用不上我们吧。”

陈昕说:“我、也没有专、专门去帮他,只、是碰上了,帮、帮个忙而已。”

程鑫想了想措辞,说:“我的意思是,你对他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但是备不住人家对你有什么想法呢。”

陈昕一听,然后挠了挠头,觉得程鑫说的有点夸张,哪有全世界的男生都搅基的,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为了让程鑫放心,他点了点头:“以后我、我少跟他说话。”

程鑫这才满意了。

陈昕犹豫了一下,说:“那、那、那你跟谢世杰呢?”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很久了,他本来都不想提的,既然程鑫都怀疑张熠辉了,那他也有理由怀疑谢世杰。

程鑫一听陈昕的话,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噗”地笑出了声:“我没听错吧?你说杰哥?哈哈哈哈!”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陈昕默默地扭过头去,脸上慢慢烧了起来,给他知道了果然要被笑话的,他有些恼怒地说:“笑、笑什么!”他没那个意思,人家谢世杰呢?

程鑫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不是,我就是觉得你特可爱,居然怀疑我跟那家伙有暧昧关系!杰哥比我还高还壮,就他那个五大三粗的样子,我可消受不了,哈哈哈!不过你原来也是会吃醋的,简直让我太感动了。”说完抬手用力揉陈昕的脑袋,难怪前两天他心情不好,看来是因为谢世杰的缘故。

陈昕窘迫地拍开他的爪子,自己是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没情绪,吃醋难道不正常?

程鑫认真地说:“陈昕,你今天这样特别好。”

陈昕不解地抬头看他:“啊?”

程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别闷在心里,不然我怎么猜得到你为什么不高兴。”

陈昕难为情地扭过头去,什么想法都说出来,这怎么开得了口。不过话都说清楚确实很有必要,至少心里不会疙疙瘩瘩的。

沟通是构筑感情大厦的基石,陈昕的心结被解开之后,两人相处得更加融洽了。程鑫也尽量注意保持跟其他人适当的距离,不让陈昕产生误会,毕竟他现在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陈昕也尽量不主动和张熠辉接触。

这是兵荒马乱的一个月,也是陈昕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月,因为他收获了人生中第一份甘美的爱情。有时候陈昕静下来的时候,会思索亲情、友情和爱情的特点和区别:亲情是建立在血缘的基础之上的,这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一辈子都更改不了,因而最为珍贵;友情是最广泛易得的,但也最不稳固,极容易被外力阻断;唯独爱情是最不可思议的,两个原本毫无关系的人会产生一种亲情也无法替代的感情,它不掺杂功利性,只是单纯地喜欢对方,单纯地想将一切都奉献给对方,这种纯粹的感情极为难得,因而也最为美好,尤其当双方都情投意合时,这又尤为难得,所以应该要倍加珍惜才行。

临近放假那几天,程鑫显得有些烦躁。陈昕以为他是考前综合症,便宽慰他平常心对待。程鑫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说了:“放假你能不能不回去?去我家吧。”

陈昕看着他摇了摇头:“不行,我要给、给我爸扫、墓。”

程鑫这才想起来这次放的是清明假期:“那我跟你回去玩吧。”

陈昕说:“你、不是要、练球?”程鑫最近打球的时间比较少,他说自己的球技生疏了,想趁假期好好练一练,跟篮球队的人都约好了。

“不练了,去你家玩。”程鑫心里不安,他担心陈昕回去之后,看见爷爷奶奶,想到身上所肩负的责任,回来就要跟自己提分手。

陈昕说:“你要去就、就去吧。”反正他觉得程鑫打球挺苦的,不练也罢。

陈昕答应得爽快,程鑫又犹豫了,他看着陈昕:“你不会变的对吧?”

陈昕眨巴一下眼睛,不解:“变、变什么?”

程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侧,嘿嘿笑了两声。陈昕反应过来,脸红了起来:“不会。”只能说程鑫还不够了解陈昕,陈昕是个外柔内刚的人,他从不轻易不下决心,也不轻易许诺,一旦做出决定,就会践行到底。

程鑫听见这句干脆的“不会”,心里跟吃了定心丸一样,便说:“那我就放心了。算了,你自己回去吧,我练球去,有空来找你玩。”

陈昕其实略有些失望,他挺想程鑫跟自己回去的,不练那劳什子球,但是程鑫也是犟,非得走篮球特招路线,他只能默默支持了。

考完试,程鑫很轻松地说:“我感觉这次考得还可以,记得你给我的承诺啊。”

陈昕想起那个一分一个吻的约定,忍不住脸红,不过他如果真能进步,那也值了。

回到家,陈昕发现妈妈回来了,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开店的老板,他们打算今年上半年结婚,所以现在回来认认陈昕兄弟两个。陈昕看着那个五短身材的男人,哪儿都及不上自己的爸爸,心里有些落差,但也没有办法,爸爸再好,那也已经天人永隔。这个男人至少表面上还不错,出手很大方,给陈昕兄弟俩买了电脑和手机,说是将他们兄弟俩当自己儿子看待,他的儿子有什么,陈昕兄弟俩就都会有。陈昕并不把这话当真,只要能让他和弟弟能继续上学就可以了,毕竟三个孩子的负担太重了,更何况妈妈还不算老,他们也极有可能会再生孩子的。

陈曦比他更能接受事实,早就叔叔长叔叔短地叫开了。妈妈还想将他接到广东去上学,爷爷奶奶都不让,他们怕自己的孙子跟了外人姓,成了别家的人,毕竟他们辛辛苦苦把陈曦拉扯了快十年。陈昕也不太想弟弟去广东上学,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自己和弟弟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他很快就要毕业,等他去外地上大学了,若弟弟去了广东,两个老人也就失去了精神支柱,他也放心不下。

不过最后还是陈曦自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妈妈对他来说其实符号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他跟妈妈相处得少,感情也便没那么亲厚,所以不愿意撇下爷爷奶奶跟着去广东。这个话题也就只提了一下,妈妈也没有坚持,估计也就是口头上表个态而已,最后不了了之。

因为妈妈回来的事,陈昕倒是没闲暇去思考自己和程鑫在一起对不对得住家人了。直到清明那天一早,陈昕接到电话,程鑫要过来,他才想起这茬,心里顿时哭笑不得:还真来啊!

第88章:清明

挂了电话没多久, 程鑫就到了, 他没让家里人送,也没自己开车, 而是租车过来的,到的时候才八点多, 看来是一大早就出门了。他下车的时候手里还捧了一束菊花, 说是要和陈昕一起去给他爸扫墓。

陈昕嘴角抽了抽,压低了声音说:“你、自己家不、不扫墓?”

程鑫将东西放下:“扫了啊,昨天就跟我爸一起去了。今天人太多了, 我爸怕堵车,他时间金贵, 就昨天去了。队里的人也都回去扫墓了,没人训练,我一个人无聊,就过来找你玩了。”他跟陈昕说完, 就转身和陈昕家人打招呼了, 根本不用陈昕招呼, 嘴巴甜得很, 叫得家里的长辈都心花怒放的。

陈昕家里人没有不认识他的, 除了那个即将成为继父的叔叔,不过他也很快从陈昕妈妈嘴里知道了程鑫是谁。程鑫并不知道这个男的是谁, 但是叫叔叔是不会错的。程鑫打完招呼,私下里问陈昕那是谁,程鑫听完介绍之后拍拍陈昕的肩:“别怕, 我会陪着你的。”

陈昕对妈妈再嫁的事并没有什么遗憾,但听了这话也还是觉得感动,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而他也将会有自己的。不管大家何去何从,只要都幸福就已足够。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程鑫,程鑫正脉脉含情地看着自己,陈昕那刻心里分外踏实,自己的幸福,应该就是他了吧。

上午,程鑫跟着陈昕和奶奶一起去扫墓,爷爷本来也该去的,但是他老人家腿脚不利索,而祖墓都在山上,他爬不上去,这两年都是奶奶带着陈昕兄弟去的。出门的时候,妈妈和她的男朋友也跟上来了,说是要去给陈昕爸爸上柱香。

清明扫墓对长辈来说,心情是沉重的,但对孩子来说,是难得的郊游,比如对陈曦来说就是这样。他是典型的少年不识愁滋味,爸爸去世的时候他才三岁,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所以也就无从伤感悲切。他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摘野花,又从草丛中扒拉出了两个蘑菇,玩得不亦乐乎,程鑫也觉得新鲜,本想好好玩一番,但又怕败了大家的气氛。陈昕见他好几次想跑去玩,便小声对他说,等扫完墓,带他在山里头好好玩玩。程鑫喜出望外地答应了。

除草、填土、焚香、烧纸钱是扫墓少不了程序,程鑫则承包了放鞭炮的任务,因为市里禁炮多年了,他几乎没放过鞭炮,对放鞭炮这事特别热衷。陈昕见他反应敏捷,不会被炸伤,便也放了心。一圈祖坟扫下来,最后才是陈昕爸爸的墓,因为他是所有已故亲人中年纪最轻、辈分最低的。

爸爸去世已经八年了,坟头早已长满了厚厚的茅草,陈昕拿着锄头给爸爸除草,程鑫抢过他手里的锄头:“我来吧。”

陈昕说:“你、你不会。”

“没事,学学就会了。”程鑫不信邪,他觉得陈昕锄草看起来很简单的样子,自己的力气比他大,怎么也比他强。

结果茅草根纵横交错盘在土下,锄起来非常不易,程鑫又从没干过这种粗活,不会用巧劲,没一会儿,手心里就起了水泡。陈昕赶紧从他手里拿过锄头:“都、都说了我来。”

程鑫这下服气了,自己还真不会干这种活。

陈奶奶笑着说:“你从来没干过这种活,手上会起泡的。你来插花吧。”奶奶给他安排了另一件事做。

程鑫将自己买来的一大捧菊花插满了坟头。

扫完陈昕爸爸的墓,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长辈们先回去,陈昕兄弟俩带着程鑫留在山上玩,陈曦跟脱缰的野马一样跑去摘杜鹃花了。陈昕和程鑫落在后头,他拿过程鑫的手,看见手掌心上起了两个大水泡,心疼地伸出手指头摸了摸:“疼不?”

程鑫笑着说:“不疼,过两天就好了。”

陈昕说:“回去帮、帮你挑了,再、贴上创、口贴。”

“好。”程鑫笑眯眯地看着陈昕,“你的手呢,没有水泡吗?”

陈昕摊开手心给他看,上面平平整整的,没有一个水泡,只有薄薄的茧子。程鑫伸出手指在他的茧子上按压了一下:“你怎么没起水泡?”

陈昕笑了:“我做、习惯的,有技巧。”

程鑫感叹了一句:“原来当农民也是要有技巧的。”

陈昕笑眯眯的:“那、当然。”

陈曦在前头喊:“程哥哥,快来,这里有好多菌子!”

程鑫闻言,抓着陈昕的手就往陈曦那边跑。陈昕看了一下自己被牵着的手,也没挣开。两人跑到陈曦那儿才松开手,果然在一棵松树下面发现了一窝绿豆菌,陈昕意外地说:“真、不少。”一般来说,夏天才是菌子的生长旺季,没想到春天就这么多了,估计是最近几天天气转暖了的缘故。

程鑫看着那一窝泛着绿色的菌子:“这能吃吗,没毒?”

陈昕还没回答,弟弟就抢答了:“当然,我夏天的时候来捡了的,这个好好吃,没有毒。”

他们将菌子小心翼翼地拔出来,将小的留下,等它们继续长。他们又掐了一大把嫩生生的蕨菜回去,路过油茶林的时候,陈昕兄弟俩又去找了一大把茶耳给程鑫尝鲜。最后几乎是满载而归,程鑫觉得山里的乐趣真多,直夸好玩,暑假的时候还要来跟他们去捡菌子。

回到家,他们带回来的菌子和蕨菜让奶奶和妈妈去处理做午饭了。陈昕让程鑫洗干净手,将一根针用打火机火苗烧过消毒,然后扎破了他手心的水泡,再涂上碘酒,又给他贴上了创口贴。程鑫就安静地看着认真帮他处理伤口的陈昕,他的长睫毛跟扇子似的,随着他的眨眼一下一下扇动着,看得程鑫心里痒痒的。程鑫小声地说:“你睫毛怎么长的,怎么那么长?”

陈昕脸有些红了,抬起眼飞快地看程鑫一眼:“我、怎么知道?”

程鑫忍不住嘿嘿笑:“我想好了,以后就叫你睫毛精好了。”

陈昕抬起眼,瞪了程鑫一眼:“不、不许叫!”

程鑫一脸笑嘻嘻的调戏模样,陈昕也拿他没办法。

晚上程鑫没回去,因为明天就要上学了,他们打算一同返校。家里有客人,床不够,陈曦不愿意跟新来的叔叔一起睡,于是便和两个哥哥挤在一张床上。奶奶给他们又拿了一张被子,虽然天气暖和了,夜里还是凉,不盖被子不行。

三个人挤一张床,还是那种老式的一米五的木架子床,不管陈昕和陈曦多瘦,都还是拥挤的呀。一开始程鑫自己盖一床被,到了半夜,大家都睡着之后,他就把陈昕扒拉到自己被窝里来了,两人朝一个方向侧躺着,陈昕就躺在了程鑫怀里。

陈昕做春梦了,梦里不断地被程鑫挑逗,身体激动不已,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偏生程鑫还不放过他,说要帮他。然后陈昕就梦遗了,泄出那一刻,陈昕就醒了,发现自己大腿间有一个坚挺的东西顶在那儿,还若有若无地磨蹭着。他瞬间就明白过来那是什么了,立即僵住了,脸上不禁发热起来。他刚刚才泄过,快乐的感觉尚在身体里遗留着,被这么一磨蹭,身体自然是有感觉的。他想出声制止,但是又不敢,天色已经微亮了,床那头还有另一张床,叔叔还睡在那儿呢。他只好伸手反过去推程鑫,想把他弄醒来。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程鑫给抓住了,对方在他耳边嘘了一下,将他抱紧在怀里,动作也加快了,呼吸也粗重起来。

陈昕不敢挣扎,只好咬着牙忍着,全身发烫地任由他弄着,只盼着他快点结束。过了好一会儿,陈昕只觉得腿间一热,程鑫终于释放了出来,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陈昕却发现这事并没结束,因为他自己的又起来了。程鑫的手摸到他的,想要帮他,被陈昕死死抓住了不让,这种事简直是太难为情了。

陈昕不敢再睡,赶紧起来了,程鑫也跟着一起起来,两人悄悄地将罪证消灭干净。没人的时候,陈昕小声地埋怨他:“程鑫,你、你作死!”

程鑫笑眯眯地说:“我只是在做梦而已,真不是故意的。”

陈昕才不信他不是故意的,但他又能怎么办,他也没立场去指责程鑫,因为自己也做了同样的事。不过从这件事起,陈昕就明白了一件事,身体有了冲动的时候,男人都是怎样解决的。整个早上,程鑫都跟个小狗一样跟在陈昕身后,陈昕却不敢正眼看他,怕自己忍不住脸红。两人经过这个隐秘而刺激的早上,关系似乎又更进了一步。

吃了早饭,陈昕就收拾好东西和程鑫去学校了,因为程鑫还要回去收拾东西。程鑫说要包车送去市里,陈昕不让,两人便转班车过去,一路上,程鑫的手总是忍不住往陈昕腿上放,陈昕又痒又羞,抓起来扔了好几回。

到了程鑫家里,一进程鑫的房间,陈昕就被熊抱住了,吻劈头盖脸落了上过,吻得他简直喘不过气来。然而程鑫还不放过,将人压在床上又亲又蹭,四处点火。从早上开始,陈昕的身体仿佛就被开启了某个开关似的,被程鑫湿吻一撩,身体一蹭,火就腾地起来了,身体反应十分明显。程鑫比他反应得更厉害,几乎是一接吻就硬得不行了。

陈昕身体十分难耐,但是理智上却知道这样的是不对的,便去阻拦程鑫:“别、别!”

程鑫身体没停,红着被欲火烧红的眼睛望着他,沙哑着声音问:“你不想?”

陈昕难为情别过眼睛,点头,一天做两次那样的事,太堕落了。程鑫的动作温柔起来,他扳正了陈昕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说:“你说心里话,你觉得这样快乐不快乐?”

陈昕看着程鑫温柔深情的眼神,说不出违心的话来,他脸上露出难为情的表情:“但、但是这样不、不对。”

程鑫笑了起来:“有什么不对?男人都是要经过这一步的。你觉得谈恋爱的人光抱一下,亲个嘴就足够了?咱们的爸妈也是要经过这一步才有了我们。这种事是天经地义的,我们相爱,做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要是谁不做才有问题呢。”

陈昕觉得他说的不对,但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睁大眼看着程鑫。程鑫低头在他眼帘上吻了一下,轻笑着说:“这种事,遵从心意就好。不要违背自己的心,你要是觉得不喜欢,那咱们就不做了。”说完在陈昕身上趴下来,果然没再动作。

陈昕也是个男的,就算还没长成男人,身体的需求那也是不打折扣的,这种时候正是箭在弦上,不是说不发就不发的。程鑫不动了,两人身体上的反应也并未下去,陈昕的鼻腔里溢出了一声难耐的声音,程鑫听见这声音,也不用陈昕打招呼,迅速吻住了他,身体又开始磨蹭起来。陈昕脑子里瞬间成了浆糊,所有的感官都只知道追逐快乐。两人同时丢盔卸甲,只余下急促的喘息声。

一切都静止下来之后,陈昕的理智回到了脑海中,内心涌起了强烈的罪恶感和不安感,他抬起胳膊挡在自己眼前,早上他们在家里做那种事,那是因为还在睡梦中,出现勃起这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借着梦境一起发泄这还勉强说得过去,但现在是大白天,却还在家里做这个,自己居然堕落成这样了,他觉得自己这样太讨厌了。陈昕背转身去,蜷缩起来,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婴儿。

程鑫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抬手搭在他胳膊上:“怎么了?”

陈昕不理他,程鑫便自己换了个方向,发现陈昕脸上神色像是要哭的样子,他吓了一跳:“怎么了,陈昕?”

陈昕吸了一下鼻子:“以后别、别这样了。”

程鑫心都疼了,赶紧将人抱在怀里:“你不喜欢?不喜欢咱们以后就不做了。”

温暖的怀抱将陈昕包围,他觉得稍稍安心了些,吸着鼻子说:“至、至少现在不、不行。”

程鑫听了这话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太急了,陈昕的道德感和自律性比自己强得多,这种事对他来说一时间恐怕难以接受,便从善如流:“好,听你的,从现在起,咱们不做这个了。”虽然这个年纪又生理需求很正常,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想做也很正常,但是他们还没成年,不能放纵,得克制,主要是得给陈昕适应的时间,不能操之过急。

第89章:月考成绩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陈昕一直都觉得怪难为情的, 不敢正视程鑫, 也不敢去看别人,他怕别人一盯着他看, 仿佛就会发现他今天做过那种羞耻的事似的。

到了学校,程鑫给了陈昕一个信封, 说是送他的礼物。陈昕诧异地看一眼程鑫:“什、什么礼物?”

程鑫笑眯眯地说:“愚人节礼物。拆开来看看。”

陈昕哭笑不得, 愚人节送什么礼物,他将信封拆开,里面是个U盘, 这是什么意思,送自己一个U盘用?自己现在好像不需要这种东西啊。程鑫看满脸狐疑地他将U盘拿在手里左看右看, 便说:“不是U盘,是U盘里东西。回去再看吧,不是正好有电脑了吗。”

“哦。”陈昕有些好奇,他给自己送了个什么呢?不过只能等放假才知道了。

晚上上课的时候, 大家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发月考试卷, 结果等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发试卷, 而是一个噩耗, 进来宣布消息的是教导主任:“你们的班主任方老师在回学校的途中发生了车祸, 受伤住院了,你们班的班长是谁?班上的纪律暂时由你负责。”

这个消息一出, 全班哗然,程鑫更是脸都白了,他腾地站了起来:“主任, 他伤得严不严重?在哪个医院?”其他人跟方隽只是师徒情谊,但方隽是他表哥,他不可能那么泰然地接受这个事实。

教导主任看了程鑫一眼,安抚说:“没有生命危险。你先别冲动,等情况稳定下来我再问问方老师,看需不需要你们去探望他。”

程鑫听说没有生命危险,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又开始担心方隽的伤情:“那他伤在哪儿了?”

教导主任摇头:“这个暂时不清楚,我也才接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去了解情况,先来通知一下你们。你们该怎样还是怎样,班干部担起责任来,好好维持纪律,你们也要好好学习,别让方老师住个院都不安生。”主任说完就走了。

主任一走,教室里如炸开了锅,班干部扯破了嗓子喊“安静”都无济于事,老师受伤住院了,平时跟大家关系又非常不错,大家能安静才怪。程鑫的拳头捏起来又放开,陈昕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说:“别、别、别着急,一定不、不会有事的。”

程鑫最后又站了起来,大声对班长说:“班长,我请假出去一下。”弯腰对陈昕说,“我去打电话回去问问情况。”

陈昕理解地点头,他也担心方老师的状况,很想跟着一起去,但知道自己去了也无济于事,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陆续有别的老师来发试卷,每来一个老师,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打听班主任的情况,但是这些老师们并不比主任知道得更多,大家都满心失望,拿到试卷,不管考得是好是坏,都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包括理综得了296分的陈昕也是如此。程鑫的理综第一次考了240分,语文考了96分,英语破天荒及格了,得了94分,每科成绩比前一次的都要好,陈昕也没能高兴起来。

程鑫回来的时候,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陈昕心里一沉,紧紧盯着他:“怎、怎么样?”

程鑫说:“右腿骨折了。过马路的时候为了救一个小孩,被一辆汽车撞的。”

“严、严重吗?能、治好吗?”

“还不清楚。等着出拍片结果,如果是粉碎性骨折,人多半就残废了。”程鑫摇头,他叹了口气,“至少短时间内是不能回来给我们上课了。”

陈昕想到方老师那么年轻就遭此横祸,真是太不幸了,又想到学校可能会安排其他的老师来给他们上课,就不禁有些担心,毕竟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风格,学生都需要适应和磨合,换老师对学生来说是最吃亏的,而且方老师的思路特别清晰,大家都很习惯他的教学方式了。

程鑫看到自己的试卷,拿起来看了一下,分数也还算满意,又问陈昕:“你考了多少分?”

陈昕将自己的试卷推过去让他自己看,程鑫看到他的分数,每门分数都不比以前低,微微高兴了点,他就怕谈恋爱影响陈昕的成绩,现在看来并没有。

这天晚上大家都在猜测和小声讨论中度过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命运接下来将会如何,学校会安排谁来接手方隽的工作。

第二天早上,英语老师过来上早自习,顺便通知大家,暂时由她代理班主任职务。大家都赶忙问方老师的病情以及谁来教他们数学。英语老师说:“这件事还没确定,今天早上就应该定下来了,别担心,耽误不了大家的学习的。”

这事大家可不能放心:“方老师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英语老师说:“我也不知道啊,起码也要做完手术,等病情稳定了才能出院。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方老师带病坚持给大家上课,估计也要一个多月后吧。”

大家一听,顿时心都凉了,再过一个多月,学期都过了大半了。

吃了早饭,程鑫对陈昕说:“我们去一趟教工宿舍吧。”

“去、去干吗?”陈昕有些不解。

程鑫说:“也不知道我哥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周老师没准知道,我们去打听一下吧。”

陈昕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周老师会知道呢?但也没多问,点头跟着一起去了。跟方隽的宿舍一样,周嵩的宿舍也是空无一人。陈昕说:“可、可能在吃饭?”

程鑫点点头,吃不准到底是去吃饭了还是去医院看方隽了,他们转身下楼,走到一楼楼梯口,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周嵩,平时非常注重形象的周嵩满脸胡茬,身上衣服也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还没洗漱的样子。两人赶紧打招呼:“周老师!”

周嵩抬起满眼血丝的眼睛,点了一下头:“你们来了啊。”声音有些沙哑,他也没停留,继续往楼上走。

程鑫转身跟上去:“周老师,我哥的伤怎么样了,您知道吗?”陈昕也跟了上去。

周嵩的眼圈瞬时红了,他眨了下眼睛,声音低低地说:“胫骨和腓骨都断了,万幸不是粉碎性的,还在医院观察,等着做手术。”

“会很严重吗?”程鑫赶紧问。

周嵩仰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看手术情况和恢复状况。”

程鑫不知道说什么了,和陈昕留在了原处。周嵩爬了一层楼,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探下头来:“对了,你们俩上来一下,帮我个忙。”

陈昕和程鑫闻言,赶紧重新上楼。周嵩只是要求他们每天下午过来帮忙喂猫:“我最近这段时间要经常往医院跑,周二在家里没人喂,你们每天下午过来倒一盆猫粮加点水就可以。三天换一次猫砂。”

两人答应下来。周嵩拿了自家的备用钥匙给他们,两人从周嵩家出来,陈昕终于把自己的疑问问出了口:“周、老师是去照、照顾方老师吗?”

程鑫说:“嗯。”

陈昕更好奇了,方老师受伤跟周老师有关?还是他们的关系非常好?

程鑫说:“过两天就是周日了,下午放假,我们去看看隽哥吧。”

“好。”

上午第一节课就是数学课,晨读铃响过之后,教室里史无前例的安静,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新数学老师的到来。晨读时间响过五分钟后,才有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年轻女老师拿着一叠试卷姗姗来迟,对方看起来二十多岁,化着精致的妆容,戴着红色边框的眼镜,一副精英丽人的样子。程鑫一看那人,顿时冷哼了一声,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陈昕听见他的冷哼,扭头一看他的脸色,小声地问:“怎、怎么了?”

程鑫没来得及说话,讲台上的女老师就发话了:“我叫白莉,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暂时接替方老师来给你们上数学课。”她说着扫视了一圈教室,又添了一句,“不管你们以前有没有上过我的课,我都希望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希望大家好好配合我。好,我现在给大家发月考试卷。”

程鑫将自己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弯下来,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靠,怎么是她?”

陈昕小声地问:“她、她教过你?”

程鑫翻了个白眼:“嗯。我以前的班主任。”

陈昕一瞬间便了然了,原来是被程鑫气跑的那个老师,这下可是冤家路窄了,希望他们能不计前嫌吧。结果陈昕还没想完,白莉略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程鑫,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请站起来讲!不要在下面嘀嘀咕咕。”

全班同学都把目光转向了后座的程鑫,程鑫缓缓站了起来,低着头不看白莉:“我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你刚刚说什么?跟你同桌一起说的!你旁边的同学,站起来,你们刚刚说了什么?”白莉直接把视线转向了陈昕。

陈昕头皮一麻,缓缓站了起来:“我、我们没、说什么。”

白莉冷笑:“说话吞吞吐吐的,还敢说没说什么?”

陈昕简直苦不堪言,他不是吞吞吐吐,是结巴啊,他红着脸抬眼看着白莉:“老、师,我说、说话结巴。”

白莉冷冷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肯说,那就站着吧。”说完继续低头发试卷,“陈昕。”

程鑫和陈昕互相对视一眼,程鑫举手,机械地问:“老师,请问学号是1号还是52号?”

白莉看也不看程鑫:“1号陈昕。”

陈昕走上前去拿试卷,白莉的眼睛像火炬一样盯着陈昕看,等陈昕走到跟前的时候,她说:“不要以为自己现在的成绩好就了不起,我见过多少自甘堕落的人,从一开始不可一世到最后名落孙山,这样的人比比皆是。”

陈昕脸上表情木然,拿过自己的满分试卷,他知道这老师在讽刺他和程鑫一起自甘堕落,心里非常愤怒,但是并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白莉发着试卷的时候也有些郁闷,她自己带的也是高二理科班数学,但是每次平均考试成绩都要比六班少了七八分,这次六班考100分以上的人格外多些,130以上的高分也有几个,甚至还有满分的。尤其是发到程鑫的试卷时,还特意翻过背面看了一下,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因为程鑫这次考了112分。要知道在她教程鑫的时候,他是那种只考12分的角色!

程鑫也是第一次考了这么高的分数,他看到分数的时候全然没注意到白莉正以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脸上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冲着陈昕扬了一下手里的试卷,迫不及待地要和陈昕分享自己的喜悦。白莉的声音从后面冷冷地响了起来:“同学之间有互帮互助精神是非常好,但是在考场上互帮互助那就是品德恶劣了!小考能够作弊,高考你作弊一个给我看看!”

程鑫一听这话,刚刚的兴奋全都被浇灭了,猛地回头,狠狠地盯着白莉:“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我是抄的?”

白莉也毫不畏惧地瞪回去:“抄不抄你自己心里有数!”眼里充满了鄙夷之色。

程鑫捏紧了拳头,差点想一拳头挥上去。陈昕赶紧冲上来,抓住程鑫的胳膊,将他拖了回来。班长站起来说话了:“老师,我们月考的时候是学校统一排座位的,那样的座位不可能抄得到。而且当时我就坐在程鑫旁边,我可以作证他没抄。”

白莉冷冷看一眼班长,板着脸说:“没抄最好!反正一到高考场上就都现了原形。都看着自己的试卷,我们来看第一题。”

程鑫气得差点要掀桌子,被陈昕安抚住了。一下数学课,全班同学都炸了,这都什么老师啊!第一天上课就怀疑学生的品行,还能好好教下去吗?学校怎么给他们安排了这样一个老师!

当然,最郁闷的人还是程鑫,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第90章:我陈昕

陈昕有些担心程鑫, 因为他跟新来的数学老师积怨已久, 一来就被怀疑刁难,以后这日子恐怕不好过。陈昕担心会影响他的学习积极性, 成绩才刚有了起色。

程鑫思来想去,还是气不过, 直接冲到了校长室找校长理论, 说白莉污蔑他抄袭,他要求校长调监控录像证明自己的清白,并要求白莉道歉, 更换数学老师。

校长是个人精,不可能因为一个学生的意见而更换老师, 他打着哈哈说:“程鑫,我相信你的清白,你现在学习确实有了很大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白莉老师对你有成见, 她不相信你是真进步了, 这个也简单, 你完全可以证明给她看, 你是真的进步了, 没有抄袭,让她对你有所改观。当然, 白老师这点做得不对,她不能因为偏见而怀疑你,我会亲自去跟白老师说的。”

程鑫听完老奸巨猾的校长的话, 心头怒火更甚:“我凭什么要证明给她看?我是为博取她的认可而活的吗?她算哪根葱!反正我要求换老师!你们如果不同意,那我跟我家里打电话,让我家长来说。”他们学校是有家长委员会的,程鑫爸还是个副会长。

别的学校家长委员会也许还只是个形式,但对私立学校来说,家长委员会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毕竟私立学校是很在乎声誉的,这事关生源。校长赶紧劝他:“你先别冲动。我跟你说实话吧,学校为方老师受伤住院的事也很头疼,目前我们学校数学老师的课程都很紧,每个人都带了两三个班,你们班的数学除了白老师能接手之外,别的老师都没有空。这又正好是学期中,你让我临时去招一个数学老师来也不现实是不是?为了大家的学习,你就忍耐一下吧。你放心,方老师顶多一个月就能回来上课。”

程鑫哪里等得了一个月的时间:“那为什么二班的数学是王老师教的,我们班是她教?”二班是方隽带的另一个班,他一住院,数学课自然也没人上,学校安排了七班的数学老师去上二班的课。

校长苦笑:“王老师也不可能一个人带四个班是不是?”

程鑫说:“那让王老师和白莉换一下,王老师教我们,让白莉去教二班。”

校长说:“白老师她不愿意教二班。”

程鑫扭过头去:“我要求换是不给换对不对?那好吧,我会通知我爸的。”意思还是要走家长委员会这条路。

校长拦住他:“你先别激动啊,我跟白老师说一声,让她给你道个歉,可以吧?”

程鑫冷笑一声,白莉这女人骄傲自负,肯道歉才怪了:“行,那就让她给我道歉吧。”

第二天上数学课的时候,白莉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走到教室门口,连讲台都没上,扬着她那像孔雀一样骄傲的头颅,阴阳怪气地说:“我听说班上某些同学不满意我给大家上课,其实正合我意,一节课给我补贴50块钱,你以为我乐意?我随便收个家教,一小时都是一两百,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廉价劳动力你们谁爱干谁干去!”说完转身就“嗒嗒嗒”地走了,步伐那个妖娆,让人看得心生厌恶。

余下目瞪口呆的全班同学,过了一会儿,有人兴奋起来:“她这是不给我们上课了?学校是不是要换老师来?”

大家一听,都觉得白莉走得太好了,无不额手称庆,全班几乎没人不讨厌她的,包括原来在被她教过书的学生。没有老师上课,大家就各行其是,做题的,小声讲话的,气氛倒也融洽。陈昕对没老师上课有些担心,但并不为白莉走了有任何遗憾,他甚至还很替程鑫高兴,走了更好。

旁边的于晓飞探过身来说:“鑫哥,白莉已经荣获了两届最不受欢迎老师,学校还不给她开除,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程鑫耸肩:“鬼知道。”

于晓飞神神秘秘地说:“我听说咱们学校一校董是她姑父,裙带关系,所以才能够安稳在我们学校待下去,否则以她这水平和情商,早就被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神态虽然神秘,但是说话声音并不小,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包括了陈昕。陈昕皱眉,他还以为日升都是唯才是用的,没想到也有靠裙带关系的。他听程鑫说过他和白莉的恩怨,程鑫和伍志远因篮球赛结仇,把人打进了医院,对方家里来闹事,要求学校开除程鑫。而程鑫不服白莉的管教,让她难堪了好几回,那次又因为打群架事件失去优秀班集体和优秀班主任的评选资格,白莉是个特别虚荣市侩的人,新仇旧恨一起算,便也要求学校开除程鑫,扬言如果不开除程鑫她便不当班主任了。而日升的最大股东跟程鑫他爸是朋友,日升最初建校的费用还是找程亿远借的,自然不可能开除程鑫。白莉说到做到,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学校最后没办法,才将教高二的方隽调过来接手高一八班。

如今白莉又开始撂挑子了,其实并不是头一回这样。所以程鑫他们都喜闻乐见。不过这一次,学校没有给他们再安排新老师过来,接下来一天,数学课还是没人上。班长急了,跑去找代理班主任,英语老师只好去找校长解决问题,校长说找不到别人来接手,只能去请白莉回来教。英语老师又只好觍着脸去找白莉,白莉很傲慢地说:“让程鑫来跟我道歉才行。”

程鑫从英语老师嘴里听到这个消息,几乎将墙皮踹下来一块,然后一甩手:“不上就不上,关我屁事!让她去死!”她污蔑自己抄袭,非但不道歉,还拿乔让自己去求她,脸未免太大了点。

英语老师只好说:“我知道这件事情让你很委屈,但这事关乎全班同学的数学,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我们现在虽然是高二,但离高考也越来越近了,耽误一天时间那就比其他人失去一分优势,更何况还是一个月的时间,我们牺牲不起。我代理你们班,当然也要尽最大的努力把班级搞好,不能让最基本的教学权利都不让大家享受到,这对学校的声誉也会有影响的。”

“那不该学校担心吗?跟我有什么关系?”程鑫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程鑫的脸色从这时起就一直没好过,哪怕有陈昕安抚,也好不起来,这个白莉,简直是太叫人恶心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又都问起了他们班数学课的事,程鑫气呼呼地说:“别跟我提数学!听着就烦!”

陈昕无奈地笑:“数、学它、它很无辜。”他可是很喜欢数学的。

徐俊赏点头:“对啊,数学是无辜的,隽哥也是教数学的。”

曹继又看看他们,说:“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我今天去办公室交数学作业,听见数学老师们在聊天,说你们班这次月考的数学又是最好,白莉就阴阳怪气地讽刺你们班的成绩是抄的。”

“我操他妈的!我要去弄死那个女的!”程鑫爆起了粗口。

就连陈昕都想骂娘,这是把脏水泼到他们整个班去了啊。

这事当然也传到了班上,同学们听到这个消息,全都义愤填膺,男生们捋起袖子要去揍人,大伙儿冲到数学办公室,白莉不在里面,被发现情况不对的老师给劝阻住了。这事最后闹到了校长那儿,大家非得要求白莉给六班道歉。白莉一口咬定只是开玩笑说的,并没有当真。

程鑫冷笑着说:“这事你敢当着我们方老师的面说一句?”

白莉不惧程鑫:“玩笑话有什么不敢说的,当着方隽的面我也敢说。”

程鑫觉得白莉真是刷新了他对人类愚蠢认知的下限,他冷冷地说:“日升有你这样的老师,真是日升之耻。”

白莉恼羞成怒:“那也比你强!”

程鑫已经不屑于跟这种人说话了,那真是拉低自己的档次:“校长,学校如果不愿意给我们换老师,那就算了吧,我们宁愿不上数学课也不上智障的课。大家是不是都不愿意上?”

班长和几个班级代表都点头:“对,不上!”

白莉冷笑说:“我还不稀罕教。”

校长擦着汗:“那暂时就这样吧,白老师也不用去六班上课了,我另外再找老师去上课。”

但是老师哪有那么容易找。于是这件事就演变成了高二六班宁愿不学数学,都不让白莉这个贱女人来教,大家都愿意等方老师回来。高二六班的数学课彻底成了放任状态,能自学的同学都自学,不能自学的同学只能瞎摸索。

一次课后,班长拿着数学试卷来找陈昕,跟他请教上次月考试卷最后的附加题的做法,这道题上次白莉还没来得及讲,以后就没给他们上过课了,而这道题全班只有陈昕一个人解答出来 。

程鑫看着班长跟陈昕请教那道题目,有些得意地说:“我都会了,班长你还不会做?”

班长斜睨着程鑫:“你自己会的?”

程鑫嘿嘿笑,将手勾住陈昕的肩:“当然是我家陈昕教的。”他很明目张胆地在人前称陈昕为他家的陈昕,陈昕抗议几次无效之后便也不再抗议了,反正这种称呼也可以表示两人关系非常铁。

班长瞥他一眼:“对了嘛,还不是陈昕教的。陈昕,快教教我。”

陈昕也不推辞,现在数学老师不在,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因此也不顾自己结巴,开始给班长讲题。班长听完陈昕的思路,清晰明了,他一拍脑袋:“我去!原来这么简单吗?我为什么不是这么想的?”

另一个爱学的男生也凑过来:“这题我也不会,给我也讲讲吧。”

又有人加了进来:“我也想听。”

班长突然说:“等等、等等,我想到一个办法了。可以让陈昕给我们讲题啊,他去黑板上讲,这样我们全班同学不就都听到了吗?”

程鑫一听,嘿,他家陈昕显威风的时候到了,非常支持:“非常好,就让陈昕给我们上数学课!他从来都是学得比老师讲的快!”

陈昕突然被委以重任,顿时有些傻眼,赶紧摆手:“我、我、我不行!”

程鑫揽着他的肩:“你可以的!”

大家都支持他上去给大家讲题,陈昕一贯不擅长拒绝别人,但是这种事太为难他了,如果他不结巴,说话流利,这还没什么,为大家服务嘛,但是他怕自己说不清楚啊:“我、我怕说不清。”

班长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大家安静一下!我要宣布一件事情:现在,我郑重邀请陈昕同学来给我们大家讲题,大家欢迎不欢迎?”

全班同学都鼓起了掌:“欢迎!”

班长转过身,看着陈昕,将双手搭在他肩上,非常郑重地说:“陈昕同学,你听见了吗?这是民意啊。请吧,请吧!”

陈昕求助地扭头看向程鑫。程鑫将班长的两条胳膊从陈昕肩上推开,扶着他的肩使他面对自己:“陈昕,相信自己,你可以的。就跟平时给我讲题那样,去吧。”

陈昕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老师们现在不在,他应该像帮助程鑫那样帮助班上的同学。他走上讲台,还没开口,脸就红了,大家拼命给他鼓掌,陈昕等掌声下去之后,张开嘴:“我、我说话有、有点结巴,希、希望大家不、要着急。”

程鑫站起来说:“请大家给予陈昕足够的耐心和信任,他讲得很好的。”

两人隔着整个教室对视一眼,陈昕点一下头,然后拿出粉笔,将题目抄到了黑板上,那板书比老师的还漂亮,令不少对他还不太了解的同学惊诧不已,原来学霸的字也写得这么好看,要不是因为结巴,真是360°无死角了。

陈昕结结巴巴开始了给大家的讲解。不少同学发现,陈昕的思路清晰简便,那么难的附加题,他却如庖丁解牛一样游刃有余地解答出来了,绝大部分人都听懂了。

他讲完了附加题,别的同学又提议让他将前面还没讲的题都讲一遍,陈昕便应要求将前面的题都讲解了一遍。讲完之后,又获得了全班一致的掌声。

当天是周日,下午他们班派了几个代表去医院探视方隽。方隽还没做手术,伤腿打了石膏,躺在病床上等腿消肿。他明显瘦了不少,但是被打理得干净整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头发非常整洁,看来被照顾得非常悉心。

方隽看着自己的学生,打起精神来陪大家说话,态度很乐观,让大家放心不少。班长说:“老师,您别担心我们,好好养病,我们等您回来继续给我们上课。”

说到上课,方隽难免沉默了一下:“学校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白莉做得十分过分,等我回去再找她算账。不管有没有老师来教你们,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要好好学数学,不能上新课,就把前面的内容好好复习巩固,能自学的尽量自学。”

程鑫看了一眼陈昕,笑着说:“隽哥,今天上午陈昕给我们大家讲题了,讲得很好呢,大家都听懂了。”

“对、对、对!”大家都附和。

方隽意外地看着陈昕,含笑说:“是吗?不错,都能当老师了。”

陈昕红了脸:“我、我、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方隽突然又说:“陈昕应该已经学到后面去了吧?你要不要试着给大家讲一下新课?”

陈昕吓得赶紧摇头:“我、我、我不行。”

方隽笑着说:“我觉得你可以的,不妨试试?挑战一下自己嘛。如果你有不懂的,可以去找八班的谢老师请教一下。你先给大家讲,我回来再给大家查漏补缺。拜托了!”

程鑫将手搭在陈昕肩上,含笑说:“陈昕,加油!”

第91章:小陈老师

陈昕要给大家上数学课的消息很快就在班上传开来了, 六班上的同学都激动得不行, 同班同学给自己上课,这种感觉多刺激多新奇, 有几个人有过这样的体验?大家都万分期待,倒是没有一个人质疑陈昕的能力, 毕竟陈昕的成绩有目共睹, 大家也都亲耳听他讲过题,绝对不比白莉之流差,而且听同学讲课明显比老师更具有吸引力啊。

陈昕则感觉压力山大, 上新课不像讲题那么轻松,一方面, 他自己虽然学会了,但他的知识储备量不够,跟老师比起来显得太不够系统了,另一方面, 他表达能力不行, 连话都说不好, 这可是全新的知识点, 要怎么才能使全班同学都听懂呢?想到这种种, 陈昕的背心就忍不住冒汗。

程鑫和班长还有几个班干部凑在一起,给陈昕出点子, 商量应该怎样讲比较好。程鑫说:“就按照你平时给我上的那么说?”

陈昕摇头:“这、这不一样。”他给程鑫补课的时候,总是让程鑫自己先看例题,对他不理解的地方陈昕会着重分析那部分内容, 但是现在全班五六十个人,这种办法就不适合了,必须得取所有同学都能听得懂的方法才行。

班长问:“鑫哥,陈昕给你是怎么上课的?”

程鑫就把陈昕教自己数学的方法说了一下,班长听完点头:“让全班同学提前预习,那是很有必要的。然后陈昕结合你自己学习的方法和给鑫哥讲解的思路再在课堂上说一遍。”

陈昕看着班长:“你、的意思是,我、我先给程鑫上、一遍?”

班长望着他的眼睛:“对,可以吗?”

陈昕想了想,微微笑起来,点头:“好。”这样的话,他至少可以在程鑫这里练习一下,熟悉一下所讲内容,上课的时候就不算完全陌生了。

团支书说:“你可以慢点讲,反正我们也不赶进度,讲到哪算哪,放心吧,大家的学习积极性会非常高的。”这样陈昕的压力就会少很多。

程鑫说:“那我赶紧去预习,一会儿先给我讲。”

陈昕点头,翻着从方老师办公桌上拿来的备课本和教辅,尽量多了解一点其他的思路,多看一些同类题型,准备充分一些,等上课的时候才不会那么慌张。

这件事程鑫要求班上所有同学保密,不要跟外班的人说,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围观,影响陈昕的情绪和发挥。大家都十分积极地配合,甚至还有一个女生送来了一个小巧的便携式扩音器,让陈昕说话不那么累。

全班同学从没这么认真地去预习过新课,到陈昕上课的时候,大家将教室门和窗户都关上,独留这个舞台给陈昕表演。第一堂课讲的是三视图,这堂课主要内容是了解视图的概念,陈昕不擅长表达概念,讲具体的题型他更拿手一些,好在大家都识字,理解力强一点的同学基本都能自己理解了,陈昕只需要跟大家分析一下他的理解方法就可以了。

第一堂课总是紧张的,尤其是对陈昕这样完全没有经验的新手来说,明明才四月初,十几度的温度,还能穿得住毛衣,陈昕却汗流浃背,脑门子上都是汗。他说话还结巴,有时候紧张得话都接不上来,同学们就安静地等一会,没有人说笑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陈昕还不能适应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他不敢与大家对视,这个时候就更紧张了,程鑫对他再了解不过,知道他实在撑不住了,就会带头鼓掌,令气氛缓和一下。

就这样,最紧张的第一课就这么结束了。陈昕万分抱歉地朝台下鞠一躬:“对、对不起,我、我、我太紧张了。”

同学们都站起来给他鼓掌,大家都夸他:“没有关系,讲得很好。比老师讲的更容易懂,哈哈。”

陈昕觉得大家只是在安慰他,不过总算是讲完了,他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要是有、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班长站了起来,说:“谢谢陈昕今天给我们上这堂课。如果还有没能完全理解的同学,大家可以请教一下周围的同学朋友,或者来问我也行,实在弄不懂了才去麻烦陈昕,毕竟他为我们准备这些课每天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他自己的学习时间也很宝贵。现在是咱们班的困难时期,大家要互帮互助,一起挺过这个难关。”

大家纷纷回答:“明白!”

突如其来的困难使得高二六班这个集体前所未有的团结,凝聚力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他们一定要跟那些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的人输得心服口服!

陈昕也很感动于大家的理解和信任,他长吁一口气,走下讲台,看着程鑫,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程鑫赞许地朝他点头。陈昕一阵风似的跑回自己的座位,程鑫抽了纸巾给他擦汗:“你太紧张了,其实讲得很好,很好理解。”

陈昕从他手里接过纸巾,擦了一下脖子上的汗珠,朝他露出一个笑容,他觉得程鑫是在安慰自己。不过不管怎样,万事开头难,最难的一步已经跨出去了,以后应该会走得轻松一点吧。

关了一整节课的教室门总算打开了,不少邻班的人探进头来,好奇地问:“我们刚刚一直听见掌声不断,你们上什么课呢?这么激动!”

六班的人骄傲地说:“灌心灵鸡汤!”

陈昕听得不由得低头闷笑。他将身上的便捷扩音器摘下来,给那个女同学送回去,对方大大方方地说:“先不用还,你拿着用,等以后不用了再给我。充电器在宿舍,回头我拿给你。”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好朋友又凑在了一块吃饭,程鑫特想跟大家炫耀一下陈昕今天在他们班的精彩表现,但是他要求班上同学这事不能往外说,自己当然也不能说,只能苦苦憋着,憋得真够艰辛的。陈昕是巴不得守口如瓶,他觉得这事特别难为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班长端着餐盘过来了,看看他们几个人,点头朝两人的朋友打了个招呼,然后说:“陈昕,鑫哥,一会儿我们几个吃完饭想再开个会总结一下,有时间吧?”

陈昕点点头,程鑫答:“可以,哪里集合?”

班长说:“去喷水池边的小树林吧,这次有两个女生参加。”

“好。”

班长打完招呼,人就走了。曹继八卦心重,第一个问了出来:“你们在干什么呢?秘密集会?还有女生参加。”

陈昕的耳朵慢慢红了。程鑫答:“没什么,就是班级活动。”

徐俊赏看着陈昕有些可疑的耳朵,也没有追问,只是说:“你们最近数学课怎办?学校还是没给安排人去上课?”

程鑫“唔”了一声:“没有,我们自己学。”

陈昕的耳朵更红了。

曹继又皱眉:“真要等隽哥出院了才能给大家上课?那你们班的进度就要落后很多啊,这个月还有期中考试呢,学校肯定不会另外给你们班出题的。”

程鑫耸肩:“不出就不出,考不好不是正好遂了某些人的心愿?认为我们考不好,他们就能登天了。”

大家都一阵感叹,骂白莉真他妈小人,校长真他妈没用。程鑫冷哼一声:“我要是不把白莉弄走,我就不姓程!”

陈昕从来都是和气生财,不愿意惹是生非,不过这次他对程鑫要赶走白莉没有任何意见,他觉得白莉是个师德败坏的人,根本就不配做一个老师。

吃了午饭,陈昕和程鑫一起去了喷水池边的小树林,班长和团支书已经在那等着了,一起来的还有女生委员和文娱委员,她们是代表班里的十三名女生来反馈意见的。原来班长已经带领班干部在最短的时间内采集了全班大部分同学的听课意见,来向陈昕反馈学情。

大家便围成一团,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发表意见。出乎陈昕的意料,大家都一致表示很喜欢陈昕的上课思路,除了极少数几个人,大部分同学都听懂了这堂课的内容。

陈昕说:“那些不、不太懂的同学,我再另、外给他们讲一下吧。”

班长摆手:“不用,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们自己会互相帮助解决这些问题。你备好课就自己学习,不用管我们。”

程鑫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班长,办事有一套啊。”

班长笑着说:“我办事,你们放心吧。”

有了这些反馈信息,陈昕真的有了些信心,他讲的大部分同学都能听懂,所以对接下来的课也有了信心。曹继又说了,期中考试的内容每个班都是一样的,那么他要努力给大家上完新课内容,赶上期中考试进度,这样至少不会比别班差太远了。

陈昕要给大家上课,程鑫为了配合他,连篮球训练都没去得那么勤快了,把这个时间拿出来陪陈昕做课前训练。

第二天,陈昕在课堂上的表现就比昨天的好得多了,至少不会再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三视图的内容不难,但是非常抽象的东西,需要丰富的想象力,陈昕从自身的学习体验出发,给大家展示了他的思维方式,深入浅出,效果非常佳。

陈昕给大家上课的事除了方隽和周嵩知道之外,就没有别的老师知道,甚至他们班的代理班主任都不知道,直到陈昕上第三节的时候,碰上英语老师没课,她来教室看一下情况,发现教室门紧闭着,里面有人说话,便想推门进去,结果门是锁上的,推不开,她便敲响了门。把讲台上的陈昕吓得愣住了,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全班同学的行注目礼,现在又要接受外人的审视了吗?

有人开了门,英语老师本来面有愠色,一进门,便和站在讲台上的陈昕遥相呼应,后者脸色先是煞白的,慢慢又变成了红色。英语老师的脸色缓和了许多,问:“你们在干什么?”

程鑫赶紧站起来:“老师,我们在上数学课。”

英语老师看看陈昕,又看看黑板上的内容,便明白过来了:“陈昕给大家上课?”

陈昕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程鑫代他回答:“方老师让他给我们上课的。不过这事我们打算秘密进行,没想让你们知道。”

英语老师惊讶万分,但也没有说不合时宜的话,只是点头说:“我明白了,你们也想让我帮你们保密是不是?”

大家都拼命点头:“对,陈昕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尤其是白莉!”

英语老师看着这群认真可爱的孩子,笑着说:“好吧,我给大家保密,你们继续吧。”说完并不离开,而是站在教室后。

陈昕看着老师,却开不了口,他敢跟同学分享学习心得,却不敢在老师面前班门弄斧。程鑫对他再了解不过了,便笑着说:“老师,您还是走吧,陈昕脸皮薄,您在这,他不敢讲了。”

英语老师笑着说:“那好吧,我走就是了。”学生教学生,这么稀奇的事,她还是头一回碰上,很想旁听一下呢,不过这学生面皮薄,还是不要太心急了,给他一点自由发挥的空间,自己刚毕业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态,对着满屋子学生尚能胡说八道一通,但后面只要坐了一个同事,就会紧张得不行。

英语老师出去之后,大家伙重新关上门,英语老师在窗外凝神静听了一下,陈昕虽然略有些结巴,但是发挥得还是挺不错的,有做老师的范儿。

课后英语老师还特意询问了几个学生,大家都表示陈昕的课上得挺好的,都能听得懂。英语老师见学生们都这么自觉,不由得老怀大慰,六班是个真不错的班集体,这个陈昕,将来也必有大出息。

陈昕给班上同学上课的事一直隐瞒了一个多星期都没被学校发现。那天教导主任查堂来得晚了点,就碰上陈昕在上课了。教导主任有个习惯,通常都会在上课前三分钟以内查堂,确定一下老师们有没有迟到现象的。

陈昕不想跟教导主任打交道,所以数学课一般都是上课三分钟之后才开始的,这天教导主任换了个新手机,新手机时间没调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上课五分钟了,他急匆匆地赶去教室检查,发现高二六班教室里闹哄哄的,门窗紧闭,便推门进去了,后门这次恰好没锁,他看见学生都在下面热烈地讨论什么,陈昕背对着讲台正在黑板上写板书,内容正是高二的数学知识。教导主任是教数学的,他现在还带高三数学,看见黑板上的内容,非常惊讶地说:“你们在干什么?”

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陈昕尴尬得红了脸,程鑫说:“主任,我们在上课。”

教导主任震惊万分:“陈昕给你们上数学课?”

“对!”

教导主任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拉上门离开。

短短一天之内,学校的老师们都知道了高二六班的数学现在是他们自己班的学生在教,许多老师都在感喟后生可畏,当然,多少带了点调笑的口吻。最幸灾乐祸的莫过于白莉,她阴阳怪气地说:“呀,咱们学校可出了个神童啊,赶紧请个晚报记者来报道报道,日升要出名啦。”

其他老师听了,只是呵呵笑一声,没人接她的腔,这件事的源头可不就是因为她么。

第92章:解气啊

下午物理老师上完课后没有马上离开, 问是不是真是陈昕在给大家上数学课。这事已经传播开来了, 大家知道没有隐瞒的必要,便说这还有假?当然是真的。物理老师就开玩笑说, 以后他有事请假的话,可以让陈昕来给自己代课了。

陈昕红了耳朵低着头不说话。程鑫大声说:“老师, 您可不能白白压榨我们陈昕的劳动力啊, 方老师可没让陈昕白上课,有课时费的。”其实方隽没提过课时费的事,但大家也没拆程鑫的台, 都起哄附和他。

物理老师就伸手指着大家说:“你们这些人,太俗气了, 什么事都提到钱。陈昕,咱们只谈感情,不谈钱,谈钱太伤感情了, 对吧?”

陈昕听出了老师是跟自己开玩笑, 抿着嘴笑了起来。

物理老师点头感叹:“不错, 不错, 咱们班有这样的人才, 方老师终于可以安心养病了。你们好好加油,别让人瞧扁了。”说完还冲大家挤了挤眼, 夹起自己的教案,挥挥手走了。

大家受到物理老师的鼓励,别提多振奋了。

班上其他的老师基本上也都问到这件事, 他们态度都很支持,毕竟是学校安排不当,没有老师来给他们上课,吃亏的是学生,现在大家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不管效果如何,那是绝对要支持和鼓励的。

秘密泄露的压力本来令陈昕紧张不已,但很快他又发现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没有老师表示轻视,认为他不自量力,反而都在鼓励他。他慢慢放松下来,终于可以不用锁门锁窗上课了,毕竟四月份天气也热了,教室不能通风是非常闷热的。

陈昕给班上同学上课的事在老师中间流传开来之后,很快又在学生中流传开来了,陈昕又成了话题人物,学霸果然是用来膜拜的。徐俊赏和曹继又他们知道后是既惊讶又骄傲,曹继又反应尤为可爱,他双手合十作膜拜状:“大神,请允许我顶礼膜拜一下,你简直就是太神了,是我这辈子的偶像!”他一向不是个浮夸的人,这么一说反而显得特别郑重其事,弄得陈昕十分不好意思。

程鑫在一旁好笑地说:“继又,你不是熊二附体了吧?”

曹继翻了个白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都是继又在犯傻!”

陈昕听得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曹继自己已经被潜移默化成熊二了。

徐俊赏的反应相对淡定:“其实也并不意外,去年暑假你们的课不都是陈昕补的吗?他既然能教你们,也就能教全班同学。”

曹继又说:“我知道啊,关键是他给大家上新课啊,纯自学的状态给班上同学上新课,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这点徐俊赏倒是赞同:“这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牛!说得我都想去你们班听一下课了。”

曹继又说:“我也想去!”

陈昕连忙摆手:“别、别来,我乱讲的。”

程鑫笑嘻嘻地说:“讲得很好,但是你们享受不到这个福利。”

陈昕连忙去拽程鑫的胳膊,示意他别添乱。徐俊赏看着他俩的互动,忍不住笑了:“想去也去不了,你们上课的时候我们也要上课啊。”

陈昕上课的消息传开之后,在校园里总是会碰到对他指指点点的人,或者偷看他的人,以女生居多。这种情况在陈昕头一次当着全校师生面发获奖感言的时候出现过一阵,那时候他还有些羞涩,自打他和程鑫在一起之后,就基本看不到异性爱慕的目光了,所以此刻他淡定无比。在同学的眼中,这就是宠辱不惊的大将风范,简直是酷到了极点,这种气质又正是这个年纪的女生们最喜欢的,所以他不觉中便获得了更多的仰慕者。

陈昕上课的时候,教室外面偶尔会有一些访客,都是对陈昕课堂怀着十二分好奇心的人,不过也没谁真进来旁听过,毕竟都要上课,只是借上厕所的机会偷溜到他们教室偷瞄两眼,都是看热闹的。陈昕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慢慢也就淡定了。

这天六班的数学课堂上来了个不速之客。陈昕正在黑板上专心写板书,一转身,看见白莉抱着胸走进了教室后面,一脸倨傲地与他隔着教室对峙着,陈昕的脸顿时僵硬了,要说出口的话也没继续说了。同学们都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去,发现了白莉,脸色也都变得很难看,纷纷七嘴八舌起来:“她来干什么?真不要脸。”“想来干什么?赶紧走!”……

程鑫在后面叫了一声:“安静!”他大声说,“王彪你怎么回事?是不是昨天没洗澡,苍蝇都飞进来了!”

坐在门口边的王彪愣了一下,然后眨巴一下眼,举着手用很无辜的语气说:“天地良心,我昨天真洗过澡的,不信你问班长,他可以作证!苍蝇自己要进来我也办法。”

白莉被他们当面骂成苍蝇,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也没多停留,只是冷哼了一身踩着高跟鞋转身走了。全班下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就是“劈啪嗙”的关门关窗声,然后教室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讲台上的陈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下课之后,大家都忍不住讨论起白莉进他们教室的目的,这女人是打算来指点江山呢,还是想来偷经,不管怎么样,都不安好心,六班的同学纷纷表达了对她的十二分鄙视,都发誓要在这次期中考试中继续发挥六班的本色,把白莉教的一班踩在脚下!

陈昕回到座位上,程鑫陪他一起去洗手间洗手:“你听到没,大家对期中考试打败白莉的信心非常足。陈老师,请多多指教啊!”

陈昕笑着说:“好说。”他也被白莉一而再的挑衅激起了斗志,虽然他对自己能教好大家没有多大的信心,但期中考试考的是半期所学的内容,不仅仅是他教的几何体这部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他帮大家复习好前面的内容,六班应该也不会考得太差吧。

程鑫冷笑着说:“白莉这女人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他已经在发动白莉所教的两个班的学生写申请书,强烈向学校要求换掉白莉。同时他还打算跟他爸提白莉罢教的事,让他爸跟日升的董事长知会一声,打算将白莉赶出日升,学校有这样的老师,也算是日升之耻了。

他们每天都去周嵩那儿喂猫换猫砂,几天后碰到了回家拿换洗衣服的周嵩,得知方隽已经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周嵩还给他们看了医院拍的片子,骨头上安上了钢板和螺丝固定,接合的部位严丝合缝,一般来说只要好好恢复就不会有后遗症了。只是还需要半个月左右才能出院,出院之后还要在床上静养一段时间,之前说一个月左右就能来上课还是乐观估计,多半没法实现。

周嵩看着陈昕说:“听说你的课上得很不错。”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陈昕不好意思地笑:“我、乱上的。”

周嵩笑着说:“不管怎么上,学懂了就行。教书没有成规,我当初做老师不也是这样,都是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你要想着,我要是不上,就没人给大家上了,总比没人上好。”

陈昕挠挠头,憨憨地点头。

周嵩说:“去找过谢老师吗?”

陈昕点头:“找过。”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敢去,后来老师们都知道了,他就厚着脸皮去了,毕竟要对班上的同学负责,谢老师还挺和蔼的,不会藏私,教了他不少方法。

“嗯,你自己如果有什么拿不准的地方,可以跟别的老师商量,年轻老师都是这么过来的。”周嵩给他支招,“你好好上,回头叫方隽给你发代课费。”

陈昕听完这话,赶紧摆手:“不要。”

一直没插话专心逗猫的程鑫说:“谁说不要?给你就拿着,不能白出力。”

陈昕白了程鑫一眼,物理老师说得对,什么事都说到钱,多俗气啊,但他没好当老师的面批评程鑫。

两人从周嵩家出来,得知方隽的腿没有大碍,心头不由得一阵轻松,这下就只剩下学习需要操心了,一定要好好学,才能让方隽放心,才能让白莉之流输得心服口服。

陈昕铆足了劲给大家上课、讲题,同学们也拿出前所未有的专心来学习,应对这次期中考试,就连成绩最差的那批同学都非常自觉,学习主动性也高了许多,那劲头可不输给他们楼上的高三生们,六班的每个老师都很满意这种状态,纷纷表示大家若是把这种精神一直保持到高考,每个人都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终于到了五一前夕,学校举行期中考试。考试一科科进行下去,第一天下午考数学,考完之后,六班的学生都兴高采烈的,说考到的好多题型都是陈昕讲过的,学霸的视角果然不一样,大家都扬言以后要跟着陈昕混了,跟着学霸有肉吃啊。其实陈昕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本领,只是把每种题型吃透罢了。

月考结束后,大家破天荒地都不想回去,都想等着成绩出来,尤其是数学成绩出来。不少人都跑到英语老师那儿打听数学成绩,英语老师本来不负责数学成绩的,但是为了让大家放心,便跑到数学组抄来了六班的数学成绩。大家拿到成绩一看,考得似乎都不错,陈昕满分,程鑫120,很多同学都比上一次有了明显的进步,但问题是他们都觉得这次题目简单,他们是考得不错,但是别人呢?不知道白莉那个班的成绩,就无从比较啊。

英语老师只得劝说大家:“我觉得大家考得都不错了。你们先回去吧,各班成绩排名要等放假上来才能知道了。”

大家都有些不放心:“老师,方老师不在,白莉会不会偷偷改成绩啊?”

英语老师说:“这个应该不至于,每个年级的试卷是交叉着看的,我们的试卷是高三的老师看的。你们要是不放心,那我就去帮大家盯着吧。”批改试卷的时候不能作假,毕竟都是密封阅卷,誊录分数的时候也是高三的数学老师誊的,至少有两个老师盯着,作假的几率也很小,但是成绩录入电脑时却未必了,这是教导处秘书的工作,如果有人有心要改成绩,未必办不到。

大家都对英语老师感恩戴德:“辛苦老师了,谢谢你!”

事实证明,跟英语老师有同样想法的并非她一个人,她去教导处的时候,发现周嵩也在一旁盯着呢,同在教导处的还有白莉。英语老师还不知道周嵩是自己的同盟,只是略紧张地看着白莉:“高二数学成绩录了吗?”

周嵩看见她:“蒋老师来了啊?还没录呢。”

秘书将两只手在空中晃动着:“又是来打听高二数学的?我服了你们,我才刚录完高三的成绩,脑袋都炸了,能让我先休息一下吗?”

周嵩笑眯眯地说:“辛苦李老师了,录完高二的数学成绩再休息吧,回头请你吃饭。”

蒋老师意外地看一眼周嵩,原来他也是来看高二数学成绩的,他不是教高三么,那是帮谁看的?

白莉一直板着脸,说:“录吧,记得帮我把加错的分数加上。”

蒋老师心里十分紧张,她探头过去看了一下,发现白莉拿了几张试卷,每张加了三五分不等,都是加错了分数或判错了答案,还有高三数学组老师的改分签名。白莉真够有心的,班上学生的试卷全都检查了一遍,好使自己不吃亏。方隽不在,六班的试卷就没人检查,加错了也改不过来,会不会太吃亏了?但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蒋老师鼻子上都冒汗了。

工作超负荷的李秘书拿大家没办法,只好苦大仇深地起来喝了口水,回来继续录入分数。首先录的是一班的数学,这是白莉教的那班,蒋老师默默看了一圈,就算是加了那些分,整体成绩明显比他们班的成绩差了不少,这下子班上那帮孩子该放心了吧。不管谁教,只要肯付出努力,都是能学好的。

蒋老师和周嵩都不嫌累,盯着李秘书将高二的数学成绩录了出来,并等着统计核算结果出来,高二六班的数学继续第一,及格率、优秀率和平均分都是全校最高的,平均分比高二一班足足高了10.6分,而上次月考他们班比一般多8分,这次比上次还高了2.6分。

蒋老师满面笑容地将综合评分拍了下来,发到班级群里,已经到家的接到消息的同学全都在大呼万岁,全班同学都乐疯了,简直是太解气了!

第93章:唱情歌

陈昕是班上最晚得知这个好消息的, 因为蒋老师和方隽在群里发布消息的时候他还在回家的路上。等他登上qq, 班级群里的消息已经爆了,有近千条之多, 程鑫也给他发了十几条信息。他先点开了程鑫的消息,每条都是很兴奋地在跟他分享好消息, 第一条就是数学综合成绩排名的图片, 程鑫很高兴地说:“哈哈,白莉那个死女人这下脸被打肿了,真过瘾!”

陈昕仔细看了一下数据, 发现他们班依然是年级第一,比白莉那班平均分多了十来分, 不由得长吁一口气,太好了,总算没有辜负方老师所托。程鑫的新消息又来了:“到家了吗?这个时候还没到,被拐卖了?”

陈昕赶紧回复信息:“刚到家, 看到消息了, 简直是太好了!”

程鑫说:“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特别想狠狠亲你!”

陈昕赶紧扭头看一下周围, 还好弟弟陈曦没凑过来, 他赶紧打字:“你赶紧撤回这条信息, 别给我弟看见了。”这个手机是上次妈妈回来时给他买的,学校不能带, 平时只能放在家里,陈曦会拿来玩一点智力小游戏,保不齐会点进qq看到。

过了一会儿, 那条消息果然被撤除了,程鑫打了一行字过来:“真麻烦,连ooxx都不能说,还让不让人xxoo了?简直没人性,下次给你买个手机吧。”

陈昕一看到这条消息,赶紧回:“千万别买,买了我也不要!”

程鑫一看他的态度,知道纠结这个问题是不会有结果的,便换了个话题:“你看到群消息了没有,大家说这次能考这样多亏了有你,他们在商量怎么答谢你。”

陈昕赶紧点开班级群的消息,果然看见他们在商量怎么感谢自己,有人提议大家凑钱给他买个礼物;也有人提议班上每人请他吃一顿饭,这样的话这学期他自己都不用花生活费了;还有人提议暑假的时候全班出去玩,给陈昕开通高级VIP,吃喝玩一条龙费用全免……陈昕看得哭笑不得,想了想,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感谢大家的好意,都不用了。”大家好像忘了群里还有老师们在,他只给大家上了一个月不到的课,就受到如此礼遇,让老师们怎么想啊。

陈昕一冒泡,立马就有人高呼着前排合影,表示祝贺和感谢,很快就把陈昕的消息给刷没了。陈昕觉得有点好笑,大家怎么跟追星一样狂热啊,自己又不是什么明星。

程鑫直接给他发了语音消息:“你现在知道大家有多狂热了吧?小陈老师!”

陈昕一听他叫自己老师,就忍不住脸红,赶紧打字回复:“别添乱!你去帮我跟他们说一声,什么都不需要,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群里还有好多老师在呢。”

程鑫的语音信息又发过来了,他轻笑着说:“你确信要我帮你代言?”

陈昕一下子意识到不能让程鑫代自己说话,这不就等于暴露了他俩非同寻常的亲密关系吗?便说:“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去说吧。”结果他发完这条消息,切换到班级群里,发现程鑫已经说开了:“我建议大家还是安静一下,别太激动了,考虑一下老师们的感受啊。其实我觉得陈昕应该更希望我们大家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希望大家怎么报答他。”

陈昕赶紧趁机回:“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非常感谢大家的好意,我都心领了,千万不要再说什么感谢的话了。”

幸好英语老师及时发出了第二弹消息,将英语成绩单发了上来,大家全都一窝蜂去查找自己的成绩了,再没人继续刚才的话题。陈昕也打开图片看了一下自己的成绩,第一个就是他,英语145分,这是他考得最高分的一次了。自从他在程鑫的帮助下敢于开口读英语之后,他的英语成绩也逐渐有了起色,通常都在135分以上,偶尔还能考到140以上,像这次就是他考得最高的一次。

大家本来话题是在聊如何感谢陈昕,看完英语成绩之后,却变成了讨论陈昕的大脑是一种怎样的逆天构造,理科学得好也就算了,为什么英语和语文都能无情碾压所有的人。

班长说:“我觉得我自己跟他一比,简直就是智障!”他的英语考了116分。

程鑫在后面接一句:“我觉自己的脑子还没发育。”程鑫的英语考了95分,比起上次没多大进步,但难能可贵地及了格,说明还是保持了水准。

陈昕看他们聊的话题,自己加进去觉得尴尬,便干脆不说了。陈曦过来了:“哥,我们去三叔家蹭wifi吧,这样就可以玩游戏了。”

陈昕看着弟弟:“玩什么游戏需、要联网?”

陈曦有些兴奋地说:“王者荣耀。我们班好多人都玩,好好玩。”

陈昕检查了一下手机,果然已经有下载好的游戏软件,便严肃地看着陈曦:“你作业做、完了没有?”

陈曦点头:“还有两篇日记没写,别的都写完了。”

陈昕伸出手:“拿来我检、查。”

陈曦将自己的作业拿过来交给陈昕,陈昕翻了一下,字迹潦草,一看就没用心好好写,数学题还有错误答案。

陈昕抬起头看着弟弟:“期中考试考、了吧?”

陈曦点点头。陈昕说:“多少分?试卷!”

陈曦乖乖地去书包里翻他的试卷交给陈昕,他忐忑地偷看哥哥的神情,陈昕看到弟弟语文只有82分,数学只有88分,将试卷往桌子上一放:“说,怎、怎么回事?”

陈曦低着头,仿佛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还是第一。”

陈昕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弟弟,气得扬起了手,最后还是放下了:“第一!你、你、你很了不起啊!你这个井底之、蛙。你、现在有、有电脑手机玩,就、就可以不读书了是吧?不想读你、你就去广东,别、别留在家里让、让爷爷奶奶和我生气。”陈昕气坏了,本来他说话都不那么结巴了,一气起来又控制不住地结巴起来。

陈曦一看哥哥生气了,连忙道歉:“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玩手机了,下次考试我一定考高分。”

陈昕气得手都抖了,他指着陈曦:“你、你、你以为你是谁?别、别以为你跟、跟别人是一样的,爸没了,妈妈嫁了,你、你跟孤儿差不多了,你还、还沉迷游戏,不读书,你、你是想气死我们!”

陈曦低着头,眼泪到了眼圈里:“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昕不想跟他说话,扭过脸去不理弟弟,他甚至有点埋怨妈妈,明明知道他现在用不了手机,弟弟又缺乏自制力,还非给买,现在陈曦天天沉迷于游戏,书都不读了,能拿一百分的数学现在只考了八十多分,这要是不控制住,以后还得了!

陈曦知道哥哥不理自己的时候就是真生气了,他乖乖地拿着书本开始读书,陈昕转过身,将作业摔在他面前:“重做!”爷爷奶奶是不管陈曦学习的,因为老眼昏花看不清,也看不懂,唯一能够督促他学习的就是自己,但自己又离得远,一月才回来一次,这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退步成这样,长此以往还得了。

陈曦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不敢再调皮,老老实实地去重新做作业。

陈昕将手机揣在身上,以后都不给陈曦玩了,没人约束他,他根本就管不住自己。

程鑫发了好多条信息过来给陈昕,陈昕都没有回复,便打了电话过来,陈昕听见电话,接了起来:“喂!”

程鑫从这一个字就听出来陈昕的情绪不对:“怎么了?什么事不高兴了?”

陈昕瞥了一眼坐在板凳边写作业的弟弟,走到院子里,把陈曦玩游戏学习退步的事说了出来,尤其恼恨陈曦不以自己为错的态度。程鑫听完,说:“这小子不学乖了啊,等我明天去教训他。”

陈昕有些意外:“你、你要来?”

“嗯,过来帮你教育弟弟啊。我想你了,顺便看看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温柔了。

陈昕听了:“你、你不训练了?”

程鑫说:“耽误一两天也没什么,教育弟弟比较重要。对了,给你的U盘带回去了吧?”

“带了。”

程鑫轻笑:“有空打开看看吧。”

陈昕本来也是打算看的,但是被陈曦气得什么事都忘了。他看了眼正在写作业的陈曦,走到屋里,拿出还在纸箱子里收着的笔记本,这东西比较大,家里没网,上面没有游戏,陈曦不感兴趣,倒是没打开来用过,依旧是崭新的。

陈昕打开电脑,插上优盘,点开来,U盘里有不少电影,基本都是他以前在程鑫家看过的经典电影,程鑫应该不会要给自己看电影吧,他仔细看了一下,有个文件夹叫“礼物”,便点开来,是一个没有命名的mp3文件,他点开,里面流淌出来一段吉他的弹奏声,音乐非常好听,大约过了半分钟,便听见有个好听的男声在唱:“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陈昕一惊,这是什么歌?怎么这么耳熟?他凝神静听,演唱者吐词清晰,歌词内容正好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叶芝那首情诗《当你老了》。诗歌被歌手深情地娓娓道来,每个字仿佛都落在了陈昕的心湖上,如同珍珠一颗一颗地滚进了心湖深处,自动串成一串无与伦比的美丽珍珠。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响过,陈昕都没从那深情的旋律中回过神来,仿佛耳朵里还残留着那首歌的余韵。过了好一会儿,陈昕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程鑫送这个给自己做礼物?歌是他唱的?他重新点开,继续听,这一次,他听出来声音是程鑫的了,干净清亮,深情地给自己吟诵着那首动人的情诗。

陈昕忽然又想起什么,赶紧将书包拿过来,从里面翻出一个黑色封皮的日记本,然后找出夹在里面的橘色信封,翻出来里面的纸,赫然就是那首《当你老了》。他再仔细地看着信封上的字,再次辨认,字是正楷字,一笔一画的,确实不大容易辨认是谁写的,不过有了针对性之后再看,还是看得出来程鑫的写字习惯,竖钩的时候略略有些圆,撇的时候起笔有些过,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会是程鑫写的呢?

陈昕在程鑫的歌声里,发现了这个困扰了他一年多的秘密,他看着情书的落款,情书和情歌都是4月1日愚人节送的,第一次送是怕收信的人当真吧,第二次送那就是为了提醒自己,那封情书是他写的。陈昕想到程鑫的用心,不由得微微笑起来,去年4月1日,那时候他们才认识一个多月,程鑫就开始喜欢自己了?陈昕想到这件事,心跳忍不住雀跃起来,他那么早就喜欢自己了?

陈昕点上单曲循环,躺到床上,拿出手机给程鑫发信息:“我听了。信是你写的吧?”

程鑫回:“什么?”

陈昕嘴角扬起来:“别装了,去年愚人节那天给我写情书的人就是你,《当你老了》。”

程鑫见躲不过去,只好略尴尬地回:“那也不算情书吧。”

陈昕躺在床上笑得几乎要裂了,你说不算就不算?忍不住调戏回去:“没想到你还挺文艺,看不出来啊。”

程鑫说:“咳,你不把你的话撤回去,不怕曦曦看到?”

陈昕瞥了一眼正在低头写作业的弟弟:“我已经剥夺他玩手机的权利了。”然后顺手将手机里的王者荣耀给卸载了,臭小子,看整不死他。

程鑫觉得陈昕最近性格变开朗了许多,也自信了许多,像今天这样的对话,以前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的,大约是给大家上课上的,让他自信了许多。

其实也是因为手机打字的缘故,不用当面说话,陈昕能够更轻松自如地表达内心的真实想法。

陈曦重新做完作业,等哥哥检查完确定无误后,才允许出去玩,但是玩手机的权利被剥夺了,除非两人都放假,才允许每天玩一小时,而且不能是王者荣耀。陈曦内心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不敢反抗哥哥。陈昕几乎不打人,但真生气了也是很严厉的,奶奶都听他的,只要他说陈曦做得不对,那就少不了挨奶奶一顿竹笋炒肉。

第二天程鑫过来了,问陈曦:“听说你也玩王者荣耀啊,来,咱们来一局。”

陈曦看一眼自己哥哥,摇了摇头。程鑫就问:“你怕你哥说?没事的,我是客人,你跟我玩一把,你哥不会说什么的。”

陈曦小声地说:“我哥把游戏删了。”

程鑫从兜里又掏出一个手机:“我有啊,借你一个。”

陈昕瞪着程鑫,他想干什么?不过刚刚他就跟自己说了,一会儿让自己别插手管他怎么教育陈曦,他只好板着脸不出声。陈曦偷偷看哥哥,陈昕说:“只、能玩一次。”说着转身出去了。

陈曦高兴起来,便接过程鑫手里的手机,程鑫带他开了一把黑,大杀四方,玩得特别过瘾。玩完了,程鑫将陈曦的手机给收回来,塞进兜里。陈曦说:“程哥哥,你怎么有这么多手机啊?”

程鑫笑着说:“我期中考试进步了,我爸奖励了我一个最新款的手机。你呢?期中考试考了多少分?”

一说到考试,陈曦就低下了头。程鑫笑着揉他脑袋:“我知道曦曦肯定也很厉害,你哥哥总是跟我夸你呢,说你成绩比他的还好。你知道吧,你哥哥在我们学校特别厉害,他总是全校第一,这次我们老师病了,是他给我们班的同学上数学课的。我最佩服的人就你哥哥了。”

陈曦听见这个,睁大了眼睛,在他心目中,老师是最厉害的人了:“我哥哥是老师?”

程鑫说:“不是,不过他现在做的事跟老师是一样的,我们全班六十个同学,全都非常佩服他,比有的老师还厉害呢。”

陈曦难以置信地说:“比老师还厉害?”

程鑫笑着点头:“对啊。你哥哥现在上学都不要学费的,每年还能得好多奖学金。我让他给自己买个手机,他不愿意乱花钱,说你们家没多少钱,要留着那些钱给你读书。曦曦你将来肯定比哥哥还厉害对不对?”

陈曦低下头,忍不住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伤心,一抽一抽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程鑫将手搭在他小小的单薄的肩上,安慰他:“别哭啊,曦曦。”

陈曦说:“我不行。我让哥哥失望了。”

程鑫大声说:“谁说你不行了?这次期中考试没考好是不是?一次没考好不要紧啊,下次考好就行了。我跟你说个秘密啊,我以前也特别贪玩,数学还考过12分呢,我现在能考一百多分了。只要你肯努力,也肯定能行的。”

“真的?”陈曦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程鑫,程鑫点头:“当然,程哥哥还会骗你吗?你好好学习,要是期末考试能进步,我又带你去我家玩。到时候再带你打游戏。”

陈曦用力点头:“好!”

第94章:白莉辞职

陈昕发现程鑫跟陈曦谈过之后, 陈曦乖了许多, 居然非常主动地去预习功课了,还跟陈昕说练习太少, 想要买资料书。一向不爱写作业的人主动要求加作业,陈昕自然满口答应给他买。

晚上陈昕和程鑫在楼顶上乘凉看星星(倒不是特意为了浪漫, 因为楼顶上有风, 没蚊子),陈昕问:“你跟陈曦说、了什么?”

程鑫嘿嘿笑:“夸了一下你和他,然后他幡然醒悟, 要发愤图强了。”

陈昕有点不信:“夸他?”

“对啊。小孩子需要鼓励的,不能全靠批评。”

陈昕默默望天, 说得他好像很懂似的,明明他自己之前还是个问题儿童,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程鑫凑过来:“笑什么?”

陈昕笑得更大声了, 程鑫伸出手来挠他的痒痒, 陈昕怕痒, 整个人都瘫软在了程鑫腿上, 程鑫继续挠, 陈昕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只能“哎哟哎哟”地叫唤。程鑫低下头去, 准确无误地吻住了陈昕,陈昕正笑得嘴大张着,他的舌头轻松地探了进去, 刚想攻城略地,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光,程鑫心一惊,猛地移开,回头看见陈曦打着手电筒踢踢踏踏地上楼来了。小家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只是问:“你们在干嘛?”

陈昕在亮光出现那瞬间心都停止了跳动,这会儿听到弟弟的声音,出走的心跳才悠悠忽忽地回来,他从程鑫腿上挣扎着起来。程鑫已经厚颜无耻地回答了:“我在和你哥比谁更怕痒。”他一边说一边安抚似的摸了一下陈昕的胳膊,此刻他也只能庆幸他们是背对着陈曦的,再欺负一下小孩子纯洁不懂事,应该不会想到少儿不宜的画面去。

陈昕听见这话,强自镇定地答:“对。怎、怎么了?”

陈曦在他们身边坐下来,躺在席子上:“有点热,睡不着。”

程鑫伸手过去,将手电筒拿过来关了,四周又回到了安全的黑暗中:“可以在上面乘会儿凉,但是不能睡着了。”现在是五月初,这两天虽然很热,但还不到可以露天睡觉的时候,刚刚陈昕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陈曦说:“哦,那我乘一会凉。程哥哥明天回去吗?”

“嗯。要回去训练了。”他们的假期还有三四天,虽然他很想和陈昕在一起,但不可能在这边一直等到上学。

陈曦说:“我想你在这里多留两天。”这也是陈昕的心声,但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程鑫伸手捏捏他的鼻子:“哥哥现在任务重,没办法,等你放暑假了,就来我家玩吧,不过要加油哦,数学起码95以上吧,语文也要90分以上。”

陈曦说:“我数学会考满分的。”

陈昕听了弟弟的话,不由得笑了:“那就、加油。”

程鑫非常豪气地说:“那就看你的了!”

陈曦伸出手指头:“我们拉钩。”

程鑫伸出小指和他拉钩,拉完:“和哥哥也拉一下。”

陈昕也伸出手指和弟弟拉了钩。三人并列躺在席子上闲聊,陈曦躺在中间,很快就睡意朦胧起来,陈昕听着陈曦的呼吸匀净起来,便说:“我们、下去吧。”

“好。”程鑫答应着,爬起来将陈曦抱起来,陈昕拿着席子和手电跟在后面。

将陈曦安顿好之后,程鑫将灯灭了,黑暗中将陈昕拉进怀里,摸到他的脸,抬起下巴,继续楼顶上那个未完的吻。陈昕紧张得不行,他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用力去推程鑫,但他力气不如程鑫的大,而且吻又太炽烈,吻得脑子不太听使唤,直到这个吻完结都没推开。程鑫放开他,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不用怕,我把门拴上了,不会有人进来的。”

陈昕无力地靠在程鑫身上喘气,这家伙太大胆了,这是在自己家啊,陈曦还睡在旁边呢。程鑫忍不住托着对方的臀往自己身上压,磨蹭了几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喑哑着声音说:“睡觉吧。”

这么明显的暗示陈昕不可能不知道,他红着脸赶紧爬上了陈曦的床,他不敢和程鑫一起睡,怕他控制不住发情。程鑫心里不满意,不过也没坚持,他现在心火正烧得旺盛,一起睡的话自己肯定会控制不住擦枪走火。

第二天陈昕兄弟二人送程鑫去镇上搭车,顺便上书店给陈曦买了两本教辅。陈曦开始了他的学霸奋斗之路,陈昕见弟弟不是三分钟热度,遂也放了心。

蒋老师在关注成绩方面比方隽积极多了,还没返校,大家就都看到了自己的成绩。陈昕的理综考了298分,语文138,总分731分,也创造了他的历史最高分,全年级第一毋庸置疑。程鑫的理综246,语文102,总分563,又是一次新的突破,这个成绩在全年级已经能排到前150名了。陈昕觉得,如果能保持这个水平,上一本都不是太大的问题了,所以其实他都没必要去练什么篮球了,但程鑫显然有自己的打算。

方隽总算出了院,不过还只能躺在床上静养,不能下地。陈昕到学校之后,程鑫就拉着他一起去探视方隽。陈昕以为方老师出院之后会回家,没想到他居然住在宿舍里。方隽靠坐在沙发上看出,背后垫着两个枕头,右腿还打着石膏,平放在沙发上。那只叫周二的肥猫安静地蜷缩在方隽腿边,看见陈昕和程鑫来,打了个哈欠,跳下来蹭他俩的腿,用尾巴撩了撩陈昕,喂养了快一个月,周二跟他们也熟了。

陈昕弯腰摸了摸周二光滑的皮毛。程鑫将水果放在茶几上:“隽哥,你怎么不回家去?起码姑妈和奶奶还能给你做饭。”

方隽放下手头的书,说:“我也想,但是她们不准我回家。”说完露出一丝苦笑。

程鑫抬起头看着他:“怎么回事?”

方隽一时间没说话,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他和陈昕身上流转,然后说:“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他们正说着,虚掩的门被推开了,周嵩提着两个超市的大袋子进来了:“你们来了啊?”

方隽对程鑫说:“三斤去帮周老师忙。”

陈昕非常识相,闻言赶紧要去,被方隽制止了:“陈昕你坐。让三斤去,那么大块头,不干活干什么?”

程鑫站起来:“看你是病人,所以不跟你计较,下次别叫我小名!”

方隽忍不住笑了:“都是几个熟得不能再熟的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是吧?”

周嵩非常不配合,唱反调:“我跟你不熟!”

方隽摸了摸鼻子,仿佛碰了一鼻子灰似的,笑嘻嘻地说:“我单方面跟你很熟行了吧。陈昕,你知道三斤为什么叫三斤吗?”

程鑫走到厨房了,赶紧跳回来制止:“够了啊,否则别怪我欺负残疾人!”

方隽便装作憋得很困难的样子看着陈昕:“他不肯让我说,所以这事还是你自己问他吧。”

陈昕心里狐疑,三金不就是“鑫”字拆开来念吗?难道还另有隐情?便把目光投向程鑫。程鑫无奈,只好转移话题:“隽哥,你这样能回去给我们上课吗?”

方隽说:“你觉得呢?我的腿暂时还不能动,所以还是要麻烦一下陈昕,辛苦你了,陈昕。”

陈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怕、教不好大家。”

方隽笑着说:“教得好,我看大家的成绩不仅没有退步,还都进步了,说明你很适合做老师啊,陈昕。”

陈昕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我乱教的,是大家配合我。”他自己话都说不利索,幸亏大家都不嫌弃他的缺点。

周嵩收拾好冰箱,转身过来说:“教得挺好的。你没发现你最近说话都流利多了?”

方隽点头:“对,是比以前好多了。”

程鑫则一直笑眯眯地看着陈昕,朝夕相处的他自然早就发现了,不过他并没有跟陈昕提过这事,是想让陈昕说得更加自如,有一天等他发现自己不结巴了,岂不是更有成就感?

陈昕吃惊地张大了嘴:“是、是、是吗?”他一紧张,结巴又不期而至了。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周嵩说:“你别紧张,放松就好,这说明影响你结巴的只是心理因素,你自信了,放松了,结巴慢慢就会消失。如果你有兴趣,将来做老师也未尝不可,我觉得你挺适合。”

程鑫赶紧说:“陈昕想要去搞研究,做科学家的。”

周嵩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多科学家都是教授,没什么冲突啊。”

陈昕眨巴一下眼睛,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从前只想避开跟人接触,才励志当个科学家,如果自己能克服结巴,做个老师,那也未尝不可,毕竟当老师也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事。

方隽点头:“对。不过中学老师不太适合做研究,因为条件有限,当大学老师吧。陈昕这么优秀,一路读上去不是什么问题,然后去大学当个老师,我觉挺好的。”

程鑫看着陈昕笑:“我觉得不错啊。”

陈昕只是羞涩笑,不过不是不心动的。

程鑫又问起白莉的事来,方隽说:“学校这学期肯定不会有什么举动,毕竟都学期中了,临时去找老师也比较难。”

周嵩说:“我听主任提了一下,学校下学期不打算再聘她了。她班上成绩每次都最差,而且班上学生都在联名要求换掉她,学校只怕也扛不住压力,毕竟是私立学校,影响生源。”

方隽撇嘴:“我要是她就自己辞了,强留着多没面子。”

学生联名要求换白莉的申请书是月假前才交上去的,上面有她教的两个班百分之九十以上学生的签名。白莉被校长找去谈了话,校长毕竟只是个打工的,他得听资本的意思,他并没有处置白莉的权利,只是给她提个醒,让她注意一点。白莉觉得自己教了一堆白眼狼,一气之下直接交了辞职信,撂挑子不干了。白莉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别人叫她不好过,她也不让人好过,现在是学期中,学校数学老师本来就短缺,她一辞职,又多出两个班来没人教,这下学校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陈昕和程鑫知道白莉辞职的事是正式上课之后了,因为白莉没再来上班,高二一班和高一七班的数学都没人上,学生们兴奋之余又开始忧心起来,毕竟他们班上可没有一个能给自己班同学讲新课的陈昕。

学校临时找不到老师,方隽自告奋勇要求复课,接过了高二一班的数学,也将陈昕终于解放了出来。每天这两个班的数学都赶到多媒体教室去上课,因为多媒体在办公楼的一楼,这样可以免却方隽的爬楼之苦,毕竟每天从宿舍楼上下楼梯就已经非常不方便了。

不久,方隽向学校引荐了他的同系师弟,总算解决了学校数学老师短缺的问题。

六月初,夏天刚刚火热起来,就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学校在五月底放了月假,返校的时候碰上高三放假,还有两天就高考了,学校把考生们放回去放松一下。陈昕在自己的教室外遇到了蒋思捷,他十分诧异地看着对方:“你、还没回去?”

蒋思捷笑着说:“放了,找你说说话,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话虽这么说,其实他们在学校也很少见面,只是放假的时候会在网上聊几句,陈昕没有告诉他自己跟程鑫在一起了,他现在并不打算向谁出柜,哪怕是同类朋友也不说。

陈昕想了想:“祝你、金榜题名!”

“谢谢!”蒋思捷笑了,然后将手里的一本书给了他,“这是我用过的书,以后应该用不上了,送你看看吧,也好做个纪念。”

陈昕看着那本真题集,有些手足无措:“可是我、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蒋思捷笑着摇头:“不用客气。里面有两张同学录,是我和骆阳的,你帮我填了吧,等我考完回来的时候找你要。”

陈昕用力点头:“好。”这样的话他应该还有时间准备礼物,他和蒋思捷的交情虽浅,但对方无形中给了他信心和力量,他希望能够保留这份友谊,等自己毕业的时候,他愿意跟蒋思捷分享他和程鑫的故事。

高考过后,马上就是其他年级的期末考试,这学期就算是结束了。

这学期对陈昕来说是多事之秋,先是猪流感,后是代老师上课,妈妈也在五月份再婚了。妈妈没办婚礼,只是回来请亲友们吃了一顿饭,陈昕也请假回去了一趟,从此以后妈妈就不仅仅是他和弟弟的妈妈了,也成了别人的妈妈。他没见到继父的儿子,那男孩上初三,正在备考阶段。继父说暑假的时候接陈昕兄弟俩去广东玩一阵子,陈昕看着母亲殷切的眼神,没忍心拒绝。妈妈再婚,最难过的不是陈昕兄弟俩,而是爷爷奶奶,毕竟儿媳成了别家的人,对两个儿子肯定就不会像以前那么上心了。

而最大的收获就是和程鑫确定了恋爱关系,做朋友的时候,程鑫就对他十分上心,做了恋人之后,程鑫对他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不管是生活上还是情感上都照顾得无一遗漏,跟程鑫在一起,让陈昕分外地踏实有安全感。

经历了这么多事,陈昕觉得自己成熟了许多,程鑫和徐俊赏他们都说他自信开朗了许多,这应该是一种好的变化吧。放假了,即将而来的就是高三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考验和关卡也马上要来了。陈昕看看一直陪伴在身边的程鑫,还有踌躇满志的同学和伙伴,不由得充满了信心,大家都会拥有一段无悔的青春,一个美好的人生。

第95章:出路问题

放暑假了, 炎夏到了, 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两种颜色,一种是白色, 白亮刺目的阳光的颜色,另一种是绿色, 万物长到极致的葱绿。白色到处都充沛, 不论是城市还是农村,绿色则分布不均,城里少, 农村则多得简直奢侈。

程鑫最喜欢的天气是晴天,最爱的颜色是绿色, 所以他最喜欢是季节是夏季。但是这个夏天他则有点不太高兴,他本来是打算在本市训练一下篮球,然后让陈昕来给自己继续补课的,还可以抽空去陈昕家玩几天, 他妈知道他想考篮球特招, 给他在上海某篮球俱乐部报了个试训班,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毕竟他还从没接受过完全专业系统的篮球训练, 所以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去了上海, 他安慰自己说,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长久的将来。

陈昕得知这个消息后,虽然有些不舍, 但也并没说出口,既然是程鑫选择的道路,他虽然不能百分百支持,但也愿意尊重他的选择,不能拖他的后腿。正好妈妈那边已经打了电话回来,要回来接兄弟二人去广东玩,陈昕拒绝了母亲接他们的提议,说自己带着弟弟过去就行。

这不是陈昕第一次出远门,很小的时候,父亲还健在的时候,他跟着去广东生活过一段时间,甚至还在那边上了一年幼儿园,但是时间隔得过于久远,他对广东的记忆已经完全没有了。这次是他第一次自己出门,还带着弟弟。好在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胆小怯懦的陈昕了,程鑫给了他信心和勇气,也使他开阔了眼界,胸中有丘壑,自然也就不怯懦迷惘。

当妈妈在火车站接到两个儿子时,心里别提多自豪了,儿子们长大了,不用陪着都能独自出远门了,不再是让她担心的小孩子了。

母子见面,自然少不了寒暄。陈昕看着妈妈,她穿着颜色鲜亮的长裙,配着白色高跟皮鞋,头发是烫染过的,脸上擦了点粉,气色非常好,整个人看起来比原来至少年轻了五岁,这样子的妈妈让他感觉有些陌生,因为记忆中妈妈几乎是不打扮的,他突然有些感激继父了,至少让妈妈生活惬意了,还有什么比妈妈幸福更重要呢?

陈昕还是老样子,见了人打完招呼后就安静地笑着,话很少。陈曦第一次来广州,见到人山人海的广州火车站,内心充满了好奇,一直都在东张西望着,看到什么都要问一下。妈妈就耐心地给他讲解。

妈妈带着他们去坐地铁,并说:“你们叔叔本来要开车来接你的,临时有个老主顾要来看货,他去接待了,我还不会开车,不然就不用挤地铁了。过几天我们开车去珠海那边玩。”

陈曦兴奋起来:“妈妈,是去海边吗?”内陆的孩子对海洋总是好奇神往的。

妈妈点头:“嗯,对,带你们去海边洗澡去。”

“有没有贝壳?”陈曦迫不及待地问。

妈妈笑着说:“可能有吧,很小的那种。”上次去海边还是十多年前,和前夫带着陈昕一起去的,那时候还没有陈曦,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了一眼大儿子,陈昕又长个子了,现在都比自己高大半个头了,“昕昕现在多高了?”

陈昕说:“不知道,上、次量是173,有几个月没、量了。”

妈妈笑着说:“怕是有1米75了,赶上你爸爸了。衣服不能穿了吧?今天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带你们去逛街买衣服。”

陈昕摇头:“不用,衣服够、穿。”

妈妈笑着说:“广州的衣服便宜,多买点也没什么。”

陈昕对来广州并不期盼,毕竟妈妈已经组建了新家庭,他们来了只会添麻烦。但是从妈妈的角度来看,也许他们来了才会让她心里更踏实一些,别让妈妈有太多亏欠的心理。而且过来看看也未尝不可,至少知道妈妈的生活是怎样的,也算是子女对妈妈的关心吧。

陈昕的继父姓蔡,叫蔡胜龙,湖北人,很早就来广州做生意,也买了房子定居下来了。就经济条件来说,已经算不错了。房子不算太偏,在海珠区,交通也便利,他们下了地铁,走了几分钟也就到了小区,一个有点老旧的小区,但是显得很有生活气息,小区内绿树成阴,芳草葱茏,老人们坐在硕果累累的芒果树下闲聊,孩子们在小区内追追打打,感觉非常宁静祥和。

陈曦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看了,到处都是芒果树、荔枝树、龙眼树还有菠萝蜜树,看得人真是眼馋,在他心中,广东真是太富庶了,好地方!这会儿他又对着树枝上又大又多的芒果吸溜着口水,有点走不动道,陈昕只好回身去抓住弟弟的手腕:“走了,别看了。”丢人不丢人啊。

陈曦快走两步,跟上哥哥的脚步:“芒果好大。哥哥,这些芒果是谁家的呢?”

陈昕心说,我怎么知道。妈妈在一旁笑了:“公家的呀。听说芒果熟了之后,小区物业管理会将芒果摘下来,挨家挨户去送,大家都能吃到。”

“妈妈也有吗?”陈曦兴奋起来,眼睛都在发光。

妈妈笑了:“应该吧,不过人太多了,也分不了几个。家里买了有,回去吃。”

陈曦高兴了,陈昕却高兴不起来,在这里,他们是母子三人,还是一家人,去了继父家,总感觉自己成了入侵者,继父有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儿子,他对对方的态度不太乐观。

果然,一进家门,妈妈就叫了起来:“凯凯,我们回来了。”她拿出新拖鞋给两个儿子换。

陈昕有些紧张地换下自己的鞋子,一面默默地打量着屋子的摆设,还好,也就是普通的城里人家,并不会高档得叫他手足无措,说起来该感谢程鑫,在他家生活了那么长时间,让他已经适应了城市生活的种种,此刻不会像乡下人初进城那般拘束。

他刚换好鞋,一个男孩从一道门后出来了,对方穿着篮球背心,个子不比自己高,有点胖,也戴了副眼镜,模样还挺像继父的,看起来憨憨的,正没带什么情绪地望着他们兄弟二人。陈昕一看对方,顿时想起了继又,顿时觉得有点亲切感,冲他笑了一下。

妈妈赶紧介绍:“凯凯,这是陈昕哥哥和陈曦弟弟,曦曦叫哥哥。”说着推了小儿子一下。

陈曦年纪最小,性格也最外放,赶紧打招呼:“哥哥好。”

陈昕有些吃味,叫他哥哥,以后叫自己什么?

门边的男孩出来了:“我叫蔡博凯,欢迎。”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洗好的葡萄吃了起来。

陈昕听出对方的语气淡淡的,想必跟自己一样,也是心存芥蒂的,只是点了一下头,说:“你好,我、是陈昕。”

妈妈赶紧笑着说:“昕昕你和弟弟坐,看电视吃水果,还有零食,妈妈去做饭。”

三个男孩,都是不同的年纪,陈昕和蔡博凯年纪最接近,本来也能聊得来,但陈昕说话不利索,不愿意跟陌生人说话,蔡博凯又爱理不理的样子,陈曦年纪小,差几岁就差了几个代沟,跟大一点的男孩子完全聊不到一块去,所以屋子里就只剩下一片尴尬的沉默。不过陈曦仿佛不受影响,他坐下之后就喀开始吃东西,桌上都是他爱吃的东西,简直是太幸福了。

陈昕去上了个厕所,走到厨房,看见妈妈在忙,想要帮忙,被妈妈赶了出来,让他去休息,陈昕只好拿出手机,看见有程鑫发来的信息,便点开来看了一下,对方问他到了没有,他便回到了。

蔡博凯看他玩手机,瞥了一眼,说:“这里有wifi,我给你连上吧。”

这是对方递出的橄榄枝,陈昕赶紧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谢谢。”

妈妈做着菜,回头往客厅里看了一眼,几个孩子已经开始交流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就觉得应该聊得来的,都是男孩子嘛,年纪又差不多。

不多时,蔡胜龙回来了,非常热情地欢迎了陈昕兄弟,坐下来陪他们兄弟俩聊天。蔡博凯才发现,陈昕说话的时候有些结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他本来听说陈昕是个天才学霸,读书不花钱还能挣钱,长得也好,高傲得像只凤凰,心里颇有点不以为意,现在发现原来天才也是有缺点的,顿时便觉得陈昕从金光闪闪的凤凰变成了一只山鸡,跟自己也没什么不同嘛。这只能说明他不了解陈昕,陈昕不说话绝不是因为高傲,那是因为怕尴尬。

慢慢熟悉起来之后,陈昕发现蔡博凯其实人也还是挺不错的,至少他对妈妈挺尊敬的,不会无视妈妈,偶尔也有一些体贴的举动,比如吃饭的时候会夸哪个菜好吃,吃完饭也会帮着收碗,切水果的时候会有妈妈那份,陈昕放了心,至少不用担心妈妈在这个家没地位。

晚上陈昕兄弟俩睡客房,客房里没空调,蔡胜龙一直很抱歉地说最近忙,一直没顾得上安装空调,只买了个空调扇。陈昕说足够了,他们在老家也没空调,比这更热也过来了。

来广州的第一天晚上,兄弟俩睡得很踏实,一是因为不热,二是因为心安。

第二天,妈妈带着陈昕兄弟和蔡博凯去逛街买衣服,她的意思是三个孩子一视同仁,不刻薄谁。蔡博凯倒是很懂事,说自己今年已经买了不少,不用买衣服,只要了一双篮球鞋。陈昕也不肯多买,只买了两身,当是安抚妈妈的心。陈曦小,个子长得快,就多买了两套,刚刚好的,大一号的都有。

下午妈妈去店里帮忙,让兄弟俩在家玩,蔡博凯拿着篮球要出去打球,问陈昕去不去,陈昕点头跟着一起去了。蔡博凯发现陈昕并不是书呆子,篮球打得还可以,顿时又对他热情了几分,回去的时候还问到了高中的学习情况。陈昕就自己知道的说了一点,学习在他来说一向都是易如反掌的事,再简单不过了,蔡博凯听他说得简单,不由得信心十足。

第三天,蔡胜龙请了人看店,带着全家去了长隆欢乐世界,几个孩子都玩嗨了,去年程鑫虽然也带陈昕兄弟去游乐场玩过,但是他们市里那设施当然不能跟这里的比。惊险刺激的一天结束后,回来的路上,蔡博凯提了一句:“中山大学。”

陈昕闻言扭头往车窗外一看,他们果然正在路过中大,天已经黑了,校园里没什么灯,黑魆魆的一片,只有大门口亮着灯,将校门的大字照得异常清晰:“离家远吗?”他知道中山大学历史悠久,是广东最好的大学,心里有些向往,想来看看。

蔡博凯说:“不远,离我们家就几站路。我将来要是能考上中大就好了。”

蔡胜龙笑着接话:“那你还要加把油才行,中大可不那么好考。陈昕你考中大来吧,广东这边的大学就业非常好。”

妈妈非常期待地说:“对啊,来中大上学也不错,妈妈也在这边。”

陈昕略尴尬地笑,不知道怎么答,他心里一直都属意清华和北大,根本就没考虑过其他的学校。陈曦代哥哥回答了:“我哥要考清华北大的。”其实陈昕也没说非要考哪所大学,只是听老师说起清华北大是最好大学,他哥哥是最厉害的,当然要考最好的大学。

蔡胜龙听见这话,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也对,陈昕的成绩当然要考清华北大。有没有想过学什么专业?”

这两年陈昕对学什么专业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了:“可、能是生物。”

蔡胜龙点头说:“生物也好,但是不太好就业。不过也没什么,清华北大毕业出来的,怎么也不用担心就业问题,想学什么就去学吧,叔叔百分百支持你。”

妈妈听了这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儿子,什么话也没说,她已经知道以后跟儿子的距离只能越来越远了,现在就要学着去适应了。

回到家,陈昕和程鑫qq聊天,突然问程鑫:“你想好考什么大学了吗?考哪里的大学?”

程鑫看到这条消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还没,怎么了?你想好了?”

陈昕说:“今天我们出去玩,路过中山大学,我妈想让我考中大来。”

“不是吧?你考中大也太浪费了吧!”程鑫一直的策略都是针对清华北大的,这会儿转战中山还来得及不?

陈昕看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没,我打算考北大生物系。”陈昕在网上了解过生物专业,以调侃的居多,因为生物专业多偏向科研方面,内容枯燥,就业困难,连北大学生物的都有很多人转系,陈昕倒是不担心做科研枯燥,就是有点担心就业问题,因为那事关生存,尤其是他想早点让爷爷奶奶过上好生活。

程鑫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

陈昕躺在床上,想着以后的出路问题,然后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大学还没考,就考虑赚钱的事了,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读大学难道不是该选自己喜欢的专业吗?

程鑫见他不说话,便问了一句:“今天去哪里玩了?海边去了吗?”

陈昕陷入了自己的思路中,没及时回复信息,程鑫又发了信息过来:“怎么不说话了?”

陈昕回过神来,拿起手机回信息:“没,想了点事情。还没去海边,今天去长隆欢乐世界了。”

程鑫问:“想什么那么入神?”

陈昕想了想,还是回复了:“听说生物系不好就业,担心不好找工作。”

程鑫的信息马上就回复过来了:“担什么心,没工作我养你。”

陈昕看到这句话,脸突然烫起来,笑意也越来越大,虽然并不真需要他养自己,但是看着这话莫名开心是怎么回事,他又想到,将来如果一直跟程鑫在一起,也就没有买房结婚养孩子之类的压力,压力比一般人倒是少了不少,穷点就穷点,想到这里,陈昕心里又轻松起来了。

程鑫又说:“对了,今天奚琦给我说了件事,现在有一个书法比赛在征稿,你要不要寄幅字过去参赛,有奖金的。一会儿我把资料给你发过去,你看看。”

陈昕一听说书法比赛,顿时来了精神:“好,发给我看看。”

第96章:爱是主动

很快, 程鑫就将书法比赛的要求发来了。每年全国各地各种各样的书法比赛多不胜数, 但是有奖金的书法比赛很少,通常只有证书和奖状, 这次比赛的奖金却很丰厚,最高奖多达五万, 就算是优秀奖, 也有两千元的奖金,这也意味着会有很多人参加。陈昕正好闲来无事,除了学习也没别的事做, 便打算试试。

第二天陈昕让蔡博凯带自己去买了笔墨纸,开始在家练字。蔡博凯发现这个继兄真是个天才, 学习成绩好就算了,篮球也打得好,居然还有书法特长,好像就没有他做不好的事。本来他对自己爸爸夸陈昕不以为然, 以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而已, 现在却被陈昕的实力完全征服了, 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昕哥, 不带你这样的, 你这样简直不给别人留活路啊。”蔡博凯看着陈昕写出来的字,开玩笑似的说。

陈昕第一次听见他叫自己哥, 以为自己幻听了,他手一抖,将手下的字都写坏了, 顿时尴尬地收回笔:“怎、怎么这么说?”

蔡博凯掐着手指头数他的优点。陈昕还是头一回被人当面夸优点,就连程鑫都没这么夸过他,他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没、没那么夸张。”

蔡博凯哈哈笑:“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开口,一开口王霸之气就全没了。”

陈昕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不是嘛,哪有完人呢,这么一想自己的结巴,第一次觉得坦然了,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不可能会有十全十美的人。

蔡胜龙回来,看着陈昕写的那一地的废稿,顿时惊讶得不行,直说要把这些都装裱起来拿去送人。陈昕怎么好意思拿废稿去送人,便答应另外给他写几幅好的。陈昕是言出必行的人,说好了要给蔡胜龙写字,便真写了好几幅字。蔡胜龙拿去装裱,一幅挂家里,一幅挂店里,另外几幅收起来,准备送朋友。

蔡胜龙还去帮陈昕刻了两方印章,往落款处一戳红章子,那就真是书法作品了。陈昕也很喜欢这份礼物。

去海边玩了回来之后,陈昕提议要回老家去,说是爷爷奶奶在家他们不放心。妈妈和蔡胜龙父子竭力挽留也没能留住,只好将他们送上了返程的高铁。

家里虽然没有城里那么干净便利,到底还是自己的家,不管怎样都觉得舒适。爷爷奶奶见他们回来很高兴,至少孙子没有乐不思蜀,不忘本,还是惦记自己家的,尤其是爷爷,对兄弟俩好得简直有点巴结的味道,这让陈昕颇有点不是滋味,发誓以后要对爷爷奶奶好。陈昕回来后依旧忙于练字,离征稿截止日期还有一些日子,他得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才行。

回家没两天,陈昕注意到蒋思捷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新消息,意思是一切尘埃落定,终于如愿以偿,还发了颗心。下面的评论都是道喜的,他才明白蒋思捷的录取已经完成了,赶紧敲过去道喜:“恭喜,是录取结果出来了吗?”

蒋思捷迅速回复了:“对,A大金融系。”A大在上海,离他们家可不近。

陈昕:“那太好了。骆阳呢?”

蒋思捷:“他也在上海,B大。不过专业不太好,他分数超过不多,为了保险起见,他填了比较冷门的生物工程,只能先读着,到时候再转系。”

陈昕才刚做了学生物的决定,结果就有人告诉他生物是个冷门专业,尤其B大也是一所很不错的大学,生物工程应该也不会太差,陈昕心里有些堵:“生物工程不好吗?是不是不好就业?”

蒋思捷回复:“我们跟很多人了解过,这个专业挺没意思的。看起来很高大上,学个本科吧,做不了科研,也找不到对口的工作,只能改行。往上读吧,又特别没劲,据说做科研都是体力劳动,脑子很多时候都使不上劲,只能反复地做实验,想想都心累。他这两天正郁闷着呢。”

陈昕听他说完,半天都没回复,生物真是那么回事吗?还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蒋思捷对他说:“你可千万别选生物专业,省得到时候还要换专业,太麻烦了。”

陈昕不由得苦笑,坐着发了好一阵呆。程鑫的电话打过来了,之前在广州的时候,程鑫没给他打过电话,因为陈昕在那边接电话不方便,现在回来了,海阔天空,可以避开所有人群,甜蜜情话可以随便说,反正说话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不会怕人抓到把柄。

陈昕刚和蒋思捷聊过,兴致不高,对程鑫的情话反应有点冷淡,程鑫不满意了:“你不高兴我打电话来?”

陈昕拍拍额头,回过神来,他撒了个谎:“没、没有。昨晚、蚊子太多了,没睡好。”

程鑫这才满意了:“有蚊子赶紧去买电蚊香,就没蚊子了。”

陈昕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嗯了一声,问:“你想学、什么专业?将来、做什么?”

程鑫笑起来:“要跟我一起规划人生了?专业我还没想好,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特别的爱好,将来多半也是做生意,学什么专业都无所谓,只要有大学给我读就行,当然,专业最好是别太难,我不想费脑子,想能轻松一点毕业。”

陈昕听见他这话,不由得笑起来,程鑫非常坦白,也很切合他的实际,而自己恰恰跟他相反,是想找个费脑子的专业来读,因为那样才有意思,他喜欢思考。但生物专业真是蒋思捷说的那样,脑子使不上劲么?陈昕有些迷惘了。所以笑完之后又沉默了。

程鑫对他的情绪明察秋毫:“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陈昕说:“蒋思捷已、经被A大录取了,他、男朋友在B大生、生物系,他劝我别学生物,说没意思。”

程鑫明白过来,原来为这事烦恼呢:“那只是他们的认为吧,他们觉得没意思,并不代表就真的没意思啊。你如果喜欢,那就坚持自己的想法。不管你选什么专业,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听了程鑫的话,陈昕心里轻松了许多,他内心迷惘归迷惘,但还不至于没着落,至少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还有个人在背后支撑着自己,他不会丢下自己一个人,想到这里,陈昕顿时又觉得充满了力量:“好。不、管了,反、正还有一年才高考,专、业的事可以慢慢考虑。”

“对嘛,现在不用想太多。”程鑫笑起来,换了个话题,“我昨天去接奚琦下课,她班上好多女生都看见我了,现在都要抢着做我的女朋友。你现在知道你男朋友我多吃香了吧,所以你要紧张一下我。”陈昕性格内向,感情内敛,很少主动表达感情,偶尔也会让程鑫有些不安,所以他也会用这种法子在陈昕这里找找存在感。

陈昕听见了,控诉他:“你、你这是诱拐未成年。”

程鑫哈哈笑:“这个罪名确实成立,因为这件事我早就做了,比如跟我说话的那位,到现在也未成年。”

陈昕的脸顿时红了:“知、知道就好!”

“未成年,我想你了。我看看,你还有四十五个吻没还我,我想收债了,怎么办?”程鑫的声音好像呢喃一般在陈昕耳畔响起。

陈昕的脸更红了,这是赤裸裸的诱惑:“别、别胡思乱想。”

程鑫不满地说:“天呐,你不知道看不到你的日子有多难熬,我要是不胡思乱想,那不跟地狱一样了吗?幸亏还能胡思乱想。要不我给你买机票,你飞上海来看我?”

陈昕一听更是哭笑不得,其实他想说难熬就回来,但他说不出口,刚刚程鑫才说了,不管自己选择什么专业,他都无条件支持,而程鑫打篮球他却没有彻底支持过,一对比起来,自己显得太差劲了,想到这里,便决定以后再也不提不想他打篮球的事,连念头都不能有,说:“也快了,还、有一个月就、就能见到了。”程鑫买机票让自己过去太奢侈,而自己去上海看他也有点不太现实,路费都得好几百,陈昕有点舍不得。

学校八月份开设了高三的暑期补习班,根据自身需要去补习,陈昕认为自己没必要花那个钱,就没报名。每天在家看书学习做家务,辅导一下弟弟的功课,时间非常充裕。他买了本计算机编程教材来自学,开始学着编一些简单的程序。在广州的时候他看见蔡博凯编的一些小程序了,觉得非常有意思,他感觉到了城乡教育的差别,并不是他们的智商比别人低,而是资源少,所以早早就输在了起跑线上,所以他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消除这个差距。

这天陈昕正抹着汗在电脑前摸索着代码,接到了曹继又的电话:“陈昕,你现在有事忙吗?”

陈昕看着电脑上的代码:“嗯,什么事?”

曹继又说:“明天不是学校的补习班开课吗?我妈要求我哥必须得去补习,他不愿意独自去,非拉我一起去,我不想去,热死了。我想你要是没事的话,来我家给我们俩补课吧,跟去年在鑫哥家一样的,吃住我们家,我们给补习费。”

陈昕听见这话有些意外:“让、让我去做家教?”

曹继又说:“对啊。我爸妈也是知道你的,鑫哥的成绩那是有目共睹的,我妈特别信任你,所以她也想请你来教教我哥。”

陈昕觉得他们是不是对这事有什么误会,他教程鑫,那是程鑫自己愿意学,所以才能进步,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厉害。曹继这家伙太懒了,他不想学,天皇老子去教也没用啊:“我、我怕我不行。”曹继要是进不了步,自己得负多大责任啊,还是去学校学吧,家教教不好是家教老师的责任,学校教不好多半都是学生的责任。

曹继又赶紧央求:“别啊,陈昕,你肯定可以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曹继不用心学吧。这次是他自己提出要你来帮我们补习的,要是还进不了步,那就是他自己的责任了。鑫哥进步了,我也进步了,我妈不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陈昕还在犹豫中,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能挣一些补课费,不就有钱去看程鑫了吗?想到这个,他又有些心动了:“我再考虑考虑?”

曹继又一听有戏,赶紧说:“好、好、好,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请务必要答应我啊。”

不到晚上,陈昕就答应下来了,他想好了,就算曹继又家里给的补课费少点,那也应该能够去上海看程鑫。而且程鑫还有几天就要过生日了,也得准备一份生日礼物才行。于是第二天,陈昕就背着简单的行李去了市里。

曹继又家是典型的中产之家,虽然不能跟程鑫家比,也是复式楼,房子很宽,父母都在国企工作,还都是管理阶层,所以不差钱,送得起两个儿子上私立学校。

陈昕到曹家的时候,曹妈妈特意请假在家,他们家没保姆,平时午饭都是兄弟俩自行解决,通常都是点外卖,今天陈昕第一次来,曹妈妈当然要给陈昕做一顿午饭,也算是正式见见儿子的“老师”。双胞胎长得有点像妈妈,体型尤其像,都是略胖的身材,曹妈妈面容和蔼,对陈昕非常热情,因为在妈妈们眼中,陈昕就是那种典型的好学生乖儿子的形象,特别讨人喜欢。

吃过丰盛的午餐,陈昕开始给双胞胎做复习计划,因为两人的基础不同,复习的内容自然不同。曹继又很配合,说自己不用什么复习计划,他自己梳理一遍,不懂的再问陈昕。曹继又复习的重心是物理,去年补过数学之后,他的数学成绩就一直都没下来过,也是因为这个,曹家父母才同意让陈昕过来补课的。曹继是文科生,政治历史没什么好补习的,地理有些需要计算的内容要补一下,补习的主要内容就是数学和英语。因此虽然是两个人,但并不比去年暑假给程鑫一个人补课的工作量更大。

做好计划之后,就开始给曹继复习了。曹继并不是真的蠢,他只是懒,而且相当不自觉,想方设法要偷懒,这就需要用力地鞭策抽打。教了一下午,陈昕就深有体会,如果不是有曹继又在帮自己,他真不敢教曹继这样的学生,实在是太让人抓狂了,他根本就叫不动这家伙。

程鑫得知陈昕去给双胞胎做家教了,特意打电话过来嘱咐了曹继一番,让他老实配合陈昕。别人的话曹继不一定听,程鑫的话还是有点用的。

晚上曹继又父母回来,陈昕正式和曹爸爸见面,以前在学校也偶尔见过,只是从未正式说过话。曹爸爸是个很直接的人,看完补习计划之后,当即就开口提了家教费的事,因为是请陈昕来自己家里教学的,吃住在自己家里,跟按点收费的家教老师不同,两个儿子,一个月六千。这个费用超过了陈昕的预期,他想拒绝,最后被曹爸爸说服了,因为两个儿子去补习班不会比这个费用少,况且这还是一对一教学。

陈昕就在曹继家住了下来,白天给双胞胎兄弟俩讲课,晚上做两小时练习,每周可以休息一天。唯一不太方便的就是中午吃饭的问题,双胞胎都不会做饭,中午不是肯德基就是披萨饼,要不就是外卖,陈昕吃了几天外卖,觉得有点上火:“为什么不、不自己做呢,冰箱里有菜。”

曹继耸肩:“我不会做。”

曹继又说:“我只会下方便面和煮饺子。”

陈昕说:“我做吧。”

曹继眼睛放光:“你会做饭?”

陈昕心说这是基本生存技能啊,他弟弟陈曦都会做,这兄弟俩真是被父母照顾得太好了:“简单的。”太复杂的他也不做,费时间。

曹继又说:“我也不想叫外卖了,陈昕你给我们做饭吧,我们两个负责洗碗。”

于是这天中午,他们没再叫外卖,陈昕做了简单的两菜一汤,尖椒炒肉,酸辣土豆丝,西红柿蛋汤。虽然简单,三个人将饭菜都吃得一干二净。从吃了这顿饭后,曹继就显得配合多了,不管是做题还是刷碗,收服吃货的办法还是得用吃的。

曹妈妈听说陈昕中午在家给儿子们做饭吃,感激得不行,每天买菜的时候也都特意多买一些菜,什么鸡、鸭、鱼、虾、牛肉等等,反正不能在吃的方面苛刻。甚至有些菜陈昕都不会做,只好上网去查菜谱,边学边做,每天只做一道复杂点菜,以节约时间。

程鑫得知陈昕在曹家给兄弟俩做饭吃,差点气歪了鼻子,他还没怎么享受到陈昕的手艺,就被这兄弟俩给捷足先登了。

这天程鑫打电话过来,腻腻歪歪地跟陈昕撒娇,想让他放弃做饭,陈昕听他说了那么多理由,终于明白他其实就是吃醋,便换了话题,说:“我买了明天的高铁票,去上海看你。”

“什么?”程鑫差点要跳起来了。

第97章:约会上海

陈昕本来还为怎么跟曹继爸妈开口请假犯愁, 恰好曹继曾祖父九十大寿, 全家要回老家为老人祝寿,得要两三天, 陈昕就有了假,正好趁机去上海, 临时没买到票, 就没告诉程鑫,免得他失望。不过今天再刷的时候居然刷到了一张票,这才告诉程鑫。

程鑫做梦也没有想到陈昕会主动过来看他, 上次要求他过来都不肯,这真是喜出望外, 陈昕这是开窍了?还是也太想念自己了?程鑫不由得脑补了许多,赶紧订酒店,安排时间,好好陪陈昕玩玩。

陈昕担心时间不够, 还多请了天假, 曹继爸妈也没多问就同意了。他去上海的事没告诉双胞胎, 怕他们多问, 他暂时还不打算出柜。曹继一家还没出门, 陈昕就早早背着包先走了,他买了早上七点多的高铁票, 到上海是中午十二点多,感谢科技的发展,为他节约了太多路上的时间, 他可以和程鑫相处得久一点。

陈昕轻装简行,非常自在。他穿着简单的白体恤牛仔裤帆布鞋,背着一个耐克书包(在广州时妈妈买的),耳朵里塞着耳塞,面容干净俊秀,神情淡定从容,干净清爽得像一阵夏日的清风,令路人忍不住多看两眼。陈昕望着窗外的风景,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耳畔回旋着程鑫演唱的那首《当你老了》,想到很快能与程鑫见面,嘴角忍不住挂上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始终没注意到周围频频投射而来的目光。

五个多小时的旅程说短不短,但也不太长,陈昕还没来得及领略够沿途的风景,火车就已经进站了。他随着人流慢慢出站,老远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程鑫,他正站在出站口翘首期盼着,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两人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就已经相遇了,程鑫有些急不可耐地往里走了两步,又被栅栏阻挡了脚步,只好抬高手臂朝陈昕挥舞着。陈昕看见了他冒傻气的举动,忍不住冲他露齿一笑,程鑫被那笑容电得人都酥了。

陈昕走得近了。隔着栅栏,程鑫就想将人抱进怀里,他视线如强力胶一般粘在对方脸上移不开去,一个多月没见到,陈昕好像有了不小的变化,长高了,也更帅气了,越看越叫人喜欢。陈昕被他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等、很久了吗?”

程鑫将他肩上的书包摘下来自己挎着:“没有,才来了一会儿。饿了吧,先用这个顶一下。”他将手里的麦当劳纸袋塞到陈昕怀里,他才不会说自己在附近的麦当劳里坐了一上午呢。

陈昕说:“不重,我、自己来。”

程鑫笑笑没说话,领着陈昕去坐车,火车站排队打车的人太多了,他们选择了方便快捷的地铁。地铁里人山人海,程鑫和陈昕被挤在人群中,他伸出手,悄悄地抓紧了陈昕的手,这是他们这一个多月来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陈昕觉察出程鑫略带汗意的手心里脉搏跳动得非常剧烈,足见对方也很激动,他略紧张地扭头看了看四周,发现人们全都是一副漠然的表情,不是低头看手机,就是看地铁上的移动电视,便放了心,任由程鑫抓着。

他抬头问程鑫:“你的训练呢?”

程鑫说:“请假了。”还训什么练啊,一切都是为了陈昕,他千里迢迢来看自己,天大的事也得放一边去。程鑫有时候觉得,自己若是古代的皇帝,绝对是一个独断专宠的昏君,幸亏他不是什么皇帝,陈昕也不是恃宠而骄的妃子。

陈昕说:“我、大后天回……”话没说完,就被程鑫打断了:“才刚来就说什么回去,先好好玩。”

陈昕只好不说了,他其实只是想告诉程鑫,自己要大后天才回去,他不必为了自己耽误训练,自己可以陪他去训练,不过好不容易才见面,一见面就提分别,是有点煞风景。

程鑫带着陈昕直奔酒店,其实陈昕也没带什么行李,所有的东西也就一身换洗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以及一本书,一个书包还没塞满,大可吃了饭再回酒店。但程鑫显然准备得很充分,刚接到陈昕就给了他一个汉堡,吃完了才上地铁,现在不算饿着肚子,第一件事就是回酒店温存一番。

一进门,陈昕就被抵在了门上,唇被另一双火热的唇给攫住了。程鑫吻得又急又重,简直就是啃的。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早已焦渴难耐,偏生人还是自己送上来的,他能不好好吃上一顿吗。

陈昕本来对这事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然而今天也不知道怎么被拨动了哪根弦,他被程鑫的热情带得也烧了起来,勾住了程鑫的脖子拼命回应着。甚至对程鑫在他衣服下面游走的双手都没有抗议,只是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呻吟。程鑫受了这声音的鼓励,嘴上和手上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

陈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到了床上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除了大半了,程鑫正埋头在他身上点火。陈昕略紧张地抱住了程鑫的头,程鑫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沙哑:“我想要,可以吗?”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陈昕忽然不忍心拒绝那双渴求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程鑫得到首肯,简直就想长驱直入,突破最后的防线,然而他还是有点分寸的,没有进行到最后,只是用手和嘴让对方攀上了高峰。

也许是远离家人的缘故,也或许是心境发生了变化,陈昕第一次忠于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对这种事没有罪恶感,只是觉得舒服和幸福,和爱人在一起,怎么会觉得罪恶和羞耻呢,当然应该是幸福和美好的。他贴紧了程鑫,脸贴在对方肩窝里,享受着欢愉后的温馨甜蜜。

程鑫对陈昕这么诚实与配合感到受宠若惊,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他的手在他汗湿的背上流连,吻着陈昕的额头说:“我怎么感觉你更爱我了?”

陈昕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程鑫结实富有弹性的肌肉上轻画着,嘴角挂着笑:“我、不一直这样吗?”

程鑫笑着说:“是这样,但是今天更大胆和热情了。难怪别人常说小别胜新婚,果然是真的。”他抓住了陈昕的手,“你摸得我又想要了。怎么办?”他说着翻身将陈昕压在身下,漆黑的眼睛望着陈昕的。

陈昕只觉得他的眼睛里有一个漩涡,快要将自己吸进去了,他喉头滑动一下,略紧张地说:“不、不太好吧?才、才做了。”虽然很快乐,但若是沉迷于此就不太好了,而且两人都还太年轻。

程鑫用鼻尖蹭着陈昕的鼻梁,正打算诱惑一番,突然听见“咕——”一声煞风景的长叫,陈昕笑了起来,说:“你饿了。”

程鑫才想起来他们还没吃午饭,自己跟陈昕一样,也都只吃了汉堡,他吃的比陈昕还要早,只好掀开被子:“去洗澡,然后出去吃饭。一起洗。”

“你先去。”陈昕才不跟他一起洗澡呢,绝对要洗出事来。洗完澡,陈昕要去包里翻自己的衣服,被程鑫拦住了,他拿出两身衣服,一套给了陈昕,自己穿上另一套。一样的颜色和款式,就是型号不一样,陈昕看了一下,然后换上了,程鑫蹲下来,替他将裤子腿挽上,露出干净的脚踝,学生气十足又显得有范儿,程鑫站起来在陈昕脸上亲一口:“帅死了,我的眼光就是好。”

陈昕穿着程鑫给自己买的衣服,突然想起什么,翻出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礼品盒:“送你的生、日礼物,迟了点。”

程鑫迫不及待地拿过去,拆开,是一个精致的本子,打开来,里面是一篇的文章,用漂亮的赵体书写的,密密麻麻,洋洋洒洒,足有上万字。程鑫有些疑惑地看了陈昕一眼,然后凝神静看,写的居然是他跟自己相识相知的整个过程,程鑫一边看一边心潮腾涌,仿佛被陈昕带入了回忆之城,他没看完,就不舍得看了,合上本子,看着陈昕:“你写的?”

陈昕点头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送什么,就、就写了这个。”程鑫什么都不缺,买些什么总觉得不够有意义,想了几天,才想出这个点子,他也想趁着记忆尚且清晰的时候将他们在一起的点滴记录下来,以供日后慢慢回味。

程鑫搂过他,在他额上印下一吻:“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以后每年都给我写一篇好不好?”陈昕的文笔好,字又好看,看他记录他们的点滴特别有感觉,还能从他的角度了解他的看法和对自己的感情,这对维护二人的感情是再好不过了。

陈昕笑着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打算的。

程鑫将本子收起来:“走,吃饭去。吃了饭咱们出去玩。”

吃完饭,程鑫带着陈昕去了著名的外滩,虽然外滩没什么好看的,但来上海不去外滩怎能算是来过上海?两人又去看了场电影,吃了西餐,做足了约会的全套。

当天晚上,程鑫陪陈昕住在酒店里,自然又少不了温存。陈昕本来想着节制一点,但又想到自己也待不了两天,便稍稍放纵了一些。

第二天,程鑫带陈昕去了迪士尼乐园,因为陈昕说了长隆欢乐世界好玩,程鑫就忍不住想带他来迪士尼感受一下,绝不会比长隆差。他希望陈昕的记忆力这种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是和自己一起的,而不是其他人的。

陈昕这一天简直是玩疯了,玩到最后,他的腿几乎都软成了面条。程鑫也就正大光明地享受光天化日下和恋人半抱半拥的亲密,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拥抱是再正常不过了。

第三天,在陈昕的坚持下,程鑫回去训练了,他也跟着一起去看了。自从有了姚明,中国的篮球很是火爆了一把,在姚明的家乡上海影响力尤其大,很多人都爱上了篮球这项运动,也有很多家长希望孩子能够像姚明那样征战NBA,因此不惜花大价钱送他们去篮球学校上学,想办法送孩子去篮球俱乐部培训,希望能够进入CBA,然后进入NBA。

跟程鑫一起参加试训的青少年很多,大家都怀抱着一个篮球梦想,只有程鑫的目标不够远大,他只要通过大学篮球特招就可以了。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练得非常用心。他现在身高187,对专业篮球队员来说,这不算太高,但是篮球并不就是个子高就够了,技术过硬才是关键,何况他只是要考大学,并没想进BA,这样的身高对他来说足够了。

程鑫是属于天赋型的运动员,去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被教练发现了,对他格外偏爱一些,还给他开过小灶。俱乐部的篮球教练比何方当然要专业,程鑫来这边之后球技有了不小的进步。就在前几天,教练还问过他对俱乐部的青年队有没有兴趣,如果有的话,可以报名申请参加考核了,程鑫摇头拒绝了,他并不想做专业球员,就跟陈昕说的那样,当成爱好就足够了,只是他现在需要用这个爱好来做跳板。

程鑫训练的时候,陈昕就安静地坐在场外看,看他挥洒着青春的汗水,青春在恣肆的笑声中绽放,突然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这个男孩是他的,那么鲜活,那么生动,那么帅气,关键是还那么爱自己,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好的么。上天真是待自己不薄,将程鑫馈赠于他,陈昕用手掩住鼻子,控制了一下情绪,再次眨眼,将视线锁定在程鑫身上,将来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轻易放手,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份幸福。

程鑫的队友们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朝陈昕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朝陈昕走过来,在他面前弯腰,拿起他喝过的水一口气喝了个大半,然后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来:“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陈昕扭头看着他,视线落在他汗湿的脸上,忍不住想伸手去将他下巴上挂的那颗汗珠抹掉,不够他按捺住了冲动:“什么?”

程鑫笑着说:“他们问你是不是我小情人。”

陈昕大窘:“你、你说了?”

程鑫眼里带着狡黠的笑容:“我让他们猜。”

陈昕哭笑不得地看着程鑫,这不等于承认了吗?

程鑫炯炯地看着他:“你怕吗,万一被发现的话?”

陈昕愣一下,然后摇头,如果是这些人的话,他无所谓,毕竟都是萍水相逢。

程鑫笑起来,抬起手在他头顶上揉了揉:“别担心,他们也就是猜猜,我不会承认的。还早呢,等我们都长大。”等我能为你遮风挡雨。

第98章:高三来了

陈昕听见程鑫这句话, 鼻子一阵发酸, 特别想流泪,他抿紧双唇, 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流出来。程鑫收回手, 转身去打球了。陈昕就瞪大眼看着他, 连眨眼也不舍得眨,他要将程鑫印在脑海里,刻在心底, 带回去,接下来十多天里都见不到他。

陈昕这一天在俱乐部里陪了程鑫一天, 程鑫打球,他就安静地坐着看,有时候拿起手机给程鑫拍个照。下午五点,程鑫终于结束了训练, 走到场边叫陈昕:“好了, 今天不打了。我先去洗澡, 然后去吃饭。”

陈昕记得他跟自己说过每天训练到六点结束的, 便慢慢地说:“不是六点吗?”他现在说话有意识控制一下, 都不会磕巴了。

程鑫说:“今天约了人吃饭,要早点过去。”

陈昕听见他说约了人吃饭, 顿时有些紧张,会是他妈妈吗?他并没有做好见他妈妈的准备:“是、是谁?”

程鑫扭头,看着他笑了起来:“是A大的一位教授, 教生物的,我觉得你可以和他谈谈。”

“!”陈昕站住了,瞪大眼看着程鑫,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简直不知道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

程鑫微微笑一下:“你上次不是为了学不学生物心烦吗,我叔叔有个好朋友是A大的生物教授,带我去见了一下这位教授。正好你自己过来了,我约他出来,你自己当面跟他聊聊,也许能有收获。”叔叔指的是程鑫的继父,在上海人脉很广,程鑫知道陈昕为专业而苦恼,便想通过业内人士来了解一下,继父以为他要考生物专业,就给他引荐了刘教授。

陈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种时时刻刻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为什么那么让人想哭呢,从来没有人对自己这么上心过。程鑫看他不说话:“怎么了?”

陈昕抬起眼,红着眼圈看着程鑫:“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程鑫看着他红了的眼睛,笑着说:“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好了,我要赶紧去洗澡,咱们不能迟到了。”

等程鑫的时候,陈昕非常紧张,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衣着太随便,会给那位教授留下不太好的印象?见了教授后,又该问些什么问题呢?想问的太多了,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又没什么要问的。如此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跟程鑫抵达了饭店。

这是个比较高档的饭店,为了说话方便程鑫要了个包间。他们等了好一会儿,那位教授才急匆匆赶到,对方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很朴素,除了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显得从容睿智之外,跟大街上任何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程鑫赶紧站起来:“刘叔叔,非常感谢您拨冗过来。陈昕,这位是刘教授。刘叔叔,这是我的好朋友陈昕,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想学生物的同学。”

刘教授看着陈昕,伸出手来:“你好。”

陈昕赶紧拘谨地站起来跟对方握手:“刘、教授您好!”

程鑫说:“刘叔叔请坐,知道您特别忙,耽误您的时间了。我们边吃边聊吧,没等您来,就先点菜了,还有什么想吃的一会儿再加。”说完让服务员上菜。

刘教授坐下来,笑着说:“也还好,正好要吃饭了。点了菜好,节约时间。这位同学想学生物?”

陈昕紧张地点头:“对。”

刘教授说:“那说说有什么迷惘的地方吧。”

陈昕舔了一下唇,看一眼程鑫,程鑫朝他微笑点了下头,陈昕开口说:“我、我很喜欢生物,有、个朋友劝我别、别报这个。”

程鑫在一旁补充说:“刘叔叔,陈昕的成绩非常好,平时考试在我们学校甚至市里都是第一名,他的理想是做科研,所以想知道选择生物这条路到底正不正确。”

刘教授点头说:“你想学生物,那必定是喜欢生物才选择这个吧。科研这条路非常艰辛,如果不怕吃苦,耐得住寂寞,选择生物很不错。”

陈昕点头,又有些羞涩地说:“其实我、还不太了解做、做科研具、体研究什么。”

刘教授说:“这个就多了,本科的话,学的都很基础,包括生物的各个门类,比如微生物、细胞、基因、遗传等等,而研究生研究的方向就比较细致了,比如专门的遗传与发育、分子生物学、微生物学等等,甚至更加细致。生物这门学科系统庞杂,非常复杂,人类研究了这么多年,其实也才管中窥豹,需要做的事还相当的多,这是个非常有前景的学科。但是要出成绩也很不容易,所以这就需要耐得住寂寞,吃得了苦,格外有耐心……”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刘教授一直就生物这门学科在侃侃而谈。陈昕仔细侧耳聆听着,不住地点头,偶尔也插上几句话,心中对生物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刘教授也并非一味夸生物的好,说到了科研人员的清贫,也说了自己在做研究时的苦闷,蒋思捷对陈昕说的那种情况确实存在,不过任何精尖学科都是建立在前人智慧的基础之上,再加上自身的智慧,才是科学与技术成就的实质,所以说完全不费脑那是不可能的。

程鑫的菜点得相当符合刘教授的口味,刘教授很是满意。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宾主相谈甚欢。吃完饭,程鑫和陈昕再三表示感谢,送走了刘教授。

两人目送出租车驶入流光溢彩的街道中,程鑫将手搭在陈昕肩上:“怎么样?有决定了吗?”

陈昕回眸一笑:“有了。”虽然清贫和苦闷,但是为自己热爱的事业奉献心血和精力,难道不是件幸福的事吗?

程鑫笑起来:“那就好,咱们找个地方走走吧,明天你就要回去了,真不想你回去。”

陈昕又何尝想离开呢。“谢谢你!”他由衷地感谢程鑫,没有谁会这么在乎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将、来你也会考、到北京的对不对?”这是陈昕第一次正式提到自己和程鑫的未来,他想和程鑫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程鑫看着他,用力点头:“当然。我会陪着你的。”

陈昕笑了,就知道他不会丢下自己不管的:“我帮你。”他们要携手共进,永远不离不弃。

纵使程鑫不舍,陈昕也不愿,但这个世界不只有他们俩,所以该做的事还是得做,陈昕还是在程鑫的千叮咛万嘱咐中踏上了归途,回去继续给双胞胎兄弟补课。

临开学前几天,程鑫才回来,他兑现了自己对陈曦许下的诺言,只要他进步了,就接他来自己家玩几天。陈曦期末考试数学得了满分,语文得了94分,成了名副其实的第一名,拿到通知书就开始惦记要去程鑫家玩,知道程鑫去了上海打球,还颇失落了一阵,程鑫回来接他去玩,简直要把他给高兴坏了。

因为请了几天假,陈昕在曹继又家做了不到一个月的家教,他坚持只拿了五千元的补课费。曹爸曹妈对儿子这个不亢不卑的同学印象非常好。

要开学了,徐俊赏才终于从北京回来了,这个暑假他一直都在北京上培训班,决心不可谓不大,他已经想好了要报中戏。假期的最后几天,几个伙伴才算是真的放假,大家凑到一块儿放松了几天,然后正式步入高三。

班级还是原来的班级,同学还是原来的同学,班主任还是伤愈后的方隽,经过一个暑假的调养和康复,方隽的伤总算是好了,走路已经正常,只是还不能进行高强度运动。他们的科任老师有了一些调整,学校将原来高三的老师重新分配了一下,周嵩被安排到高三六班教语文,这个消息简直把陈昕高兴坏了,总算又能上周老师的课了。

其实周嵩不想带高三,高三课多、压力大,来日升之后,他的小说就写得断断续续的,断更那是常态,尤其是方隽受伤之后,几乎成了月更党。好在他是在晋江写文,读者都被坑习惯了,只要你写得好,再久不更,也还是有读者蹲坑的。订阅自然也是哗啦啦的掉,不过也没办法,虽然对不起读者,三次元的生活也还是最重要的。这次还是方隽央求他来教高三的,说两人怎么也要联手一把,况且还有陈昕和六班这群叫人欣慰的学生,周嵩很喜欢六班上学期表现出来的那股子拧成一股绳的狠劲儿,觉得这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班集体,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全校人气最旺的语文老师来教他们,让六班的学生如同捡了宝似的,别提多兴奋了。方隽还不忘跟学生们表功:“周老师肯来教你们,还多亏了我,要不然他就去教高一了。”

大家就问:“老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隽洋洋得意:“周老师住我家对门,他家的猫天天来我家蹭吃蹭喝。咱们班原来的朱老师不想带高三,我就跟周老师说想让他来教我们班语文,他抹不开面子,就答应了,嘿嘿。”

陈昕和程鑫在最后一排听方隽鬼扯,都朝对方悄悄地做了个鬼脸。陈昕虽然不能肯定方隽和周嵩的关系,但从上学期从方隽受伤那件事中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但他也没去八卦老师的事,毕竟他们都是自己尊敬的老师。程鑫知道,但难能可贵地没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甚至连陈昕也没说过,他想到了自己,如果将来有人发现他和陈昕的关系,也不希望别人在背地里议论起他们。

新的学年就这样开始了。刚开学,学校就给大家来了个下马威,组织高三全年级师生开了个动员大会,其目的就是给大家敲警钟,已经是高三了,离高考只剩下两百七十多天,时间不是用年来计算,也不是用月来计算,而是用天来计算的,所以大家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奋斗,再苦再累也就是这么几天了。

陈昕被选作理科生代表,张熠辉作为文科生代表,上台跟同学们分享学习心得。这一次,程鑫还被选去发言了,因为他是本校创建以来进步最为显着突出的学生,学生还给他特别颁发了一个进步奖,给他发了一千元的奖金,这是程鑫长这么大第一次拿奖金,还真的实现了他和陈昕一起上台领奖金的夙愿。学校认为程鑫的事迹对后进生尤其具有励志榜样作用,应该跟大家分享一下学习心得,刺激更多的后进生努力向上。

陈昕的发言其实没多大新意,他的学习心得在高二的开学典礼上就分享了,不过这会儿再给大家重申一下也没什么不好,他这次发言最大的不同是比上次流利得多,而且整个人都显得从容而自信。大家都感到非常惊奇:这一年他的变化真是非常惊人,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连周嵩也暗暗惊讶,难道真是跟程鑫在一起的作用?

张熠辉其实也是非常厉害的,他因病住院耽误了一个多月的课,成绩依旧没有下滑,文科第一的宝座一直稳坐着,他成绩虽然不及陈昕,但在知名度和活跃程度上比陈昕更受人瞩目,他的学习经验也还是挺受人期待的。

最令人期待的发言非程鑫莫属,他可是他们这个年纪的风云人物,几乎没人不认识他:高一的时候因为打架记了留校察看处分,高二的时候带领篮球队杀入省赛,并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现在连学习成绩也赶上来了,真是令人唏嘘,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使一个彻头彻尾的学渣校霸转变成了先进模范,这背后的原因才真的耐人寻味。程鑫的发言稿还是陈昕写的,他照本宣科念完了。他对出这种风头很不乐意,把他树立为进步典范,那就等同于拉着学会了说话的大猩猩上台供人参观,他本来挺抗拒的,但是想到可以和陈昕一起上台发言,这才勉为其难上去的。

开完会后,大家就真的进入高三阶段了。首先表现在课程紧凑了,历史政治地理都退出了他们的课堂,再也没有音乐、美术、计算机课,唯一保留的副课就是体育了,不过这大概也就是理论上需要体育课,事实上视情况而定。学校改了作息时间表,白天九节课,加早晚自习,一共十三节课,高三上学期的晚自习上到十点二十,下学期的晚自习则要上到十点五十了。

大家看着课表,纷纷都哀嚎炼狱时代已经来临。哀嚎归哀嚎,学也是要学的,毕竟这个时候你还不搏什么时候才搏呢?

高三等同于书山题海,各种各样的习题集、测试卷,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试题调研》、《600分考点700分考法》、《专项训练》、《高考错题本》等等,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真题集。资料书一本一本发下来,试卷一沓一沓发下来,桌斗里、桌面上全都摆满了,每个人桌上都有一堵厚厚的书墙,书墙后面是一群眼带黑眼圈面带菜色的可怜孩子。

陈昕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他学习一向有自己节奏和步伐,听课也是选择性听的,只听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学校抓得紧,高二就基本将高三的必修内容讲完了,到了高三,通常都只剩下系统梳理和复习了。更多时候,都是他和老师在课堂上讨论更多的解题思路。有时候老师们犯懒,还会让他上台来给大家讲题,高三六班的人从上学期起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上课模式。甚至某道题目老师讲得绕了的时候,大家都会把目光投向陈昕,希望他能有更简单的思路,这个时候,陈昕如果有更简便的方法,就会上去把自己的方法介绍给大家,可以说,比起老师来,陈昕更像是六班学生的主心骨。

第99章:方隽现了

陈昕发现上高三之后, 周遭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而变得最多的还是大家的心态。好像一进入高三,他们在家长眼中就显得重要起来、娇贵起来了。他发现身边多了不少陪读的家长, 虽然知道学校有陪读的,他并没有亲见过, 进入高三之后, 他班上就有几个同学的家长在校内租了教职工宿舍或者在学校外面租了民房,每天三顿给孩子做饭送饭,有一个女生甚至还以神经衰弱睡不好为由, 请了假跟着母亲在校外住。

这天中午,几个好朋友在一起吃饭聊天, 曹继看着餐盘里的菜,忍不住吐槽:“卧槽,每天都是这几样菜来回打转,我都要吃吐了。什么时候我妈也来陪读呀, 两个儿子都在这里呢。”

曹继又看着哥哥, 吞下嘴里的饭说:“想多了你!妈不去上班, 谁供你上私立高中?”曹继这样的成绩, 普高是考不上的, 只能读私立学校或者职业高中,职高对曹继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基本就等于流放了, 曹爸曹妈不舍得让儿子去混社会,就把他送到日升来了。为了供两个儿子上私立学校,家里开销也挺大的, 一年光学费就要小十万,也多亏了两口子都上班,经济还宽裕,如果只有一个人上班,那就有点紧巴了,所以曹继的陪读愿望也只能想想而已。

陈昕听见这话,心里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曹继家里条件不太好吗?自己还要了他们那么多补课费。等吃完饭,大家都分开后,陈昕小声地问程鑫:“继又家、是不是条件不、不太好?”

程鑫愣一下:“没有吧,据我所知还是不错的。怎么了?”

陈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吃饭的时候、继又那么说,我觉得我、我不该要那、么多补课费的。”

程鑫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爸妈在石油公司上班,又是领导,收入很高,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再说你拿的是你应得的,瞎操什么心!”说完用手指在他脑门上轻弹了一下。

陈昕不好意思地笑,其实看到曹继家的房子就知道他们家条件应该还不错,只是他挣着同学的钱,心里总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会比较敏感。

程鑫突然问陈昕:“你觉得学校的饭难吃吗?”

陈昕下意识地说:“不难吃。”

程鑫笑着轻摇头:“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

陈昕鼓了一下腮帮子:“本、本来就是啊。”这里的伙食比一中的好已经太多了,有荤有素,种类不少,搭配合理,口味也不算太差,并且管够,挺好的。

程鑫说:“现在咱们学习任务太重了,我担心营养跟不上,我想让我家阿姨过来给我们做饭吃,你觉得怎么样?”

陈昕第一反应就是太麻烦了,但又想到程鑫每天都要打篮球,体力消耗巨大,学校的饭菜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油水,吃了没多久就觉得饿,不管吃多少都这样,程鑫常常都是靠零食来补充体能的,如果是自己家里做饭的话,应该就不会出现这种吃不饱的情况吧,而且也更健康,所以也没反对:“你问、问阿姨同意吗?”

程鑫皱眉想了想:“我爸平时在家也吃不了几顿饭,阿姨通常都是给我做饭的。不过如果不让阿姨过来,另外再请个人来做饭也可以。现在的问题是学校里面还有没有房子,如果没有,就要去外面租了,这样会比较麻烦一点。我去问问隽哥。”

程鑫说干就干,当即就跑去找方隽,问他能不能帮自己在教职工宿舍找套房子,他想雇人来给自己做饭。

方隽不想理他:“你麻不麻烦?学校食堂的饭菜怎么就不能吃了?大家不都一样吃吗?”

程鑫瞥一眼方隽:“那你为什么每天还不辞辛劳地自己做饭吃?要不这样好了,我出生活费,每天来你这儿搭餐吧,你反正是要做的,再多做点,我和陈昕过来吃。”

方隽竖起眉毛:“滚!休想!”他才不会让人来打扰他和周嵩的二人世界。

程鑫嘿嘿笑:“那你就帮我租个房子吧,就在学校里。”

方隽皱起眉头,第一次很认真地问起了他和陈昕的事:“你跟陈昕到底怎么回事?”

程鑫不打算承认:“什么怎么回事?我俩同桌啊,好朋友,互相帮助。”

方隽踢了他一脚,非常严肃地说:“还跟我装!当我是瞎的?三斤,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不是什么阳关大道,不要轻易拖人下水,你要是误了人家一辈子,会遭雷劈的。”

程鑫伸手拍了拍方隽踢过的地方,说:“我有分寸。”

方隽听见他说这话,就等同于他已经承认了,忍不住骂:“你有个屁的分寸!就算真有什么,也一定给我收敛点,千万不能影响他的高考了,他跟你不一样,要靠高考改变命运的。”

程鑫觉得方隽对自己了解有失偏颇,伸手摸了摸鼻子:“你觉得我现在拼了命地读书,是为了什么?为了考大学光宗耀祖吗?”

方隽是他们的班主任,这一年多两个人发生的所有变化他都看在眼里,程鑫现在努力向上,整个人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这其中的缘由他怎么会想不到?但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拼命努力向上,另一个也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这样的感情又怎么能说不好,所以他才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他斜睨着程鑫:“你别跟我说你想走篮球特招路线,是准备跟陈昕做校友?”

程鑫挑了下眉,说:“为什么不行?”

方隽的眉头跳了一下:“你小子野心够大。”陈昕要考的不是上清华就是北大,三斤居然还想上国内顶尖的大学,亏得他敢想。

程鑫扯着嘴角笑了起来,非常狂妄地说:“野心就是用来实现的。不说这个了,你还是帮我找个房子吧,我每天都吃不饱,饿死了,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挨饿?”

方隽知道他肯定饿不着,不过学校食堂的伙食确实就那样,吃多了也没什么滋味,何况还真没什么油水:“我帮你问问看,不过估计这会儿比较难找了,能租出去的房子早就已经租出去了。”

程鑫说:“实在不行,我就去外面去租。不过里面还是方便些,不用每天请假出去。”学校不允许学生随意出校门,不少在外面陪读的家长都是每到饭点就拎着饭盒进学校来给孩子送饭,守着孩子吃完再出去,看着都觉得麻烦和心酸,可怜天下父母心。

方隽挥了挥手:“先回去吧,有消息再告诉你。”

没过两天,方隽告诉程鑫,房子已经替他找好了,就在他们那栋楼的另一个单元,一个单身女老师找了对象,搬到外面去住了,房子空了出来。程鑫赶紧打电话给他爸,说要找个阿姨来给自己做饭。这事不跟他爸说,其实他也能搞定,只是汇报了,那么这一切费用就都是他爸出了。程亿远听说这事,也没多说什么,就安排司机老刘去办这件事。刘司机很快就找好了人过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

程鑫带着陈昕去他租的房子看了,格局跟周嵩那间是一样的,一室一厅,房子里有学校配的床和书桌,刘司机又置办了厨具和冰箱等必须物品,这就成了一个临时寓所。阿姨住在这里,给程鑫做每天三顿饭。

程鑫跟陈昕说:“以后你也在这里一起吃了,不用再去吃食堂了。”

陈昕觉得不好:“我、我还是算了。”偶尔来蹭顿饭还没什么,但是常来吃就说不过去了,就连阿姨这边也不好交代。

程鑫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咱们俩还分这么清楚干什么?吃个饭而已,你能占多大便宜?你真要算那么清楚,那就算算你给我补习的费用吧。”

陈昕知道跟程鑫不用分得那么清楚,但是现在就吃男朋友的,心里多少有点难以接受:“阿姨会、会怎么看?”

程鑫说:“我跟阿姨说你是我的家教老师,跟我一起吃。你要是不去吃,我还请什么阿姨来做饭啊。”

陈昕知道程鑫不会同意自己去吃食堂,他来这边吃的,便说:“这样好了,我、我把我的生活费给阿姨。”他的生活费是学校给的,虽然不能直接跟学校兑换成现金,但这个卡可以转给其他人用,照样可以换成钱。

程鑫摸摸他的头:“行,就照你说的办。”总要给他一个心安理得来吃饭的理由。

于是就这样,陈昕也享受了一把陪读的待遇,每天三餐都有了着落。阿姨的手艺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大厨级别的,但在家常菜里还是很出众的。唯一不太好的一点,就是阿姨比较俭省,她听程鑫说不吃剩菜之后,菜就做得比较少,每次都是掐着量做的,程鑫每次吃完饭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吃了两顿,程鑫不满意了:“阿姨,是不是我爸给的生活费不够?要是不够,我再给你添点儿吧。”

阿姨略尴尬,说:“够了的。吃不饱吗?我担心吃不完浪费了,所以做得有点少,下次我多做一点吧。”

程鑫点头说:“可以再加一个菜,我们现在功课忙,每天消耗的能量巨大,都能吞下一头牛。辛苦阿姨了。”

阿姨答应下来:“好,那就再加一个菜。”

经过磨合,双方终于达成了共识,程鑫和陈昕的生活质量大大得到了改善。

双胞胎和徐俊赏知道程鑫家里请了保姆之后,都强烈地表示想过来蹭饭。朋友想来蹭饭,程鑫当然不能不同意,就提前跟阿姨打招呼,让她多准备点饭菜,要请几个朋友过来吃饭。

一顿饭吃完之后,大家都大叹满意。曹继抱住程鑫的胳膊:“鑫哥,求包养,我可以经常来这儿吃饭吗?”

程鑫斜睨他:“你要问阿姨同意不同意,做这么多人的饭不辛苦啊?”

徐俊赏说:“我看不如这样好了,阿姨反正也是赚钱嘛,我们也给阿姨出点辛苦费和生活费,然后我和继又熊二三个一起过来搭伙怎么样?”

他这提议一出,立即得到了双胞胎兄弟的举双手赞成,陈昕也觉得挺好的,不过他是没什么立场说而已。程鑫想了想,的确也是,阿姨辛苦一点多做两个菜,钱给她多一点,她应该也是乐意的,就说:“那我跟阿姨去说一声?”人多了,陈昕也会觉得更自在一些,阿姨跟自己家里说起的时候,陈昕的目标就不那么明显了,不会引起他爸的疑心。

“好。”

阿姨一听果然同意。于是两人吃饭就变成了五个人,每天吃饭都变成了快乐的聚会,别提多热闹了,而且吃饭也变成了一种竞技,谁落在后面谁吃亏,为了不吃亏,一向懒出油的曹继都变得勤快许多,走路都快成一阵风了,当然,还是他吃亏的时候多,因为他班的数学老师爱拖堂,每周有两天数学课是饭点的课。曹继直说不公平,吃饱喝足的大家就笑:“不公平你就去食堂吃。”

不过阿姨还是用心的,知道曹继有两天不能按时来吃饭,会专门拨一些菜留出来给曹继。把曹继感动得差点没叫妈。

学习辛苦,大家在无边的题海里挣扎。有些人能在书中博弈,将学习当成乐趣,比如陈昕这样的,他属于极少数爱学习的人。有些人对学习本身兴趣也不大,学习就是任务,当然就觉得枯燥,比如曹继这样的,他代表了大多数学生的心声。而吃饭就成了一天中最有盼头的事和唯一的乐趣。

九月底,本学年第一次月考,高三的学生享受了特殊待遇,不用再跟其他年级搭着考试,单独一个考室,模拟高考考场,每个考室三十名考生。课桌距离之宽,监考之严格,让同学们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了一把高考的严肃严格,想抄袭,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程鑫奋斗了这么久,终于将自己和陈昕的距离缩短到几排课桌,而不是再分隔两室了,不过陈昕还是第一排第一个,他则位于教室的中间,还是隔了好几排的距离,只是一抬头就能看到陈昕专注的后脑勺。

陈昕做题很认真,速度也特别快,他做完一遍,再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往往时间还剩下很多。这个时候他就只能一个人玩数独游戏,这个游戏还是在程鑫家做家教的时候了解到的,他一个人闲来无事的时候特别爱挑战这个,能锻炼人的逻辑思维能力。

程鑫现在不再是学渣,大部分题他都会做,做完之后无事可干,就盯着陈昕的后脑勺看,希望陈昕能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回头瞅自己一眼。结果陈昕忘形于游戏,摒弃了身体上的感官,根本没感受到那灼灼的深情目光。程鑫望穿秋水,等不来回应,便又去看别人的后脑勺,看来看去,发现陈昕的后脑勺都比别人的长得好,真是越看越满意。

交卷之后,陈昕少不了要听程鑫抱怨一通他对自己的无视,听完了就呵呵笑,然后把自己解出的数独游戏给他看,程鑫一看,顿时起了挑战之心,于是两人以后课间又多了一项共同的娱乐——一起解数独。

考完试之后,学校要放国庆假了,不过高三的七天长假已经缩减为了五天。五天就五天,大家想着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然后各科的老师们来了,每个人都夹着一叠厚厚的试卷:“课代表,来发下去,每人四张(五张)。”

一个同学从外面上完厕所回来,看着自己桌上雪白的试卷,留下一张,拿起剩下的传到后面的桌子上,后座的同学惊呼:“你想干吗?那是你的试卷!”

“我勒个去!这么多?!”

等到所有的老师布置完作业,大家非常悲催地发现,短短五天假期,他们总共收获了23张试卷,也就是说,平均每天差不多要做完五张试卷。周嵩站在讲台上说:“大家都收到试卷了吧?语文最少,只有两张,给大家减负了,不过这两张试卷的作文都要写。祝大家国庆节快乐!”说完就抬脚往外走。

“这还少啊?!老师我不要放假了。”底下一片鬼哭狼嚎。

周嵩停下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要不知足啊,你们已经够幸福了,隔壁班发了30张试卷。”

全班同学:“……”

第100章:鑫昕相印

陈昕将所有的试卷分门别类整理好, 叠放得整整齐齐, 折起来,准备带回去做。程鑫比他粗犷, 所有的卷子都抓起来,往桌面上顿几下, 大致整齐了, 卷起来,往腋下一夹,然后说:“好了, 走吧。”

陈昕将试卷收好,站起身, 看见有些同学将一大堆试卷卷吧卷吧往桌斗里一塞,人就扬长而去了,他看了看,惊讶地说:“这、是不做了?”

程鑫笑了:“很正常, 作业要检查的话借别人的炒一下, 不检查的直接不做。有几个学渣没这么干过?包括我。”

陈昕抬头看着他:“你现在不、不会这样了吧?”

程鑫嘿嘿笑:“不一定啊, 没时间写的话, 还是会抄的, 你会借我作业的对吧?”说完朝他挤了挤眼。

陈昕扭过头去:“不借!”

程鑫看一眼教室,剩下也没几个人了, 他将试卷放下,伸手勾住陈昕的脖子,一手环住他的腰, 将人抱在了怀里,环腰的手放在陈昕敏感的腰侧,威胁他:“借不借?”

陈昕抵死不从,伸手去推程鑫的胳膊:“不、不借!”

程鑫就开始挠他痒痒,陈昕痒得受不住,哈哈哈笑得手里的卷子都拿不住,“哗啦啦”掉了一地。程鑫在陈昕耳边吹着气:“借不借?借不借?”

陈昕拼命摇头,笑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哎哟哎哟”地叫唤,几个同学都好奇地看过来,顿时打抱不平起来:“鑫哥你欺负大神!”之前大家都不叫他大神的,后来有同学听见曹继又这么叫他,于是大神就成了六班同学对陈昕的称呼了。

陈昕赶紧喊:“救、救命!”

陈昕在大家心目中地位那是相当高的,大家一听他喊救命,纷纷都跳过来帮忙,捋着袖子说:“别怕,我们来帮你。”

程鑫一看那些家伙来势汹汹,自己眼看寡不敌众,便大叫:“小心脚下,别踩坏了陈昕的卷子。”大家果然不敢直接冲过来,而是低头先捡起地上的试卷。程鑫趁机在陈昕身上敏感部位揩了两把油,这才松开他跑了。

陈昕没想到程鑫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吃自己的豆腐,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有点哭笑不得。大家帮他将卷子捡起来,一个同学跟他开玩笑:“大神,你的卷子肯定会写的吧?等回来的时候我要是没写完,借我看看呗?”在学校天天都忙死了,放假了还有几个人愿意写作业啊,偷个懒很正常。

陈昕看着这个同学的脸,他的成绩明明还不错,居然也不写作业,原来只有自己会按质按量写作业吗。“哦,你、你还是自己写吧。”陈昕三观正直,可不太愿意帮助同学抄作业。

“我自己也写啊,但是不一定写得完,五天假,总要休息一天的吧。你加油,全指望你了!”同学说着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陈昕想了想,自己写完这些试卷大概也需要两三天,至少有两天时间可以休息,比他们强点,不忍心再拒绝,模糊地说:“到、到时候再说。”

“哈哈,谢谢!我就知道”

另外几个也积极踊跃地说:“还有我,还有我!”

陈昕赶紧接过大家递来的试卷落荒而逃,跑出两步,又转身回来抓上程鑫放在桌上的卷子。程鑫躲在楼梯口等了半天,才见陈昕出来,忍不住抱怨:“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陈昕想到刚才那群要求抄作业的同学,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将程鑫的试卷塞他怀里。程鑫伸出胳膊勾住陈昕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姿态往楼下走,小声地说:“你要回去了,我们又有几天见不上面了。”

“假期很、很快就结束了。”才短短五天假而已,那么多题目,做完差不多就该上学了,哪还有时间去想分别之苦。

程鑫叹了口气:“可惜我要练球,不然去你家找你玩。”

陈昕想了想,他不来也挺好的,来得太勤快了,反而惹人起疑心:“你加油!”

程鑫说:“等我考完特招就好了。就不用天天练球了。”

陈昕不忍心地说:“等考完,马、上就要高考了。”

“我去,还真是!送走一匹狼,又来一头虎。好日子还有得等呢,不过等高考完就爽了,三个月的假期,想想就爽。好了,不想了,吃饭去,吃了饭再回去。”程鑫拖着他往教职工宿舍走去,路过小树林的时候,看见一辆搅拌车在那作业。

陈昕好奇:“这、是干吗?”

程鑫看了一会,说:“那儿有块地陷了,要填平吧。”小树林旁边有个下限的水坑,常年积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个水池,事实上那儿原本是块被填平的池塘,时间一长,地就下沉了,总是积水,看来学校总算想起来要填平它了。

两人走到旁边去看了一下,混泥土从搅拌车里源源不断地吐出来,被人一车一车拉到水坑的位置填起来。有工人拿着铲子将混泥土推平。程鑫很少看见这类作业,忍不住站住多看了两眼,最后还是被陈昕催促着走了。

等他们吃完饭回来,搅拌机已经完成搅拌的任务了,工人们人手一把抹刀,将地面抹平整,看上去光滑如镜,程鑫看着那么平整的地面,忍不住想去踩一脚,被陈昕拉住了:“别,还没干,会有印子的。”

程鑫一听顿时乐了:“那我更要留一个脚印了,就跟星光大道一样,多酷!”他正要抬脚跨进去,被一个工人看见了,喝住他:“别进来!不要踩坏了!快走,不要来这边玩。”

陈昕觉得特别窘,赶紧拖着程鑫走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

程鑫却一直惦念着那块还没干的水泥地,等他送走了陈昕,又回到施工现场去看了,还有两个工人在那里忙活,不过工地四周已经拉上了红绳子,旁边还挂了个牌子,写着“水泥地未干,禁止踩踏”。

当着那些人的面,程鑫还是没做什么,先去打了会篮球,过了个把小时再来看,工人们已经走了,牌子还在,地面被抹得平平整整的,抹刀熨过的痕迹还在,看着那么新鲜,还是块从来没有留过脚印的处女地,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生破坏欲,想要踩上一脚。程鑫发现水泥地边上被人用什么东西划了几个字“201x年9月30日”,看样子是日期落款,程鑫突然灵光一闪,放弃了在处女地上留脚印的念头,找来了一根树枝,试着在上面划了一下,水泥地面已经有点硬了,但还是能划得出字来。程鑫找了个角落,想了想,拿着树枝一笔一画地写了些东西,写完之后相当满意地拍了拍手,等干了之后,他的签名就永远保存下来了,除非再铺一层水泥才能盖去。

程鑫写完后,看了看四周,校园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他干这事的只有林子里那些鸟儿和静默无言的树,他非常满意地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再过来看,地面已经全干了,他刻的那些字安安稳稳地躺在角落里,没有被抹去,用手压一下,已经不会再受外力影响而变形了,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拍拍手走了。

陈昕回家之后,踏踏实实地将作业都做完了,用了两天多时间,然后才开始享受他的假期。晚上跟程鑫聊天的时候,那家伙总是在写作业,一边写一边说:“写不完了,写不完了,赶紧快来救我。”偏生写不完作业还要找陈昕聊天。

陈昕猜他多半都做不完,他白天要训练,晚上才有时间写,照他的速度,一晚上能写完三张试卷已经算很快的了,所以二十多张基本是写不完的,看来还真要抄自己的作业才行。

上学那天,程鑫对陈昕说:“你早点过来。”

陈昕有几天没见他,心里也有点想念,吃了早饭就从家里出发了,上午就赶到了学校。今天只有高三的人来上课,又是上午,校园里空荡荡的,除了几个主动留在学校练球的体育生就没别人。

陈昕在篮球场找到程鑫,后者一看他来了,球也不打了,拉着陈昕说:“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陈昕跟着他,一路步行到了小树林,看见那天的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平整的水泥地,新鲜的水泥地面泛着淡青色,与周围的地面颜色格格不入,十分引人注目。程鑫拖着他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指着地上让他看:“你看!”

陈昕低头一看,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上写了几个字“心心相印”,旁边还画了两颗心以及日期。

程鑫得意地说:“本来我想写咱俩的名字来着,怕人看出来,就写了这个。你看咱俩多有缘分,起个名字都是鑫昕(心心)相印。”

陈昕的脸一下子热了:“谁、谁跟你心心相印了!”

程鑫笑得很得意,他在水泥地上坐下来,伸手摸着那几个字:“别不承认了,这说明咱俩的缘分深啊,说不定上辈子就命中注定了。只要这块水泥地没有抹掉,咱俩的誓言就会永远都留在这里,以后咱们回学校来,总能找到一点属于我们的痕迹。”

陈昕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突然感慨起来:是啊,他们就要毕业了,马上就要离开日升了,这个让他最忐忑,也让他收获最多、留下最多欢乐和感慨的地方。

他在程鑫旁边坐了下来,与他背靠着背,一起仰头看头顶繁密的树叶,阳光从枝叶间洒落下来,光影斑驳,仿佛青葱的岁月,心情时明时暗,交织出一副最美丽多情的图案。

程鑫将头后仰,贴着陈昕的脑袋:“我从前特别讨厌这个学校,甚至都想过拿炸药炸掉它。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这么喜欢它,那是因为你,所以我爱屋及乌了。”

陈昕觉得程鑫今天格外文艺,都有点不忍心打击他的兴致,过了好一会儿,陈昕才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程鑫猛地跳起来:“妈呀,还没有,走、走、走,赶紧去抄作业去。”拉起陈昕就往宿舍跑。

程鑫的试卷勉强做了一半,作文还没写,他露出谄媚的笑容:“我每天晚上做到十二点,才勉强做了一半,实在是太多了,写不完。你帮我写作文吧,别的我自己来抄,随便写写就好了,写太好了周老师看得出来。”

陈昕知道帮他写作业不对,但是听说他写到那么晚又心疼他,犹豫再三,还是帮他写了起来。下午于晓飞和刘洋过来,也借了陈昕的试卷一通狂抄,又有隔壁宿舍的同学过来借试卷,陆陆续续共有十几个人,陈昕也是服了。这些人还知道故意写错几个答案,留下几道难题不做,说怕老师看出来是抄陈昕的,抄作业非常有心得了。

陈昕觉得,发了这么多试卷,估计老师也不会去细看的,顶多查一下做没做。他觉得这办法不好,玩的时候就要痛痛快快地玩,学的时候才能踏踏实实地学,发这么多试卷都不做,何必浪费,改天跟老师提意见去。

晚上他们去教室上自习,上课不久,方隽领着一个女生进来了,那个女生留着齐耳短发,长得俏皮可爱,整个人给人干净利落的感觉。她不待方隽介绍,大大方方朝教室里扫视了一圈,说:“我叫于一枝,于是的于,一枝独秀的一枝,八班转来的。我爸妈让我学文科,他们觉得文科适合女生,但是我更喜欢理科,尤其喜欢编程,立志做个码农,所以转到咱们班来了,希望大家多多关照,有喜欢编程的同学我们可以一起交流。”

方隽在讲台上说:“大家欢迎一下新同学,以后要互相照顾,和睦相处。”

理科班本来就女生少,长得漂亮的女生就更少了,所以于一枝的到来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关注和欢迎。于一枝在热烈的掌声中走到最后一排,跟程鑫和陈昕并排的另一组后面多了一张桌子,于姑娘朝程鑫这边灿然一笑,然后在那张桌子边坐了下来。

程鑫当没看见,陈昕本来一直都在关注着对方,看到对方那么灿烂的笑容,礼貌性地回以一个微笑。程鑫朝陈昕撇了一下嘴,不满地小声嘀咕:“你笑什么?”

陈昕略窘,赶紧转过头去。程鑫心里不爽,这个于一枝看起来是个要搞事的,不过如果她的魔掌要是伸到陈昕这里来,自己绝对饶不了她,不管她是不是女的。

这堂课物理老师过来将理综试卷发了,陈昕这次理综考了满分,这还是他头一回理综考满分。全班哗然,就连陈昕自己都有些兴奋,虽然平时每次也差不了几分,但毕竟不是满分。物理老师非常得意地拿着陈昕的试卷展示给大家看:“你们看看人家的试卷,这才是好的学习态度,要多学着点。”

全班同学一齐回答:“一直都在学!”

旁边的于一枝一直都在扭头偷看陈昕,眼里流露出十分惊异的神色。

陈昕则伸着脖子在给程鑫分析他答卷上的错误,程鑫这次考了251,照他自己的说法,差点没变成250,不过语气还是很得意的,毕竟是头一次考250以上,他现在成绩也算比较稳定了,还在慢慢进步,他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陈昕也觉得不错,等高三全面复习过后,他的成绩应该还有一个小突破。

下了课,不少同学还在奋笔疾书补国庆的作业,当然,其实是在抄作业。于一枝拉了一下椅子,凑到陈昕旁边:“你好,你是陈昕吧,我认识你很久了,上学期听说你给班上同学上上数学课,我太佩服了!交个朋友吧?”这姑娘明显是个自来熟,性格极为外向开朗。

陈昕还没答话。程鑫不高兴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像个姑娘啊?”

于一枝扭头看着程鑫,瞪大眼说:“你是程鑫吧,我知道你。你们俩名字好般配哦。”

陈昕的脸顿时红了。程鑫一听这话,心顿时熨帖了,这姑娘眼力不错,会说话,不过他还是努力板着脸:“你想干嘛?”

于一枝露出八颗牙齿灿烂一笑:“没想干什么。就是初来乍到,拜一拜大神,我知道,六班你俩说了算。二位大哥,以后请多多关照了!”说完非常豪气地双手一抱拳,做了个敬礼的动作,那模样别提多像个江湖侠女了。

第101章:助攻一把

程鑫本来还担心来了个添乱惹事的, 没想到于一枝是个逗比, 简直就成了六班的搞笑担当,有了她, 原本略沉闷的理科六班气氛都活跃了不少。

程鑫从没见过像于一枝这样的女生,特别自来熟, 性格有点男性化, 大大咧咧的,但是并不叫人讨厌,因为她分寸把握得很好。没几天工夫, 就跟班上的男生称兄道弟了,跟女生相处得也不错, 还让班上的女生管她叫于哥。

陈昕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生,面对于一枝的自来熟,他刚开始的时候有点不知所措,不过还好, 于一枝不会叫人过于难堪。他发现于一枝跟自己套近乎是有原因的, 她才从文科班转来, 除了数学好点, 物化生都一塌糊涂, 学得也很吃力,有时会来问自己题目。

于一枝是徐俊赏那班转来的, 他们从徐俊赏那儿听说了一点情况,于一枝的成绩在文科班还是不错的,能排到前十, 考个一本完全不成问题,就是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好端端跑去学理科。从来都只见过理科班往文科班跑的,没见过文科班往理科班跑的,高二一年都没怎么学理科,这会儿转来学理科,简直就是自找苦吃。陈昕想起于一枝的用功程度,不由得有些同情她,以后她再来问自己题目时,也就不忍心拒绝了。

于一枝问陈昕问题的时候,程鑫就在一旁看着:“来、来、来,这题我会,用不着陈昕出马,鑫爷给你讲。”

于一枝开玩笑似的说:“也行,反正你俩一家子,谁跟我说都一样。”

程鑫就爱听这话,他跟陈昕没公布恋情,虽然他们总是焦不离孟,大家已经习惯性地看到他们中的一个就想起另一个了,但真把他俩说成一家子的就只有于一枝。他寻思着,就被于一枝这么说着吧,年深月久,大家不就都被潜移默化地认定他俩是一家了吗。

陈昕对这种话却不能泰然受之,虽然他知道于一枝多半是开玩笑,但却总觉得他和程鑫的关系被于一枝发现了,便扭过脸去,装作没听到,耳朵却慢慢地红了。

于一枝看在眼里,只是笑,并不继续这个话题。

高三的学习任务繁重,他们这种全封闭式的寄宿学校本来也没什么乐子,生活越发显得枯燥,精神压力也大,为了缓解精神压力,有的同学铤而走险,偷偷地藏了手机在宿舍,等晚上熄灯之后打一把游戏,宿舍的同学知道后也心照不宣,大家轮流着玩,互相打掩护。还有人耐不住寂寞,趁睡觉后胆大包天翻墙出去上网,上课前又偷偷翻墙回来。这种事估计每个寄宿学校都屡禁不止,日升也不例外,直到一个学生翻围墙的时候摔断了腿,学校一怒,装上了电子围栏,并下达通知,如再有人再翻围墙出去,一旦抓住,直接开除!不管你是高三还是初三。

陈昕班上倒是没人出去,不是不想出去,而是没来得及出去,因为陈昕听几个男生问过程鑫要不要一起爬墙出去。程鑫现在有陈昕万事足,对这些兴趣不大,更何况他每天练球、做题,都累成了狗,哪里还有体力去爬墙熬夜,就拒绝了大家的提议,所以六班的人还没去成,就被学校的电子围栏吓退了,毕竟不值得为图一时之乐拿生命去冒险。

出了学生爬墙摔断腿的事之后,周嵩就把自己的语文晚自习改成放电影,美其名曰“电影文学鉴赏”,挑的都是非常经典的电影,要求大家看后交一篇观后感。虽然写观后感比较痛苦,但看电影特别爽啊,大家都举双手赞同。于是每周三的晚上,高三六班就幸福地看起了电影,周嵩给了大家一个电影名单,让大家投票决定,按照票数从多到少的顺序看。

名单里有非常经典的《阿甘正传》《肖申克的救赎》《辛德勒的名单》《美丽人生》《拯救大兵瑞恩》《罗马假日》《音乐之声》《霸王别姬》《暹罗之恋》《初恋这件小事》等电影,结果得票最高的居然是《霸王别姬》,第一部会放这个,绝对要得益于于一枝不遗余力的上下活动,她极力跟大家推荐,说《霸王别姬》多么多么经典,于是大家都买了她的面子,第一次就看起了《霸王别姬》。

电影确实精彩,看完之后,不少人都被电影深深震撼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陈昕也是头一次看霸王别姬,他看完之后,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是讲同性恋的?

一个男生问了出来:“张国荣喜欢男的?”

于一枝说:“电影里是程蝶衣喜欢段小楼。不过张国荣确实也喜欢男的。”

一时间教室里一片唏嘘,大家的表情各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程鑫和陈昕两人安安静静的,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扭过头去,不敢看对方。

于一枝凑过来,对陈昕说:“大神,这部电影的观后感你打算写什么?我要写程蝶衣的爱情观,爱情不分性别,就该像虞姬和霸王那样荡气回肠地爱个轰轰烈烈,段小楼算个屁!”

陈昕听了这段话,颇为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我、我还没想好。”

于一枝说:“下次我们看《暹罗之恋》吧,这个故事特别唯美。”

程鑫在一旁说:“你都看过了,还看什么?让大家看点别的吧。”

“好电影是值得十遍百遍看的呀,每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这是我第五次看《霸王别姬》了,我觉得我再看五遍都不会烦。”于一枝笑着张开五指。

从教室出来的时候,程鑫问:“你打算写什么?”电影好看,作文难写啊,尤其是他这样的作文苦手。

陈昕说:“写、社会背景和人、物命运的关系吧。”

程鑫勾住他的脖子:“要不你帮我写篇好了,我都愁死了。”

陈昕犹豫了一下,将脖子上的手臂拿了下去:“自己写。”程鑫做别的事还好,一到写作文就顾左右而言他,但总逃避也不是个事,平时他能帮忙,高考时自己可帮不上。

程鑫见他撇下自己走了,追上去:“怎么了?”

陈昕看了一下四周,舔一下唇,小声地说:“你说,于一枝是、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程鑫一听,笑了起来:“她呀,就是一腐女,不用担心,她也顶多就是YY一下。”

原来如此,陈昕以前也听说过腐女这种称谓,不过还从来没有正面接触过,看样子于一枝只是在YY自己和程鑫,而不是真的知道他俩已经在一起了。

周嵩的晚自习每周只有一天,也就是说一周顶多只能看一场电影,纵使这样,也已经比别班的待遇好多了。第二周再看的时候,大家就不依照于一枝的想法看《暹罗之恋》了,而是看了《初恋这件小事》。这是部纯纯的校园爱情故事,看电影的时候,教室里的灯是关上的,只有多媒体荧幕画面上的光线。程鑫就趴在桌上,将下巴搁在桌子上,右手放下去,勾住陈昕左手的小指,两人勾着手指头看完了整部电影。

电影结束前,程鑫在陈昕的手心里抠了抠,小声地说:“我没有遇到一个阿亮学长,但是我有你。”

陈昕听见这话,脸上不禁一热,心头不由得一阵甜蜜。于一枝在一旁小声地感叹:“哎呀,我要是也能有个阿亮学长就好了,学习也有动力了。”

程鑫听见这话,忍不住说:“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某个人跑到这里来学理科的呢。”

于一枝做了个鬼脸:“没有!这年头遇上一个优秀的直男不容易啊。”后面这句话是她自己嘀咕的,没人听清楚。

看完电影,一个女生走过来找于一枝,将一本书给了她:“上次借我看的书看完了,还有吗?”

“好看吧?我买的大部分都放家里了,这里还有一本,借你吧,你再看要等下次放假才有了。”于一枝说着从桌斗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出来。

陈昕瞥了一眼,封面的画面颇为唯美,不知道是什么书。那个女生一看见,顿时笑逐颜开,赶紧拉开外套,宝贝似的塞到衣服里面去了,嘻嘻笑着走了。

于一枝一扭头,看见陈昕在看自己,嘿嘿笑了一声:“大神,你要看书吗?借你看啊。”

陈昕是很爱看书的,听见于一枝的话,犹豫了一下,于一枝已经将女生还来的书递上来了:“给你看吧,不过不能给别人看见了,尤其是不能给老师看见了,看完了给我。”

陈昕拿着那本书,名字起得颇暧昧,猜想应该就是一般的通俗小说,不是名着,他收起来,打算课后翻翻。程鑫凑过来看了一眼:“什么书?”

陈昕想起于一枝说不能给别人看,便想收起来,但还是给程鑫看到了,他拿过去一看,略意外地说:“咦,这书我在隽哥那儿看到过。写什么的?”

陈昕说:“我、我还没看。”既然班主任老师都看,那应该没什么的吧,便打算看一看。陈昕看书速度快,而通俗小说写的也简单,主要是看情节的,于一枝给他的这本书是个灵异故事,写得还挺扣人心弦的,只是看了半天,都没看到女主,只有两个男主角,慢慢地,从两个男主之间的互动里,陈昕意识到这是什么书了:于一枝是个腐女,这应该就是BL小说了吧。

陈昕略窘迫了一下,不过情节不错,他还是决定继续往下看,两个男主一起并肩战斗的画面特别燃,让他想起了自己和程鑫,他们算不算一起并肩战斗呢?而且这本小说并不像通俗小说那样以黄暴为卖点,还挺好看的,刚冒完这个念头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后面的番外了,番外里写的都是非常直白的床戏,看得陈昕面红耳赤,当时他正洗漱完毕了,躺在床上看结尾,看到那么火辣辣的画面,顿时将书合了起来。这种事他和程鑫也做过,但是被人写出来总觉得好羞耻啊。

过了一会儿,陈昕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看了起来,发现文中写的内容比他们做的更深入,描写得非常香艳带感,看得他面红耳赤,心潮澎湃,身体都忍不住起了反应。程鑫洗漱完毕,踩着下铺站了上来:“你看什么这么入迷呢?叫你都没听见。”

他突然出现吓得陈昕手里的书都掉了:“什、什、什么?”

程鑫仔细看他的脸,红得有点不正常,看起来特别诱人可口,不由得嘿嘿笑:“背着我看什么小黄书了吧?”说着将书抓了过去。

陈昕没抢赢,有些慌张地说:“没、没有什么!”

程鑫嘿嘿笑:“那就借我看看吧。”

“我、我还没看完。”陈昕急了,要是给程鑫看到那段描写,多羞人啊。

但是程鑫并不打算还给他:“我看一下就给你。也该睡了,赶紧睡吧。”

陈昕欲哭无泪,真是不该拿到宿舍来看的,但是不拿到宿舍看在哪里看,教室吗?一边看一边起反应?那不就更糟糕了,他只希望程鑫千万别翻到后面的番外,因为这家伙本身不爱读书,也没认真看完过几本小说。

谁知道那本书刚刚从他手里掉下去的时候,他看的那页正好折了一下,程鑫就直接翻开了那一页,一看,差点被口水给呛着了,这都什么玩意儿!于一枝用什么东西来荼毒他家纯洁的小陈昕!不过就算是有毒,程鑫还是将这些吃完了,熄了灯,他还打着手电筒看完了,看得人果然心潮澎湃啊,难怪陈昕看得那么激动呢。他再翻了翻前面的,都挺正常的,只有这部分是床戏,写得特别带感,程鑫又忍不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程鑫爬到了上铺。陈昕本来就忐忑不安,一直没睡,注意着床下的动静,这会儿当然感觉到了,他掀开被子,压低了声音紧张地说:“干、干吗?”程鑫不说话,趴到了盖着被子的陈昕身上,脑袋凑到陈昕脑袋边,小声地用气声在他耳边说:“我知道你看什么了,我觉得写得特别好,下次咱俩也试试好了。”

陈昕听见程鑫这么一说,整个人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从头到脚趾头都红透了:“快、快下去。”

程鑫当然会下去,不过下去之前,他还是准确无误地在陈昕唇上吻了一下。临走时还将那本书塞到陈昕床头,嘱咐他:“多看看,好好学学。”

第102章:少年心事

陈昕想不通这么黄暴的书是怎么出版的, 不怕审查吗, 他想看一下是哪个出版社出的,发现根本没有出版社, 甚至连定价都没有,看样子这书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规渠道出版的, 难怪会写得这么出格。也对, 现在同性恋在国内属于灰色地带,相关书籍能出版的少之又少。

他将书还给于一枝的时候,于一枝神秘兮兮地说:“好看吧?我这还有, 你要不要?”

陈昕努力板着脸:“不、不用了,我、没时间看小说。”

于一枝“哦”了一声:“好吧, 想看的话可以跟我借,我有很多。”

陈昕想问问她到底从哪里买来的这种书,不过还是没问出口,一问不就代表自己对这件事感兴趣吗。

程鑫的篮球特招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他申请了每天第九节课去训练, 之前花了那么多功夫, 不能够功亏一篑。因为现在不在食堂吃饭, 就不局限于饭点, 程鑫往往会一直训练到离上课还剩半小时的时候去吃饭,让陈昕给他留饭。陈昕不想他一个人吃, 于是也推迟了和他一起吃。

几个小伙伴见他们如此,也主动将饭点推迟了,毕竟晚上下课晚, 晚点吃饭还能防止半夜饿肚子。下课之后,大家伙都在篮球场上一边打球一边等程鑫,就当是他们进行体育锻炼了。不过还真别说,每天适当运动一下,精神都会好很多。

有一天课后,陈昕发现张熠辉也过来一起打球,他的精神比上学期刚做完手术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看起来身体已经无碍了,陈昕很替他高兴。

“你怎么不、不去吃饭?”陈昕问他。

张熠辉笑着说:“我现在在老师家里吃饭,他家的饭点比学校晚二十分钟左右,所以我也来打会儿球,锻炼一下,介意一起么?”

“没、事,一起吧。”多了一个小伙伴,陈昕自然是高兴的,只有程鑫不太高兴,他总觉得张熠辉那小子对陈昕没安什么好心。陈昕觉得他想多了:“你现在天天跟、跟谢世杰打球,我不是也、没怀疑你们什么吗?”

程鑫挠了挠脑袋,这么一看自己好像确实有点小心眼,也显得对陈昕不够信任,便不再说什么,但私下里还是让徐俊赏帮忙看着点张熠辉。徐俊赏说:“鑫哥,我觉得这个你不用担心了。你信不过张熠辉,难道还信不过陈昕吗?而且张熠辉现在好像有女朋友了。”

程鑫一听说张熠辉有女朋友了,便放下心来:“真的有女朋友了?那就算了。”

徐俊赏笑着说:“嗯,跟我们班的学习委员相处得挺融洽的,那女孩好像要考北外。”

程鑫笑了:“那就好。对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徐俊赏说:“专业考试应该没多大问题了,有点担心文化课,下个月还要去培训一个月,第一轮复习还没完成,很多知识点跟不上。”

程鑫说:“我现在也忙着训练,感觉学习上也有点不能专心,等我考完特招就让陈昕给我好好补补课。寒假的时候我让他去我家,你来吗?”

徐俊赏苦笑:“不行啊,艺考要二月份,那之前估计都得花时间在这方面了。等考完艺考才有时间好好学,还好我们分数要求低。”当然如果专业过了,文化成绩自然是越高越好。

程鑫拍拍他的肩:“别泄气,文化成绩肯定会上的,还是把精力先放在专业上。我们一起加油,到时候就可以一起去北京上学了。”

徐俊赏点头:“嗯,一起加油!”

10月29号他们考完月考就放假,30号是双胞胎的生日,满十八岁了。程鑫说要给他俩庆祝一下,陈昕也表示可以迟一天回去,但曹继又说想提前庆祝,于是考完试那天大家就开始准备礼物。

午饭是在学校附近的酒楼里吃的,去的人除了几个好伙伴,还请了几个女生,都是陈昕熟悉的,刘念、王婕妤和柳和茜,陈昕看到柳和茜还很是意外了一把:“你、你爸没来接你?”

柳和茜说:“来了,把我的行李带回去了,我说晚点和你一起回去,你回吗?”

陈昕点头:“回,一起。”路上有个伴还能说说话。

陈昕和程鑫、徐俊赏三人合伙买了蛋糕,另外还各自准备了一点小礼物。菜还没上来,大家先送礼物,程鑫的礼物看起来最大了,他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递给曹继:“熊二,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明年金榜题名!”又将另一个小盒子送给了曹继又:“继又,这是你的礼物。”

曹继捧着那个沉甸甸的大盒子:“你给我俩送的礼物还不一样啊?”

程鑫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当然不一样,拆开看看吧。”

曹继拆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整套崭新的《小题狂做》,明晃晃的黄色映得曹继的脸都是黄的。全场的人都忍不住爆笑起来,程鑫说:“我觉得这套书不错,非常适合你。希望你会喜欢。”

曹继抬起头,看着程鑫,脸上露出幽怨的神色:“鑫哥,你肯定跟我有仇!”

程鑫面不改色:“这是我们大家的心愿,到时候我们全都上大学去了,不能留下你一个人还在复读,所以你要理解我们大家的苦心。”暑假里陈昕给曹继补了一个月的课,虽然见了点效果,但是数学还是半死不活的,顶多考个五六十分,其他几科也好不到哪里去,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不会超过300分,就他这分数,要上石油学校不太容易,而他爸妈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够考上石油专科学校,将来能够安排进他们系统。

“对,对,熊二,加油!”徐俊赏也点头表示附和。

连女孩子们也笑了起来。

曹继进入十八岁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朋友们当头棒喝,顿时觉得熊生一片灰暗,他不甘心地说:“继又,你的是什么?”

曹继又将程鑫的礼物拆开,是一把飞利浦的剃须刀,程鑫说:“十八岁成年啦,以后就是个男人了,继又一向有担当,祝你以后越来越man。”

曹继摸摸自己的下巴:“现在好像还用不上,留着以后用吧,谢谢鑫哥鼓励。”

徐俊赏将自己的礼物送上去,他给双胞胎的礼物是一样的,每人一个钱夹子:“这是暑假在北京的时候买的,鑫哥也有一个,过阵子陈昕生日了也会有一个,我也有一个,款式都一样的,颜色稍有区别,祝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陈昕没想到自己也会收到徐俊赏的钱包,不由开心得笑了起来,什么礼物不重要,重要的是俊赏的心意以及大家珍贵的友谊。

陈昕给双胞胎送的礼物比较简单,给曹继送了对耳塞,因为曹继的耳塞不久前被人踩坏了,吃饭的时候还听他抱怨了,给曹继又的是一个保温水杯,天冷了,可以用来装水。

女生们的礼物则更简单,因为她们被叫来吃饭是临时性的,根本就来不及准备礼物,只是在学校外面的精品店里买了些东西,刘念和王婕妤给曹继送的是海贼王的周边玩偶,柳和茜给曹继又是一个钥匙扣和一张贺卡。

送完礼物,大家开始吃饭,吃饭前,曹继就叫上了一件啤酒:“我们今天总算成年啦,可以喝酒了。今天谢谢大家来给我们庆祝生日,所以都喝点。”

女生们面带难色:“我们就不喝酒了吧,喝点饮料就好。”

曹继就说:“不多喝,喝一杯算是给我们庆祝生日吧,这点面子总要给吧?”

这下大家就不好拒绝了,于是徐俊赏开了啤酒给所有人倒上酒,举杯给寿星公庆生,女生喝了酒后开始喝饮料,陈昕也不肯再喝酒,只喝饮料。大家坐下来一通狂吃,今天的菜特别丰盛,这顿饭是程鑫请的,不用兄弟俩自掏腰包,菜色很丰盛,是食堂里吃不到的,还有这个季节非常肥美的大闸蟹。

程鑫抓过两只螃蟹,对陈昕说:“你手疼,我帮你剥了吧。”

前两天陈昕搬桌子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手指头,手指甲有一半还充了血,其实已经不痛了,但是程鑫乐意代劳,他当然不会拒绝,点头:“好,谢谢。”

程鑫就帮他剥,剥好的肉放在蟹壳内送到陈昕的碟子里:“好了,蘸点酱吃。”

“嗯。”陈昕很自然地用筷子夹起来吃了,没注意到王婕妤惊讶的眼神。

曹继一边吃一边说:“鑫哥你对陈昕也太好了,我也手痛,你帮我剥个吧?”

程鑫眼皮也不抬,说:“你不能剥?那我们就多吃点。”

徐俊赏也附和:“那你就别吃了,我们帮你吃了吧。”

曹继大叫:“你就是这么对待寿星公的啊!”

曹继又在一旁拆他哥的台:“你还是别装斯文了,一会儿真没了。”

曹继一看,螃蟹果然不多了,赶紧抓过一只放在自己碗里:“哼,我连壳吃也不会便宜你们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女生们略显得有些拘谨,吃得比较斯文,陈昕对坐在她旁边的柳和茜说:“你、也吃啊。”

柳和茜笑了笑:“嗯,我在吃。”

继又抓了最后一只螃蟹放到柳和茜面前:“需要我帮你剥吗?”

柳和茜赶紧摇头,红了脸说:“不用,谢谢!我自己来。”说完还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徐俊赏。

徐俊赏正低着头在剥蟹壳,没往这边看。柳和茜略失落地低下头,周围的人都各忙各的,只有继又注意到了她的神色,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柳和茜,你打算考什么学校?”

柳和茜扭头看着继又:“哦,我还没确定,等考完了再说。我成绩不太好,考上什么读什么。”

继又不死心地问:“到外省去还是在本省呢?”

柳和茜皱着眉头想了想:“可能是本省吧,我爸妈不想我离开家乡太远了。”她家里只有一个她和弟弟两个,父母对她宝贝得很,怕女儿跑到外省去上学,找了个外省的男朋友就回不来,所以很早就给她灌输了只考本省大学的观念。

曹继又一下子高兴起来:“我也考本省的,准备考H大。你想学什么专业?”

柳和茜看了一眼四周,她说:“可能是传媒类的。”

陈昕抬头看了柳和茜一眼:“新闻吗?”

柳和茜点头:“嗯,相关的专业都可以。你们呢?”

陈昕不假思索地说:“生物。”

曹继又说:“我应该学电子信息。鑫哥不知道学什么。”

程鑫抬起头,笑:“我是考上什么学什么,金融什么的应该比较适合我,不过我估计考不上。”别的学校金融系都是打酱油的专业,北大的金融系那是一般人能上的么,他如果考上体特生了,多半都是分配在法学、管理、社会类的文科专业,不过也管不了那些,先考上再说。

刘念说:“金融系很难考吗?我觉得也还好吧。”

徐俊赏说:“那也分学校,有的学校金融系就是打酱油的,有的学校一出来就是精英。”比如光华管理学院出来的,哪个是省油的灯?

王婕妤说:“鑫哥,你不出国了啊?很早之前不是听你说过有出国的打算。”

程鑫呲牙笑:“现在没这个打算,以后说不定会出去。”说完看了一眼陈昕,陈昕如果选择生物专业,多半是要出国深造的,到时候自己陪着他一起出去,也镀几年金,开拓一下视野未尝不可。

陈昕也正好抬头看着程鑫,程鑫冲他笑了一下,陈昕仿佛一下子就理解了程鑫的想法,不由得有些脸热,赶紧低下了头。

王婕妤又问:“那你准备考哪里的大学?”

程鑫毫不犹豫:“北京。”

王婕妤想了想,北京的大学虽然多,但是也不好考,毕竟好学校太多了,她还没想过去北京上大学:“哦。”

刘念看了一圈:“那你们三个人都要去北京上大学啊?”

徐俊赏笑着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三个人都去。”

“真好啊。”刘念感叹。

曹继赶紧问:“刘念你想去哪儿上大学?”

刘念说:“我也不知道,等考完试了再说,看成绩,现在不是我想考哪里就能去哪里的。”

曹继有些失望:“我也不知道我能去哪里读书。”

曹继又对哥哥说:“你还是先别想学校的事吧,等考上再说。”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这顿饭在大家各怀心思的情况下吃完了。陈昕坚持不让程鑫送自己,他就送陈昕和柳和茜在校门口上了公交车,曹继又也跟着一起来送他们,还跑去买了一堆零食和饮料交给柳和茜,柳和茜不肯要,他只好塞给了陈昕。他这么殷勤,迟钝如陈昕都感觉到了。

上了车坐好之后,陈昕将曹继又给自己的袋子递给柳和茜:“继又给、你的。”

柳和茜摇头:“我不要,你吃了吧。”

陈昕看着柳和茜,她瘦下去之后就没再胖起来,本来人就白皙,显得人更漂亮了,难怪曹继又会喜欢她:“我、我怎么好意思要。”又不是买给自己的。

柳和茜叹了口气:“那我更不好意思要了。无功不受禄,怎么能收他的礼物?”

“你们不是朋、友吗?今天不是去、去给他庆生了?”柳和茜只给继又买了礼物,那肯定是继又请去的。

柳和茜说:“我那是因为……”说到这里,她又停住了,然后叹了口气,“算了,你拿回去给你弟弟吃吧。”

陈昕也不笨,看见柳和茜这反应,便明白过来了,她不喜欢继又。

过了好一会儿,柳和茜对陈昕说:“你们男生一般都是怎么想的?如果不喜欢一个女生,会一直帮她做这做那吗?”

陈昕被问到了,他没喜欢过女生啊,不过他喜欢程鑫,确实想帮他做这做那,程鑫也一直是这样对自己的:“可能吧。其、其实我也不清楚。”

柳和茜脸上出现一层光亮,很快又黯淡下去,靠在座椅上静悄悄不说话了。陈昕觉得,柳和茜喜欢的也许另有其人。

就在沉默到陈昕快睡着的时候,柳和茜又忍不住问他:“你和徐俊赏是好朋友吧?那你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吗?”

陈昕这下可以确定柳和茜喜欢徐俊赏了,他努力回想了一下,突然想起高一那年暑假在程鑫家补课的时候徐俊赏说起过他喜欢一个女孩,不过后来再也没听他提起过:“我、我也不知道。”这下可麻烦了,继又喜欢柳和茜,柳和茜喜欢徐俊赏,徐俊赏不知道喜欢谁,这么复杂的三角关系怎么就发生在自己朋友身上了呢,唉,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第103章:天生一对

虽然陈昕知道了这个八卦, 但他不是那种传八卦的人, 就连程鑫他都不打算说,就当自己并不知道这回事。

回到家, 陈曦给了陈昕一个快递信封,说是前几天他接到快递公司的一个电话, 让陈昕去取件, 奶奶去拿回来的,是一个文件,奶奶也没看, 陈曦虽然好奇,但也没敢拆, 一直等着哥哥回来拆。

陈昕拿着快递单看了一下,看不清上面的寄件人信息,不知道是谁寄来的,他满腹狐疑地撕开信封, 居然是一份荣誉证书——“XX书法大赛优秀奖”。陈昕一愣, 猛然想起是自己暑假期间投的稿, 居然还获奖了?他都以为这事没有下文了。他赶紧翻了一下, 里面还有一张汇款单, 金额是两千元。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财,陈昕喜出望外, 决定犒劳一下自己和家人,叫上爷爷奶奶和弟弟一起上街去买衣服。爷爷听说孙子写毛笔字赚了钱,比陈昕还兴奋, 因为陈昕的毛笔字启蒙老师就是他,孙子现在都能用这一技之长赚钱了,老人别提多骄傲欣慰了。不过他老人家腿脚不便,已经几年没出过门了,所以这次还是拒绝了孙子的提议。陈昕也知道没有车,爷爷出门不方便,所以也没坚持让爷爷去,只给爷爷带回了礼物,他希望自己快点长大,早点赚钱买车,可以载着爷爷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月假上来一看考试成绩,陈昕照例是第一,程鑫的成绩却有小幅度下滑,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毕竟他的训练强度加大了,时间增多了,在学习上的时间就相应减少了。程鑫自己觉得没什么,倒是陈昕觉得有些难过,不过他也不敢表现出来,而是安慰程鑫说,等他考完特招,好好给他补一下课。

天气越来越冷,学习氛围也越来越紧张,每天都有做不完的试卷和题目。陈昕以为大家都跟自己和程鑫一样都在埋头啃书,结果有一天一个本子传到他这里来了,他才知道大家还在苦中作乐,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写了个故事的开头,于是后面的人开始往后续接,脑洞开到了银河系外去,本子上的字迹五花八门,写作水平参差不齐,风格也截然迥异,上一段还是琼瑶奶奶的缠缠绵绵,下一段已经变成了郭德纲的搞笑段子,看得令人忍俊不禁。

陈昕居然也把这几千字已经跑题跑到外太空去的故事给看完了,并且在后面续了一段,被程鑫拿过去也续了一段,然后又传到了其他同学手里。续写段子已经成了六班的一种新风尚,大家乐此不疲,轮完一圈再传到陈昕手里的时候,居然已经变成了男主和男配的BL故事了,男生们没几个喜欢BL故事,大笔一挥,将男配给写死了,到了女生手里,男主冲冠一怒为蓝颜,上穷碧落下黄泉,又把男配给救活了,看得人真是哭笑不得。

于一枝警告陈昕:“不许再给xx(指男配)写死了,否则我要你好看!”

陈昕无奈,只好续了一段无关紧要的内容,交给后面的人去续了。程鑫已经没时间参与这个了,他特招的时间日益临近,早自习都拿来练球了,已经跟谢世杰这样的体育生训练时间一致,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此时不搏更待何时。陈昕知道他想考北京的大学,而北京哪所大学都不好考,此时他只能默默地为他加油了。

12月5日是陈昕的生日,生日那天是在学校。程鑫特意让阿姨多做了几样陈昕爱吃的菜,和几个好友好好陪陈昕吃了一顿饭。陈昕也收到了大家精心准备的礼物,徐俊赏的是钱包,跟其他四个人同款;曹继又给他送了一整套《鲁迅全集》,这份礼物深得陈昕喜欢,因为他爱看书,不过也让陈昕十分汗颜,因为自己给继又送的生日礼物太不走心了;曹继则送了陈昕一个水晶沙漏的工艺品;程鑫的礼物没有当场拿出来,说忘在宿舍了,晚上回去给他。陈昕心想他多半是故意在卖关子,因此也没追问。

这天晚上第三节晚自习下课之后,陈昕和程鑫下了楼,程鑫突然抬头往教室里一看:“我有个东西忘在教室了,你陪我上去拿吧。”

陈昕点了一下头:“好。”他转身跟着程鑫往楼上爬。

教室里的灯已经关了,看样子同学们都已经回去了,程鑫推了一下教室后门:“咦,门怎么锁上了?谁干的啊。我们去前面看看。”说着拖着陈昕往教室前面走去。

刚一推开前门,程鑫就将陈昕往身前推了一把。陈昕突然听见“啪啪”几声响在耳边炸开,全班同学齐呼:“Surprise!生日快乐!”有碎纸屑从头上飞落下来,落在了他的脸上和身上。

陈昕被推到一个点亮了蜡烛的大蛋糕面前,全班同学都围着他唱起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陈昕整个人都傻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怎么被班上的同学知道了,全班同学都为自己庆祝生日,这实在是太令他意外了,那一刻,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动。

班长说:“大神,生日快乐!来吹蜡烛吧!”

程鑫也在他身后轻推了他一下:“快啊。”

陈昕回头看一眼程鑫,又扫视了一圈大家,吸了一下鼻子,鼓起腮帮,一口气吹灭了蛋糕上的17支蜡烛。

教室里的灯亮了起来,陈昕的眼睛重新找回了光明,他发现全班同学都在,教室里的书桌已经被拉开了,空出了一大片,中间只留了四张拼在一起的书桌,上面摆着一个五层高的大蛋糕,还有同学拿着数码相机在拍照。陈昕双手合十,朝大家鞠了一躬:“谢、谢大家!”

程鑫替他扫去头顶上金光闪闪的纸屑,替他套上一个寿星帽子,笑着说:“好了,寿星来切蛋糕吧。”

陈昕看着递上来的刀子,对班长说:“班长,你、你来吧。”

班长笑眯眯地说:“你来开动,剩下的就交给女生了。”

陈昕接过刀子,在顶层的蛋糕上切了一刀,于一枝接了过去,开始代劳陈昕切蛋糕。其余的同学开始给陈昕送礼物,全班六十一名同学全都在,几乎每个人都准备了生日礼物。陈昕的怀抱很快就给塞满了,一旁的程鑫也帮他接了不少,他们将礼物堆放在桌子上,堆了满满两张桌子。陈昕这辈子从来没收到过如此多的礼物,哪怕绝大部分都只是贺卡,他此刻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富有的人,鼻子忍不住发酸,除了谢谢,他几乎说不出别的话来,自己何德何能,竟受到大家如此的爱护。

程鑫将自己的礼物也拿了出来:“这是我送你的。”

他的礼物外面包了玻璃纸,看不出来是什么,陈昕接过去,抿嘴笑:“谢谢!”

程鑫看着他,脸上带着宠溺的笑:“美死了吧,收到这么多礼物。”

陈昕小声地说:“是、是你告诉他们,今天是、我生日?”这太兴师动众了,他心里有些不安。

程鑫笑着摇头:“不是,今天大家给你过生日,还是班长通知我的。”他知道陈昕从来都不愿意麻烦别人,怎么可能号召别人给他过生日。

班长端着第一份切好的蛋糕送过来:“大神,来吃蛋糕了。生日快乐!”

陈昕接过蛋糕,小声地说:“谢谢!谢、谢班长给我过、过生日。”

班长笑了:“应该的,你帮了我们这么多,大家一直都没找到机会报答你。所以一起凑钱买了个蛋糕,聊表心意,希望不要怪我们多事。”

陈昕连忙摇头,又点头:“谢谢!谢谢大家!”

程鑫打了个响指:“Music!音乐响起来,大家嗨起来。”

有人将教室的多媒体打开了,音乐响了起来,大家一边吃蛋糕,一边嬉闹起来。陈昕吃了一口蛋糕,有些担忧地说:“会、不会晚了?老师要查寝了。”

班长笑眯眯地说:“放心吧,我跟方老师请了假,多了半小时的活动时间。”

于是这天晚上,大家一边吃蛋糕一边嬉闹,将蛋糕上的奶油抹得到处都是,陈昕这个小寿星自然是大家涂抹的对象,护驾的程鑫也没好到哪儿去,不仅脸上脖子上是奶油,甚至连衣服上都是奶油。大家吃饱闹足,这才意犹未尽地回宿舍去睡觉。

陈昕看着那一大堆礼物不知道怎么办,于一枝给他拿来了一个大塑料袋,将所有的礼物都收了进去:“OK啦,搞定,拿回去慢慢拆。对了,大神,你是射手座啊?”

陈昕对星座没什么研究:“不、不知道啊?”

“你是过阳历生日吧?”

陈昕点头:“嗯。”

于一枝笑:“那就没错了。对了,悄悄告诉你一件事:射手座和狮子座的配对是百分百哦,天生一对!”

陈昕有些窘迫地笑了笑,告诉自己这个干吗?从教室出来,陈昕悄悄问程鑫:“你是、什么星座?”

程鑫说:“狮子啊,怎么了?”

陈昕赶紧摇头:“没、没什么,就问一下。”想到于一枝跟自己说的那句话,心里不由得跟吃了蜜一样甜,自己跟程鑫是天生一对吗?

那一大堆礼物陈昕没来得及拆就睡了。第二天一早,陈昕起来洗漱,戴上眼镜准备和于晓飞他们一起出门,程鑫现在不去上早自习,所以两人不同步了。程鑫叫住他:“陈昕你等一下。”

陈昕站住了:“哦,怎么了?”于晓飞和刘洋见他们有事就先走了。

程鑫从陈昕桌上那一大堆礼物里扒拉出自己的礼物,三两下拆了:“这个你昨天都还没来得及看吧。我给你送的礼物,今天用上吧。”

陈昕看了一下,程鑫手里拿的是隐形眼镜,他吃惊地说:“给、给我的?”

程鑫点头:“嗯,我按照你之前的眼镜度数给你配了一副隐形眼镜,左眼475°,右眼500°,对吧?你试试合不合适。”

陈昕从来没戴过隐形眼镜,不由得面露难色:“我、我不会啊。”

“那你把眼镜摘了,过来,我帮你。”程鑫说着去洗手,然后打开眼镜盒子,倒了点润滑液在手上,用镊子夹起一片镜片,放在指腹上,走进陈昕。

陈昕却下意识地往后退,觉得有点害怕。程鑫笑起来,将陈昕逼退到桌子边上,等他无路可退了,再分开双腿,将人禁锢在自己腿间:“别怕,试一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就不戴了。睁眼。”

陈昕不敢睁开眼睛,程鑫就用一只手撑开他的左眼眼帘:“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眼睛特别好看,戴上眼镜全遮住了,太可惜了。”

陈昕感觉到程鑫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唇上,也吹进了自己心里,让他感觉心头痒痒的。程鑫终于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隐形眼镜给他沾在了眼球上:“很简单啊,我去买的时候还特意试过怎么戴的。下次你自己试试。”他说着拿起了另一只。

程鑫替陈昕将另一只隐形眼镜戴上的时候,宿舍门开了,是返回来的于晓飞,他一看他们的动作,猛地退出,并将门拉上:“我什么都没看见!”

陈昕吓得脸色苍白,程鑫看着特别心疼,连忙小声地安慰他:“别慌,没事的。”他转身去将门拉开,对门外的于晓飞,没好气地说:“你看见什么了?”

于晓飞嘿嘿讪笑:“鑫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们那个啥,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这家伙的接受能力那是相当地强。

程鑫翻了个白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只是在帮陈昕戴眼镜。感觉怎么样?戴隐形眼镜是不是比戴眼镜轻松多了?”后面这句话是看着陈昕说的。

陈昕也已经镇定下来了,他努力眨了眨眼睛,除了眼睛有一点小小的异物感,好像也没什么不适,不过眼睛前面没了镜片,感觉总少了层保护似的。他抬起手想去揉眼角,被程鑫喝住了:“别动,不要乱揉眼睛,会把镜片揉掉的。刚戴肯定不习惯,你试试能不能适应吧,如果不适应就别戴了。”

于晓飞看见陈昕真的没戴眼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差点想歪了,你们俩刚才那样子真有点像那个啥。对不起啊。”

陈昕脸上有些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没、事。我还是第、第一次戴隐形眼镜,不会戴,他帮我。”

于晓飞点点头,走了进来:“大神你戴隐形眼镜比戴眼镜帅多了。我是来拿饭卡的,差点忘了。去教室吗?”

陈昕看了一眼躺在桌上的眼镜,习惯性地用手去推镜框,发现鼻梁上空空如也,真不习惯啊,遂尴尬地笑了笑:“去。我、我先走了。”说着朝程鑫招了招手。

程鑫点点头:“嗯,去吧,我也要去打篮球了。”

陈昕换了眼镜,大家都有点小小的不适应,不光是女生,还有好多男生都忍不住扭头过来看他。不戴眼镜的陈昕所有的优点都展现出来了,眼大睫毛长,唇红齿白,显得干净俊秀,特别引人注目。

于一枝凑过来在他脸上仔细瞅了两眼,看得陈昕不自在地往后退,于一枝轻笑,压低了声音说:“大神,你这眼睫毛也没谁了,我给你量量有多长。啧啧,简直叫人嫉妒。”

陈昕努力板起脸:“别、别闹!”

于一枝呲牙笑了:“逗你玩呢。不过你这样子太口耐了,难怪会被狼惦记。”

陈昕听了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脸慢慢红了起来。

第104章:篮球特招

陈昕戴上隐形眼镜后, 程鑫发现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因为他发现不管是本班的还是别班的同学,不管男生还是女生, 都频频回头看陈昕,他突然生出一股危机感:自己珍藏的宝贝被人觊觎了。中午的时候他就让陈昕将隐形眼镜摘了, 理由是刚戴隐形眼镜的人不能戴一整天。

陈昕刚开始戴隐形眼镜, 觉得很不习惯,也就摘了,换回了自己的眼镜, 又发现自己的眼镜原来这么重,果然还是隐形眼镜轻便。不过程鑫没帮他戴隐形眼镜, 他就不戴了,让他自己将那么薄的镜片覆在眼球上,心里还是有点惴惴的。

同学们送陈昕的生日礼物五花八门的,除了贺卡, 有的同学还非常用心地挑选了一些小礼物如书、本子、笔、钥匙扣、手套、围巾、护手霜之类的, 都是些非常实用的小东西。陈昕都不记得哪些是谁送的, 对着一堆礼物犯了愁, 将来怎么还礼啊, 同学给自己送礼物,他们过生日了自己也要送点什么吧。

程鑫说:“这还不容易?你大笔一挥, 给他们一人写一幅字儿,礼轻情意重,而且你的字现在值两千块一幅了, 等你将来获得诺贝尔奖了,你的墨宝价值那就更是水涨船高了,美不死他们!”陈昕书法获奖的事当然没有瞒着他。

陈昕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送字的主意听起来似乎不错,可以考虑。

十二月底,程鑫开始在网上注册报名篮球特招,直到看到程鑫打印出来的报名资料,陈昕才知道他报的是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的篮球特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陈昕震惊得无以复加,因为这两所学校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目标,很明显,程鑫会考这两所学校完全就是因为自己。

陈昕过了好久心情才平静一些,心里依然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程鑫本来不爱读书,他家境优裕,就算不读书,这辈子也有个很好的前程,但却为了自己付出了如此多的艰辛,每天起早贪黑地练球、做题,这一年多以来几乎没有假期,他所吃的苦头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有的人突然发奋图强,坚持一天容易,一个月也不难,一个学期也有可能,而像程鑫这样坚持一两年,这需要何等顽强的意志力!陈昕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陪着程鑫一步一步走过来,如何不叫他感动。他想着程鑫吃的苦,喉头就忍不住发紧,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为自己付出这么多了。

高三元旦放假只有三天,陈昕没有立即回家。一放假阿姨就回去了,陈昕就去给程鑫做饭,让他练完球就能吃到热腾腾的美味佳肴。

“你做的饭比阿姨的好吃。”程鑫由衷称赞。

陈昕笑:“那、我不回去了,在这里给你做、饭吧。”

程鑫扒了一口饭,看着他:“好是好,但是爷爷奶奶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明天还是回去吧,后天就上学了。”

“那你去、外面吃?”陈昕问。

程鑫点头:“嗯。忙完这阵子,应该就能确定了,不管能不能通过,我都不会像这样练球了,接下来要好好学习,专心准备高考。”

陈昕说:“加油!一定能过的。”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因为根本就不知道清华与北大的特招标准是什么。

程鑫咽下一口饭,说:“如果通不过清华或北大的特招,那我就不考特招了。拼一把,看能不能直接考别的大学。”北京的大学很多,虽然很多都是一本,他现在的文化成绩不算差,努力一把,未必没有机会。

陈昕伸手抓住程鑫的手:“我帮你。”

程鑫看着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伸出大拇指在陈昕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夫夫齐心,其利断金!一定要将北京拿下!”

晚上程鑫训练完,裹着一身寒气推门进宿舍,看见陈昕在灯下学习,台灯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剪影。陈昕听见门响的动静,扭头过来笑了:“你回来了?”

程鑫突然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回到家的时候,家人会跟自己说一声“你回来了”,那种温暖和安心是多大的房子和多好的物质条件都填不满的。程鑫走过去,弯腰下去,趴在陈昕背上,将整个人都覆盖起来,将自己带着寒气的脸贴着陈昕温暖的脸颊:“你在做什么?”

陈昕微侧过脸去,轻蹭了一下程鑫的脸:“给你整、理一下错题集。”

程鑫这才发现,陈昕拿的本子是自己之前做的练习本,他忍不住环住陈昕的腰,将手探进衣服下摆里,沿着他的脖子一直吻到他的下巴:“你简直太贴心了,我怎么这么有福气,找了你这么好的贤内助呢。”

陈昕被衣服里冰冷的手冻得一个激灵,赶紧抓住对方不老实的手:“冷,去、去洗澡。”

程鑫在他脸上再亲一口,松开他去洗澡,将自己洗得暖烘烘的,回来重新抱住陈昕:“不弄了,睡觉吧。”拖着人上床去。

陈昕没再坚持,他留下来,其实就知道这一步必不可少。他放下笔,转身回抱住程鑫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喃喃地说:“辛苦你了。”

程鑫听见这话,情绪如潮水般奔腾翻涌,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觉得再怎么累再怎么痛苦都是值得的,他将下巴放在陈昕头顶,闭着眼感慨:“值了!”

陈昕听见这话,忍不住仰起头来吻了一下程鑫的唇,这是他头一回主动吻他,程鑫欣喜若狂,怎么肯放过这么主动的示爱机会,压住陈昕的后脑勺一通狂吻,舌头攻城略地,吻得陈昕膝盖发软,人都站不住,直往程鑫怀里扑。程鑫将人带到自己床上,一边吻一边宽衣解带,然后将被子一抖,盖住了两人,开始享受无人打扰的良宵。

陈昕第二天是被程鑫的闹钟闹醒的,他发现自己在程鑫臂弯里,想到昨晚的疯狂,忍不住以手掩面,简直有点不敢直视自己了。

程鑫伸手掐掉闹钟:“还早呢,你再睡会儿。”闹钟是他调了要去练球的,才六点半,冬天的早晨天还没亮呢。不过他自己却起来了,温柔乡是美好,但现在还不是沉溺这温柔乡的时候,他还得为拥有这美好的日子继续努力才行。

陈昕察觉到他的动静,睁开眼问:“你什么时候去、去北京?”

程鑫说:“过两天吧,提前几天去,适应一下气候环境。”

陈昕听说要过两天才去,遂放了心,至少自己还能好好送送他。

程鑫要考清华北大篮球特招的事程亿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是方隽告诉他的。这个消息对程亿远来说无异于十级地震,他做梦都没想到儿子会有如此大的野心,他跑到学校去找儿子:“程鑫,听说你要考清华和北大,你哥没在跟我开玩笑吧?”他本来想着程鑫这成绩能混个大学就不错了,哪知道他居然要考全国最好的大学,而且就算是体育特长生,程鑫要是能考上这两所学校中的一所,他们程家的祖坟绝对是要冒青烟了。

程鑫翻了个白眼:“我明天就要去北京了,你觉得我是闹着玩的?”

程亿远高兴地笑:“不是,你太叫我吃惊了。说明我这当爸的对你关心不够,都不知道你有这么远大的志向。”

程鑫看他爸那兴奋劲,忍不住泼冷水:“我考着玩的。你别抱太大希望。”

程亿远仔细打量儿子,觉得自己对儿子太不了解了。从前他总是觉得程鑫调皮毛躁,对这个儿子的要求是只要做得不太出格,那么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程亿远眼里什么算是不出格呢?打架不犯罪,浪费不败家,玩闹不犯法,守住底线就行。很显然,程鑫这两年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因为学校没有再打电话找过他,而且成绩也是扶摇直上,据说还拿过进步奖学金,他知道程鑫有了很大的改变,但觉得还没到方隽跟他说的脱胎换骨的地步。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愿意相信儿子是脱胎换骨了。因为他从程鑫身上看到了一种担待和稳重,这是以前所没有的,儿子终于决定要做点什么了,人生有了目标,这很好。

程亿远很满意,他点头说:“没关系,尽力就好。我明天陪你一起过去。”

程鑫看着他爸:“你没开玩笑吧?你哪有时间?”程鑫压根就没打算告诉他爸,只是跟体育老师何方说了,让他陪自己去北京考试,而何方也答应了。

程亿远非常诚恳地说:“作为父亲,我是不称职的,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参与一下我儿子的成长,程鑫,你给爸爸这个机会吗?”

程鑫说:“你要去就去,不过我们已经买好车票了。”

程亿远皱眉:“怎么不坐飞机?”

“陪我去的老师有恐高症,不肯坐飞机,我们买了高铁票。”程鑫也有点郁闷何方不愿意坐飞机,坐飞机多省时间。

程亿远说:“那你们坐高铁,我坐飞机。什么时候开始?”

程鑫说:“八号。”

程亿远点头:“那还有几天,你早点去熟悉下环境也好。我安排好手里的事就过去。”

程鑫没有拒绝他爸的提议,其实他最想陪自己去的人是陈昕,但明显不可能,只能带着他的祝愿去考试。

程鑫去北京了,陈昕的魂儿都丢了似的,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起床的时候,他就在想,程鑫起了没有,他住在哪里,睡得好不好?吃饭的时候,他也在想,程鑫吃了吗?北京的饭菜吃得习惯吗?上课的时候也在想,程鑫找到地方练球了吗?程鑫走后,他们这里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天气非常寒冷,他就想,北京也下雪了吗?那边那么冷,程鑫能适应吗?心里想的,嘴里念的,全都是程鑫。

但是没有人能够听他说一说程鑫,心里憋得都上火了,程鑫考试前一天,陈昕的嘴角起了个大燎泡,做饭的阿姨心细:“陈昕你上火了,是不是昨天吃羊肉吃的?我给你做点清淡的菜吧。”阿姨很尽职尽责,菜都是拣好的买,尽量让几个孩子饮食上好一点。

陈昕感激地点点头:“好,谢谢阿姨。”

吃完饭,双胞胎要回教室,问陈昕走不走,徐俊赏去培训专业了,最近一个多月都不在学校,如今吃饭的只有双胞胎和陈昕。陈昕说:“你们先走吧,我想借阿姨的手机打个电话。”

曹继又理解地点点头,和曹继先走了。陈昕跟阿姨借了手机给程鑫打电话,程鑫只在刚到那天打了电话回来报过平安,陈昕很想天天跟他通话,但借电话用总是不方便,估计程鑫也是考虑到这个原因才没有天天打过来。

陈昕电话拨过去的时候,程鑫显得很兴奋:“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就先打过来了,看来咱们是心有灵犀,你挂了,我给你打过来,别浪费阿姨话费。”说完把电话挂了,马上又拨了回来。

陈昕问了一下情况,程鑫兴奋地说他去清华和北大看了,两所大学都特别漂亮,而且离得近,只隔了一条街,不管他们考上哪所学校都没有关系。“北京这两天下雪,鹅毛大雪,咱们那边见不到,等你过来上学就知道了……”程鑫一说起北京就滔滔不绝起来,可见对北京很满意。

陈昕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安心,也不忍心打断他,就随便他说,最后程鑫终于说起了考试的事,说他爸还去找人了,不过那边学校的招生办说了,一切还得看考试成绩:“放心吧,我这两天在这边训练了一下,状态很好。明天一定会全力以赴的,等我的好消息。”

陈昕除了加油,别的什么忙都帮不上:“加油!我们一起去北京上学。”

“嗯,等我一起。”程鑫信誓旦旦。

程鑫先在北大考篮球,当天就打电话回来了,表示报名的人非常多,高手也很多,但自己考得还不错,不过成绩认定没那么快出来。第二天又去清华参加篮球特招,打电话回来说表现得比昨天的还好,而且清华这边的老师似乎比较看重他,还跟他面谈了很多。陈昕很为他高兴,不管是清华也好,北大也好,能上其中任何一所大学都是程鑫的胜利,也是他们共同的胜利。

程鑫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待着,终于收到了清华大学的通知,和清华签署了“高水平运动员认定协议书”,只要高考成绩达到二本录取线的65%,就有可能录取。陈昕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直接哭了,因为他知道程鑫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电话那头的程鑫也哽咽了,两个人都是喜极而泣,这就意味着:这离他们一起上大学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第105章:征服

程鑫的电话是打到阿姨那里的, 陈昕从阿姨手里接过电话, 刚“喂”了一声就听到程鑫激动地说他已经通过清华的篮球测试,陈昕的眼泪当即夺眶而出, 都没来得及避开阿姨。把阿姨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陈昕挂断电话,抹干了眼泪, 十分难为情地说:“程鑫考、试通过了。我太、太为他高兴了。”

阿姨也松了一口气, 高兴地说:“通过了就好,通过了就好!他考哪个学校?”她只知道程鑫去北京参加考试,不知道是什么学校。

陈昕舔了一下唇, 说:“是、是清华大学。”

阿姨大吃了一惊,大声说:“考上清华了?!”

陈昕连忙摆手:“还、还没有, 他现在是、是通过篮球专、业考试,还要等、等高考完了才能确定。”

阿姨不懂什么篮球专业考试,考试还要分几批,她只接收到程鑫考上清华的信息, 兴奋得难以抑制。在中国普通老百姓心目中, 清华和北大就是最高学府, 考上这样的大学, 那真是值得炫耀一辈子的事, 阿姨没想到自己照顾的几个孩子还有上清华大学的,这简直是太令她骄傲了。“那太好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给他做点好吃的。”

陈昕看见阿姨兴奋成那样,也不再抑制自己的兴奋情绪:“谢谢阿姨,还、要过两天吧。”他刚刚忘记问程鑫什么时候回来了, 如果那边已经搞清楚的话,明天应该就可以回来了,他也希望能够早点见到程鑫。现在程鑫已经一只脚跨进大学的门槛了,剩下就该自己努力了,陈昕捏紧拳头,浑身充满了斗志。

陈昕并没有将程鑫通过篮球特招的事宣扬出去,因为对他来说,还没高考,没拿到入学通知书,这事就不算板上钉钉,也就不应该显摆。但是何方已经将程鑫通过测试的消息传回了学校,这在日升可是件大事,因为日升还从来没有学生考上过清华,尽管程鑫是篮球特长生,那也足够值得炫耀了,所以很多老师都知道了,紧接着很多学生也知道了,程鑫一下子成了日升的传奇。

程鑫还没回来,学校里就已经有了各种关于他的事迹传言,版本非常多,其中最激动人心的是励志版的,曾经的全年级倒数第一名,如今的准清华大学生,还有比这更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生经历吗?一时间,学校里全都在津津乐道程鑫考上清华篮球特招生的事,把他奉为励志典范。当然也有人酸的,这高考还没考,你就知道能考上了,别把话说得太早,漏气了可不好;也有人说,篮球特招有什么了不起的,高考二本分数都不需要,300多分就能上,显然忘记了每年全国报考清华的篮球特长生超过300人,而招收的也不过是三五人而已。

关于程鑫的传闻陈昕已经听到了好几种说法,他都是一笑置之,有些人都觉得别人的成功来得简单,或者运气太好,为什么不去自己试一试呢?程鑫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吃了那么多苦,他们有谁注意到了?

程鑫是隔了一天才回来的,当时大家都在上数学课,教室前门被敲了两下,然后门被推开了:“报告!”

方隽和班上所有的同学都停了下来,程鑫站在门口,敞着黑色的修身齐膝大衣,里面穿了件白色的宽松高领羊毛衫,衬着如画般的剑眉星目,仿佛从T台上走下的模特,用玉树临风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朝教室后面望过来,与陈昕隔着教室相望。陈昕的思绪一下子穿过时空,仿佛回到了两年前,第一次见到程鑫的时候,那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盛气凌人凶神恶煞的家伙会成为他至亲至爱的人,斗转星移,世事变迁,人世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陈昕看着程鑫,嘴角勾了起来,眉眼弯弯,露出两道饱满可爱的卧蚕,映在程鑫眼里,就像天使那么动人。不待方隽答“进来”,程鑫就已经抬起长腿自己进来了。

方隽不满:“嘿,我还没让你进来呢。”

程鑫扭头看一眼方隽,顺手将门合上了:“行啦,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猩猩,有什么好参观的,把屋里的热气都放跑了,大家说是不是?。”

班上同学都笑了起来,班长带头鼓起掌来,全班同学都热烈鼓掌。程鑫笑着说:“这是在欢迎我吗?”

班长说:“我们是在祝贺你,恭喜你考上清华!”

程鑫将手放在嘴边,“嘘”了一声:“这话可不要说早了,免得被人笑话,等我拿到通知书再来说这话。”

陈昕听见这话,顿时感觉程鑫和自己想的一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可惜程鑫不知道,自己的事已经被学校传疯了。

方隽咳了一声,绷着脸说:“好了,上课了,搅乱我课堂纪律,像什么话!”

程鑫快速走回自己座位,像十二月里一阵和煦的暖风,吹向了陈昕,陈昕觉得自己如同置身暖阳之中,浑身都暖洋洋的,眼里只剩下了他。程鑫在他旁边坐下来,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好想你。”

陈昕的脸瞬间热了起来,台上的方隽已经在敲黑板警醒大家继续听课了,陈昕努力集中起精神,摒弃掉程鑫对自己的影响,专心听起课来,现在程鑫能上清华了,自己还得努力呢,千万不能在自己这边掉了链子。

程鑫将手伸进大衣兜里,摸出一个东西,拿过陈昕的手,放到了他手心里。那东西温热的,带着程鑫的体温,陈昕一低头,看见了一支熟悉的黑色钢笔,正是自己用了多年的爸爸给自己留的那支,他疑惑地扭头看一眼程鑫,程鑫点头示意他试一下。陈昕拧开笔帽,仔细看了一下崭新的笔尖,居然还是派克的笔尖,他在纸上划了几笔,非常顺滑流畅的感觉。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都几乎忘记了,没想到程鑫还记得。他扭过头朝程鑫笑了一下。

程鑫从他手里拿过笔,翻出本子来,在上面写:“昨天去北京找一位修笔的老师傅修的,运气不错,老师傅还没退休。答应你的事,我总会做到的。”本来昨天就可以回来的,为了修好这支笔,他在北京街头跑了一天,终于找到了他曾在新闻里看到的那位修笔老人,老人那儿设施齐全,终于替他修好了这支笔。

陈昕拿过笔,真诚地写上:“谢谢!”然后转过脸去听课,脸上始终带着甜蜜的微笑,有一个人,总把你的一切都放在心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的吗?

程鑫旅途劳顿,又通过了篮球测试,整个人就松懈下来了,此刻懒懒地趴在桌子上,也不想听课,就盯着陈昕瞧。陈昕只感觉到两道灼人的视线粘在自己脸上了似的,他伸出手托着脸挡住,那感觉还在,只好写了几个字过去:“赶紧听课!”

程鑫马上就回了过来:“不知道讲哪里,我休息一下。”

陈昕瞟了他一眼,也不好说什么,他刚考完试,好不容易可以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反正他现在考二本也足够了,不用逼得太紧,让他休息一下吧,便写了纸条过去:“那不要看这边,影响我了。”

程鑫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扬起嘴角,小声地说:“好。”然后转过脸去,不再看他,陈昕终于可以安心听课了。过了一会儿,他扭头去看,瞥见程鑫趴在桌子上,那姿势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睡觉,他想提醒一下他别睡着了,但又担心他会再盯着自己看,便没做声。等到下课之后,他发现程鑫是真趴着睡着了。

教室里有一个柜式空调,暖气在后面呼呼地吹着,教室里人多,因此也热烘烘的,陈昕的棉衣拉链没拉,也没觉得冷。但是睡觉的人不一样,特别容易着凉,程鑫的外套还敞着,陈昕担心他感冒,便将他的大衣外套扣了起来,又将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盖在了他身上。于晓飞看见陈昕脱了外套给程鑫盖着,也脱了自己的棉衣过来,旁边一个同学也脱了自己的外套给程鑫盖上,一会儿工夫,程鑫身上就盖了三件棉袄。

陈昕看着被棉袄掩盖了的程鑫,不由得笑了,大家也太有爱了。陈昕没穿外套也没觉得冷,程鑫则是被热醒来的,他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五指大山似的,不舒服地动了一下,然后最上面一件棉袄掉了下去,陈昕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程鑫睁开眼,看清楚了状况,有些懵,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打了个哈欠:“怎么回事?”

台上的物理老师说:“下面同学不要讲话。”他一来就看见程鑫在睡觉,身上还盖着同学的棉袄,居然非常体贴地当没看见,任由他睡大觉。

程鑫看见台上的物理老师,赶紧伸手挡住了自己还没打完的哈欠,一只手抓住了身上的另外两件外套,将陈昕的衣服给了他,小声地问:“这两件谁的?”

于晓飞扭过头来:“黑色的是我的。”

陈昕帮他将另一件棉袄还给了另一个男生,将自己的外套穿了起来。然后听见程鑫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把全班师生都吓了一跳,程鑫接过陈昕递过来的抽纸擦了擦鼻涕:“不好意思,我扰乱课堂纪律了,老师您继续。”

物理老师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不是故意的:“不要在教室里睡觉,当心感冒。”便又继续讲题。

程鑫压低了声音说:“我头好痛。”

陈昕心想糟糕,该不会真感冒了吧?

陈昕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程鑫不仅感冒了,而且来势汹汹,病得非常严重,用程鑫自己的话说,他被几个小小的病毒撂倒了。程鑫病得在床上起不来,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说他是积劳成疾,心理负担和身体负担都太大了,现在陡然一放松,来点风寒做引子,病就跟天崩地裂一样来势汹汹。

陈昕心疼程鑫,请了假跟着方隽去医院探视程鑫,看到程鑫一脸虚弱的样子,别提多心疼了。程鑫倒是乐观,反过来安慰陈昕:“别怕,我没事,幸亏不是考试的时候生病,否则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陈昕听见这句话,眼睛都忍不住热了:“你、你少说两句,好好养着。”

程鑫微笑点头:“嗯,没事的,过两天就活蹦乱跳了,住院就当我休息吧。等我休息好了,再回来和你一起并肩战斗,还有最后一场硬仗要打。你回去吧,别来医院,病毒多。”

陈昕纵使再放心不下,也还轮不到他请假来照顾程鑫。程亿远自打知道程鑫考上清华的篮球特招后,对儿子也上心多了,程鑫生病住院,他安排了家里的保姆白天十二小时陪护,自己每天至少要来看上一回,嘘寒问暖,比从前殷勤多了。程鑫其实更喜欢他爸以前那种放羊式管理,小的时候他需要温暖的时候,身边没有大人的陪伴和关怀,现在他成年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希望父母干涉少一点,结果他又频频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是不是搞反了啊?不过也没什么,马上就要毕业了,等毕业上大学了,天高皇帝远,他想管也管不过来了。

一场重感冒,程鑫在医院躺了三天,回到学校后又休息了两天,折腾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恢复正常上课,加上之前考试耽误的时间,正好耽误了半个月的课,完全跟不上老师的节奏了。幸亏高三都是复习,也幸亏他有陈昕,只要课外愿意多花时间,还是能够赶上来的。所以一出院,他就开始认真学习了。

尽管三百多分就能上清华,但并不意味着他上了线就能上清华,清华每年最多只招收5名篮球特招生,但起码签了8份“高水平运动员认证协议书”,也就是说,通过了篮球测试,高考分数达标,也未必能上得了清华,人家是择优录取的。程鑫也不敢完全放松,万一考不上,还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高三第一学期是全面基础复习阶段,将高中所有的知识点重新系统细致地梳理一遍,现在是学期末,知识点差不多都梳理完毕了,要进入全面复习阶段了,这一阶段就是查漏补缺了,怎样才能查漏补缺?那就唯有堆积如山的题目。

明年四月份程鑫还需要考一次本省的高水平运动员认证,不过这比清华的考试要简单多了,所以他现在不用每天去练球了,学习时间就充足起来。陈昕给他补上前阵子缺课遗漏的知识点,然后两人一起做题,检测自己的不足之处,也检查程鑫的学习漏洞。对陈昕来说,每次做题都是尽量在找自己没接触过的题型,拓展自己的知识面,将原本已经会了的题往深了挖,每次看到数学和理综题的时候,一眼就会看出那道题跟课本对应的知识点,猜得到出题人的用意,并从中找出这道题的陷阱。于他来说,数理化生就如同庖丁解牛一般简单。而语文和英语存在不确定因素,因为语言文字这样的知识点是不局限于课本的,陈昕只能通过多背诵、多记单词、多看课外阅读这些日常积累来增加知识的深度和广度。

陈昕知道自己有一个短板,就是听力和口语,这一点他没办法跟从小就接触英语的城里同学比,纵使他的记忆力超群,语感也不是一朝一夕培养起来的,更何况那么多年他一直学的都是哑巴英语,真正读说英语还是这一年多的事情。将来上大学之后,英语还大有用途,所以他不能就这么敷衍了事。说起来,他在英语上花的时间明显比其他科要多,不过好在付出也是有收获的,每次英语成绩都能保证在140左右。而且巨大的词汇积累量让他在阅读英文报刊杂志时并无太大阻力,就是听说方面还欠缺,因此他脖子上永远都挂着耳塞,随时随地准备听英语。

程鑫的学习状况跟大部分高中生类似,永远都在填补知识点的漏洞,而且永远都有弄不懂的知识点。跟陈昕比起来,这大约属于智商上的差距,同时也是态度上的差距,像陈昕这种聪明又比谁都勤奋的人是万里挑一的,所以不管程鑫怎么努力,他在成绩上也赶超不了陈昕。不过他也没打算在这方面赶超陈昕,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一面,他们只需要发挥自己的优势,就都能做一个成功的人、于社会有益的人。看着陈昕那么厉害,程鑫其实还挺有成就感的,这么优秀的人是属于自己的,将第一名征服在身下,难道不比自己考第一更有成就感吗?当然,这么猥琐的念头程鑫只能在自己心里想想,不敢跟陈昕说,怕一说了陈昕要造反。

期末考试考完之后,学校并没有马上放寒假,而是留下来统一补课了。陈昕的成绩依旧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数学满分,理综差两分满分,英语和语文都是140左右,程鑫因为耽误了半个月的课,总分只有512分,其实还算可以了,程鑫却明白了一个道理,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是半刻也不能放松的,还有一个学期,他非努力考好不可。他一定要尽量使自己的成绩匹配得上清华,配得上陈昕。

第106章:长见面

不是所有人都跟程鑫一样幸运, 谢世杰跟他同一时间参加H大的篮球特招, 但并没有通过H大的篮球测试,以后只能和其他体育生一样参加体育专业统考, 考体校,学体育专业。这让谢世杰情绪低落了好一阵子。

程鑫回来后就生病, 病好后就忙着期末考试, 一直都没空去找篮球队的朋友们叙旧,等到期末考试结束,留下来补课的时候, 程鑫才跟谢世杰见面。谢世杰见到程鑫,心里五味杂陈, 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笑容:“早知道我就该跟你去北京的,就算是没过我也心甘情愿。”清华北大的特招生报名人数比H大的多了好几倍,他本来以为H大的竞争力会小得多,然而却忽略了一点, 考H大的篮球特招的多为本省人, 而又以省城本地的生源为主, H大在省城, 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 当然是省城的考生占优势,这是典型的地方保护主义。

程鑫拍拍他的肩:“没事的, 兄弟,还有机会的。”

谢世杰确实还有机会,但那就意味着要等到4月下旬参加全国体育专业统考, 他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准备专业考试,而不能像程鑫这样重心可以提前转移到学习上来。这对谢世杰来说难度会更大,对他这种体育生来说,文化课基础本来就差,如果学习时间不够,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所以他很无奈地叹气摇头:“我看悬。”

程鑫安慰他:“还有时间,体育专业录取的分数比较低吧,你跟我学啊,考个三四百分也不难的。”

谢世杰恨恨地捣了他一肘子:“你说得轻巧,我现在考个200分都勉强,关键是时间不够了啊。”而且学体育专业就意味着将来的出路更窄了。

程鑫说:“那你要是考特招,文化成绩不更悬?”

谢世杰耷拉着脑袋闷闷地说:“如果特招过了的话,我时间就会多一些。”

程鑫拍拍他的肩:“好啦,体育专业考试问题应该不大,你可以多匀点时间来学习。从头开始吧,你的基础总比我好吧。我努力了一年多考了五百多分,你努力一个学期,提高一百多分应该也不难。”

谢世杰无奈地点头:“只能如此,聊天保佑我能考上大学。鑫哥借我一点好运吧!”

看到谢世杰这样,程鑫不由觉得自己很幸运,幸亏自己醒悟得早,趁早做了打算,不然的话现在也跟谢世杰差不多了,可能更不如,至少谢世杰还有体育特长可以指望,自己那真是一无所有。程鑫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是高枕无忧,还要考一次呢。以后还来找你练球啊。”

谢世杰说:“省里那次啊?那就是资格认定啦,很简单的,省里知道你被清华录取了,难道还会在这里卡你的壳不成?”

“那我也不能太差是不是?”程鑫笑眯眯地说,“好了,一起加油吧,天无绝人之路。”

他们补课补到腊月二十四放假,正月初七开学,总共是十三天假期。据说他们学校还算是放得多的,一中才放了十天。不过就算是放假了,也没几个人能真正放松。

程鑫早就安排好了,年前这几天陈昕去他家帮他补课。徐俊赏好不容易结束专业培训,回来备考,顺便也一起过来补文化课。谢世杰听说陈昕要给程鑫补课,便也主动要求一起过来补课,美其名曰一起学习动力大。再加上双胞胎兄弟,补课队伍前所未有的庞大。

每个人的水平不一样,教起来自然也要因材施教,这就加大了陈昕的工作量。还好程鑫和曹继又比较自觉,他俩的水平也无需挨个讲解了,只是碰到不懂的题目还要问一下。徐俊赏的基础本来不差,就是时间花得少,成绩才下降的,况且他是文科生,主要突击一下数学就可以了,英语语文算是他的强项,又是靠自己积累的,也无需补习。最难的是曹继和谢世杰两个人,这两人的基础都差不多,真要学的话,还是得从头讲起。

曹继大概就是老师最头疼的那类学生,教了还不会,榆木疙瘩脑袋不开窍,其实就是不想学,被逼无奈才学一点。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当一个学生没有兴趣时,还没有必须学习的动力,那情况就会跟曹继一样。谢世杰的水平是这批人中最差的,但他的学习态度却很好,起码比曹继好多了,人家主动诚恳,虚心求教,问完了还不忘跟陈昕道谢,陈昕早就不计前嫌,认认真真地帮他辅导。短短几天时间,谢世杰觉得比自己一个月学到的内容还多,他忍不住感慨,应该早点跟着大家一起来学的,这样就不会临时抱佛脚了。

对陈昕来说,唯一比较安慰的是这两个人都是文科生,不用再单独辅导物化生了。谢世杰本来是学理科的,后来发现理科啃不动,高三的时候改学文科了,毕竟文科大部分都是靠记的内容,考学还比较有希望。

程鑫本来想利用放假这几天好好和陈昕相处一下,结果来了这么一大堆电灯泡,而且这些家伙大晚上的都不回去,起码要学到九十点了才撤退,这个时候应酬完的程亿远又回来了,为了表示对儿子的关怀,还要找程鑫谈谈人生。程鑫心里那股子邪火横冲直撞的,就是找不到发泄口,只好生生憋着,憋得头顶上快要冒烟了。

过年前一天晚上,大家还在程鑫家埋头学习,程鑫想到明天陈昕就要回家去了,心里不由得有些郁闷,过年前都没好好跟陈昕温存一下,就要等到明年了,实在有些不甘心。等到大家都走了之后,陈昕打着哈欠准备关门睡觉,程鑫眼疾手快地将脚抵在门缝里:“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陈昕便将他放了进来:“什么?”

程鑫一进门,就将门反锁上了,抱住陈昕不由分说地狠狠亲上去,双手揽着他的腰将人抱得离了地,陈昕为了寻找安全感,便攀住了他的脖子,双腿也下意识地勾住程鑫的腿。程鑫抱着人往前走,一直走到床上,将人压在了宽大的床上。家里安装的是中央空调,房子里非常暖和,程鑫只穿了不厚的睡衣,陈昕很快就感觉到了程鑫身上的变化,下面有个东西顶着自己,陈昕自己也是男生,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赶紧伸手捧住程鑫的脸,看着程鑫眼中燃烧的渴望,咬咬牙,还是说:“别、别,你爸在家。”

程鑫继续咬着陈昕的耳朵,细细地吮吸着,口齿模糊地说:“他没回来,不在家。明天你就要回去了,我想你都快想爆了,你就不想我吗?”一边亲一边用力蹭陈昕,手也伸进了睡衣里,陈昕也被他摸得起了反应,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一点就着的年纪。

陈昕想着他们确实也很长时间没亲热了,上一次还是元旦放假的时候,这么长时间一次,应该不算太过放纵吧,他在心里这么想,便不再说话了,默认了程鑫的做法。

两人终于达到了顶点,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声音,彼此交颈着正在回味快乐的余韵,突然听见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把两人都吓得变了颜色。陈昕潮红的脸顿时一阵青白,他紧张地看着程鑫:“好、好像是你爸,怎、怎么办?”

程鑫比他镇定些:“嘘——”

两人侧耳聆听一下,发现敲的不是陈昕的门,而是隔壁程鑫的门。程鑫赶紧爬了起来,抓过床头的纸巾胡乱地擦了一把两人身上的体液,扯上被子给陈昕盖上:“你睡吧,我去看看。”

陈昕赶紧穿上睡衣,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心跳如擂鼓,生怕被程鑫他爸发现点意外,他此刻特别后悔,为什么意志力这么薄弱,他说要自己就同意了呢,这么重要的关头,万一被发现了,他们以后要怎么办?

程鑫打开门出去了,又将门带上了,陈昕竖起耳朵努力想听父子俩的对话,由于隔音措施太好,几乎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不过陈昕也松了口气,那么他们在屋里做了什么,程叔叔应该也听不见吧。陈昕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在他家做什么了,一直到高考结束,他都不再跟程鑫做这种事了,再也不能放任自己和程鑫了。

程鑫出去后没有再进来,陈昕很想出去看一看,但又没有勇气,便鸵鸟地安慰自己,程亿远没来把自己轰出去,这说明他应该还不知道他们的事吧。陈昕揣着不安的心,辗转不能入眠,最后还是扛不住身体的疲惫睡着了,毕竟帮大家补习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第二天早上,陈昕是被程鑫的敲门声惊醒的:“过年好!小懒虫还没起来吗?今天你要回家了,快起来,我送你回去。”

陈昕猛地睁开眼,看见程鑫穿戴一新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陈昕看到他的笑脸,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样子是没事,真是吓死他了,他赶紧掀开被子穿衣起床。

洗漱完毕出来,发现程亿远在等着他一起吃早餐。陈昕赶紧窘迫地打招呼:“叔叔。”

程亿远和颜悦色地点头:“起来啦?这阵子又辛苦你了,程鑫给你添麻烦了。先吃饭,一会儿叔叔送你回家。”

陈昕一听,他这是要亲自送自己回家?又不敢细问,心下非常忐忑不安。吃完早饭,程鑫将陈昕的行李提下楼,放进车后备箱里,陈昕拉住他悄悄地问:“谁、谁开车啊?”

程鑫说:“我爸。本来是我要送你回去的,但是他说我还没拿到驾照,不让我开,刘叔又放假了,他开车送你回去。”

陈昕一听惶恐不已,偷偷看一眼程亿远还没出来,压低了声音问程鑫:“你爸没、没发现什么吧?”

程鑫笑了:“没有,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啊?”说完还朝他挤挤眼。

程亿远从屋里出来了,叫程鑫:“程鑫,赶紧过来提东西。我们先送小陈回家,然后去你姑妈家过年。”

“好。”程鑫麻溜地跑到屋里去提东西了。

陈昕走到程亿远面前:“叔叔,我、我还是自己坐车回去吧,不、不麻烦您了。”

程亿远双手叉腰,看着程鑫忙活,说:“今天都过年了,车子怕是不好坐,万一没车了,你不回家过年了?我们程鑫麻烦你这么长时间了,成绩突飞猛进,都能考清华了,这少不了你的功劳,叔叔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麻烦?你就不要推辞了,听我安排就好。”

程亿远做惯了上位者,说出来的话叫人不好拒绝,陈昕只好不说话了,他看见程鑫搬出来一大堆东西,吃的用的都有,估摸着这是带给程鑫姑妈的,赶紧跑去帮忙。

程鑫将后备箱装得满满的,然后和陈昕上了车。程亿远拉着他们先去了市里最大的商场,陪程鑫买了好几身衣服,大包小包的又塞满了车厢。车子这才往陈昕家开,虽然是大年三十,依旧有不少人还在回家的路上,路上车流不息,路况并不十分顺利,不过还是赶在中午之前到了陈昕家。

程亿远是第一次来到陈昕家,他看着那个简陋贫寒的家,心里感叹陈昕果然是寒门骄子。陈昕爷爷奶奶一大早就盼着孙子回家来过年的,结果等到了程亿远这个大老板,两位老人从未跟这样的贵客打交道,一时间竟显得有些窘迫,陈昕知道自己给爷爷奶奶添麻烦了,赶紧主动帮忙招呼客人。

奶奶也很快反应过来,手脚麻利地准备午饭招呼程鑫父子。陈曦倒是最自在,他最小,既感觉不到程亿远身上的威压,也没有自家过于寒碜的窘迫,非常热情地招呼程鑫父子。程亿远默默打量着这个简陋整洁的家,叫程鑫将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搬出来。陈昕帮着奶奶做饭,还不知道程家父子做了什么,等饭菜端上桌之后,他在堂屋里看到那堆东西,这才知道,之前帮忙搬的那些东西原来是给自己家带的,顿时觉得窘迫不已。

陈奶奶也没说什么,等吃完饭,程鑫父子要走的时候,陈奶奶才开始退礼,程亿远带来的东西太多太贵重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接。程亿远说:“大娘,您教了个好孙子,可帮了我家程鑫的大忙,放假了还在帮程鑫补课。我给他补课费他也不会要,就给你们带了这些东西,都不值什么钱,你们就收着,算是我和程鑫的一番心意。”

陈曦在一旁小声地说:“还有新衣服。”

陈昕猛地扭头看着弟弟,突然明白了什么,走到卧室一看,床上正放着程鑫从商场里提出来的那几个袋子。程鑫跟进来说:“这是我爸送给你和陈曦的新年礼物。”

陈昕瞪大眼睛说:“这怎么能要?!你带回去退了吧。”程鑫买衣服的时候,程亿远在场,他也没好意思过问,没想到程鑫居然拿了他的尺寸,甚至连陈曦的尺寸都拿了。

程鑫含笑说:“退不了。商场今天就放假了,起码要到初几才上班,早就过了退货时间了。你要是不愿意穿,那就只能丢了。”然后又小声地说,“我觉得你还是收下吧,我爸买的,咱俩款式一样的,还是情侣装呢,多难得!”

陈昕顿时哭笑不得,这是哪门子情侣装啊,要是程叔叔知道程鑫这么想,不得气死去。

程亿远在后面说:“衣服是程鑫挑的,要过年了,叔叔送你们哥俩的新年礼物,你们就收着吧,过年都要穿新衣服的。我们就不坐了,赶回去吃年夜饭,你们过年要是有空,欢迎来叔叔家做客。”

陈昕只好道谢:“好,谢谢叔叔!”

陈奶奶赶紧收拾出一堆的农产品给程鑫父子带上,鸡、鸭、蛋、薯粉、薯干、芝麻油、花生油之类的,程亿远也没拒绝,知道只有自己收下这些才能叫老人安心。

第107章:高考来了

程鑫父子走了, 奶奶检查了一下程亿远送来的东西, 都不是他们平常看到的那些大路货,包装精美, 看起来非常高档,爷爷奶奶一个劲地感慨:“这得多少钱啊!”老人心里是高兴的, 但也觉得不安, 毕竟无功不受禄,虽然这也是孙子的辛苦换来的。

陈曦特别坦诚,直接将程鑫买的新衣服套上了:“奶奶, 看好不好看?”衣服是大红色的,穿在人身上显得特别喜庆, 款式也漂亮,穿起来特别合身。

陈昕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拖过陈曦看了一下衣服的标签,因为直接从商场里拿来的, 标签都在, 陈昕看到上面的标价, 顿时心惊肉跳, 陈曦身上这件羽绒外套的价格居然一千多, 自己这套加起来都三千了,两套衣服加起来都快五千了, 他赶紧给程鑫发信息:“你买的衣服怎么那么贵!”

程鑫很快回他:“不贵啊,都打了折的,你就安心穿吧。”他这会儿有点后悔没把标签给剪掉。

陈昕想了想, 愣是没想起来到底打没打折,但即便是五折都很贵了。这让他怎么穿得安心,他们父子随便一出手就是大几千,自己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我还是不敢穿,你拿去退了吧。”

程鑫回:“别啊,不是说退不了吗。再说这是我爸第一次送你礼物,你要是拒绝了,他面子上挂不住,对你印象也不好。”

陈昕看见这句话,不知道回什么好。这时听见奶奶对陈曦说:“曦曦你把衣服换下来,明天过年才穿。”

陈曦舍不得脱,跑到陈昕面前转了一圈:“哥,你说好看吗?”

陈昕看着弟弟兴奋的小脸,只能诚实地说:“好看。”

奶奶满意地说:“他们还挺会挑衣服的,没试就合身了。衣服不便宜吧?”

陈昕不打算将衣服的价格告诉奶奶,省得她老人家也备受煎熬,便说:“我、我也不知道,程鑫挑的。”

奶奶也没有细究,只是让陈曦将衣服脱下来收好等明天一早再穿。

晚上吃了年夜饭,陈昕和弟弟抱着火盆看春晚守夜。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坐不住,已经去休息了,陈曦说好了陪哥哥一起守夜放鞭炮的,然而他平时都是早睡早起的,不到十点,他就瞌睡连连,不过为了陪哥哥,他还是硬撑着,拿着奶奶的手机玩开心消消乐。

陈昕一边听春晚,一边用手机和几个朋友聊天抢红包。几个年轻人对春晚兴趣都不大,大家都在炫耀自己今晚接到的压岁钱,他们几个都有几千到上万不等的入账,程鑫最夸张,因为通过了清华的篮球测试,奶奶包了十万块的压岁钱,姑妈也包了一万给他,他爸更不用说,直接给了一张金额百万的金卡,他妈也承诺他考上清华就在北京给他买套房。只有陈昕的压岁钱最少,爷爷奶奶一起包了个一百块的红包,妈妈给他和弟弟也各发了个二百块的压岁钱红包。不过这些也足够他们玩抢红包游戏了,一块钱发五个,抢得最少的人发。

陈昕就一直在抢红包中度过,一晚上他就没发过几个,运气好得不行,基本都是曹继在发,虽然钱不多,但这意味着运气啊,把曹继气得鼓鼓的。

子夜之交的时候,陈昕去放鞭炮,鞭炮还没响完,程鑫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陈昕等了一下,等自己家的鞭炮响完了才接,程鑫说:“陈昕,新年快乐!我……”后面的话被陈昕堂伯家的鞭炮声给吞没了。

陈昕大声说:“新年快乐!你、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程鑫静静地等了一会,直到电话那头嘈杂的鞭炮声低下去之后才说:“我说我爸今天都去你家下聘了,你奶奶也回礼了,这是不是说两家大人把咱俩的事给定下来了?你可不许反悔啊。我想啊,不如趁今年大喜之年完婚得了,等我们都金榜题名时,就洞房花烛夜,也享受一下人生四喜中的两大喜,好不好?”

陈昕听他这么一说,脸顿时热了,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程鑫催促:“喂,你倒是说话啊,行不行?”

陈昕犹豫了一下,最后说:“嗯。”

程鑫在手机那头用力亲了一下:“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亲爱的,新年快乐!爱你!”

陈昕被最后两个字烫得耳朵都烧起来了,这么肉麻的话他也说得出口,侧着头兀自傻笑起来,直到陈曦探出头来催他:“哥,可以睡了吗?”

陈昕从陶醉中醒过神来,对程鑫说:“晚安,我、要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程鑫说:“嗯嗯,晚安,拜拜!”

陈昕回到屋,赶紧去刷牙洗脸准备睡觉。临睡前拿起手机一看,微信里有个程鑫发来的红包,点开来接收,金额是520元,陈昕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想了想,回了一个131.4元的红包,毕竟1314元他回不起。程鑫又发了个大大的红唇过来。

陈昕怀着甜蜜的心情睡着了,梦里是他和程鑫都穿着大红的状元服,红烛摇曳,他们正准备洞房花烛。

这个梦是个极好的预兆,让陈昕充满了信心,他们一定都能如愿以偿考上理想中的学校。

空气中爆竹的硫磺味道还没有完全消散,高三就开学了。现在已经二月份,离高考已经不足四个月的时间了,真正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先紧张起来的是徐俊赏,因为二月中旬就是北影和中戏的自主招生考试,全国各地怀揣着艺术梦想的年轻人全都聚集在了京城,为着自己的梦想而努力,徐俊赏也不例外。

这几年来,徐俊赏一直都在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付出的汗水不会比程鑫少,耕耘播种了,自然就等收获了,所以现在,就是徐俊赏的收获季了。纵使徐俊赏意志坚定,目标明确,性格淡定,此刻也难免紧张。

临出发前,几个朋友都给了他一个坚定的拥抱:“加油,等你的好消息!”

徐俊赏挥别朋友,踏上了北上的征途。徐家书香门第,全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父母从小就培养他各方面的才艺,目的是想让他除了学习外能有更多的艺术修养和兴趣爱好,没想到徐俊赏一头扎进其中就出不来了,好在徐家父母都开明,并没有干涉儿子的选择。

程鑫父母最早都出自时尚圈,人脉倒是有一些,他妈倒是想过让儿子进军时尚圈,但是他爸并不赞同,加上程鑫从小跟母亲分离,没被耳濡目染上,所以对时尚圈兴趣缺缺。而且从他爸的态度中,对光鲜亮丽的娱乐时尚圈颇不以为然,言谈中提到过那个圈子太过混乱,出头的代价太大。程鑫见俊赏一直都醉心于此,也没打击过好友的积极性,只是偶尔旁敲侧击地提到过,徐俊赏总是笑着说:“没关系,我不为出名,只想演戏。”

程鑫见好友执意如此,而且俊赏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就由他去了,为自己的理想奋斗并不是件可耻的事,将来自己若是能帮上忙,就尽力帮一把吧。

俊赏考试的情况比较复杂,前后要十天,大家只能从他打回的电话里得知只言片语的消息,比如通过初试了,今天考小品,今天考了形体,北影和中戏的考试时间冲突了,他决定放弃北影等等,听得一众朋友替他捏了把汗。等他在中戏考完试已经到二月底了,他打算再去上戏应考,因为考中戏的高手如云,他实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自己能上。

所以等到徐俊赏考完艺考回来,高三的一模已经结束了。一模的成绩普遍都不算理想,除了陈昕总是无可挑剔的700多分之外,程鑫也还是500出头,谢世杰看着自己220分的成绩沮丧得都快哭了,大家看着他接近1米9的大块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都觉得有些好笑,但实实在在又很可怜,纷纷好言安慰了一番。

高考日益临近,课桌上的资料书和试卷堆积如山,能把做题的大家脑袋都淹没了。学校的晚自习已经改到10点50下课,纵使这样,不少人还是很自觉地将学习时间延长到了11点30甚至12点,学校为高三开了绿色通道,对熄灯时间没有要求。

程鑫对自己的成绩很不满意,所以也在埋头苦学,每天下了晚自习之后,还要在宿舍里开夜车到十二点,也不让陈昕陪着,让他先睡,自己做题,第二天再问他。宿舍里另外两个人也被他带得紧迫感都强了许多,于晓飞开玩笑说:“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向鑫哥学习。”

程鑫挑眉:“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看不需要三年,就已经改变了。谁不服气来跟我单挑!”

大家都这样努力,成果还是很显着的,到了四月初第二次模拟考试的时候,程鑫的成绩果然赶了上来,超过了550,其他人的成绩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陈昕看着程鑫的成绩,也很为他感到骄傲。就连谢世杰也都快有300分了。不过他们的专业考试也迫在眉睫了,程鑫这个月中旬还有省内的高水平运动员测试,也相应加大了训练量,争取以漂亮的成绩通过。

程鑫去省里参加测试的时候,徐俊赏的专业考试成绩终于出来了,非常幸运,他以第二十五名的成绩通过了中戏的专业考试。这就意味着,只要他文化成绩合格,就能上中戏了。这可是日升第一个考上中戏的学生,学校虽然没有出过一分力,但还是拿出来好好宣扬了一番。

几个好朋友都很替俊赏高兴,包括在省城考试的程鑫。程鑫的测试自然没什么难度就过了,对他和徐俊赏来说,现在只要专心攻读文化课,高考时不出岔子,就能上清华和中戏了。

他俩先后通过考试的消息狠狠刺激了全校的高三生们,其中最受刺激的要数谢世杰了,这段时间他简直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势头来,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练体育的人本来就比一般的学生能吃苦一些,这段时间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拼了命地做题、练球,按他自己的话来说,是不想让高三再来一回,所以这次非拼命不可。程鑫考完测试,谢世杰就去参加全国体育专业统考了,以高分通过专业考试,然后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啃书做题,比拼命三郎还拼。

这么多人当中,最淡定的还是陈昕,他的成绩只要不出意外,清华和北大都是随他挑的,而他基本没有失误的时候,除了那次为情所困考了650之外,总分就没下过700,不管题目难易。他现在所等待的,就是最后一次高考的检阅。如果他在一中,是完全有资格保送清华北大的,因为一中有保送名额,不过一中也不一定会把这个名额给他,因为他是班上钉钉能考上的,学校不会浪费一个名额。

日升资历太浅,没有保送名额,所以一切都还得靠陈昕自己。不过日升的校董和领导都很看好下一年的招生前景,这一年有两名清华北大的,再加上一个中戏的,学校将名声大振,有多少家长会不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来读?你说学费贵了点?这能有多贵,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离别的情绪也一天天浓了起来,从开学起,陈昕就陆续地收到同学递过来的同学录,男生女生都有,陈昕总是认认真真将大家的同学录写好,漂亮的赵体字,真挚的祝福,全都出自陈昕的真心实意。到五月份的时候,写同学录迎来了一个高朝,不仅有六班同学的,还有原来八班同学的,几乎每天都有同学录要写。陈昕也没有免俗,弄了一个本子,让全班同学帮忙写,大家都很踊跃地在上面留言,每个人都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程鑫每次翻看的时候就说:“这些人真是会拍马屁。不过形容得一点也不夸张,咱就是这么帅!”

写同学录大约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唯一的集体消遣了,一眨眼五月过去了,很多同学试卷和习题集都没做完,高考就到了。你得承认,不管多努力,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做好准备去高考的。

考试只有两天,日升的学生一如从前,被安排到别的学校参加高考,还是被打散的,所以高考想要作弊几乎是不可能。幸运的是陈昕和程鑫都被安排在市一中考场,这样的话程鑫也就不必担心陈昕能不能安全按时抵达考场了。

考试时间是6月7号和8号两天,学校4号就放了假,让大家回家好好放松一下,当然,不愿意回的也可以留在学校。陈昕家离得远,回去不方便,打算就留在学校了,结果被程鑫拉去了他家,学校再怎么好,也不如家里方便,起码吃饭下楼就可以了,而不是冒着六月的烈阳穿过整个操场去教职工宿舍吃饭。

说是放假,并不是真的就能够放松,什么都不顾不管了,该学你还得学。徐俊赏和曹继又兄弟俩都驻扎在了程鑫家里,以便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陈昕,谢世杰也跑来了。这几个人晚上都不回去,直接在程鑫家里住下了。好在程亿远从来不干涉儿子交朋友,对大家住在他家也没有任何异议,他知道人脉的重要性,儿子这群朋友将来说不定就是某行某业的行家翘楚,那都是人脉资源。

这几天程亿远推了所有应酬,每天按时下班,回来陪儿子和儿子的朋友们吃饭,甚至还陪几个孩子聊天,说一些他的人生经历和见解等。程亿远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就出社会了,虽然后来也读过MBA,但那跟真正的大学是没法比的,这位成功的企业家说:“别信那些读书无用论一套,那是没读过书考不上学的人的自我安慰,社会要进步,国民素质要提升,还是要靠知识,不然你们现在用的这么多高科技的东西,光靠几个没文化的暴发户就搞出来了?”

大家都挺喜欢听程亿远聊天,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受榜样的影响了,在他们眼中,程亿远就足以称得上榜样和楷模了。程鑫见自己老子被自己的好朋友推崇,就连陈昕都钦佩不已,颇不以为然,陈昕就说他:“你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程亿远的加入,让大家得到了很好的放松,就这样,他们在放松中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高考。

第108章:高三再见

参加过高考的人其实都有这种感觉, 高考其实并没什么特别的, 对适应了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的考生们来说,它也无非就是四张考卷, 再也翻不出花来,然而大家都在让高考特别。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周围人的态度, 比如考场全场戒严啦、家长们校门外的苦苦守候啦、专门开辟的高考绿色通道啦、记者们长枪短炮的伺候啦, 把气氛炒得紧张空前,这就无形中增添了考生们的压力。

就连程亿远这种身经百战的家长,到了高考这天, 也还是请了假陪儿子参加高考,全程充当司机。陈昕挺羡慕一中的学生的, 他们就在本校考试,高考前放了两天假,6号返校继续上课,跟平常上学没什么两样, 考完试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回宿舍休息, 然后继续下一场, 省时省力, 场外苦苦守候的家长们跟他们都没关系,压力无形中就少多了。陈昕看着熟悉的校园, 知道如果他没转学,也会是他们这种的状态。不过考完试走出校门,看着一脸亲切笑容的程亿远, 觉得不住校也挺好。

陈昕在心理上的变化恐怕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程亿远虽然是程鑫他爸,他俩的事也没公开过,但已经潜意识里被他当成了亲人,也许是因为缺乏父爱,也许是因为程亿远对他过于友善慈爱。

此刻程亿远朝陈昕伸出手,递上矿泉水:“感觉怎么样?”

陈昕接过水,发现瓶盖都是拧开的,他拿着喝了一大口:“嗯,还、可以,不难。”

程亿远听见这话就笑了:“那就好。程鑫出来了,这边!”

程鑫和陈昕的考场不在一个楼,还要往里走两栋,所以就没让陈昕在学校等自己,约好了在考场外见。陈昕回头,看见高大帅气的程鑫顶着灿烂的阳光朝他们跑来,脸上神色轻松,陈昕心里一轻,看来考得也还不错。程鑫跑过来,先是给了陈昕一个大大的拥抱:“总算解放一门!作文还是咱俩以前讨论过的,太棒啦!”松开陈昕,然后再意思一下地拥抱了他爸。

程亿远听说这话,非常激动:“怎么,作文让小陈猜到了?”

陈昕连忙摆手:“没、没。”

程鑫笑着说:“不是,就是有类似的观点,我们以前讨论过,拿到今天的作文来写也挺合适的,嗯,写满了1000字,也很工整,应该不会拖后腿的。”

陈昕听说这样,心里十分高兴,程鑫每次的语文成绩都是在作文上拉分,别人拿五十几分的作文,他就只有四十五左右,这次应该不会在作文上拉分了吧。

程亿远听儿子这么一说,知道考得还不错:“走,走,上车回去吃饭,赶紧睡觉,下午再来考数学。”

上了车,两个考生都没人提答案的事,因为程鑫说了,考完一门丢一门,不要管那么多了,应付好接下来的考试就对了。这种心态程亿远很是赞同,这样才能轻装上阵。

上午语文题目简单,考完后大家的心情都很轻松。下午数学,题目出得有点刁钻,对陈昕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他做完之后仔细检查了两遍,时间都还没过完。陈昕有点担心程鑫,害怕他不能正常发挥,虽然题型都是他以前给程鑫讲解过的,也不知道他领悟了几分。

交完卷一出考场,他就听见身边的考生在哀嚎,说题目太难了,不过也有人自我安慰说大家都难,录取分肯定也会相应降低。陈昕知道,题目难了,就容易拉开差距,对大部分成绩不上不下的人来说很危险,比如程鑫这样的。

陈昕出了考场之后没有马上出校门,而是站在一棵树下等程鑫,陆续有不少同学过来打招呼,包括他高三的同学、高一八班的同学,甚至还有原来一中的同学。程鑫过来的时候,陈昕还被两三个人围着,大家都在跟陈昕对着答案,陈昕不想跟大家对答案,但又没办法拒绝,正好程鑫过来了,他赶紧叫了一声:“程鑫!”

程鑫意外地看着他,快步走过来:“你怎么还没走?你们在干嘛,找虐是吧?考完就算了,再想也没用,回去准备下一场考试。”后面这几句话是对问答案的几个同学说的。

陈昕听见程鑫这话,猛点头:“对、对,考完就、算了。”说着赶紧和程鑫一起往外走。

程鑫将手抬起,哥俩好地勾着陈昕的肩:“解放两门,太爽了。对了,我记得倒数第二道数学题你给我讲过同类的题型,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先求……”

陈昕听程鑫说完,激动地说:“对,就、就那样。”

程鑫用力捏一下陈昕的肩:“哈哈,鑫爷我就是厉害。心情特好!”

陈昕看他每场都考得还挺满意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了,晚上睡觉都睡得格外香,一夜无梦到天亮。第二天上午的理综题目不难不易,程鑫也觉得马马虎虎,应该和平时水平差不多。下午的英语陈昕有点小担心,因为听力这东西只有一次机会,你没听到就没听到,只能靠运气,而对陈昕来说,运气是不确定的东西,存在太大的赌性,他还是喜欢用实力说话,但听力也确实是实力,听懂就是听懂,不懂就是不懂。

考最后一门的时候,程鑫反而比陈昕放松,考完就解放啦。所以考完出来的时候,程鑫那脚步轻松得仿佛在走梯云纵,让人觉得下一步他就凌空踏步了。陈昕则脚步沉重迟缓,看得程鑫一阵心惊:“怎么了,没考好?”

陈昕抓抓额头:“有几个听力没有把握。”他决定暑假里好好补一补英语,以后上大学英语还有大用途,千万不能因为英语拖了后腿。

程鑫拍一下他的肩:“没关系,就几个而已,不能所有的科目都得满分吧,考上就行。现在最重要的事,难道不是放假了吗?”程鑫说着将陈昕打横一把抱了起来,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陈昕被他突如其来的横抱吓得手里的文件袋都没抓住,掉在了地上,伸手抓住了程鑫的胳膊,在他反应过来抗议之前,程鑫已经将人放下来了,振臂高呼:“兄弟们,放假啦,我们解放啦!万岁!”他一声呼喊,好多人都响应起来,终于解放了!

陈昕含笑低头捡起自己的文件袋,刚捡起来,还没直起腰,突然发现身体又腾空了,陈昕惊慌地一看,发现周围全都是熟悉的面孔,徐俊赏、曹继又、谢世杰、六班的同学,他瞬间放下心来。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围过来,将陈昕围在中间,男生们伸出手,将他抬了起来,然后用力往上抛,一边抛一边欢呼。

周围的考生都露出好奇的目光,这是哪个学校的?干什么呢?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陈昕被抛了好几下,终于才被放下来。程鑫大声说:“兄弟姐妹们,谢师宴一定都要来啊。”

“必须去!”

“不醉不归!”

……

一群刚刚获得解放的大孩子们蜂拥着奔出校门,像一群刚从牢笼里放出的鸟儿,飞向自由的天空。程亿远正在和徐俊赏父母聊天,看见他们出来,赶紧掐灭了烟头,看着儿子脸上的笑容:“考完啦?”

程鑫笑眯眯地说:“OK啦!”

程亿远看着不说话的陈昕:“怎么了小陈?”

陈昕打了个哈欠:“我、我想睡觉。”

程亿远笑了:“走、走、走,先去吃饭,吃完饭回去好好睡一觉。老徐,一起去吃饭吧,我订了桌子。”

徐俊赏爸爸妈妈都来了,这时候还不到饭点,但听他这么一说,便说:“好啊,一起去吧。”

程鑫大声叫曹继又:“继又,熊二,也一起去吃饭。”

程亿远笑着说:“好、好,都去。”

谢世杰踩着小碎步跑过来:“鑫哥,能一起去吗?我也想谢谢陈昕。”

程鑫拍拍他:“去吧,去吧。”

于是一起吃饭的变成了四个家庭,六个孩子五个家长,热热闹闹地凑了一大桌,只有陈昕是独自一人,没有家长来接。徐俊赏妈妈看着陈昕,真诚地说:“你是陈昕吧?听我家俊赏说了你很多回了,说你特别厉害,还帮他补课,真是个好孩子,阿姨谢谢你!”

程亿远哈哈笑着说:“可不是,每到放假,我家就开补习班了,这几个经常都在,多亏了小陈,了不起。”

曹继爸妈也把陈昕狠夸了一番。谢世杰爸爸也才知道自己儿子是受过陈昕辅导的,也跟着感谢了陈昕一番。一顿饭尽在夸陈昕了,夸得陈昕耳朵红得都呈半透明状了,他全程都只能低下头苦吃。

程鑫同情地看着他,只能不断给他夹菜,岔开话题,几个年轻人自己聊,大家都在做假期计划。程鑫说要去考驾照,其他几个也都附和,谢世杰得意地说:“我已经拿到驾照了,不用再考了。陈昕你可以跟着一起去学,大家一起报,好玩。”

陈昕猛摇头:“我不考。”

程鑫笑眯眯地抬手摸摸陈昕的脑袋:“就放过未成年人士吧,还没资格考呢。”

“哦,哦。”谢世杰明白过来,“陈昕上学这么早啊。”

陈昕只能傻笑。

那边家长们又都聊起选大学和专业的事了,小辈们则商量着接下来去哪儿玩。家长们看他们那热乎劲,好像他们只负责考试,选学校和专业都跟自己无关似的,忍不住问:“你们想考(学)什么学校(专业)呢?”

年轻一辈异口同声:“不知道,等分数出来再说。”谁愿意去烦恼那个,先享受几天轻松日子再说。

曹继打哈欠:“我明天一定要睡到自然醒,你们谁也别叫我。”

“我也是!”徐俊赏附和。

大家都严重缺眠。

程鑫对陈昕说:“你明天先别回吧,在市里玩几天,等参加完谢师宴才回去。”

陈昕摇头:“我明、天回去。爷爷奶奶都、都等着呢。”本来奶奶说过来接他放假的,程鑫主动抢过了送他回家的任务,所以才没来接。

程鑫点头:“也好,我明天送你回去。”

徐俊赏问:“鑫哥,该不会你自己开车吧?”

正在和其他家长聊天的程亿远扭过头来:“没驾照别开!叫老刘送小陈回去。”

程鑫觉得自己开车方便多了,想去哪去哪,尤其是陈昕家那边,没个车出门还真不方便:“没关系吧,不会被查到的。我自己送。”

谢世杰踊跃举手:“我能开,我帮你们当司机吧。”

程鑫看着他:“你不会考了驾照后就没摸过车吧?”

“怎么可能?我经常开车帮我爸送货的。”谢世杰家里也是做小生意的。

程鑫心想谢世杰去总比刘司机去好,便答应了:“行,你去当司机吧。”心里则想的是赶紧把驾照拿到手,不然还真是太不方便了。

陈昕都还没说话,程鑫就已经帮他答应谢世杰去他家了,这可真是个麻烦事。徐俊赏说:“杰哥去的话,那我这次就不去了,下次去吧。”

曹继又说:“我想去玩。”

徐俊赏赶紧帮陈昕回绝了他:“继又你还是别去了,陈昕家住不下,以后再去吧。”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决定好了,程鑫和谢世杰先送陈昕回家,在陈昕家住一晚上,然后回市里参加谢师宴。

回去的路上,程亿远问程鑫:“今年暑假时间很长,你想去哪个国家玩?”

听到这句话,程鑫沉默起来,这事要是搁以前,他绝对特别激动,但是如今他却不想走,想和陈昕待在一起,然而高考都结束了,他没有理由再留陈昕在自己家,也不能长时间待在陈昕家,该怎么办?他扭头看着陈昕,电光石火间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爸,我今年不想出去,想去你公司实习,可以吗?”

程亿远意外地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儿子:“是吗,都不想出去玩了?你愿意来公司也可以啊。”

程鑫扭头问陈昕:“你暑假怎么安排?”

陈昕想了想,摇摇头:“还没打算。”

程鑫说:“那你要不要勤工俭学,在市里找份暑期工?”

陈昕惊讶地看着他,这个提议是不错,但问题是他能找什么工作呢:“我不、知道找什么。”

程亿远开腔了:“小陈你要是想勤工俭学,来叔叔公司也行。要不然叔叔帮你问问有没有谁家孩子要请家教的,你连程鑫都能教,那辅导小学生和初中生应该完全没问题吧。”

陈昕听见他这样说,简直喜出望外:“谢谢叔叔。”

程鑫笑了:“对啊,去我爸公司也可以。不过还是去做家教吧,肯定比我爸给的钱多。”

程亿远瞪了儿子一眼:“你爸什么时候小气了?我倒是肯给,关键是小陈不会要啊。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一阵子,等高考成绩出来后再说,到时候中小学也差不多该放假了。”

“好,谢谢叔叔。”陈昕笑了,暑假有事情做了,能挣钱了,关键是在市里的话,还能和程鑫常见面。

程鑫笑眯眯地说:“你暑假住我家吧,给我作伴,不收住宿费。”这才是他留下来去他爸公司实习的根本原因。

陈昕本来还在考虑到时候住宿的事,没想到程鑫一句话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不过面对程亿远,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程亿远很爽快地点头:“可以,我家随便住。”

程鑫心花怒放,完美的暑假就要拉开帷幕了。

第109章:高考成绩

程鑫和谢世杰送陈昕回家, 并在他家住了一宿, 陈昕家的蚊子爱上了谢世杰,一晚上赠送了数十个吻痕。谢世杰顶着满脸的包叫苦不迭, 从此以后对向往的乡下生活敬而远之。

好在陈昕也没在家多住,第二天就跟着去市里了。因为马上就要举行谢师宴, 按照六班同学的说法, 谁缺席陈昕也不能缺席。

谢师宴上,老师们自然是喝得最多的,因为每个学生都会来敬酒。方隽和周嵩两个最受欢迎的老师都被灌得吐了, 按照周嵩的说法,这帮学生不是在感谢老师, 而是在报复老师让他们做了那么多试卷。

除了老师们,被敬酒敬得最多的要数陈昕了。因为六班有过最为热血的青春回忆,他们曾经携手奋战,一起与恶势力抗争, 熬过最为困难的高二下期, 而这个领头人便是最最可敬可爱的小结巴学霸陈昕。可以说, 在很多六班同学的心目中, 陈昕地位是比老师都要高的。很多年后, 在六班学生的心中,他们可能都忘记了曾经教他的老师是谁, 叫什么名字,但是绝对不会忘记陈昕。

陈昕酒量不行,早就被大家灌得吐了一回, 程鑫看着一波接一波的前来敬酒的同学,英雄救美,不知道帮陈昕挡了多少酒,最后喝得醉醺醺的,直接趴桌上睡着了。吃完谢师宴,不少人还要续摊,一起转战KTV去唱歌。很快,闹哄哄的宴会大厅里就走得空荡荡的了。

陈昕是没力气再去续摊了,准备直接回家去睡觉。有同学见他俩还坐着,便过来问要不要帮忙,陈昕摆摆手:“不用,你、们去玩吧。”他吐过之后就没再喝,程鑫帮他挡酒的时候他休息了一下,此刻已经好受多了,看大家都走了,便想扶着程鑫离开,但是怎么也架不动已经烂醉如泥的程鑫,没办法,程鑫本来就比他高了10厘米,体重也重了几十斤,他根本拖不动,只能坐在桌边喘粗气。

方隽叫住他:“陈昕,你过来一下。”

陈昕扭头看了一下,老师们就剩下方隽和周嵩了,便走了过去:“什、什么事,老师?”

方隽酒量不错,脑子尚算清醒,但身体已经使不上力了,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你拿着我身份证去楼下前台帮我们开个房间。”他们的谢师宴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里举行的。

陈昕听后点了点头:“好的,老师。一个吗?”

方隽看着他说:“你们要不也别回去了,也开个房间吧,睡醒了再回。”

陈昕想了想:“好的。”他去楼下开了两个房间,都是大床房,给了方隽一张房卡,自己扶着程鑫艰难地上电梯,进了酒店的房间,陈昕再也扶不动人了,澡也没给程鑫洗,直接扶他到床上躺下,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就算了,自己还是冲洗了一下,发现没有换洗的衣服,胡乱裹了条浴巾睡下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陈昕才醒来,宿醉后头疼欲裂,他刚想动,就被一条胳膊给压住了,一扭头,发现程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含笑看着自己说:“早安!”

陈昕揉了揉太阳穴:“早。几点了?”

程鑫打了个哈欠:“十点多。你咋这么聪明呢,知道在酒店开房?”

陈昕说:“是、是方老师提议的。”

程鑫用手肘撑起身体,移到陈昕身上,居高临下看着陈昕:“隽哥真是太体贴了。”说完在陈昕唇上亲了一口。

陈昕赶紧用手挡住嘴巴:“别,没刷牙。”

程鑫嘻嘻笑:“我也没刷。”

陈昕推他:“去洗澡。”昨晚上程鑫就没洗,现在身上还残留着浓浓的酒味。

程鑫嗅了嗅自己身上,满身汗味和酒味,真不好闻:“那我去洗洗。”

不多久,程鑫光着上身出来,腰间系了一条浴巾,重新上了床,再次压在陈昕身上,用鼻尖蹭着他的脸,亲吻着他的唇:“我洗干净了。”

陈昕挡住他:“我还、没刷牙。”

程鑫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蹭,轻吻着他的脖子:“没关系,我不嫌弃。让我亲亲,我们好久没做了。”自打寒假在他家补习时偷偷打炮差点被他爸撞破后,陈昕就不同意再和他亲热了,所以这几个月来一直都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顶多只能在人后偷个吻解渴,然而对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来说,食髓知味过了,心上人近在咫尺却只能看不能摸,那比隔靴搔痒的滋味还难受,能耐住性子熬上这几个月,纯粹是因为学业太紧张,每天太疲惫,心里的念想才没那么强烈。如今考完试,彻底放松下来,身上的枷锁彻底被解开,这会儿又是天赐良机,再不抓住机会的话,程鑫觉得自己真不是男人了。

陈昕被他一吻一蹭,身体也开始有了回应,嘴里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高考结束了,他们也的确可以适当解禁了,不过他还惦记着一件事:“衣服都、都脏了,没衣服穿。”

程鑫停止吻他的动作,抬起头说:“没事,我打电话给俊赏,让他帮我们送衣服过来。”

陈昕紧张起来:“不、不好吧,俊赏会、怎么想。”

程鑫轻笑起来,低头在陈昕鼻子上亲了一下:“他会怎么想?你怕他知道?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比你知道得还早呢。”

陈昕脸羞得通红,他觉得自己一直掩饰得很好啊,没想到徐俊赏早就知道他俩的事了:“那、那继又也知道?”

“不知道,目前知道的就只有俊赏一人,他不是乱说的人。等哪天找个时间跟他们说说,通知一声就得了。”程鑫想得很简单,这是他和陈昕的事,通知一下朋友就是了。

陈昕想起曹继又和曹继:“别,还是别说吧。”

程鑫想一想:“也行,等以后再说也可以,反正也没什么影响。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给俊赏打电话,让他去给我们取衣服,打完赶紧办正事,不然俊赏该来了。”说着赶紧拿出手机来打电话,完全就是分秒必争。

徐俊赏过来的时候,陈昕已经重新洗过澡了,虽然知道俊赏早已知情,但见到他还是颇不好意思,赶紧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换了。陈昕出来的时候徐俊赏在和程鑫聊天,说的是他们班谢师宴发生的趣事:“……我们班的谢师宴都成了表白大会了,当场就成了两对。”

陈昕不由得想起了柳和茜,不知道她有没有跟徐俊赏表白,程鑫已经替他问了:“有人跟你表白吗?”

徐俊赏的脸突然不自在了一下,轻咳一声:“没。”

程鑫没注意到徐俊赏的表情,拿着衣服进卫生间换去了。陈昕却注意到了他神情的细微变化:“俊赏你、没喜欢的人吗?”

徐俊赏笑着摇头:“我都忙死了,哪有精力顾得上这个。”

程鑫从卫生间探出头来:“谈恋爱还分什么精力不精力的,喜欢就喜欢了。要是真有喜欢的,就趁早谈。”

陈昕说:“大学谈也、也可以。”

徐俊赏笑笑:“这事都随缘,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这么幸运的。好了吗?我们出去吃饭吧。”

陈昕听见他这话,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这是他和程鑫的关系得到的第一份肯定,心里不是不感动的。

谢师宴结束之后,陈昕就回家等成绩去了,要25号才能出成绩,他不能一直待在程鑫家,会让程亿远起疑心的,想到程亿远,陈昕就深感不安,他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跟程鑫在一起了,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多半会觉得自己忘恩负义吧。

等待成绩的日子是煎熬的,虽然陈昕考试从来没有出过大娄子,但依旧还是有些担心,尤其是担心自己的英语。高考结束后往上马上就已经出了答案,但他并没有去对答案,也没估分。奶奶没问他考得怎么样,他回来后,每隔两天就会杀一只鸡或鸭来给陈昕补身体,因为陈昕现在特别瘦,高考体检时,176的身高,体重才120斤,实在太瘦了点,奶奶想在他上大学前给他养得胖一点,每天都做好吃的给他滋补。这两年陈昕自己赚的奖金和补课费都有好几万了,奶奶知道孙子自己能挣钱,所以也不担心他上不起学,在吃穿这方面也不像从前那么俭省了。

陈昕妈妈在他考完就打电话回来了,问他估分应该是多少,陈昕说不知道,等成绩出来才知道。妈妈说他等陈昕出成绩的时候再回来看他。

终于熬到6月25日,下午两点出成绩,程鑫打电话让陈昕去他家,说一起查成绩,然后顺便一起填志愿。陈昕想着还是自己在家查比较好,可以亲口告诉家人自己的成绩,第二天再去市里填志愿,就拒绝了程鑫。程鑫无奈,只能独自在家查成绩。

六月底,天气已经非常炎热了,午后又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分,陈昕早早吃了午饭,抱着他的电脑在邻居三叔家里蹭网等着查成绩。三叔家拉的是电信网,但由于不是光纤,说是10兆的网速实际上只有4兆,陈昕预感到成绩查询不会太顺利。为了让网速更流畅,陈昕上了路由器所在的二楼,三叔家房子修的年头稍早一点,只有两层楼,又没有空调,二楼的房子就跟蒸笼一样,比陈昕家的单层平方还热。于是他一边吹着风扇传来的热风,一边冒着汗,紧张地等待着放榜时间的到来。

这个时候好友群和班级群里全都热闹哄哄的,大家全都心急如焚地等待着成绩公布的那一刻,大家插科打诨地缓解紧张的情绪,有些同学在讨论着别的已经公布成绩的省份,不过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意义,毕竟每个省份的录取线是不一样的。

终于,时间跳到了14:00整,群里一下子静悄悄起来,大家都去查分数了。陈昕输入自己的考号,点击查询,显示系统繁忙。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刷着自己的高考成绩,网络肯定堵塞了。陈昕将冒出汗的手指头在裤子上擦了擦,再次输入考号,点击查询,依旧是繁忙。一连试了好多次还是没查到,手边的电话已经响了起来,他一看,是程鑫打来的,赶紧接起来,那头程鑫兴奋得大叫:“我的查到了,572!”

陈昕一听顿时激动起来:“真、真的?分数线呢?”这个成绩不管怎样都能考上了吧。

程鑫在那头说:“分数线还没出来,我觉得肯定能上。你的还没查到吧,我帮你查。你别挂电话。”

旁边一直在聊天等成绩的奶奶和三婶一听,赶紧问:“查到了?考上了没有?”

陈昕摇头:“不、不是我的,程鑫的,他考、考了572分,我、我的还没查到。”说着又开始刷新了一下,还是没出来。

陈奶奶说:“那他是考上了吧?”

陈昕还没回答奶奶的话,那边程鑫已经大声叫了出来:“728!陈昕,考上了,你考了728!我给你报一下分数,数学150,理综300,语文139,英语139。两个满分,宝贝你太厉害了!太好了!”

陈昕脑子里瞬间像是有烟花炸开,耳朵都有瞬间的失聪,周围的声音一下子远去,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他激动地对奶奶说:“我、我考了728分。”

奶奶不知道总分多少,遂紧张地问:“那考上了吗?”

陈昕用力点头,这样的成绩上哪个学校都足够了吧。

陈奶奶看见之后,愣了片刻,然后猛点头:“考上就好,考上就好。”不见她的笑容,却看见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三婶笑着安慰说:“婶子,你哭什么呀,昕昕考上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陈昕赶紧放下电话和鼠标过来安慰奶奶,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奶奶,别哭。”

陈奶奶点头,脸上带着笑容:“好,好,我是高兴的,想着你爸要是能看到你这一天,不知道该多高兴呢。”

三婶在一旁说:“可不是,现在好了,昕昕考上大学了,有大出息了,婶子你也有指望了。”

陈昕见奶奶止住了泪水,又拿起手机,程鑫在那头还没有挂电话,陈昕“喂”了一声,那头就说:“奶奶哭了?”

“嗯。”虽然程鑫已经告诉自己成绩了,陈昕还是想自己查询出来,又刷了一遍,这下居然跳出来了,陈昕看着上面的数字,还是激动了一把,英语居然没有考砸,真是太好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你的成绩呢?”

程鑫语气别提多得意了:“数学115,语文109,理综254,英语94,嘿嘿。我挂了吧,上群里聊去,他们的成绩也都出来了。”

陈昕刚挂了电话,奶奶说:“昕昕,奶奶先回去了。你记得给你妈妈打个电话报喜。”奶奶还惦记着爷爷在家等消息。

陈昕点头:“知道了。”

他低头看群里的消息,好友群和班级群里全都在报成绩,徐俊赏考了478分,这个成绩上中戏应该已经足够了;曹继又考了613分,考省内的H大也应该是够了,不过H大在省内招生分数一向都比较高,其实他可以报个同为985的更好的学校;曹继则只有368分,这个成绩上不了三本,只能上个专科了,不知道能不能上家里期待的石油学校;谢世杰最让大家意外,这家伙最后三个月拼了老命,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考了474分,这个成绩按照往年的分数线,都可以上体育专业一本了。

程鑫说:“你们知道陈昕考了多少吗?”

曹继又说:“不用说,绝对又是700多。”

程鑫说:“我帮他查的,728,数学和理综都是满分!”

群里的几个好友全都惊呼起来,嚷嚷着让陈昕请客。陈昕也一团喜气,答应明天过去了请大家吃饭。

程鑫又在班级群里发号外了,得意洋洋地将陈昕的成绩一公布,立即被一片呼声淹没了,大家全都是掌声和鲜花,还有人在猜陈昕的成绩能够排到全省第几名。

第110章:金榜题名

刚查到分数没多久, 方隽的电话就打到陈昕这里了:“你是咱们省的理科状元, 这两天会有很多学校的招生老师打电话到你这里来劝你报他们学校,你自己先考虑好要读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不要到时候被那些招生办的老师一忽悠就拿不定主意了。”

陈昕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是状元,因为他知道省校非常多, 高手如云, 自己的成绩绝不是最好的。但考场就是这样,一次考试虽然不能代表全部的实力,却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更何况是高考这种一锤定音的考试。

很快,全校师生都知道陈昕是理科状元了, 六班的同学完全沸腾了,大家全都开玩笑说要抱他的大腿,以后陈昕要是拿诺奖了,大家脸上就跟着有光了。陈昕过年的时候给班上每个人都写了一幅字, 大家说要保存这墨宝, 将来那就是名人字画了, 可以留作传家宝。

陈昕还没去学校, 就知道已经有不少记者打电话到学校来预约采访他, 他这下可真成名人了。陈昕对成名兴趣不大,但也还是很高兴自己考了状元, 因为考上状元就意味着他能够任意挑选他想去的学校,目前的问题是他去北大呢还是去清华?北大的生物专业历史悠久,师资雄厚, 排名在全国也是最好的,他想学生物,按说就该去北大,而且他一直属意的也是北大的生物系。但是程鑫要去的是清华,他想和程鑫上同一所学校,而且这几年清华的生物也发展神速,在某些领域已经超过了北大。

分数还没出来的时候,陈昕还可以不正视这个问题,暂时能逃避一下,现在分数出来了,马上就要填报志愿,就不得不认真考虑了。所以分数一出来,陈昕反而不想之前那么轻松了。

他心里还在忐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来电显示是北京的,陈昕接了过来,对方是北大的招生老师,语气非常亲切,先是恭喜陈昕考高分,然后问陈昕打算好学什么专业没有,听说陈昕想读生物系,对方非常热情地表示北京大学生命科学院欢迎陈昕的加入,并告诉陈昕他们今天就会到市里,希望明天能够见面详谈。陈昕答应下来,心里还有些小激动,北大的老师亲自给他打电话了!

刚挂断电话没多久,清华的招生老师又打电话过来了,说辞跟北大的差不多,并热忱邀请陈昕报考清华,说清华有施一公和颜宁这样的生物学领域大拿,陈昕选择清华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对方热情洋溢,陈昕犹豫了,只好推说要跟家里商量。那边老师忙说可以,明天上午希望能够在日升中学面谈。

陈昕说跟妈妈商量虽然是借口,但也不完全是撒谎,因为妈妈正在赶回家的路上。陈昕成绩出来的时候,妈妈正在回家的高铁上,途中听说儿子考了省状元,兴奋得不行,忍不住跟同行的旅客炫耀起儿子的高考成绩来了,惹得一众人羡慕不已。还没到天黑,陈妈妈就已经到了家,村里人见到她无一不在向她道贺,陈妈妈笑得眼角的鱼尾纹更密了。

母子见面,少不了寒暄。陈曦也放学归来了,听说哥哥考了状元,自豪得不行,拍着胸脯说:“我也要考状元!”

惹得奶奶妈妈大笑不止,别提多欣慰了,赶紧杀鸡宰鸭准备晚饭,要好好庆祝一番。

当天下午六点的时候,分数线出来了,理科本科一批536分,程鑫的成绩超出本科一批36分,可把他高兴得不行;文科一本531分,文科二批480分,文科表演类艺术生一批378分,体育类一批392,徐俊赏和谢世杰都远远高出录取分数线一大截,所以稳上无疑;文科三本436分,曹继还差着一大截,专职类200,上专科倒是足够,但是好点的专科还是够悬。陈昕的朋友除了曹继,大家都很满意自己的分数,曹继现在在家接受父母的安排,连大声都不敢吭了。曹爸曹妈恨铁不成钢,两个儿子同胞所出,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让曹继复读那是死也不肯的,那么只能给他找所专科去读了。

当天晚上奶奶和妈妈一起烹饪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给陈昕庆功。陈曦吃得小嘴满是油光,陈昕这些日子吃多了鸡鸭,每天都是大荤,这会儿倒是没吃多少。

吃完饭,妈妈说:“等填完志愿,曦曦也放假了,你们到广州来吧,叔叔和凯凯都非常欢迎你们去。”

陈昕犹豫了一下,摇头说:“我可能不、去了,程鑫爸爸会、帮我找家教,我要去做家教。你带、曦曦去。”

妈妈看着儿子:“是不是担心学费和生活费的事?你叔叔说了,学费不用担心,他会负担的,每个月还给你一千五的生活费,在北京那个地方是少了点,但省点应该也够花了。”

陈昕想了想:“学费妈妈和、叔叔帮我出吧,生活费我自己挣。”其实他现在的积蓄都能够负担起学费了,但考虑到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每况愈下,弟弟还小,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家里要留一笔钱以备不时之需,所以还是接受了妈妈和继父提供的学费。

妈妈看着懂事的儿子,摸摸他的头:“好。”

陈昕自然不能和妈妈商量选什么学校,家里人没一个见识比自己还多的,提供不了建设性的意见。所以晚上陈昕和程鑫打电话,说起报哪所学校的事,程鑫听出了他的犹豫,说:“你不是要考北大吗?还犹豫什么,那就上北大的生物系。”

陈昕当时正在楼顶上乘凉,他看着满天眨眼睛的星星,慢慢说:“我想和你一个学校。”程鑫为了和自己上一所学校,拼了命地在练球、做题,坚持了两年之久,自己不能在主动权在自己手上的时候弃程鑫而去。

程鑫说:“你想去清华?清华的生物没北大的好吧。”

陈昕想起下午清华的招生老师打电话来说的那些:“其实也、还好。清华这几年也、很厉害了。”

“那应该也还是有差别的吧。你可以看看他们的优势专业是哪些,你比较感兴趣的是什么,然后再来确定上哪所学校。”

陈昕发现程鑫考虑问题的方式一下子成熟了不少,真叫他感到高兴:“好。”

程鑫又补充说:“我知道你考虑的是什么,你怕不能和我在一所学校对不对?其实没有关系,清华和北大的距离真的就是对门,只隔了一条街,见面很方便的。这么说吧,就算咱俩上了一所大学,也不能说见就见,清华北大跟日升不一样,日升就那么屁大点地方,教学楼和宿舍楼非常集中,要找人吼一嗓子就行,大学占地几千亩,每个院系都在不同的地方,教学楼、宿舍、食堂都是很分散的,你要是没有单车,上课吃饭都要跑死去。”

陈昕听程鑫这么一说,对大学生活不由分外向往起来,说实话,就印象来说,他对未名湖的印象比清华园深多了,所以很早之前就决定了上北大,现在是因为程鑫而有所犹豫,末了他说:“明天要、和北大清华的老师见面,见面再、说。”

程鑫说:“明天上午啊,好,那我来接你吧。”

陈昕说:“你、你驾照考到了吗?”他才学了多久,不才半个多月吗,就已经考到驾照了?

程鑫嘿嘿笑:“考到了,昨天拿到的,我老早就报名了,一直没去练车,没去考。你放心吧,我开车的技术你还信不过吗?明天一早就来接你,等着啊,早点睡,晚安,mua~”

陈昕脸上洋溢出甜蜜的笑容,有种心中大石落下的感觉,安心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不到七点,万物还披挂着美丽晶莹的朝露,程鑫就到了。奶奶还在做早饭,陈曦今天毕业考试,还没有出发,陈昕也才刚起来没多久,他吃惊地看着程鑫:“怎、怎么这么早?”七点就到了,不得五点就起来了啊。

程鑫说:“嗯,兴奋得睡不着,五点就起来了,没事干,就先过来了。阿姨好!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看见陈妈妈从外面提着半篮子沾着露水的新鲜豇豆回来,赶紧打招呼,帮忙提篮子。

陈妈妈对程鑫还有印象:“这是程鑫吧?我昨天到家的。是来接昕昕的?好早啊。”陈昕起来后跟妈妈说了,今天他同学程鑫会来接他们去学校,所以不用自己去车站搭车了。

程鑫挠挠头:“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陈妈妈摇头:“你先坐,我去看看早饭,你也还没吃的吧。对了,程鑫也考上了吧?”

陈昕说:“对,他考、上清华了。”

陈妈妈吃惊地扭头看着程鑫:“真的啊?那太好了!恭喜啊。”陈妈妈的表情有点震惊,清华北大这么好考?儿子和他的同学都能上中国最好的大学?

程鑫笑着说:“谢谢阿姨。其实就是侥幸,我没陈昕那么厉害,我是考篮球特长生进去的。”

陈妈妈猛点头:“那也很厉害了。以后你们都在北京上学,程鑫多多照顾一下我们家昕昕,他就是胆子小。”

陈昕不好意思地偷眼看着程鑫笑。程鑫看一眼陈昕,笑着说:“阿姨,陈昕交给我您就放心吧。其实陈昕现在胆子也不小,他现在很厉害的,之前给我们整个班的同学上了一学期的课。”

陈昕听见他刚才那句话,不由得悄悄剜了他一眼,胆子真够肥的。不过妈妈好像没注意到,她又被惊了一吓:“是吗?昕昕现在这么厉害了?”

陈昕摆摆手:“那、那是帮老师。妈,去做饭吧。”

陈妈妈十分满意地看着儿子,频频点头:“好。”

有了程鑫在,早晨的饭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陈曦今天偷了懒,不想走路,程鑫答应开车送他去学校参加考试。

吃了早饭,程鑫开着车先送陈曦去了学校,然后直接拉着陈昕和陈妈妈去了市里。填报志愿的时间有三天,以便大家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程鑫本来想学金融和管理,如今上了清华,完全可以报考这些专业,所以没什么好考虑的。陈昕则在清华和北大之间犹豫,专业无非是生物科学或生物技术,没什么可挑的,这些都是基础学科,具体研究什么都是研究生以后才考虑的。

他们九点多到了学校,学校门口挂着巨大的红色条幅——“热烈祝贺我校陈昕同学以728分夺得xx省理科状元”,妈妈看到这个,简直热泪盈眶,孩子太有出息了,太让当妈的自豪了。

清华和北大的招生老师们早就都到了,采访的记者也到了,他们见到陈昕,别提多热情了。于是陈昕亲眼目睹了一场名校PK战,那真是高水平人士聊天,唇枪舌战,兵不血刃,却处处闪着刀光剑影,最后双方妥协,分别与陈昕面谈。

他们争得这么厉害,一旁的记者干脆也不着急了,干脆等陈昕谈完后决定去向了再采访,这样报道就更加详细了。

先是北大的老师跟陈昕和陈妈妈谈,陈昕开始有些拘谨,结巴比之前更严重了些,北大的老师大约看出了陈昕的窘迫,非常耐心地引导,并表示北大兼容并包,任何一个学生在那边都能够找到自己的准确定位,并且把生科的优点拿来跟清华的比较了一下,北大师资雄厚,底蕴深厚,基础学科的优势不是短短几年的发展就能超越的,并且还不忘做陈妈妈的工作。

他谈完之后,清华的老师又上阵来,还是昨天差不多的说辞,清华务实踏实,适合做研究,并拿出最近几年的学科评估成绩来,说清华目前已经赶超了北大,生科院在现任院长的率领下发展势头蓬勃,而且有种极大的发展空间和前景,还可能跟著名人颜宁教授一起做研究等等。诱惑力也是相当的大。

谈完之后,陈昕权衡再三,最后还是决定选择北大。既然两所学校隔得那么近,他和程鑫的感情应该也不至于因为这点距离而受影响。

当天他们就将志愿填好了,陈昕选择了北大的生物技术系,程鑫选择了清华的金融系。俊赏的志愿好办,没什么可选的,其他人的则都还没定下来。

陈昕在学校见到了不少回学校填志愿的同学,大家见了面都一团喜气,六班的同学大多数都考得还可以,上本科线的有43人,其中一本20人,作为私立高中普通班来说,这个升学率已经非常好了。日升的升学率一年比一年高,如今省状元都出在他们学校,还愁没有生源?简直要把日升的老板要笑死了。

填好志愿后,程鑫问陈昕:“你是回去还是留在这里?”其实他知道留陈昕下来的可能不大,因为陈妈妈回来了,中小学也还没放假,家教暂时还做不了。

陈昕看着妈妈,犹豫了一下:“我、先回去几天吧。”

程鑫点点头:“也好,我先送你们回去,等我这边联系好了再给你打电话。”现在算是金榜题名了,但是洞房花烛还没办法实施啊,谁叫丈母娘在呢。

第111章:同居开始

回去的路上, 陈昕收到了柳和茜发来的祝贺消息, 说她看到学校挂的条幅了,恭喜他考了状元。陈昕礼貌地道谢, 问她考了多少分,柳和茜回消息:“才518。没考好。”

陈昕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便问:“打算报什么学校?”

柳和茜说:“还没确定, 正在和家里人商量。你考清华还是北大?”

陈昕也给不了什么好的建议,只好说:“我选了北大。”

柳和茜回:“真好!以后去北京玩给我当导游啊,很想去未名湖看看。”

陈昕赶紧回:“好, 欢迎!”想想自己要去那所学府上学,心里就难免有些小激动, 那可是多少中国学子向往的殿堂啊。

陈昕不知道再说什么,话题就此终结了。程鑫送陈昕母子到家之后也没有停留,直接回市里了,现在万里长征走到最后一步了, 一定要沉得住气, 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晚上陈昕和大家在群里聊天, 所有的话题都变成了学校和专业的讨论了, 陈昕就看着大家聊, 了解一下各学校的特点和优势,跟着涨点儿见识。

曹继又突然私敲他:“大神, 你知道柳和茜报什么学校吗?”

陈昕一愣:“不知道啊。”

曹继又沮丧地说:“我问她也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报什么学校了。”

陈昕暗暗吃惊:“你不是早就定了要考H大吗?”他难道想追着柳和茜的脚步去?

曹继又回:“本来是这么打算,但是我想离她近一点。”

陈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又是何苦:“要不我帮你问问吧。”

曹继又振奋起来:“好,谢谢大神!”

陈昕只好又去找柳和茜聊天,聊了许多,最后柳和茜才告诉他:“我打算报考西南民族大学,我的分数可能也不够,但是家里有个亲戚在那边教书。”

陈昕吃了一惊:“那么远?在成都还是重庆?”

柳和茜说:“成都。”

陈昕只好说:“四川也不错,天府之国,应该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其实陈昕对四川的印象也就是地理书和历史书上的知识,四川盆地、横断山脉、九寨沟、峨眉山、青城山、杜甫草堂等,再有就是火锅和麻辣口味。

柳和茜说:“我要是考上了,欢迎来成都做客啊。”

陈昕答应了,但是心里却狐疑,她之前不是说父母让她在本省上大学吗,怎么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而且她不是喜欢俊赏吗,既然打算去外地上学,为什么不找个离俊赏近一点的城市?

其实陈昕不知道,柳和茜在高考结束后鼓足了勇气去跟徐俊赏表白了,但是徐俊赏拒绝了她,只说一直把她当妹妹。对女生来说,表白被拒是十分伤自尊的,尤其是柳和茜这种内向自卑又极为敏感的女生,主动表白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有勇气的一件事了。

陈昕把柳和茜的志愿告诉了继又,继又只是说了声谢谢便说自己去忙了。

过了两天,志愿都填报完了,陈昕才知道继又弃了H大,填报了川大的电气工程专业,不由得唏嘘不已,他还真的有决心,希望他能够如愿以偿吧。不过对曹继又来说,选择川大其实也不错,起码川大比H大好。而柳和茜真的报了西南民族大学的新闻专业。谢世杰狠了下心,填报了北京体育大学,上不了H大,就上国内最好的体校。不出意外的话,他的成绩还是能上北体的,但也不能像陈昕那样板上钉钉了,所以也还是有些忐忑。曹继的成绩连个好点的专科都不能上,曹爸曹妈也是操碎了心,最后报了省城的一所专科学校,跟石油完全不搭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高考成绩一揭幕,还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陈昕妈妈是心头大石落地,儿子太给自己长脸了,她看大儿子报完志愿,小儿子也放了假,便放心回广州了。回去的时候带了陈曦一起过去,陈昕留下来要做暑期工。妈妈对陈昕心怀愧疚,觉得他小小年纪不必承受这么多,但陈昕认为这对自己是一种很好的锻炼,便也不再勉强。

妈妈走后,中小学也开始放假了,程亿远还是说到做到的,答应给陈昕找两份家教还真找到了,对方听说陈昕是今年的省状元,又把程鑫都带着考进了清华,对陈昕的能力别提多认可了,人还没见到,价格就谈好了,一个初二的学生,辅导数学物理,每天两小时,一小时40元,一个高一的,辅导数理化,每天三小时,一小时50元,每周休息一天。价钱不算高,但是陈昕非常满意,这样一个暑假下来,一年的生活费差不多都有着落了。

七月初,中小学都放了假,陈昕从家里赶到市里,刚出车站,就看见了戴着墨镜倚在一辆青蛙绿的甲壳虫前耍帅的程鑫,他高大颀长的身材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白马王子啊,回头一看他身后的车,都忍俊不禁,原来是个青蛙王子。

程鑫的耍酷行为丝毫不为身后的车影响,他看见陈昕出来,冲他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摘下墨镜,露出别提多挑逗的眼神。陈昕低下头偷笑了一下,然后跑过去:“不、是说要上班吗?”程鑫他爸为了磨炼儿子,让他隐姓埋名在自家公司实习,其实就是当跑腿打杂的小催,被一众同事指挥得团团转。

程鑫拉开车门,弯着腰做了个请上车的动作:“王子驾到,怎么能够不亲自来迎接。请上车!这车够酷吧?”

陈昕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是挺酷。你买的?”他没在程鑫家见过这辆车。

程鑫说:“不是,我爸不让我开车去公司,他让我每天都挤公交车去上班,你说悲催不悲催?这是我跟老大借的。”他们这个城市地铁都还没修好,自己不开车的话,出门只能靠公交和打车,程鑫刚开始的时候是打车的,被他爸说了一通,还说是勤工俭学呢,挣的工资还不够打车的,也太没有诚心了,于是程鑫就舍弃了出租,每天都跑老远去挤公交,这工作是他主动揽下来的,再煎熬也得咬牙受着。今天跟部门主管姐姐请假出来接陈昕,还涎着脸跟她借了车,主管知道他是老板的儿子,挺喜欢这个低调不娇纵的小老板,就笑眯眯地答应了,还开他玩笑说是不是去接女朋友,程鑫模糊地“嗯”了一声,只是没说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陈昕知道程鑫出门一向都是坐私家车,仅有的几次坐公车的经历还是因为自己,想象一下他挤公交的样子,觉得挺好玩的,笑嘻嘻地说:“挺、锻炼人的。”

程鑫开车上路,说:“我现在不能开车,你做家教我也没法送你,也得自己坐公交。”

陈昕说:“没、事。你有自行车吗?”

程鑫看着他笑:“我有也不敢给你骑啊。你不看这什么天气?跑一暑假非晒掉你两层皮不可,就算我不嫌弃,你不想见人了?”

陈昕伸手摸摸鼻子:“那好吧,我坐车。”

车子进了主干道,保持匀速前进,程鑫腾出一只手,将陈昕的手抓过来,与他十指相扣。陈昕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了,现在尘埃落定,正是他们享受恋爱时光的时候了。

到了家,陈昕熟门熟路地进了程鑫家,保姆阿姨对他别提多热情了,因为知道他考了状元,又辅导程鑫考上了清华,多有出息的小伙子啊。程鑫陪着他上了楼,一进屋,就把人压在门后狠狠地亲,直到喘不过气来才放开,两人嘴角都拉起了银丝。陈昕脸色潮红,眼波迷离,无声地靠在程鑫怀里喘息。程鑫将手探进他的衣服下摆,用力抚摸着,被陈昕抓住了手:“别,在、在你家不行。”上次差点被他爸撞破,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他家亲热了,接吻已经是极限了。

程鑫不满地咕哝:“想死我了,不是说了都考上了就可以洞房了,这么久还不给我兑现。”从前是学习忙,没精力没时间去做这个,现在浑身都是精力,有的是时间,偏生还找这么多借口不准做。

陈昕不好意思地说:“去、去外面。”说着耳朵都红了。

程鑫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冲动,用力在他唇上吻一下,笑了:“好,下午就去,见了学生就去。”

陈昕还是住程鑫隔壁的客房里,他将为数不多的行李收拾好,看着舒适的房间,忍不住往床上一躺,如果这真是自己家就好了,不过想到两家的家长就忍不住鸵鸟起来,那个问题真不敢直面,还好现在年纪小,不必过早面对。程鑫在他旁边躺了下来,侧过脑袋看着他,喃喃地说:“你过来了,这个家才真叫家,有你真好。”

陈昕也侧过头与他对视而笑,在他心里,程鑫的份量也跟家人一样,甚至还要排在家人的前面,不过他想起一个事:“我住在这里,一个月给、给一千生活费吧。”

程鑫一下子坐了起来:“干嘛?钱多没地方放了?住我家还要给钱!”

陈昕也坐起来,认真地看着程鑫说:“我、以前在你家住,那是给你上课,吃住还、能安心,现在给别人上课,哪、能白吃白住。”

程鑫斜眼瞟着陈昕,皱着眉头说:“你也太见外了,我们家也不差你这碗饭。”

陈昕笑起来,伸手拉拉程鑫的衣服下摆:“我知道,但不、能让你爸觉得我、我是个贪便宜的人。”

程鑫拿他没办法了,想了想说:“行吧,你中午也不在我家吃,一个月拿五百意思一下得了,我会跟我爸说的。走去吃饭,晚点去办正事。”

“好。”陈昕赶紧从床上下来,他觉得办正事是去见学生认门,哪里想到程鑫说的办正事是另一件事。

程鑫爸介绍的两位学生都是他公司下属的子女,初中那个是女孩,高中那个是男孩,家离程鑫家有点远,因为别墅区多半都建在市郊,而那两个学生家都在市中心,所幸的是交通还算便利,上午给高中那个孩子补课,下午给初中那个补,早上可以直达,中午在高中生家里吃了饭可以直达去初中孩子家里,下午回来的时候则需要倒一趟车。程鑫考虑周到,连公交卡都给陈昕买好了,刷公交可以打八折。

两个孩子看起来都挺乖,至少第一印象是这样的,大概是被陈昕省状元的名气给震着了。两家都有爷爷奶奶在家陪着,老人看陈昕是个干净腼腆的孩子,都挺满意的,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昕当天没有马上补课,只是给了他们几张试卷,让他们先做做摸一下底,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然后就和程鑫离开了。

程鑫找了家酒店开了个房间先上去了,然后打电话让陈昕上来,一进屋就火辣般烧了起来。程鑫就像饿极了狮子一样,几乎要把陈昕给吞了。陈昕都做好准备要做到最后一步了,结果程鑫并没有做,程鑫做了很多事前功课,知道第一次做会非常受罪,考虑到陈昕明天要补习,不想让他太难受,就给憋下了,嘴里说:“你还未成年呢。”

陈昕一愣,才想起这一茬,自己确实未成年,不过他倒没觉得未成年就不能做,只是程鑫这么珍视自己,他岂能不感动,动情地吻吻程鑫的眼睛,搂紧了他的脖子,双腿勾住程鑫的腰,像个树熊一样挂在程鑫身上:“谢谢!”

程鑫呼吸一顿,沙哑着嗓音说:“你这是在勾引我啊。”忍不住在陈昕臀缝间蹭了蹭。

陈昕感觉到程鑫的动作,顿时耳朵通红,不敢说话了。程鑫将他的腿拿下来:“夹着我,让我蹭蹭,我不进去。”

一下午的耳厮鬓摩,年轻的身体终于感到了饱足,然后彼此相拥着睡去。程鑫是被电话惊醒的,拿起来一看,是他的主管:“李姐,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忘记给你送车去了。我现在给你送去。”

主管姐姐在那头调侃他:“别送了,明天给我开来吧。大下午的跟女朋友睡觉呢?”

程鑫连忙讪笑着说不是,就是睡午觉。

主管明显不相信,笑呵呵地把电话给挂了。陈昕已经睁开了眼,看着程鑫:“怎么了?”

程鑫在他额上亲一下:“没事,同事催我还车,我睡过头了。明天还给她好了。”

陈昕一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他赶紧坐了起来:“很晚了,我们快、快回去。”这么晚还不回去,别让程鑫爸爸看见起疑心。

程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将手放在他腰间:“急什么,我爸出差去了,这几天都不在家。”

陈昕一听程亿远不在家,便也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坚持要回去,说让阿姨等着也不好。程鑫懒洋洋地爬起来,心想赶紧开学吧,到了北京,天高皇帝远,就再也没有心理负担了,想怎么睡都行。

第112章:美好未来【修错】

陈昕的暑期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每天早上六点起来, 和程鑫在院子里打会儿篮球, 打完球后吃早饭,两人一起出门, 分别坐上公交车。陈昕开始听英语,一直听到站点下车, 开始一天的工作。高一这个学生是一中的, 很聪明的孩子,成绩中等偏上,父母希望能够更好一点, 所以就给请了家教。

陈昕成为省状元后,基本上就名声在外了。这个学生也知道陈昕是从一中转学去的日升, 他们的物理老师曾经还教过陈昕,提起陈昕来不无遗憾,说一中过于小气,舍不得发放奖学金, 导致人才流失, 不然省状元就是他们一中的了。

陈昕听见小学弟这么说, 也不由得好笑, 其实如果不去日升, 他也未必能拿状元,在日升的时候, 程鑫在努力,他自己又何尝没在努力呢。

小学弟很喜欢陈昕的授课方式,说比老师的好懂。陈昕也喜欢这样的学生, 接受得很快,教和学都很轻松。

这一家的爷爷奶奶人也非常和善友好,每天都会精心准备丰盛的午餐,陈昕吃过饭后休息片刻就动身去下午那个学生家。不过大热天的中午不休息还真是够累的,陈昕又不能回家去睡,也不能在学生家睡,只能在路上打个盹。

不知道是不是下午上课状态不好的缘故,还是自己没休息状态不好的缘故,陈昕总觉得那个女孩的补课效果不如男孩的。当然,这个女孩的基础也不如男孩好,只能算是中等,甚至还有点偏下,她是个性格很活泼开朗的女孩,想法很多,话也多,注意力不太集中,一逮着机会就问陈昕一些跟学习无关的话题,男女恋爱的,娱乐八卦的,等等,每次问得陈昕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而这家的家长也管得比较严,上课的时候,爷爷奶奶会冷不丁地出现,送水送吃的,甚至就是假装过来找东西,有几次被这家奶奶撞见小女孩在说跟学习无关的话题,弄得陈昕非常尴尬。

有一天早上陈昕和程鑫打球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眼镜,陈昕就开始戴程鑫之前给他买的隐形眼镜。那天陈昕以新形象去做家教,小女孩看见陈昕惊讶了半天,满眼都是惊艳,然后小脸慢慢地红了。那天她的话也少了很多,整个人都淑女了起来,还非常殷勤地给陈昕端这个拿那个的,弄得陈昕怪不自在的。奶奶发现孙女儿的反常,又看到陈昕变了模样,觉得这两人可能有点暧昧,便端了椅子在两人旁边坐着,陪他们补课,弄得陈昕如芒在背。

好在补课只有两个小时,时间一到,陈昕如蒙大赦,赶紧跑回去了。他敏锐地觉得可能是隐形眼镜惹的祸,因为小女孩不止一次盯着他看,还说过他不戴眼镜好看。晚上程鑫下班后,拉着他去陪自己配眼镜。程鑫说:“你还是戴隐形眼镜吧,戴隐形的好看,而且也方便。况且这种天你戴眼镜,把鼻梁这两侧都夹红了。”天气炎热,容易出汗,鼻梁上架副眼镜,经常会留下两块红印。

陈昕当然也知道戴隐形眼镜的便利,有些支支吾吾的:“还、还是眼镜比、较方便。”

程鑫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两人上市里最好的眼镜店配了副非常时尚帅气的眼镜,花了八百大洋,不过被程鑫抢着付账了,理由是总得让他这个男朋友有表现的机会,现在他上班挣钱了,第一份工资想给男朋友买个礼物,难道还不允许吗?陈昕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便接受了这份礼物,寻思着自己要回赠一份什么礼物才好。

过了两天,陈昕接到了女学生家长的电话,说女儿临时有事,课不上了,让陈昕以后不要去了,这几天的补课费会通过微信转账给他。陈昕虽然有些意外,但并没觉得难过,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程鑫得知此事后,隐约猜到了什么,便打电话过去寻根问底,原来是那家的小姑娘喜欢上陈昕了,家里觉得早恋很危险,便辞退了陈昕。程鑫听得火冒三丈,简直色胆包天,自己的人也敢动!真是防火防盗防学生,以后陈昕再找家教坚决不能再找女生了。

陈昕丢了一份工作,收入就少了,不过他也没觉得太难过,本来假期补课就是创收,能赚多少就是多少。程鑫打算替陈昕再找一份家教,他就不信了,高考状元还没人请。程鑫这边还没有着落,方隽就替陈昕介绍了一个学生,是日升的准高三生,学理科的男生,数理化生都要补,一天三个小时,每小时70元。对方提了个要求,说天气太热,下午精神状态不好,想要晚上补课。陈昕知道对方要上高三了,肯定比较郑重,便答应了,从七点到十点。

于是陈昕上午上完课就回程鑫家休息,下午六点出门去给学生补课。程鑫有点不高兴,因为他五点半才下班,回到家陈昕已经出门了,晚上回来又快睡觉了,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但是陈昕要赚钱,他又不能拖后腿,独自闷闷不乐了一下,主动揽过了接陈昕的任务,每天晚上开车去接陈昕回家。程亿远给陈昕介绍的家教不靠谱,他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如今儿子开车去接陈昕,当然不会不同意,毕竟安全至上。

七月中旬,陈昕和程鑫分别收到了北大和清华的录取通知书,都是自己的第一志愿。陈昕和程鑫去学校领通知书的时候,又被安排接受了采访,因为学校为他们准备了一笔丰厚的奖金,省高考状元奖励两万元,被北大录取奖励三万元,陈昕一共获得了五万元的奖金。程鑫被清华录取,虽然是篮球特招的,也说明了他的实力,为学校争了光,也获得了三万元的奖励。

程鑫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的奖学金,还是和陈昕一起拿的,别提多激动了。采访的记者也发现他俩很有料可写,两人名字读音相近,又是同桌,还是一个宿舍,这是多么难得的缘分。

这笔奖金有点出乎陈昕的意料,有了这五万元,他大学几年的生活费都不用愁了。程鑫冲他笑嘻嘻地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古人诚不欺我!金钱和美人都有了!”

陈昕听见这话,忍不住耳朵发红,啐他:“胡、胡说八道!”谁是美人!

程鑫乐滋滋地浑不在意,他说的确实是事实,读好书了,钱也有了,爱情也有了。

他们领通知书的时候,碰到了也来学校领通知书的张熠辉,张熠辉果然像他自己计划的那样,考上了人大的法学系,他的女朋友考上了北外的法语系,也是双宿双飞,不知道羡煞多少人。记者顺道也采访了张熠辉和他女朋友,将他们互相激励的恋情写得非常励志,美好的爱情就该是这样,互相促进,共同进步,而不是长辈眼中的一恋爱就耽误学习。

程鑫看着报道,嗤之以鼻:“嘁!他们那算什么,强强联合而已,我们俩才是真正的励志,一起上最好的大学!”

陈昕憋着笑:“那你、去说啊。”

程鑫瞪大眼:“真的,你同意,我就真去说了。”

陈昕瞪他:“开、开玩笑的,你还当真!这种事咱、们自己知道就好。”

程鑫搂着陈昕就亲:“当然,我们的事关起门来说就好,不必让别人知道。”

为了庆祝程鑫考上大学,程亿远在最好的酒店里给儿子办了一次酒席,程鑫妈妈和妹妹奚琦也从上海赶回来了。妈妈果然如之前所说,送了程鑫一套北京的房子,钥匙都给带来了,房产证等开学后再去过户。程鑫收到了数不清的贺礼和红包,俨然发了一笔横财。

陈昕拿到通知书后,奶奶也打算给孙子办一次酒,毕竟这么多年来陈家都愁云惨淡,从没办过喜事,这次趁着陈昕考大学好好热闹一下,陈家翻篇儿了,好日子要来了。陈昕不愿意违背奶奶的心愿,便同意了,趁周末的时候请了一天假,亲自回家操办。比起程鑫家的酒席来,他家的酒席就简陋多了,他们是在自己家里办的。

陈昕妈妈和继父一家也都回来了,顺便将陈曦送回来。一家人团聚,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见了面还是挺亲切的,蔡博凯对陈昕佩服得五体投地,昕哥前昕哥后地叫着,叫得程鑫都吃醋了。陈昕家本来预备办三桌,结果办了五桌,不少邻居不请自到,买了鞭炮来道喜,一顿饭肯定是要吃的。陈昕的几个好友都来了,程鑫肯定不用说,提前一天就和陈昕过来了,徐俊赏、双胞胎和谢世杰是第二天一早开车来的。

陈奶奶请了村里最会做菜的师傅来掌勺,饭菜做得香喷喷的,鞭炮放得噼里啪啦的,气氛吵得热热闹闹的。把村里人羡慕得不行,现在大学好考,但是北大并不那么好考,更何况陈昕还是省状元,说出去都面上有光。

闹了一天,送走了宾客,陈昕和朋友们在家吃了晚饭才回市里的,反正自己有车,出门方便多了。

陈昕考上北大,继父送了他一个苹果手机,陈昕不肯要,因为现在这个还能用,继父说:“我们那儿的孩子都这样,考上大学了就都给买苹果电脑和手机,电脑叔叔就没给你买了,先用着之前那台吧,手机一定拿着。”

妈妈也劝他收着,蔡博凯也加入了游说的队伍,说他都用苹果了,虽然是他爸淘汰下来的,陈昕只好收了下来。

大家的通知书陆续都到了,录取并没有发生太多的意外,只有曹继的专业调剂了一下,不过他也无所谓,哪个专业都不喜欢,按他自己自嘲的话来说,他就是混文凭的。八月初是程鑫的生日,陈昕如约送了他一封两万字的情书,除此之外,程鑫还提了一个要求,希望在开学之前能够和陈昕出去玩几天,陈昕答应了下来。

清华开学的时间比北大早,8月20号就开学了,要提前去学校军训。程鑫心里老大不高兴,因为不能和陈昕一起去北京,陈昕开学的时候他还在军训,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去接他,想到这个就难免郁闷。程鑫要提前一两天去北京,军训三周,加起来快一个月不能见面,这简直就是折磨,所以他必须要将毕业旅行提上日程,趁机做点不可说的事。

这个暑假,徐俊赏他们都去毕业旅行了,俊赏跑到欧洲看歌剧去了,双胞胎去了一趟云南,谢世杰去了一趟青海湖,就程鑫和陈昕俩哪儿都没去,每天都在公交车上往返,可把程鑫给憋坏了。这眼见就要大学开学了,还不好好去浪一浪,怎么能算高中生活华丽谢幕了?

陈昕一直在温饱线上挣扎,精神享受对他来说有点奢侈,是以从未考虑过旅游的事,纵使他现在不缺钱了,观念还是没转过来。程鑫提议出去玩的时候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去、去哪?”

程鑫说:“出去玩啊,过生日时你答应我的。你时间紧,不去太远了,去一趟张家界吧,虽然离得这么近,我还没去过呢。”

陈昕犹豫地说:“要、要多少钱?”

程鑫说:“要不了多少钱,就几千块吧,学生还能半票,我给你出旅费。”

陈昕一听,赶紧说:“别,我自己来。”学校发了那么多奖金,暑假又赚了不少补课费,他现在不缺钱花了,偶尔这么奢侈一下也是能够接受的。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去旅行。程鑫已经从他爸公司出来了,也做好了旅游攻略,安排好了行程,就等陈昕请假了。时间紧迫,陈昕虽然不好意思开口,但也不能不说,鼓起勇气跟学生家长请了两天假,加上周末一共三天,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半夜坐火车出发,第二天清晨到,年轻人体力好,只休息半天就开始游张家界。

因为有入学通知书和高考准考证,不论是买车票还是买景点门票,都可以买半票,只有住宿和饮食比较花钱一点,一天下来,其实也花不了几百块钱,玩上三天,每个人不会超过两千,大大低于陈昕的预算。这还不是最省钱的玩法,因为程鑫挑的酒店都是比较好的,当然两个人住也是很省钱的,吃的也没俭省,把当地的美食都尝了个遍。因为程鑫说出来玩就是为了享受的,陈昕也没反对,一切都依照程鑫的安排。

张家界的风景独具一格,峰峦叠嶂,一座座山拔地而起,嶙峋突兀,骨骼清奇,使人过目难忘,啧啧称奇。虽然是烈日炎炎的酷夏,然而山里十分凉爽,夜里甚至还要盖棉被,真是消暑的好去处。

程鑫的想法是,两个人出来旅游,就有大把的机会想干啥就干啥了,结果就除了到张家界的第一天上午得偿所愿之外,接下来几天完全是锻炼身体去了,上山下山,步行观景,简直是马不停蹄,绝大部分旅程都是靠脚丈量出来的,几乎每个细胞都得到了充分的锻炼,每天都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哪里还有空思氵壬欲。

不过这几天的收获也特别多,程鑫第一次见到全身心放松的陈昕,可能是远离了家乡和亲人,心里无所顾忌,他笑得分外开心,在室外也不拒绝程鑫的一些亲昵举动,甚至不经意间还能做些亲密的小动作,弄得程鑫心潮澎湃,别提多满足了。

虽然还是暑假旅游旺季,游客也不少,但张家界的特点就是大,山路崎岖,都是枝枝蔓蔓的曲径,游人散布其中,就仿佛小石子落入大山之中,有时候半天都见不到另外的游客。陈昕最喜欢的就是和程鑫在空寂无人的山间小道上手牵手漫步,肆意地享受着满眼葱茏的绿、奇崛的山石、奇异的花草,偶尔碰到零散几个游客,也无需慌张,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大大方方地擦身而过,任其观瞻。唯一不满足的就是时间太仓促了,好多地方都没能玩,他们约定,以后有机会还要再来,再好好玩玩。

从张家界回来,两人从身体到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和勇气,准备去迎接崭新的美好未来。

第113章:开学啦

程鑫要提前去上学, 陈昕的家教还没结束, 程鑫不在家,自己再住在他家就太不好意思了, 他跟程鑫提出想搬出去。程鑫也担心自己不在家,陈昕晚上下课回家不方便, 再加上万一他爸哪天心血来潮要和陈昕聊聊天, 陈昕单纯,要是露出点马脚来,那就坏了。徐俊赏跟陈昕开学的时间差不多, 程鑫就跟俊赏说,让陈昕到他家去住几天, 俊赏很爽快地答应了。

程鑫开学之前将陈昕送到了俊赏家,他出发那天上午陈昕要上课,没去送他,头天晚上见了面, 算是道过别了。学生做题的时候陈昕就看着窗外的天空, 想着程鑫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程鑫一到北京就给他打电话了, 说先去了他妈给他准备的房子, 就在海淀区, 离学校不远,房子不大, 但是环境不错,家具一应俱全,以后周末和放假可以去那边。陈昕听着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 真想自己也快点开学。

第二天程鑫去学校报到,打电话回来说了许多见闻,吐槽宿舍老旧,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洗澡在公共澡堂,一群大老爷们光着身子冲澡,这是何等的酸爽,虽然他喜欢陈昕,但并不能欣赏所有的男体。陈昕听得直发笑,他觉得还好,因为他上初中和一中时都是大澡堂子,见惯了多人洗澡的场面,冲击力应该没那么大。

程鑫又在群里发了不少学校和宿舍的照片,甚至还去拍了浴室,朋友们看见这些照片,羡慕的有之,取笑的也有之。谢世杰说:“哇塞,澡堂没有隔间!要是肥皂掉了怎么办?”

他这话一出口,群里的人全都笑了。程鑫说:“没想到你隐藏得这么深!”

谢世杰说:“这年头谁没个基友都不好意思出门。”

陈昕看到他们说这个,忍不住偷乐,想想那画面确实很尴尬啊。

徐俊赏凉凉地说:“你也甭幸灾乐祸,你也差不多,等报到就知道了。”

谢世杰一想可不是么,自己也要去北京上学,多半也是这种住宿环境,便换了个话题:“看见美女了吗?多不多?”

程鑫回:“你开玩笑吧?我们学校能有多少美女,理工院校,有女生就不错了。”他所在的经管学院不属于理工科,估计是女生最多的院系之一,但程鑫也没去在意到底有没有美女,他眼里只有陈昕,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其余的男女皆浮云。

程鑫开了学,意味着大学生活拉开了序幕,大家对即将而来的大学生活都分外憧憬。22号,程鑫开始军训,说是特别的严格,不过幸好没有去军营里面,是在学校军训。因为军营里两三天才能洗一次澡,还不能带手机,全封闭式的,学校里起码还能每天洗澡,晚上还能偷偷用手机聊聊天,玩玩游戏。

程鑫刚去没两天就遇到个麻烦事,他和同学晚上洗了澡就把沾满了灰尘和汗味的训练服洗了,结果倒好,半夜时分临时集合拉练,只能将湿衣服穿在身上,别提多痛苦了。他告诉朋友们,切记别乱洗衣服,宁愿馊臭一点。

陈昕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心酸,简直太可怜了。他搜了一下北大的军训时间,发现是大一暑假才开始训的,也就是说,第一年是不用军训的,陈昕有些小失望,他还很期待军训呢,这下还有得等了。

终于熬到月底,中小学都要开学了,陈昕结束了家教,拿到一笔不菲的家教费,收拾东西告别朋友回家去了。整个暑假都没在家待过几天,这会儿肯定要回去看看的。陈曦要上初中了,陈昕和奶奶一起送弟弟去学校报到,陈曦上的是陈昕的母校,学校老师几乎都认识陈昕,见到他们兄弟俩,恭喜陈昕的同时都不忘勉励陈曦向哥哥学习,也要考个好大学。

陈曦雄心壮志:“我要考清华。”他比较崇拜程鑫,而且潜意识里觉得清华比较适合男孩子读。

奶奶和陈昕听见这话不由得都笑了:“那就好好读,不要偷懒。”陈曦什么都好,就是自制力太差,喜欢偷懒。

弟弟上了学,陈昕也该准备去上学了。家里没有人送他去学校报到,不过好在他独立惯了,又有朋友一起去,也不觉得孤单。这次去北京的队伍比较壮大,徐俊赏父子、谢世杰父子以及陈昕,一行五个人,旅途倒是不孤单。他们是坐高铁去的,虽然高铁票只有七五折,火车坐票折扣最高,但坐火车需要二十来个小时,太受罪了。

他们上午出发,到北京已经快五点了。陈昕原本以为要一个人去学校的,结果刚到站就接到了程鑫的电话,说在出站口等他。这简直让他喜出望外,对徐俊赏说:“程鑫来、接我了。”

徐俊赏意外地说:“他不是还在军训吗,怎么请到假的?”

陈昕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徐俊赏想了想:“多半是装病出来的。”

谢世杰探过头来:“你们说什么呢?谁来了?”

陈昕说:“程鑫。”

谢世杰大呼小叫:“该不会来接我的吧?这也太客气了,那怎么好意思呢。”

徐俊赏不客气地白他一眼:“想得美!当然是来接陈昕的,你这么大块头,什么事搞不定?”

谢世杰被抢白了一顿,扭头打量一下陈昕,啧了几下嘴:“鑫哥果然对你不一般,说,你们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陈昕被谢世杰盯着看,不由得红了脸,徐俊赏抬手在谢世杰身上用力一拍:“大块头,赶紧帮忙提箱子啊。不下去了?”

谢世杰赶紧去行李架上拿行李,陈昕的行李箱里放了一些书和电脑,又塞满了衣服,沉甸甸的,谢世杰将行李箱托举下来:“我靠!里面装的是石头吧,怎么这么沉!”

陈昕不好意思笑笑:“书和电脑。谢谢!”

他们拖着沉甸甸的行李出了站。纵使在一大片高个儿中,高大挺拔的程鑫还是有着很高的辨识度,陈昕一眼就看见了他,有半个多月没见面,此时一见到,脑海里顿时冒出那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话来,恨不得越过人群一下子奔到他面前。然而两人之间却隔着拥挤的人群,只能望着程鑫慢慢挪移,连脚下的路都忘了看。

徐俊赏弯腰替他挪开挂着别人袋子的箱子,小声说:“别心急,慢点,就这么几步路了。”

陈昕一下子脸红了,讪笑了几声。他发现程鑫黑了不少,虽然他本来就不白,但这会儿皮肤都泛着古铜色了,看来北京的紫外线还真不是一般的强,不过人倒是显得很精神,笑起来比太阳还夺目。谢世杰一见到程鑫,就忍不住嚷嚷:“哟,跟个李逵似的,把锅底抹脸上了吧?”

程鑫擂他一拳:“那也没有你黑。”他伸手接过陈昕手里的行李,“累了吧?饿不饿?”

陈昕摇摇头,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凑近了程鑫,还能够闻到他身上的汗味,那是他熟悉的味道,闻着就安心了。程鑫上身是件黑色的短袖T裇,下面却穿了条迷彩裤,脚上则是迷彩鞋,分明就是从训练场上下来的,小声地说:“不训练吗?”

程鑫跟两位长辈打完招呼,对陈昕说:“训啊,请了假出来的。”为了抽出这点空,他是拿出了平生最大的演技装病,请到了半天假,还好军训已经进入尾声,教官这几天开始放水了。

陈昕拧起眉头担心地望着他:“不、不要紧吗?”

程鑫冲他露齿一笑,露出整齐的大白牙:“没关系,不过得快点回去,晚点车上人就多了。咱们都去坐地铁吧,不怕堵车,跟我来,我教你们怎么换车。”马上就到北京的晚高峰了,不快点就要挤不上车了。

于是大家在程鑫的带领下一起上了地铁,徐俊赏父子先换乘6号线去中戏,余下的人坐到终点站换成4号线。接近晚高峰,车上人有点多,但也不算太拥挤,只是没有座位,陈昕站在地铁门边,背靠着车体,一手抓着扶手,程鑫将他挡在里面,和谢世杰父子说话,聊北京的风俗。陈昕插不上嘴,就安静地听着,程鑫身上散发出一股子汗味,不好闻,但陈昕并不讨厌,这是程鑫的味道,不管哪样他都喜欢。

他喜欢北京,从高铁上看见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起就喜欢了,那么辽阔的天和地,还能够看见天地相交的地平线,看得人的心胸都要开阔起来了。虽然从下了车就一直在地下穿行,并没有见到地面上的景致,但他还是喜欢,那些地铁站名多有意思啊,军事博物馆、国家图书馆、圆明园站等等,听着就觉得自豪,多大气,这些地方以后一定都要去看一看,北京有意思的地方太多了,一定要好好研究一番才行。当然让程鑫陪自己一起去,这么有意思的地方当然要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探究,想想都觉得美滋滋的。

谢世杰父子在著名的中关村下车去转车,陈昕和程鑫在北大东门下了车,程鑫为了赶时间,跟同学借了一辆自行车,就停在地铁站外面,他推着车说:“借同学的车。我还没买,等军训完咱们一起买吧,学校太大了,不骑车不行。”清华校园五千多亩,没有自行车出门还真不方便。不知道学校允不允许开车,能开的话买辆车就更方便了。

陈昕提着东西,自然不能坐自行车,程鑫拖着箱子提着包,让他推车,好在北大离地铁口不远。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负责接待的师兄安排他先住进宿舍,第二天再报到。程鑫替他将东西提到楼上宿舍,陈昕担心他受处罚,催着他快回去。程鑫笑着说:“总要吃饭吧。先去吃饭。”

于是程鑫载着他出了校门,陈昕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手抓着程鑫的衣服下摆,被程鑫抓起来放在自己腹部:“搂好了。”陈昕笑了起来,手并没有收回来,被北京初秋的晚风一吹,顿时觉得清爽怡人,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不在乎多少物质,跟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哪怕是坐在自行车上,也觉得自己是最富足最幸福的人。

两人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程鑫将人送到北大门口,这才说:“好了,我就不送你进去了,你自己去铺床吧,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我们还有几天军训,恐怕抽不出时间来看你,不过你可以来看我,我在南区30号楼。有事打我电话。”程鑫说完,抬起手揉了揉陈昕的头顶,露出一个干净温暖的笑容。

陈昕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一点都不想和他分开,此刻他甚至冒出一个念头:早知道报清华好了,这样他们就可以一起训练了。陈昕揉了揉鼻子:“嗯,我一定去。路、上小心!”

程鑫坐在二八自行车上,长腿支在地上,伸出手刮一下他的鼻子,笑着指了指马路对面:“怎么就伤感起来了?对面就是我们学校,是不是特别近?不过我们学校比你们学校大多了,而且超级漂亮,以后咱们就有地方约会了,花前月下,相当诗情画意。”

陈昕听他夸自己学校,不由得不服气:“我、们学校也好啊,有未名湖。”虽然他还没有去过未名湖。

程鑫笑死了,清华和北大从来都是互相较劲对比的,男朋友到了对门,可不能跟他抬杠,便点头:“对,那是全天下最浪漫的地方,到时候咱们去约会!”

陈昕也笑了,觉得自己太孩子气:“快、快回去吧。”

程鑫很想亲他一下,但是周围都是人,不敢太明目张胆当街秀恩爱,便点点头,骑上车走了。陈昕朝他挥挥手,目送他消失在视野里,这才转身进学校。他没有立即回宿舍,而是在校园里闲逛起来,图书馆、西大门、红楼、未名湖、博雅塔、朗润园,全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这会儿亲眼看到了,心中的激动简直难以言喻,这么美丽的地方,哪个学生不为之自豪呢。

陈昕陶醉了许久,这才乘着夜色回到宿舍楼,他们的宿舍楼也很老旧,没有独立卫浴,有空调,陈昕觉得这条件已经非常不错,至少比自己家好多了,何况这里还培育了那么多优秀的师兄们,自己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

陈昕的室友已经来了两个,一个来自黑龙江的,叫雷焱,长得高高瘦瘦的,嗓音跟冰镇过一般清爽,十分动听;一个来自海南,叫梁振南,长得比较黑,脸盘窄小,颧骨突出,长相辨识度非常高,说话舌头跟捋不直似的,口音也非常具有辨识度。

陈昕之前还来不及做自我介绍就出去了,这会儿才开始自我介绍。认识之后,雷焱问大家:“你们有对象了没?”

梁振南耸肩:“没有,搞学习去了,哪有空谈恋爱。”大概为了把意思表达清楚,他说话语速很慢。

陈昕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有了。”幸亏雷焱问的是对象,不是女朋友,女朋友他还真没有。

雷焱和梁振南伸出大拇指:“厉害,学业爱情双丰收啊!太好了,以后就少了个竞争对手啦。”

梁振南问:“之前送你来的那个朋友是清华的?”

陈昕点头:“对,我同学。”

“高中的?”梁振南吃惊地问。

“对。一个班的。”

雷焱和梁振南都惊呼:“我去,你们太牛了!你们学校考上了几个?”

陈昕笑着伸出手指头:“就、两个。”

雷焱问:“那他有对象了没?”

陈昕点头笑:“嗯,有了。”

雷焱说:“看看,人家谈恋爱的全都考上大学了,还是清华北大,谁他妈跟我说谈恋爱影响学习来着!”

陈昕一听更乐了,不由得想起了程鑫之前说的那些话来,对他俩来说,爱情确实是促进进步的最大动力。

第114章:全民情敌

刚开学, 一切都是新鲜兴奋的, 不管是陈昕也好,他的室友也罢, 都对北大和未来怀着美好的憧憬。

第一天晚上,陈昕和两个刚认识的舍友就开了卧谈会, 了解了许多彼此间的事, 他发现室友们都是非常了不起的人,梁振南是生物竞赛全国银奖得主,高考成绩全省前十名。

雷焱的外语本来学的是俄语, 但是为了学生物(因为很多原文资料都是英文),高一时才开始学英语, 高考英语居然考了128分,据说他的俄语也没丢,能够和俄国人进行俄语对话,而且他还听得懂朝鲜话, 简直就是个语言天才。按说这样的语言天才应该去外国语学院, 但他说不想将毕生的精力拿来研究一门语言, 喜欢研究一点实际性的东西。

当然, 陈昕在室友眼中也是很厉害的, 省理科状元,数学满分, 理综满分,总分728,这还是人考得出来的分数吗, 简直是考神。不过陈昕说话的小结巴也没藏住,当晚就被大家发现了。大家都没当回事,将他的小结巴一同接纳了。

这大概就是清华北大的学生从不以为自己优秀的原因,因为他们身边的人都非常地优秀,都有自己所不能及的方面。

陈昕发现室友们非常热情友好,心里很高兴。第二天上午办完入学手续回来,见到了最后来的室友,来自北京本地的许是,人大附中毕业的,个子跟陈昕差不多,但是比他壮实多了。许是是个典型的北京侃爷,一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而且妙语连珠,特别逗,陈昕特别喜欢听许是说话。

有许是这个本地通在,就多了很多便利,大家在熟悉环境和生活方式的时候少走了很多弯路。除了许是,其他人都有过住校经验,所以纵使性格各有千秋,倒也知道和其他人如何相处。住集体宿舍,无外乎就是严于律己一点,少给别人添麻烦,公共事务稍微上心一点,相处得就融洽了。

陈昕花两天时间熟悉了环境,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图书馆和未名湖了,都说未名湖是约会圣地,但陈昕去湖边晨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多少约会的师兄师姐,倒是见过几对拍婚纱的新人,大概去的时间不对,花前月下,重点应该在月下吧。

每天晚上陈昕都会和程鑫聊天,两人交流着自己当天的见闻,陈昕还看到了程鑫发过来练军体拳的照片,看起来相当帅气。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喜欢玩游戏,下了晚自习,就回来开黑,喊陈昕也来,陈昕虽然也玩游戏,但并不热衷,而且这个时候他通常都在和程鑫聊天,表示不参加。

许是就说:“你和你对象是不是才确定恋爱关系啊,热恋呢吧?怎么那么黏糊,有说不完的话。”

陈昕笑着说:“没,在一起两年了。”其实不到两年,但是每天都跟热恋一样。

“我去,我跟我女朋友谈了半年就跟左手牵右手似的,你们怎么保持新鲜感的,告诉哥哥呗。”许是凑过来,将胳膊搁在陈昕肩上。宿舍里四个人,只有陈昕没满18周岁,所以是老幺。

陈昕没告诉大家自己的对象就在清华,因为一说大家就都知道了,毕竟他之前说过了他们学校就他和程鑫上了清华北大:“呵呵,也、也没什么。”他们没有刻意做什么保持新鲜感的事,反正一直就这样。

雷焱提议:“明天周末,我们去隔壁转转呗,听说清华比我们学校大不少。”

“好啊。”陈昕本来就打算明天过去的,程鑫不放假,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他。

陈昕怀着激动的心情睡下了,第二天起来,穿戴一新去清华。程鑫开学之前,拉着陈昕一起去添置了几身新衣裳,虽然行李重了一点,陈昕也觉得值得,他总觉得北京的物价高。想着可能会见到程鑫,他还戴上了隐形眼镜。

许是当导游,几个人一起从东门出去,从清华的西门进去。清华的感觉果然跟他们学校不一样,一进去就觉得宽敞多了,走老远都没什么建筑,全都是花草树木,园子大得简直奢侈,要知道这可是在寸土寸金的北京。因为是周末,校园里有不少人,有可能是本校的学生,也有可能是外来参观的游人,因为清华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往里走,就真觉得清华大了,走得简直脚底热,难怪程鑫说必须买车,否则没法上课。其实北大面积比清华少不了多少,只是北大分散,清华集中,进去一走就感受深刻。走了好远,才隐隐约约就听得见整齐划一的口令呐喊声了,陈昕心里惦记着程鑫,说:“我们去、去看他们军训吧。”

许是从初中就开始军训,说:“那有什么好看的?”

雷焱笑着说:“他同学在参加军训。”

许是不知道程鑫的存在,有些恍然大悟:“你同学在清华,不错啊。那去看看吧。不过不一定找得到人,这么多人,又穿一样的衣服,去哪里找!”他说的非常有道理,清华本科新生三千多人,数十支训练队伍,想在一样的服装中找一个人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于是一群人循着声音往训练场走去,说是训练场也不对,其实就是操场和球场。一群群穿着迷彩服的学生整齐划一地操练着,踢正步、站军姿、打军体拳、练捕俘刀,军体拳虽然只是花架子,但还蛮好看的。陈昕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希望能够找到程鑫的身影,每每抱着希望,又终究失望,因为大多数队伍都是男多女少,而程鑫院里据说是男女生对半开的,他班上的女生甚至比男生还多一点。

许是说:“女生多的院系?那就找正在休息的吧。”

大部分队伍都在训练,几乎没有看到休息的队伍,往里走了一点,他们发现篮球场那边有正在休息的几个班级,仔细一看,沿着篮球场一圈果然坐了不少女生。许是说:“你看你同学是不是在那边。”

梁振南好奇地说:“你怎么知道知道女生多的班级在休息?”

许是得意地斜睨他:“教官都是男的,女生们都会撒娇,而男的又懂得怜香惜玉,所以女生多的班级肯定休息得比较多。”

陈昕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他睁大了眼睛往球场上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程鑫的身影,他兴奋起来:“看到了,他、他在那边打球。”一群穿着迷彩服的人正在篮球场上打球,一些穿着迷彩外套,一些穿着迷彩短袖T裇,看样子是两支队伍。

大家都朝球场跑去,由于清华已经全面开学,学校又没有门禁,有人参观军训是无可避免的,所以陈昕他们很顺利地过去了。程鑫在球场上生龙活虎,表现得异常活跃,听着场下同学的呼声,好像是教官和学生在比赛,因为有人在喊教官加油,不过更多的女生都在大声喊程鑫的名字,看样子他的人气很旺。

梁振南说:“有个人跟你叫一样的名字啊。”

陈昕听后脸上乐开了花,场上表现得最好的可是自己男朋友。许是看了一会儿,回头来看脸上带着迷之微笑的陈昕,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哪个是同学?”

陈昕伸手指指刚刚投了个三分球的程鑫:“那个。”

许是难以置信地问:“那个也叫陈昕的?”

陈昕说:“他叫程鑫,程咬金的程。”

许是和雷焱都张圆了嘴:“真有你们的!”

程鑫这时已经注意到了场外来了几个旁观者,扭头瞥了一眼,这一瞥不要紧,球都忘记接了,被教官们抢走了。程鑫绽放出万伏高压的笑容,朝陈昕伸出手,用力挥了几下,陈昕也朝他挥了挥手,程鑫蹦跳着转身去打球了,男朋友来了,不得好好表现啊。

看到程鑫这动作的女生们都纷纷朝他刚刚挥手的方向看过来,看见几个穿着便服的参观者,其中一个白衬衫黑裤子的俊秀男生格外引人注目,浑身带着青春少说里走出来的少年气,使人见而忘俗,比起他们那些晒得跟黑炭头一样的男同学,这个男生绝对要吸眼球多了。

陈昕发现很多人都在看自己,顿时略尴尬地敛了笑容,脸上开始有些发烫起来。不过好在大家都很快将注意力转到了球场上,比起不认识的路人帅哥,还是看程鑫比较靠谱,路人帅哥顶多养养眼,程鑫可是能够具体追踪到的,说不定还能当男朋友呢。

程鑫军训这段时间表现得非常出色,训练成绩尤其出众,由于身高和长相优势,他还被选为了护旗手。长得好,篮球打得好,又特别会来事,军训还没结束,他就被评为了经管院的院草,是新一任清华校草有力竞争者。

陈昕目不转睛地盯着程鑫打球,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流畅潇洒,简直是帅呆了,陈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梁振南由衷感叹:“你同学好厉害啊,幸亏是清华的。”

雷焱将手搭在陈昕肩上,下了个结论:“你同学有全民情敌的趋势啊。”

陈昕忍不住笑出了声,没那么夸张,程鑫已经名草有主了。

许是看了一会儿,问陈昕:“他该不会是专门打篮球的吧?”

陈昕“嗯”了一声。

许是说:“看样子咱们学校又多了个劲敌。你当初怎么不拉他报考我们学校呢?”

陈昕无奈地笑了笑,他也报了啊,他们学校不要。

坐在地上听他们聊天的女生们不乐意了,敢情是隔壁的?有几个女生忍不住回头狠狠剜了他们几个一眼。不过陈昕的注意力都在程鑫身上,没有感觉到来自姑娘们的怨怼。

打完球,程鑫朝球场边跑来,一个女生递上拧好瓶盖的水:“程鑫,给你水。”

程鑫看看对方,礼貌地笑着摆手:“谢谢!不用了。”

陈昕正在后悔没有给程鑫买水过来,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能见到程鑫,程鑫朝他伸出手:“给我送水来了?”

陈昕看着自己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有些尴尬地笑:“没……”话没说话,手里那半瓶水就被程鑫拿了过去,一仰脖子喝了个精光,然后将空瓶子塞到陈昕手里:“帮我扔了。感觉怎么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程鑫的举动也太大胆了些,陈昕脸上不禁滚烫起来,他点了点头:“你们学校好、大,很漂亮。”

程鑫得意地扬眉:“我说的没错吧。等我军训完了带你好好逛逛。哦,我们又要集合了,你自己先去玩吧。拜拜!”说完挥挥手,转身跑回了。

陈昕捏着空瓶子,看着程鑫的背影,没注意到周围不少眼刀子扔向了他,这个全民皆腐的年代,大家对基的嗅觉别提多敏感了,半个多月了程鑫都没对哪个女生青眼相加,本以为他眼光高,谁知道竟然爱好男,还找了个隔壁的帅哥,陈昕这简直就是引公愤啊。

许是一直在打量陈昕,这会儿笑着说:“你跟你同学关系不一般啊。”

陈昕尴尬地笑了笑,程鑫刚刚表现得太明显了,不过他也并不埋怨程鑫,就算是出柜了也无所谓,起码不会有那么多人觊觎程鑫。

雷焱说:“走吧,我们去别处看看好了。”

陈昕回头看一眼程鑫的队伍,他们已经开始在练军体拳了,程鑫站在最后一排的最边上,举手投足之间一股飒爽之气,别提多赏心悦目了。

许是看他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很快,陈昕的大学生活步入了正轨,迎新晚会、开学典礼、英语考级、选课,然后就正式上课了。每天听着大家说身边的新鲜事,讨论哪个食堂的饭菜好吃,商量着加什么社团,生活特别有滋味。陈昕看到那些社团的宣传单时,才知道自己的世界多么贫乏,北大人的精神世界多么丰富多彩。不过老师说大一课业繁重,建议少参加社团活动。陈昕有点担心影响学习,打算不参与,但是舍友们全都报了社团,他觉得如果只参加一个的话应该也不会太花费很多时间,就报了一个书画协会,因为就算不参加协会,他都打算将书法练起来的。

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期间张熠辉来北大找他玩,参观完北大之后直感叹:“我应该报北大的,看看学校就知道差距了,我们学校太小了,小到太令人失望,简直就是寒碜。”其实他的成绩足够上北大了,只是当初一心要上人大,就没改初衷。

陈昕就笑着安慰他:“‘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张熠辉又说:“听说清华更大,程鑫军训完了没有?我们去找他玩啊。”他们学校也是提前军训,比清华都早,不过现在已经结束了。

陈昕说:“还没,就这几天了。”

张熠辉说:“十一国庆你们不回去吧?到时候我们几个约起来一起出去玩,我想去故宫看看,还有长城。”

陈昕早就听许是说了节假日去故宫长城完全就是看人头,所以还没确定去那些地方,便说:“要、不我们先去、颐和园吧。”颐和园就在北大旁边,听说美不胜收,许是也是强烈推荐的。

张熠辉点头:“也好。那到时候一起去,我叫上雷蕊。”雷蕊是他女朋友。

“嗯。”到国庆的时候徐俊赏和谢世杰应该都已经军训完了,大家可以一起聚聚了。

晚上和程鑫聊天,聊起张熠辉来北大玩,感慨北大比人大宽很多,程鑫幸灾乐祸:“你怎么不把他带来清华转转,保准羡慕不死他!”总算可以在学校上扳回一局,胜过张熠辉,程鑫别提多得意了。

陈昕回他:“我没说,你自己去邀请吧。”

第115章:约会圣地

有个说法是中国学生高中是炼狱, 大学是天堂, 只要考上大学就高枕无忧了,平时睡到自然醒, 课随心情上上,考前划划重点, 提前一个礼拜突击一下, 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这种读法对某些人确实适用,但并不能代表绝大部分, 尤其是北大这样的学校和陈昕这样的学生。

陈昕上大学后,发现虽然没有了升学的压力, 学习的压力还是挺大的,身边的师兄师姐同学都在讨论GPA亦即平均绩点,考试不是及格才够,80分也嫌少, 那必须是越高越好, 这样才能更容易拿到国外大学的offer。怎么才能得高分?当然是拼命读, 努力挣啊。

大学学习靠自觉, 陈昕本来就是很自律的人, 这点倒是不难做到。能上北大的基本都是特别聪明的人,不管高中是不是逼着自己学的, 只要肯约束自己,那还是能好好读书的。陈昕的几个舍友都很厉害,而且大家都很努力, 陈昕自然也不能落后,所以每堂课都必到,而且尽量坐前排,认真听课做笔记。

很快,他的同学发现陈昕的高数简直牛到飞起。第一次上高数课,老师讲完例题,叫人上去解答,第一个就点了陈昕的名。一些同学暑假里玩疯了,还没适应新课堂,这堂课还听得懵懵懂懂的,然而陈昕已经用最简便的办法飞快算出来了,顿时技惊四座。连老师都对他格外青睐,从那以后就总叫他回答问题。于是系里的人都知道陈昕是数学大神。

其实陈昕并不觉得自己的数学有多牛,比起数院的大神们来,他这点水平完全不够看,听说数院的大神们进大学前就接触微积分抽象代数了。不过他志不在数学,并没有什么遗憾,学到这样也足够了。

清华的军训总算在九月中旬结束了,程鑫一解放,得了空立即奔到隔壁来找陈昕。陈昕知道他来了,自习也不上了,赶紧收拾好电脑书本将书包一背,从一教出来了。

程鑫对北大还不熟悉,只能在最具标志性的图书馆门口等着。他坐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刷着手机,还不住东张西望,不久就看见陈昕背着书包一路小跑着过来了,他们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面了。

程鑫看到他,嘴角忍不住扬起来,陈昕适应得很快,看起来已经是个标准的大学生了,青春自信,神采飞扬,他站了起来,朝陈昕走去:“怎么不在图书馆里?”

陈昕小喘着气,说:“图书馆没、座位了,在一教上、自习,就那边,离得也不远。军训结、束了?”

程鑫抬手摸摸他的发顶,柔软清爽的触感:“怎么样,还习惯吧?”

“嗯。你呢?”陈昕微笑着点头,一眨不眨盯着程鑫看,他的头发在军训时被剪过,剪得非常短,完全没型可言,不过人长得帅,发型并不重要。

“还行。”程鑫去了学校之后才知道,他们经管院是清华特立独行的存在,清华人基本是脚踏实地的理工生,实验做得昏天暗地,而经管的特点是向钱看向厚赚,相比之下就略显浮躁。而且读经管的成绩都好,高考多为全省前十名,跟灰头土脸的理工生一比,他们西装革履、衣香鬓影,典型的高富帅、白富美。而程鑫又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清华经管院有一个专门的经体班,招收的全都是保送的体育特长生,都是专业运动员,差不多算是冠军班。程鑫不是专业运动员,他是通过高考进来的,按说上不了经管这样的高分院系,不知道为什么被录取了,还不是经体班。

程鑫的存在简直就是BUG一样的存在,真正的高富帅,一来就出尽了风头,吸引了无数女生的目光,当然也会引起某些小肚鸡肠的人不满,因为并非每个高智商的人都有着高情商。世故如程鑫,当然能感受到他人的态度,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也不想把这些告诉陈昕,免得他为自己担心。宿舍要是住得不爽,他就回家去住,最好还得买辆车,就是摇号麻烦,不知道能不能摇上号。

两人站在北大图书馆前互相凝望,简直忘了世间春秋,有来往的人咳了一声,惊醒了沉醉在对方目光中两人,陈昕红了脸,转过脸去,说:“我们去走走?”他一直想和程鑫在北大校园里散散步,尤其是未名湖。

程鑫点头:“好啊。书包给我吧。”

陈昕笑着摇了摇头:“不重,我自己背。”

程鑫不理他,伸手摘下来挂在自己肩上,里面装了电脑和书,也有好几斤重。上课期间,校园里人不多,难得的清静,未名湖这边算是休闲区,人相对多一点。九月的秋阳从泛黄的银杏枝叶间筛漏下来,斑斑驳驳的,风过树梢,光影摇曳,使得甜蜜的心情多了一些宁静,真是太过美好的日子,这是他们一直向往的生活。

一只肥硕的喜鹊从二三十米高的大杨树上直落下来,在草丛中蹦跳着,叽叽喳喳地打破二人默契的静默,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程鑫摸摸下巴:“你说这喜鹊烤了吃会是什么滋味?”

陈昕顿时哭笑不得:“你、你吃它干嘛?”北京的喜鹊真是多得惊人,北大和清华校园里尤其多,大约是绿化环境够好,常能见到成群的喜鹊在地面栖落,完全不惧人,而且这些喜鹊体型壮硕得能赶上鸡了,陈昕初见的时候还好奇地观察了许久。

程鑫笑着说:“叫它来煞风景!”

陈昕忍不住笑出了声,说话间已经到了湖边,湖畔垂柳依依,湖面微波粼粼,倒映着博雅塔,显得极为风雅。

程鑫见到未名湖,哈哈大笑:“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未名湖?比你家门口的池塘还小。”

陈昕剜他一眼,能不能别煞风景啊:“‘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虽然不大,有、名气就够了。”说完这句话不由得摸了摸耳朵,不久前好像还说过类似的话。

程鑫猛点头:“对、对,我就是开个玩笑。想想也知道,北方能有多宽的水域。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两人走了半圈,上了湖心岛,湖心岛有个亭子,亭子旁边的水里停了个石舫,据说还是北大历史最悠久的文物,两人上了石舫,在上头抱膝而坐,望着湖面,说着些闲话,享受这美好的时刻。

程鑫还没有正式开课:“我瞄了几眼高数,巨难,估计我又搞不定,到时候还得你教我。”说罢笑盈盈地看着陈昕,一脸赖定了你的模样。

陈昕点头:“好。你来我这、边上自习。”这多好,两人在同一个地方上学,连自习都可以一起上。

“好。”程鑫从善如流,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还是可以一起学习的。

程鑫将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后仰,拉直了双腿,用肩撞了一下陈昕,陈昕回头看了他一眼,程鑫眼里像是有星光,闪亮而柔和,问:“你怕不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陈昕看着程鑫,摇了摇头。陈昕选择北大的原因,除了北大的生物好之外,还因为她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精神,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那个人。他有一次听舍友聊天,历数北大各学院的特色,其中数院大神多、化院基佬多、生科院转系的多等,陈昕对生科院转系多没什么触动,倒是对化院基佬多这点心中一动,这是不是说明北大的gay还挺多的,说明自己并非异类,不由得有些心安,觉得哪怕被老师同学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程鑫笑了,腾出手来摸了摸陈昕的头:“我们不刻意隐瞒,但是也不刻意出柜,好不好?”

“好。”陈昕笑着点了点头,他舒服地将腿伸直,用膝盖碰了一下程鑫的腿,就算是隔着裤子的碰触,他都觉得欢喜。

程鑫说:“一会儿我们去买自行车吧。我学校太大了,没车真是超级不方便。”

“嗯。”其实他们学校也不大,从宿舍到教室顶多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路程,没车也没太大影响,不过他还是打算买一辆,因为去清华找程鑫比较方便,“买旧车吗?”

程鑫说:“新的吧,也没多贵。”

陈昕迟疑地说:“师兄说、说新车容易丢。”

程鑫不信邪:“没事,买把好锁。也不用太贵了,几百块的就够了。我们先去看看。”

于是两人一起去逛街,这是陈昕来北京后第一次出门逛街,这之前他顶多就在学校外面的超市里买点生活用品,还没好好逛过北京呢,舍友也邀请过,不过他想和程鑫一起去。

程鑫最后还是买了一辆入门级别的捷安特,花了一千多,还安装了一个车后座。陈昕选了辆比较便宜的自行车,不到四百块,看着崭新的车子,陈昕还在想着别被偷车贼给惦记上了。

骑着车一路回去,秋高气爽,两人并肩而行,别提多闲适了。回到学校,天快黑了,两人在外面吃了饭,程鑫送陈昕回到学校,说:“咱们还去未名湖转转吧,听说晚上风景更好。”

陈昕点点头,不由得想起了趁着夜色在湖边约会的情侣,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加入了,顿时有些小兴奋和小期待,停好车后便和程鑫朝未名湖走去。

朦胧月色笼罩的未名湖果然如传闻中的那么美丽,她是热闹又安静的,热闹是因为湖畔约会的情侣多,成双成对地依偎拥抱着,安静是除了情侣间的窃窃私语和树上鸟儿偶尔发出的呓语惊破这一时的宁静,并无旁的声响。

陈昕不由得放缓了脚步,程鑫伸出手来,牵住了他的手,走到了一片浓暗的树影里,将人抱住了,抵在粗壮的树干上,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陈昕的唇,开始品尝起来。陈昕心惊肉跳,这可是在外面,而且周围还有人来人往,不过他很快便忘记了这些,抬起胳膊攀住了程鑫的脖子,急切地回应起来。有一个多月没有亲热了,又是情热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渴望。

两人很快都起了反应,坚挺地硌着对方,但是又不能做什么,只能搂紧了对方在彼此身上蹭着。粗重的呼吸彼此交融着,光靠蹭完全就达不到效果,难耐的声音从鼻腔里逸出来,程鑫的手准备伸到下面去,突然,“嗒嗒嗒”跑步的声音惊碎了两人旖旎的梦境,陈昕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顿时烧得满脸通红,这可是神圣的北大啊,圣洁的未名湖畔,怎么能做这种事呢!他赶紧松开胳膊,去推程鑫:“别。”

程鑫抱着他喘息急促,在他耳边说:“还是周末去我家吧。”

陈昕埋首在他胸前点了点头:“嗯。”

好一会儿,他们的呼吸才平缓下来,程鑫用鼻尖在陈昕脖子上轻蹭:“我明天开始训练篮球了,每天两个小时,晚上来找你上自习,你帮我占个座。”

陈昕点头:“好。”他知道程鑫这样的体特生,训练是免不了的,而且他听说大学生篮球联赛的预选赛已经开始了,他们学校也在准备。

两人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程鑫才告别陈昕回去。陈昕也没心去自习了,骑着车回去了,在宿舍楼下锁车的时候,看着车棚里一堆的旧车,就自己的车是崭新的,格外打眼,不由得有些没底,不会真丢了吧,这一刻他挺希望自己的车旧一点。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宿舍,几个舍友都在,许是说:“找你老半天,去哪儿潇洒去了?电话也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

陈昕赶紧拿出手机来看,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飞行模式,难怪一点动静都没有:“对、对不起,不小心关上了。什么事?”

雷焱说:“也没什么事儿,本来想找你吃个饭,联系不上你,我们就改日子了。”

陈昕更加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不好意思,不、用等我。”

梁振南说:“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我们是想和外院的女生联个谊,她们也是四个人。”

陈昕已经知道了联谊是怎么回事:“可我有了啊。”他刚来的时候就已经交代自己有对象了。

许是抬起手扫了扫陈昕后脑勺上的灰屑:“你干嘛去了,蹭得一身的灰。又没叫你去相对象,叫你去充数的。再不济也能帮我们撑撑门面,让他们知道我们生科也是有帅哥的。一定要去,哥哥们的幸福就指望你啦。”

陈昕听见许是头一句话,惊得心头一跳,便尴尬地笑:“那、那好吧。”

许是说:“那就说好了,周六晚上一起吃饭,不许缺席。”

陈昕为难了:“周六吗?”他跟程鑫约好了周六见面的。

许是斜眼看着他:“你对象又不在北京,周六你还能有什么事儿?”

陈昕面露难色,不知道说什么好:“不、是,我周六约了朋友。”

许是说:“我们就吃饭,吃完饭想去干啥就干啥,出去过夜都没问题。”

陈昕:“……”他总觉得许是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陈昕推辞不掉,只好和程鑫说周六晚上有事,问他们见面是什么时候。程鑫追问是怎么回事。陈昕本来怕程鑫多想,想隐瞒的,但是诚实的本性又让他不愿意撒谎,就跟程鑫坦白了。程鑫果然如他所预料的很不高兴,但是也没有说不让他去。陈昕赶紧补上:“我就是陪室友一起去吃饭。我们晚上可以去你家过夜。”

程鑫看到这句话果然高兴了:“这还差不多。”

第116章:周末到了

没到周末, 程鑫的车就丢了, 陈昕的侥幸还在,不是没被偷车的发现, 就是偷车的看得出来是便宜货,没下手。

程鑫跟陈昕说起的时候别提多郁闷了, 车子还没焐热呢, 就给偷了,全国一流的高等学府也有小偷,简直是世风日下、道德败坏。陈昕替他心疼的同时也忍不住说:“你们学校出入自由, 校外人多,多半是外面人偷的。”

许是听说程鑫丢了车, 对陈昕说:“你让他去学校的车棚里找找,或者去灌木丛里找找,没准还能找回来。”

陈昕将许是的话转达给了程鑫,程鑫回:“找了一圈, 没找着, 打算去买辆二手的。”

陈昕看到这话忍不住乐了, 还行, 知道吃一堑长一智, 也算是买个教训了:“要不你骑了我的去,我们学校没车也能行。”

程鑫才不愿意:“不用, 我自己去买。明天我过来去给你的车喷点彩绘,别那么扎眼。”

陈昕想象一下五颜六色的涂鸦彩绘,那不更扎眼了吗, 明摆着就对人说:快来看我!心里有些迟疑:“那能行吗?”

程鑫回:“总比没弄好。”

第二天,程鑫骑着一辆黄色的公共自行车过来了,陈昕看他这个点过来:“你没去上课?”两人的课表早就交换了,今天下午他俩都有课。

程鑫说:“没去,反正是选修的政治课,翘课了。钥匙给我,我去帮你弄车子,你去上你的课。”

陈昕吃惊地看着他,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程鑫第一次上这堂课,他还真敢翘:“会、点名的。”

程鑫毫不担心:“有人帮我答到的,别担心。大学里谁不翘几节课啊?好了我走了,弄好了给你送回来。”

陈昕拿他没办法:“别弄太艳。”

“知道。”程鑫挥挥手走了。

陈昕上着课,有些忐忑地想着程鑫会把车子弄成什么样,等到程鑫骑着车回来的时候,陈昕已经完全不认得自己的车了,与其说是彩喷,不如说是做旧了,车身和钢圈都喷上了一层灰暗的颜色,看起来灰扑扑的,顶多六成新的样子。

程鑫说:“这样看起来就不像是新的了。早知道我的也去做旧了,可能就不会丢得这么快。好了,车子给你,我回去上课了。”说完骑上来时那辆车,匆匆忙忙就跑。

陈昕叫住他:“程鑫!”

程鑫捏住刹车,撑着地回头看他,陈昕跑上前:“那个,我明天真、真的只、是去帮同学的忙。”

程鑫点了下头:“我知道。下不为例!”

陈昕用力点头:“嗯!”程鑫转头骑着车走了。陈昕看着男朋友的背影,鼻子有点发酸,其实自己这车也不值多少钱,但若是丢了,自己肯定会难过,他为了让自己安心,不惜翘了课来帮自己弄车子,可是自己却在做着他最不喜欢的事,他觉得良心有点不安。

陈昕心情低落地骑着车做旧了的车回去,在宿舍门口碰到许是,看了一下:“哟,车丢了?换了辆车?”室友们看见陈昕的新车,都在打赌什么时候丢。

陈昕说:“没,还是那辆。”

许是仔细看了一下,抬了下眉:“哦,做旧了啊?你刚不也跟我一起上课吗,什么时候去弄的?还是你隔壁的同学帮你弄的?”

陈昕不好意思地笑笑,挠挠头说:“嗯,是他、帮我弄的。”

许是看了看四周,然后凑过来一点,将两个大拇指对着勾了勾,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你们俩该不会是这种关系吧?”

陈昕脸一下子红了,许是果然猜到了,他窘迫地看着对方,然后轻点了下头:“嗯。”然后偷偷看许是的表情。

许是笑了:“我果然猜得没错。上次在清华看打球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你对象就是他吧?”

陈昕没说话,只是冲着许是憨笑了一下,看到许是的笑容,心里略略松了口气,他应该不讨厌同性恋吧。

许是说:“也没多大个事儿,咱们这儿挺多的,我以前班上就有几对儿,男的女的都有。”

陈昕舔了一下唇,心里有些感激对方的大度与包容:“谢谢!”

许是摸摸下巴:“这样的话明天叫你去联谊是有点不太厚道?不过我们都答应对方了,爽约不太好,你帮我们这个忙吧,我替你跟你男朋友解释。”

陈昕笑笑说:“我、我已经跟他说了。”

许是睁大眼看着他:“已经说了啊,他同意不?”

陈昕无奈地笑了一下,点点头。

许是伸手拍陈昕的肩:“够哥们,放心好了,那些姑娘谁要你的联系方式我们一概都不给。以后哥哥我帮你和你对象打掩护,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大嘴巴乱说的。”

陈昕听见这话,觉得跟吃了定心丸似的,能够得到身边朋友的支持确实是一件让人安心又高兴的事。

陈昕晚上把许是知道他俩关系的事告诉了程鑫,程鑫反应很激烈:“他说什么了?有没有说难听的话?”

陈昕回:“没有,他说会帮我掩护的。”

程鑫这才放了心:“这还差不多,改天我请他吃饭。”

第二天下午,陈昕和室友们与外院的几个女生约在畅春园美食街见面。外院女生一般来说眼光都很高的,照一般情形来说,是不会和前途不太光明的生科院男生联谊的,会答应联谊的原因是因为雷焱,他去外语角以一口流利的俄语征服了几个俄语系的妹子,人家才同意跟他们联谊。

陈昕宿舍几个男生的质量当然不差,陈昕俊秀温文,雷焱博学知性,许是阳刚大气,梁振南稳重真诚、外院几个女生打扮得漂亮大方,言谈举止聪慧活泼。彼此间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陈昕除外)。有许是和雷焱这两个话篓子在,席间大家相谈甚欢。陈昕本来是去凑人数的,听得多说得少,他连眼镜都没戴,看桌上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更别提对面的女孩了,因为看不真切,吃饭的时候他就专心地夹自己面前的那份菜,全桌子的姑娘都以为他爱吃土豆丝。他对面的圆脸姑娘一个劲地找他说话,他只是礼貌地简短回答几句,弄得那个妹子有些没趣。

因为是第一次见面,吃完了饭,大家适可而止,没有提出进一步的活动,只是礼貌地将人送回了宿舍。陈昕见人已经送到,一转身就从书包里摸出眼镜戴上,拔腿往宿舍跑,因为程鑫已经等很久了。

雷焱看着他的背影:“老四刚咋回事?我以为他戴了隐形眼镜,结果他是把眼镜给摘了,他想干嘛?”

许是也才回过味来,他也以为陈昕戴了隐形眼镜,没想到他是根本没戴眼镜,是为了跟对象表忠心吗?真是可爱爆了,他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梁振南问:“他干吗去?跑那么快。”

许是说:“当然是有约会啊,你以为人跟我们似的都光棍儿一条?”

梁振南惊讶地看着许是:“可他对象不是不在北京吗?”

“人对象来北京看他不行?”许是耸肩。

雷焱大吃了一惊:“他对象来了?那怎么还跟我们一起出来吃饭?这多不好啊!”

许是说:“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这就是老四的好,君子一诺千金,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听得雷焱和梁振南频频点头,对陈昕印象分蹭蹭又往上涨了好了几分。梁振南说:“老四真能藏,女朋友来了也不说。难道不想领给我们看?”

许是笑了:“这就要看人家对象愿不愿意了。走吧,找个地方吃烧烤去,刚刚没吃饱。”当着一群美女的面,不敢敞开了肚皮吃。

雷焱说:“刚刚那顿花了我三天的生活费,我这月生活费已经没剩多少了,还是回去吃泡面吧。”泡妞是需要成本的。

程鑫半小时前就发信息过来说他到了,陈昕朝宿舍一路狂奔,一直跑到宿舍楼下,看见程鑫正坐在自己自行车后座上,脚撑着地面,身体微微弓着望着某处出神,看起来特别孤寂。北京的九月已经凉快下来了,夜风吹得凉飕飕的,陈昕看见程鑫的模样,鼻子不由得酸了,他赶紧跑过去:“我、我回来了。”

程鑫扭头,看着陈昕喘着粗气,脸色微红地看着自己:“好啦?那我们走吧。”说着站了起来。

陈昕心里有愧,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默默地跟着程鑫,过了一会儿,一阵疾风吹来,两人同时开口:“你冷吗?”

然后互相对视,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把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给冲淡了,陈昕摇了摇头:“不冷。”

程鑫笑着问:“相亲怎么样?”

陈昕尴尬地说:“不、不是相亲。我都没、没看清楚长什么样子。”

程鑫非常满意,抬手胡撸了一下他的头发:“这就对了,要记住你已经是有家属的人了,以后再也不许去凑这个热闹,再犯我就打你屁股。”

陈昕红了脸:“你吃了没?”

程鑫说:“没有,你陪我去吃点吧。”

陈昕说:“好,我也没吃饱。”

程鑫笑了:“你们去联什么谊啊,连饭都吃不饱,人女孩子能高兴吗?”

陈昕不知道别人吃饱了没有,反正他是没吃饱。

两人找了馆子吃了饭。然后沿着马路牙子散了会儿步,看见一家屈臣氏,程鑫进去买了点东西出来:“今晚不回学校了。”

陈昕早已做好了打算:“嗯。”

程鑫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子开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小区,程鑫说:“就这儿,是不是不远?要是有辆车就方便了,摇号太麻烦了,我问问我爸看能不能给我弄辆车。”

陈昕觉得为了他们俩的生活便利去麻烦程亿远,心里怪过意不去的:“还是、算了吧。”

程鑫笑了:“怎么,觉得不好?那也行,不问我爸了,自己摇吧。这之前可以打车。”

房子是小高层电梯房,在11楼,房子不大,只有两室一厅,七八十个平方而已,不过这在北京已经很好了,至少还在五环以内,房价飙升到快八九万一平方了,普通工薪阶层谁买得起北京市区的房子?中五百万都别指望买房。

房子布置得非常温馨,不过稍带了点女性色彩,家具颜色太丰富了点。程鑫解释说:“我妈以前买的,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去上海发展,这房子就空下来了,说是送给我了,不过还没过户,我们集体户口办不了房产证,等我毕业了再说。房子的家具有点旧了,回头我给它换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咱们就买什么样的。”

陈昕伸手抹了一下橘红色的沙发,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不用,这挺好。”家具又没坏,换什么。

程鑫说:“那咱们去洗澡吧,然后睡觉?”

陈昕看了一下手表,不到十点,是不是有点早了?高中时养成了快十二点才睡的习惯,上大学后睡觉时间就更晚了,所以这会儿还完全不困:“看、看会儿电视?”

程鑫走到陈昕身边,环住他的腰:“先去洗澡,洗干净了再来看。”

陈昕一想也是,在北京这地方,一天下来都是灰头土脸的,是该先去洗个澡。“好,我拿衣服。”他弯腰准备从书包里拿换洗衣服。被程鑫掐住了腰,邪恶地笑:“别拿了,免得一会儿还要脱。”

陈昕耳朵瞬间红了,虽然早就知道来这里就是为了那个啥的。

程鑫抱着陈昕往浴室里挪去,浴室里的热水器指示灯亮着,是他今天找保洁阿姨打扫时让她帮忙开的,来了随时可以用。两人在莲蓬头下给彼此搓澡,自然是搓得火花四射,还没做什么就已经情不能自已了。

陈昕满脸潮红,无力搂住程鑫的脖子喘息,程鑫耐心地将两人洗干净,擦干,给陈昕裹上浴衣,吻着他的喉结,蛊惑似的说:“你确定还要看电视?”

陈昕现在哪还有心思看电视,他无力地挂在程鑫身上,被他抱进了卧室。卧室的灯一开,陈昕才发现这里还比较男性化,蓝灰的色调跟程鑫自己房间的差不多,不像外面那样鲜艳明亮。程鑫俯身在他身上,吻着他的下唇,说:“这床是我重新新买的,据说是加固床,怎么折腾也不会坏,咱俩试试好了。”

陈昕红了脸,抬起胳膊挡在了眼前。程鑫突然起身离开,陈昕觉得身上一轻,不解地看着程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拿着那个之前买的袋子进来了,将它扔在床头,身体往陈昕身上一倒,在压着他的瞬间撑住了,然后才轻轻俯身上去:“我本来打算等两个月再做的,但觉得也不差这么几天,你不是我的,我心里就不踏实,所以咱们今晚就做全套吧,我都准备好了。”说完伸手一抖,将蓝绿色的袋子倒拎起来,倒出来一堆陈昕从没见过的小盒子来,不知道是些啥,但猜到是程鑫为接下来的事准备的东西。

陈昕的耳朵这会儿烧得快要滴血了,再怎么有思想准备也镇定不了,他略紧张地抓住了程鑫的肩膀。程鑫与他四目相对:“你害怕吗?”

陈昕咬着唇,摇了摇头,呼吸急促地说:“有、有些紧张。”他知道迟早是要走到这一步的,但是他也知道做下面那个会很疼,尤其是第一次,所以难免担心。

程鑫温柔地吻他:“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他将灯灭了,留下了床头的暖灯,将彼此身上的浴衣扒掉,坦诚相对,开始温柔缱绻的爱抚。(床头的灯一闪,自动灭了)

他们在温暖热情的海洋里游弋、沉浮、翻滚,最后抵达了开满幸福之花的彼岸,此时才体会到,原来幸福的顶端是没有封顶的,欢乐还有超过所有想象的极限。窗外夜色深浓,城市的睡眼开始迷蒙,室内风光旖旎,暖灯暧昧,刚刚踏上幸福列车的他们旅程才开始。

第二天陈昕感觉全身像是被碾压过一般,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每动一下,疼痛就牵扯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他疼得直倒吸凉气。程鑫又是自责又是心疼,鞍前马后地为陈昕服务。陈昕将头埋在枕头里,心想当时怎么没觉得这么疼,事后副作用怎么这么大呢,以后会不会都这么疼啊?

程鑫仿佛明白他的想法似的,揉着他的腰,带着歉意地说:“我保证,就第一次会这样,以后肯定不会这么痛的。”

第117章:消灭情敌

第二天陈昕感觉全身像是被碾压过一般,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每动一下,疼痛就牵扯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他疼得直倒吸凉气。程鑫又是自责又是心疼,鞍前马后地为陈昕服务。陈昕将头埋在枕头里,心想当时怎么没觉得这么疼,事后副作用怎么这么大呢,以后会不会都这么疼啊?

程鑫仿佛明白他的想法似的,揉着他的腰,带着歉意地说:“我保证,就第一次会这样,以后肯定不会这么痛的。”

程鑫见陈昕疼得难受, 又跑去买了药回来细心地给他上药。陈昕趴在床上休息了半天, 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了,虽然是周末, 也不能这样浪费时间,他的同学全都加足马力在竞跑, 自己稍不留神就会落后, 偏生又没带书出来。

程鑫拗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回去,陈昕坐出租的时候都不敢将屁股完全落在座椅上, 因为实在是疼得厉害。到了学校,程鑫送他到宿舍楼下, 将手里的袋子给他:“这药你拿回去自己记得擦。”

陈昕的脸跟烧红了的炭似的,垂下密密的眼帘不敢看程鑫,伸手接了过来,迅速塞进书包里:“我、我回去了。”

程鑫说:“要不我去你宿舍吧, 晚上一起吃饭。”按他的计划, 本来是整个周末都要待在一起的, 没想到陈昕那么受罪, 完全都不能坐, 只能在床上趴着。

陈昕赶紧摇头:“别、别,你先回去。”许是知道他和程鑫的关系, 如今他彻夜未归,回来后就趴在床上,程鑫要是还在一旁候着, 这不明说他们俩发生了不可说的事情了吗。

程鑫神色略略失望,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让你这么难受。”早知道那第二次就不做了。

陈昕脸要滴血了:“没、没事。我走了。”他实在不好意思跟程鑫在宿舍楼下讨论这个问题,虽然事后很痛苦,但当时确实挺爽的,他不能否认自己也是喜欢那感觉的,也许以后就适应了吧。

程鑫看着陈昕的背影,有点失魂落魄,他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害陈昕受伤,害他生气了。陈昕还没到宿舍,程鑫的道歉信息就发过来了:“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点。”他想说下次再也不这么干了,到底还是舍不得那个福利,才发了这么一句话。

陈昕的脚几乎撇成了八字形,好不容易走到宿舍,放下书包,往床上一趴,这才抽空来回消息:“都说了没事。我没有生气,就是身体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明天晚上再来找我。”

程鑫看见这句话,不由得松了口气,都约明天了,应该不会有问题了吧。

陈昕在床上趴着,舍友们都不在,他挣扎起来拿了本专业书过来翻看,一直看到上下眼皮打架,熬不住又睡着了。临睡前他心想,原来那件事这么耗费精力和体力。

许是回来的时候,看见从大学第一天起就泡图书馆的陈昕此刻在床上趴着:“咦!老四你怎么了,生病了?”

陈昕一下子被惊醒,睁开眼一看:“没、没有。你回来了?”

许是说:“嗯,我回家了一趟。对了,刚上来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你对象,他让我给你捎点东西上来,我叫他自己上来,他说他回去写作业了,你俩吵架了?”他说着将手里的两个袋子放到陈昕桌上,一袋水果和零食,还有一份外卖。

陈昕说:“没有啊。几点了?”

“六点了。”

陈昕一惊,他们回来的时候才两点,程鑫来了多久了?他撑着胳膊起来,感觉已经好多了,但动静一大还是扯得龇牙咧嘴的,赶紧拿出手机来看,发现五点半的时候收到了好几条消息,都是程鑫发来的:“在宿舍吗?”“吃饭了吗?我给你送点吃的来。”“在吗?”……大概因为没得到回应,所以都没上来敲门。

许是看他好像身体不适的样子,关心地问:“你真没事?”

陈昕不敢与许是关切的眼神对视:“没事。”他慢慢下了床,看了一下程鑫送来的东西,除了水果零食,还有一份鱼片粥,不知道从哪儿买来的,粥香浓诱人,勾得陈昕饥肠辘辘,他去洗了手,准备吃饭,问许是:“你吃了吗?”

“吃了。我妈给我带了点吃的来,烧鹅,你尝尝不?”许是打开一个饭盒,送到陈昕面前。

陈昕夹了一块:“谢谢!”

许是拿过他的筷子,往粥碗里夹了几块肥嫩的烧鹅:“多吃点,我妈做的,味道还不错。你昨晚跟你对象在一起?”男生也是会八卦的。

陈昕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说:“谢谢啊。”

许是见他不想说,便说:“你知道老大和老二那儿去了吗?”

陈昕回来就没见到那两个室友,摇头:“不知道。”

许是笑嘻嘻地说:“跟昨天吃饭的妹子泡图书馆去了,很有前途啊!”

陈昕一听也笑了,末了又问:“你没去?”

许是说:“没去,没有对上眼的。我去图书馆,你去吗?”

陈昕点一下头:“我晚点去。”现在屁股不那么疼了,能坐了,还是去外面学习比较有氛围。

许是说:“那好,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嗯,再见!”正吃着,程鑫的消息来了,问他吃饭了没有,陈昕给他拍了张图片发过去:“正在吃。之前睡着了,没看到你的信息。”

程鑫看到终于有了回音,放下心来,开始嘘寒问暖起来,确定陈昕的身体已经无碍了,终于才安心。

从他们的关系有了质的转变之后,程鑫仿佛一夕之间就从一个男孩变成了男人,对自己的要求也高了许多,对陈昕也更温柔体贴了些,跑隔壁也更勤快了,只要没课没训练,都过来陪陈昕一起上课或者自习。

这天陈昕上通选课,程鑫恰好没课,跟着一起去上课。这堂课是中世纪西欧社会史,陈昕对文史兴趣浓厚,所以就选了这个。教授深入浅出,旁征博引,丰富多彩,讲得非常有意思,连对文科不感兴趣的程鑫都听进去了。

下课后,程鑫还在跟陈昕感慨:“你们学校的老师好牛逼,在我们那边就听不到这样的课。”

陈昕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那当然,我们是、中关村综合、文理学院。”

程鑫也哈哈笑起来:“可不是,我们五道口男子职业技术学院的文科确实不如你们。”

两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碰到了许是,于是三个人一起吃饭。程鑫知道许是知道他俩的关系,对许是印象很好,许是喜欢篮球,程鑫恰好又擅长这个,两人颇有共同语言,相谈甚欢。陈昕见程鑫跟自己室友相处得好,也感到高兴。

吃了饭程鑫回学校去了,陈昕和许是回宿舍。许是说:“你对象人挺不错的。”

陈昕笑了:“嗯,还行。”他好的不好的自己都知道,不过看着他慢慢转变成现在这样子,也是挺有成就感的。

许是问:“是他追的你吧?”

陈昕略窘,但还是羞涩地点头:“嗯。”

许是笑着说:“看也看出来了,总见他来找你。”

陈昕一愣,意识到一个问题,好像真是程鑫一直过来找自己,自己自从军训那次去过,还没去过隔壁。于是他做了个决定:去隔壁看看程鑫。爱情这东西是相互的,不能一味索取,也要给予,这样双方之间才能对等平衡。

某天下午陈昕没课,程鑫在训练,他就骑着程鑫帮他做旧的那辆自行车去了隔壁。他没去过程鑫的宿舍,对清华了解也不多,所以根本不知道程鑫在哪里练球,走之前在高德地图上搜了一下清华的体育场,然后导航了过去。这要是给程鑫知道了,保准会笑死他,打个电话的事,还用什么地图导航嘛。不过陈昕打算给他个惊喜,就什么也没说。

要找程鑫并不容易,清华分东西体育馆,篮球具体在哪儿训练就不知道了。陈昕骑到西体育馆,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决定问一下路,他叫住一个准备进体育馆的男生:“你好!请、请问你们学校篮、球队在、哪训练?”他现在虽然结巴得不怎么严重了,但跟陌生人说话的时候结巴得会比较厉害点。

对方打量他一下,看他像个学生,说:“在综体吧。”

陈昕笑着问:“东边那个,对吗?”

“对。”对方点点头。

陈昕朝对方道了谢,兴奋地骑上车,导航去了综合体育馆。体育馆挺热闹的,陈昕找了一大圈,终于才找到室内篮球馆,里面的人比别的馆多多了,果然还是篮球受众更广。陈昕拉了拉书包,兴奋地往围得最多的一个球场跑去,因为只有高水平的人打球,观众才会多,他笃定程鑫在那边打球。

篮球训练一般都安排在下午,下午多为选修课,大家的课不那么集中,过来打球的人会比较多,不过显然这会儿在这里的并不都是来打球的,还有不少是看球的。陈昕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站定,一眼就看到了程鑫,他穿着白色的运动衣,正和一队穿红衣的打比赛。

程鑫的个子在球场上不是最高的,场上篮球运动员的身高多数都在1米9以上。不过程鑫的动作非常灵活,经常有出人意料的精彩表现,惹得场外一阵阵掌声,陈昕也忍不住为他鼓掌喝彩。不过其他人当然也不差,而且比赛经验和技术显然都比他更为老到和娴熟。

程鑫这队的得分比红衣队少了12分,不过这个差距没有拉得更大,白衣队虽然落后,也还是顽强拼搏,紧咬着比分不肯放弃,稍不留神又会赶上来两分,红衣队显然也不敢松懈,这场比赛打得十分精彩,一直持续到了比赛结束。这一过程中,程鑫都一直在专心打比赛,就算是暂停休息,也一直都在聆听教练的教诲。

陈昕听场边的观众说起,才知道红衣队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其余的是替补和今年新招的体特生。陈昕就这样一直看了半场球赛,直到比赛结束哨音响起,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累极的程鑫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叉着腰不住地喘着粗气,下巴都滴下汗来。一个穿白球衣的男生主动和程鑫拥抱了一下,程鑫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又有一个男生拿了几瓶水,分发给运动员,给程鑫也递了一瓶,程鑫接过去喝了,对方就一直站在那儿和程鑫说话。

陈昕看着送水的那个男生,长得五官端正,打扮得还挺入时的,一笑起来嘴角还挂着个酒窝,那个酒窝给他那张原本不怎么出色的脸添了不少分。陈昕有些不是滋味,快步往前走了几步:“程鑫!”

平时打篮球的时候总会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程鑫已经习惯了,这次却在第一秒听出了不同,他扭头一看,只见陈昕站在球场边,隔着人群望着自己笑。程鑫喜出望外,瞪大了眼,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但腿还是本能地朝陈昕跑去了:“你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儿的?”

陈昕望着他笑,不回答他的问题:“训练结、束了吗?”

程鑫回头看了一眼教练,说:“还没有,刚打完比赛,一会儿还有个专项训练。”

陈昕说:“那我等你。”

程鑫犹豫了一下:“我去跟教练请个假吧,我带你去我们学校转转。”

陈昕摆手:“别。你训练,我等你。”

程鑫脸上露出抱歉的笑容:“好。那我们先去那边先坐会儿吧,我们会休息一会儿。”

两人走到场边的观众席坐下来,陈昕注意到刚才送水的男生并没有离开。过了一会儿,教练吹响了口哨,程鑫回到场上开始训练投篮。

陈昕专注地看着程鑫,眼角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影,他一扭头,看见刚才给程鑫送水的男生过来了:“你好!”

陈昕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男生在陈昕身边坐了下来:“我可以坐这边吗?对了,我叫齐添,是程鑫的同学。”

陈昕礼貌性地说了声:“你好!”

叫齐添的男生说:“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我们清华的吗?”

陈昕答:“不是。”心想这男生不会是喜欢程鑫吧?

对方接着又问了:“那你在哪儿上学?跟程鑫是怎么认识的?”

陈昕本来没有义务回答对方,但还是说了:“北大。我、们高中同学。”

齐添听见这话,忍不住扭过头仔仔细细地重新端详着陈昕,长得比他好看,学校不比他差,最最重要的是他是程鑫的高中同学,如果这个男生是程鑫的男朋友,那自己就完全没有胜算可言了。

陈昕没再理会对方,认真地看着场上的程鑫。齐添也看着程鑫,露出痴迷的眼神,嘴里说:“程鑫在我们学校非常受欢迎,喜欢他的女生都能排到你们学校去了。”

陈昕觉得这也未免太夸张了,清华才多少女生啊,都喜欢程鑫了?不过很多女生喜欢应该也是真的,程鑫长得帅球打得好,受欢迎是正常的,不过看来不只是受女生喜欢,同样也受男生喜欢吧,情敌可真多。

程鑫这时刚结束一组训练,扭头朝陈昕看过来,发现了齐添的存在,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他皱起眉头,朝场边走来:“陈昕,你口渴不?去帮我买瓶水吧,我想喝可乐。”

陈昕正好不想和这个齐添坐在一起,赶紧站了起来:“好。”

陈昕走了之后,程鑫对坐着的齐添说:“你别跟我同学胡说八道啊。”

齐添冲着他无辜地笑:“我能说什么?总不能跟他说我喜欢你吧?”

程鑫没想到齐添这么直接地跟自己表白了,这不是他在清华第一次受到表白,但男生确实是第一个,他皱着眉头说:“对不起,齐添。我跟你不可能,我是为了他才考到清华来的。”

齐添脸色变了,他咬着下唇,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们在一起了吗?”他知道程鑫拒绝了几个女生的表白,但并不确定程鑫是不是圈里人,因为他用交友软件搜过附近,程鑫似乎并不用那些软件。

“早在一起了。”程鑫只是这么简短地答了一声,然后转身去球场了。

齐添顿时失魂落魄,难怪不混圈,因为根本就没有必要。有些人真是幸运啊,就那么轻而易举获得别人苦苦追求都追求不到的东西。只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光靠幸运是不够的,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陈昕从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买了可乐回来,发现齐添已经不见了,程鑫的训练也接近了尾声。程鑫换好衣服,和陈昕一起出去吃饭,程鑫骑着陈昕的车,陈昕坐在车后座上,一手抓着程鑫后腰的皮带,黄昏的风吹着他们,有些儿凉意,但是又很神清气爽。

程鑫又问了那个问题:“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陈昕将脸贴近一点,几乎贴着程鑫的背了,用手指头戳戳程鑫的背:“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被、人抢走。”

程鑫仰头大笑:“抢走了吗?”

陈昕鼓着腮帮子慢条斯理地说:“暂时没有发现劲敌。”

程鑫哈哈大笑:“放心好了,你永远也不会有情敌的,我保证。”

第118章:高调出柜

开学第一个月, 大家都忙着适应大学生活, 时间在忙碌中飞一般地流逝了,很快迎来了国庆中秋双节, 军训的也终于结束了,大家可以好好聚一聚了。这次双节连在一起, 一共放了八天假, 不少人出去浪了,也有不少人回家去了。来自日升的几个老同学没人离开北京,大家约好了趁此机会好好逛逛北京。

不到1号, 校园里就显得空荡荡的,平时人满为患的图书馆也能随便找得到位子了。30号晚上, 陈昕和程鑫在北大图书馆里上自习,按说都放假了,该回程鑫的房子去厮守,但考虑到程鑫管不住自己的枪, 大家又约好了要出去玩, 不能让陈昕起不来床, 头两天还是要克制一下的, 就没过去, 在图书馆里耳鬓厮磨你侬我侬也别有一番滋味嘛。况且大家约好了明天一早在北大集合的。

陈昕正在刷题,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有人私q他。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王婕妤的信息:“Hi!老同学,你猜我在哪儿?”

陈昕有些意外, 王婕妤极少联系自己,这会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也太突兀了,他下意识地回:“该不会在北京吧?”

“宾果!听说你们明天要出去玩,可不可以带我一个啊?”

陈昕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忙回:“当然可以。你现在在哪儿呢?是来北京玩吗?”

王婕妤回:“我有地方落脚,明天一早到你们学校,八点对吗?”

陈昕发现她都知道大家的行程,想必是跟谁联系好了,所以也没再多问:“对的。那明天见!”

陈昕抬头看向程鑫,程鑫也正扭头看着他,抬了下眉毛表示询问,图书馆里虽然人不多,陈昕还是没说话,只是用笔在草稿纸上将这事写出来了。程鑫看完皱起眉头,小声说:“她来北京玩?”

陈昕耸一下肩,表示不知道。

程鑫想了想,在群里发了个消息:“王婕妤来北京了,俊赏你知道是不是?”在北京上学的几个校友建了一个群。

徐俊赏说:“对。她今天跟我联系的,我才知道她也在北京上学。”

陈昕和程鑫都意外地对视一眼,怎么一直没听到消息,而且他们还记得王婕妤没上本科线,当时听说还打算复读来着。

程鑫问:“哪个学校?”

徐俊赏回:“她没具体说,只说是一个民办院校。刚开学没几天。”

这就难怪了,专科和民办学校开学都晚。王婕妤居然会到北京来念民办学校,真是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不过人各有志,选择读什么学校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二天虽然是假期,陈昕和程鑫都早早起了床,因为要出去玩,大家还都要来他们这儿,得有个主人的样子。他们赶在大家来之前,就去超市把今天要吃的零食和水果买回来了,该洗的洗好,万事具备,只欠客到。

张熠辉离得最近,按说他应该最先到,不过他得先去接女朋友,所以第一个到的是第二近的谢世杰,这家伙刚搞完军训,被北方的紫外线晒得跟黑炭头似的,比程鑫的古铜色还夸张,简直是酱油色了。

程鑫看到他狂笑了一通,因为他记得当初谢世杰是怎么嘲笑自己的,谢世杰摸着自己的脸:“我怎么知道北方也这么晒。早知道就去买防晒霜了。”

程鑫幸灾乐祸:“不用防晒霜,活该!以后你军训,一定要带防晒霜,一天至少抹两遍,早上一遍中午一遍。”后面这话是对陈昕说的。

陈昕本来觉得防晒这东西是女生的事,男的涂什么防晒霜啊,显得娘,但是一看到谢世杰非洲人一样的脸,顿时觉得防晒霜是非常有必要涂的,他可不想做个非洲人。

谢世杰一边逛陈昕的学校,一边感慨:“啧啧,名校就是名校,我们学校真是没法比啊。你们学校美女多不多?这要是能找个女朋友,约会就有地方了,一塔湖图,多浪漫啊。”

陈昕说:“不知道。”

程鑫翻白眼:“没看见。”

谢世杰将头扭向程鑫:“没问你,你们学校才几个女生,想想都知道有没有美女啊。”

“嘿,你这话太气人了,我要代表我们学校的美女们教训你一顿。”程鑫说着要捋袖子揍人。

谢世杰斜睨他:“你的意思是你认识有美女,看样子你不用打光棍了?”

程鑫将手搂着陈昕的肩,得意地说:“那当然,哥现在就不是光棍了,对吧,陈昕?杰哥,你还是操心下自己的事吧。”

陈昕略窘迫地看着谢世杰,以为他能看出点什么来。结果谢世杰难以置信地说:“你真交女朋友了?怎么都没听你说过,她在吗?把她叫来给我们瞧瞧啊。”

“免了,你这样的禽兽我们扛不住。”程鑫看着陈昕笑。

谢世杰不乐意了:“嘿,我哪里禽兽了?大神你倒是给我评评理,有他这么欺负人的吗?”

陈昕听他俩斗嘴,忍不住想笑,还是和老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最自在了,说话都没什么禁忌。

徐俊赏是第二个到的,穿越半个城,赶在八点前到了他们这儿,确实起得挺早的。徐俊赏虽然也参加了军训,但是并没被晒黑,当然是因为防晒做得好。他的精神气非常好,可见在学校里是如鱼得水。

他俩到得挺准时的,而剩下的几个就不太守时了,张熠辉和他的女朋友快九点才到,说是地铁坐反了几站路。而王婕妤则堵路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大家一听她堵车了,都有些无语,这都什么日子,居然敢坐公交车,不堵才怪。

王婕妤自责得不行,但她现在所在的位置离地铁站也不近,加上她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敢乱走,所以只能老老实实在车上等着,她发信息给程鑫:“要不你们先去吧,别等我了。”

大家都在商议该怎么办。徐俊赏提议说:“要不这样吧,今天我们也别去颐和园了,那边人肯定多。你俩学校也挺漂亮的,我们都没参观过,你俩带我们参观一下吧。明天再去颐和园也不错。”

他的提议大家一致赞同,除了张熠辉参观过北大,陈昕清华也没逛完,确实值得好好转一转,况且大家很久没见面了,可以找个安静的草坪坐在好好寒暄一下。于是在陈昕和程鑫的带领下,清北一日游观光团成立了,还有一名成员在路上。

大家一边走一边看,有陈昕和程鑫这两个欠专业的导游为大家解说。王婕妤没到,张熠辉女朋友雷蕊是唯一的女性,她个性开朗活泼,娇俏可爱:“哇,未名湖真漂亮!熠辉,帮我拍照。”

大家都停下来拍照,和湖光塔影一起合了个影。

雷蕊问:“这湖有多深啊?”

陈昕说:“深的地方有、3米,浅的一两米吧。”

雷蕊看着男朋友吃吃地笑:“我看到你们学校那个一勺池简直笑死了,真是只有一勺大,池子底下刷着绿漆,我以为很深呢,结果水没到一尺,哈哈哈哈!”

程鑫一听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他说:“我听说人大几分钟就能把学校逛完?”

张熠辉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为了反驳你这个观点,我要用亲身经历来说明,事实上,我绕学校走了一圈,花了十几分钟,并没有传闻的那么小。”他这话一说,逗得大家都笑了。

谢世杰说:“那回头我们去人大逛逛好了,反正离得不远。”

张熠辉说:“也可以,我们学校别的没有,但有很多小吃,欢迎来品尝。”

大家嘻嘻哈哈着说要去见识一下袖珍的人大,品尝人大的美食。他们逛完了北大,王婕妤才姗姗来迟,打电话给陈昕说她下车了。陈昕说马上去接,被程鑫主动揽去了这个任务。

程鑫骑上自行车,在车站接到人,王婕妤打扮得异常时尚,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身着齐膝短裙,脚踩高跟鞋,跟上中学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活脱脱一个淑女形象,完全不像是出来玩的,倒像是来约会的。她见到程鑫的时候,脸上满是欣喜的表情,显然没料到程鑫回来接她。

程鑫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只是皱眉看着她的鞋子:“我们学校很大,没一个下午走不下来,你确定要穿这鞋子走路?”

王婕妤见他关心自己,简直心花怒放,说:“不要紧的,我这鞋子质量很好,我穿着逛一下午街都没觉得累过。”

程鑫见对方这么说,便没说什么,朝车后座摆了下头:“上来吧。”

王婕妤坐在程鑫的自行车后座上,面如春花,嘴角挂着微笑,表情别提多甜蜜了。

大家在未名湖边等着,见到他们出现的那一刻,陈昕心里不由得咯嘣一下,有股不安感升了起来。偏生谢世杰还嚷嚷:“鑫哥,这该不会就是你女朋友吧?真是金童玉女。”

王婕妤一听,俏脸飞红,不好意思地瞟了程鑫一眼。

程鑫皱着眉头,大声说:“瞎说八道什么?当心我揍你!”

王婕妤脸上的娇羞表情一下子收敛起来,连忙摆手说:“不、我不是。”

徐俊赏看着陈昕没了笑容的脸,觉得谢世杰这家伙也迟钝得不行,跟曹继有得一拼了,插话说:“杰哥你还是别拉郎配了。我们现在去吃东西还是直接去清华?王婕妤回头你自己来逛北大吧,我们都逛完了。”

王婕妤发现自己出现可能破坏了气氛,连忙说:“好的,好的。回头还是麻烦陈昕带我转转吧。”

陈昕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熠辉说:“我觉得还是先找个地方坐坐吧,虽然早了点,但是可以休息一下,吃了饭再去逛,免得逛到一半又要出来。”

程鑫见张熠辉如此说,他望着天:“什么话,好像就你们人大有吃的,我们清华没地方吃饭了似的。我们学校里还是有很多餐厅的,什么口味都有。”

张熠辉赶紧说:“哦呵呵,那我们直接进去逛吧,逛累了就去吃饭。”

于是一群人出发去清华,因为是去看风景,大家都没骑车,用十一路车丈量着过去。程鑫走在前头给大家当导游,走了一会儿,发现陈昕始终缀在人群后面,有点蔫蔫的,跟之前的热情好客判若两人,便退后几步,问他:“怎么了?来我们学校你不高兴?”

陈昕看看前面那群朋友,正好和回头来看他们的王婕妤四目相对,陈昕心里越发不舒服,扭过头看别处:“怎么会。”

王婕妤在前头大声说:“程鑫,这是不是就是《荷塘月色》里的荷塘?”

程鑫抬起头,说:“对,就是这个。”

王婕妤欣喜地说:“哇,我感觉自己走进了名人的文章里,‘曲曲折折的荷塘上……’”她跑过来,举着手机对程鑫说,“太美啦,你帮我拍个照吧。”

陈昕没做声,他其实一点也没觉得美,荷塘里全都是残荷,一片萧索凋败的景象。徐俊赏在一旁说:“王婕妤,我帮你拍吧。”

王婕妤已经将手机放到程鑫手里去了,陈昕视线摸摸扫过他们,转身走了,穿过荷塘上的石板桥,踩着崎岖不平的小路往里走,眼不见为净。徐俊赏追上来:“陈昕!”

陈昕扭头看着俊赏:“俊赏。”

徐俊赏说:“你不高兴了?”

陈昕摇摇头。

徐俊赏笑了:“你啊,喜怒全在脸上呢。王婕妤喜欢鑫哥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鑫哥绝对不喜欢她,你就放心吧,没人抢得走他,你得对鑫哥和自己多点信心。”

陈昕看着徐俊赏,心里有些感动:“谢谢啊,俊赏。”其实他不是对程鑫和自己没有信心,而是郁闷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向程鑫撒娇示好,自己还什么都不能说。

徐俊赏笑起来:“谢什么,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不过我觉得,你们可以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家,这样王婕妤就会知难而退了。没哪个正常的女生会喜欢一个喜欢同性的男生。”

陈昕侧着头想了想,其实出柜也没什么,就算他不打算广而告之,但如果出柜能够屏退情敌也未尝不可:“好,我跟程鑫说说。”

徐俊赏点点头:“嗯,什么事别憋在心里,鑫哥绝对会是一个很有担待的人,一切事情应该你们俩去面对。”

陈昕原路返回,他觉得不应该给王婕妤更多的奢想,结果刚一出去,就看见王婕妤坐在地上,程鑫正蹲在她身前看着他的脚,王婕妤脸上露出难受的神色,好像是脚扭伤了。

程鑫语气不太友善地说:“我都跟你说了,你这鞋子不行,你还不听,自找苦吃吧。”

王婕妤却觉得对方的语气是爱之深责之切,还嘻嘻地笑:“这得怪你们学校路不平呀。”

陈昕走过去:“怎么了,扭到了?”

王婕妤点点头,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地不平,别了一下脚。”

徐俊赏在后头一看,大声喊:“杰哥呢?杰哥,过来!”

谢世杰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怎么了?”

徐俊赏说:“有人扭伤了脚,你赶紧帮忙看看。”

谢世杰看着程鑫,想说:“那鑫哥他不也……”

徐俊赏推了他一把:“你专业还是鑫哥专业?这种事情当然该你这个专业人士出马了,去。”

这顶高帽戴得谢世杰甚是高兴,赶紧过去帮忙了,还别说,这家伙的书包里就随身带着云南白药的,喷两下就好了。

徐俊赏将程鑫拉到一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程鑫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回头看着陈昕,笑着冲他招招手:“过来一下。”

陈昕慢吞吞走了过来,程鑫将自己的单反相机递给徐俊赏:“我们俩还没在我们学校拍过合照,你给我们拍个呗。”

徐俊赏接过手机:“好,站好了啊。”

程鑫拉过陈昕,将他拖到自己身前站好,然后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与他脸颊相贴,又侧过头去,亲在了陈昕脸颊上,陈昕大吃一惊,惊恐地扭头去,正好和程鑫嘴唇相碰。徐俊赏自从他们搂抱在一起就在迅速按快门抓拍,将刚才一系列动作全都记录下来了。

陈昕脸都红透了,程鑫犹嫌不过瘾,脚下一捣陈昕脚腿,使他失去重心,身体往下倒,慌乱的陈昕则下意识地伸手勾住程鑫的脖子,程鑫已经及时抱住了陈昕的身体,来了个深情的俯视。

徐俊赏笑着说:“OK!完美,可以做桌面了!”

不明就里的谢世杰和王婕妤看着他俩,惊得嘴都张圆了:他们在干什么?!

第119章:渐入佳境

陈昕和程鑫就这么华丽高调地出柜了。虽然没跟自己商量, 陈昕并没有责怪程鑫, 尤其是当他看到王婕妤的脸由红变白,神色由惊讶变成尴尬之后, 他觉得虽然没按理出牌,也还是觉挺过瘾的。

谢世杰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指着他们:“你、你、你……”了半天, 也没说出一句话完整的话来。

程鑫将手搭在陈昕肩上,冲他呲牙一笑:“你什么你?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男朋友陈昕, 我们在一起两年了。”

谢世杰终于将脱臼的下巴推上去,找回自己的语言:“原来你是为了大神才考清华的体特?”

程鑫点一下头, 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猜对了,可惜没有加分,一会儿可以加一道菜。”

谢世杰抬手擂了程鑫一拳,感慨地说:“真有你的, 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他们拍照的时候, 张熠辉和雷蕊两人转到荷塘的那边去了, 没看到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雷蕊现在正拿着徐俊赏刚刚拍的照片拼命翻看, 还不断地放大看细节,不断地惊呼:“我的天!我的天!太帅了!再做一遍给我看看行不行?”

张熠辉在一旁扶额, 自己女朋友居然是个腐女,他怎么就没发现呢。雷蕊不仅自己看,还拉着张熠辉一起看:“熠辉, 你看是不是超有爱?”

张熠辉不忍直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佩服的陈昕会是个gay,怎么都看不出来,他违心地点头,扭头脸去,然后与程鑫并肩而立一脸羞窘的陈昕四目相对,陈昕尴尬地笑了一下。张熠辉看着陈昕和程鑫,不说别的,两人站在一块都是俊男帅哥,看着还挺养眼的,而且陈昕并不是那种张扬跳脱的性子,选择走这条路,那必定是因为真心喜欢,便真诚地说:“祝福你!我觉得没什么啦,就是雷蕊太夸张了点。”

“谢谢!”陈昕笑得更尴尬了,那些照片完全是被偷袭拍出来的,他自己都还没看到的效果是什么,不过看雷蕊的反应,应该是不错的。

雷蕊对徐俊赏说:“诶,你说他俩要是穿西装,像不像婚纱照?表情超自然。发到网上肯定火。”

张熠辉严肃地说:“雷蕊,别闹。”

雷蕊笑嘻嘻地说:“我只是随便说说。我懂,还是低调一点好。祝你们百年好合!”

陈昕红了脸。程鑫接过话茬:“谢了啊。改天请你们去盘古七星吃自助餐去。”

谢世杰一听,立马来了劲:“别改天啊,就今天吧。”

程鑫微微笑着说:“今天王婕妤的脚扭伤了,你背她去?”

王婕妤正暗自神伤,他人被点到名,赶紧回过神来,抬头看着他们:“啊,你们说什么?”

谢世杰说:“鑫哥今天请我们去盘古七星吃自助餐,你能去吗?”

王婕妤赶紧摇头:“我还是不去了,你们去吧,我想回学校了。”王婕妤本来是个很洒脱的女生,碰到喜欢的人,哪个大大咧咧的女生都会变得像小女人一样娇羞,她也不例外,甚至为了程鑫放弃了复读跑到这里来上民办学校,此刻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单相思是完全无望的,她此刻已经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尚在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表白,否则就丢人丢大了。

程鑫笑着说:“没有现在要去,下次再去,等你脚好点再去。我们先去吃饭吧,晚点弄几辆自助车骑着逛我们学校,我们带你。陈昕,我们一起去扶她一下。”

王婕妤怎么也不愿意让程鑫和陈昕扶自己,连忙摆手拒绝:“我没事,刚刚喷了药,可以走了。”

谢世杰说:“我觉得你还是别逞能的好,当心脚肿得更厉害。鑫哥,你不是说有自助车吗?赶紧去找一辆来啊。”

程鑫一听觉得有道理,跑去找车了。剩下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聊天,程鑫走了,陈昕就成了被围观的对象,谢世杰和雷蕊都好奇地打听他俩的八卦,尤其是雷蕊,一听说程鑫从一个学渣努力考上清华,简直惊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太励志了!这是我见过的最感人肺腑的爱情了。”

谢世杰笑着说:“你俩不是才最励志的吗,报纸上都报道了。”

雷蕊说:“我们那算什么?比起他俩来简直不值一提!对吧?”说着用手肘撞了一下男朋友。张熠辉望望天空,无奈地答一句:“哦。”

王婕妤安静地听大家讲着,始终没插话。

程鑫推了车过来,众人扶着王婕妤坐到车后座上,由程鑫推着她去了餐馆。程鑫请客,谢世杰可劲儿点最贵的菜,也不管好吃不好吃,七个人点了十几个菜,末了还说:“说起来我应该还是促成你俩在一起的媒人,如果不是我说要考篮球特招,鑫哥这会儿能来清华上学?是不是?”

程鑫笑了一下,点头:“对,如果不是你,我应该不会想到走篮球特招这条路子,多半也上不了清华。”

谢世杰得意了:“上酒,上酒,你们可得好好敬我一杯酒!”

吃完饭,程鑫安排大家伙轮流载王婕妤逛清华,王婕妤却不肯再逛,说想回去休息。程鑫无奈,只好送她回去。徐俊赏说:“我去送吧。”

程鑫看着好友,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打车回去,我出车费。”

徐俊赏不跟他客气:“行。”

徐俊赏将王婕妤送回了学校,那是一所看起来十分寒碜的学校,名字起得倒是大气,王婕妤苦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挺可笑的?我没想到我居然会来这里读书。”

徐俊赏摇头,谁没为爱情做过几件疯狂的事,程鑫就是最好的例子:“你只是喜欢错了对象,所以还是另外找个对你好的人吧。”

王婕妤点点头:“我进去了,谢谢你!”

徐俊赏没有再回清华,反正明天他们还约了去颐和园的,逛完颐和园再去清华也是一样的。

头几天都是一群老同学一起玩,过完中秋节后,大家开始各自安排活动。程鑫终于可以带着陈昕回到家里,他这回是做足了功课,不再那么急躁,循序渐进,不仅两人都享受到了,也没再让陈昕受上次的罪。不过就算是这样,陈昕也没下过楼,都是窝在房间里度过的,睡醒了吃饭、学习,有精力了就爱爱,反正是别提多快活了。

这天陈昕开了电脑,开始整理相机里的照片,他将照片导入电脑,看到徐俊赏为他们拍的那一组照片,虽然是随手抓拍的,确实非常有意境。高清相机将他和程鑫的面部表情都收录下来了,看起来特别生动,不得不说,徐俊赏拍照的水平非常高。

陈昕将所有的照片归类好,点开那个叫“我们在北京”的群,准备将其他人的照片上传,让大家自己去下载,然后他发现群里少了一个人,原本是七个人的,如今只有六个了,仔细看一下,是最后加进来的王婕妤退群了。

陈昕有些意外,赶紧私敲王婕妤:“你怎么退群了?我想把照片发给你。”

王婕妤没有及时回复他,陈昕便将王婕妤的照片打包好,发送到了她的邮箱。

直到第二天,陈昕才收到王婕妤的回复:“我已经退学了,不在北京了,所以退群了。”

陈昕吃惊地说:“退学了,为什么?”

王婕妤说:“看过你的学校,觉得我自己读的简直不是大学,所以我想回去再努力一把,考一个像样的大学。祝福我吧。”

陈昕能说什么,只能说:“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从这以后,陈昕就没有听过王婕妤的消息,直到第二年高考之后,他才听说王婕妤考到了南方某省的一所以风景闻名的名校去了,听到这个消息,陈昕心里一直存在的一丝不安才终于消失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国庆假期结束,陈昕开始考虑勤工俭学的事,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打算,上大学后靠自己挣生活费,虽然现在他并不缺钱,但未雨绸缪是很有必要的。他去家教中心报了名,不久接了一份高二的家教,教数学和物理,每周三和周六晚上各一次,一次两小时,每小时一百三十元。

因为是通过家教中心找到的,学生家长跟陈昕接触之后,神情还有点不太满意,因为陈昕见到陌生人,一紧张结巴就会严重一点。学生家长担心他讲不好,说:“既然是你们学校推荐过来的,那就先试试看效果吧。”

陈昕有点脸红,但并没有退缩。学生是个男孩,个子跟他差不多高,看起来很机灵活泼,非常健谈,陈昕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弟弟陈曦,也非常地热情自信。学生倒是没觉得陈昕说话有点结巴有什么问题,只是一来就给陈昕除了一道很难的数学题,陈昕估摸着这孩子是故意为难自己的,他花了三分钟时间将题目做了出来,还是两种解题思路,跟学生一讲解,就把这毛小子给震住了,毕竟这道题目他们老师都花了十几分钟才做出来,还只有一种解法。

陈昕见他不再问自己题目了,便开始给他摸底。教高二数学对他来说也算是轻车熟路了,毕竟他曾教过程鑫,也教过谢世杰与曹继,高考才结束不久,这些题目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所以只花了一晚上,陈昕就征服了学生的心。出门的时候,家长还很客气地拿了两个山竹塞到他手里,说:“陈老师,我家郁磊说很喜欢你上课,如果他的成绩期中考试能进步,我可以将补课费提到150一个小时。”

“谢谢!我、会尽力的。”陈昕知道这个难度不小,因为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考试了,但学生说喜欢他上课,他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证实

了自己的能力。

从学生家出来,陈昕在小区外看见了程鑫,他正跟小区的保安聊得火热,见到陈昕,立即撇下保安过来了:“上完啦?怎么样?”对于陈昕去做家教,程鑫其实是不太赞同的,因为陈昕大一的课业是异常繁重的,再去做家教的话,那真是玩得连轴转了,但陈昕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作为男朋友,他只能默默支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在他上完课后去接人。

陈昕微笑着点点头,将手里的山竹塞给程鑫:“给你。”

程鑫看到那两个山竹,笑了:“家长给的?看样子对你很满意。走吧,我们回去。”今天是周六,他们约定去他家的日子,平常功课重,只有周六晚上才是真正属于他俩的时间,所以周六成了程鑫最为期待的日子了。

出了小区,程鑫准备伸手打车,被陈昕叫住了:“走一走吧。”国庆过后,程鑫被招进了校篮球队,成为大学生篮球联赛这一赛季的替补队员,这说明他的能力得到了肯定,然而训练任务更加繁重了,不仅要进行基础训练,还要跟队友打比赛磨合,培养默契度。陈昕的课业也渐渐步入正轨,基础实验也多了起来,所以两人能在一起的时间越发少了,平时见面都是一起吃饭、学习,都好久没有一起散过步了。

不知不觉中,北京已经被金风涂染出了一幅瑰奇的画卷,满大街的树叶都开始泛黄。学生家门外的公路两旁种满了银杏树,环境甚是优美,陈昕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很想和程鑫一起来走走,如果是白天的话就更好了。

冷冽的空气吸入肺腑,令人精神都振奋起来。程鑫忍不住问:“你喜欢北京吗?”

陈昕点点头:“嗯,喜欢。”

程鑫说:“将来咱们就留在北京吧。”

陈昕意外地扭头看着他,关于这个问题,他其实也是稍微考虑过的,自己若是真想做研究的话,北京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国内别处没有比这里更好的资源。但是程鑫是家里的独子,他家的事业那么大,不可能不回去继承家业,这样一来,他们可能就得分离了。陈昕鸵鸟地觉得,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还太遥远,考虑去向问题,起码是读完博士之后的事了,那就至少还有七八年,所以他不愿意去深想,如今听到程鑫提起,内心不是不激动的。

程鑫将手搭在他肩上,捏了一下:“好不好?”

陈昕低着头:“你、不用回去吗?”

程鑫笑了笑:“我爸才四十多岁,老当益壮着呢,应该还不用我继承家业,我可以先发展自己的事业。我打算在北京创业。”

陈昕听他说到他爸,不由得有些心虚,自己这算不算拐跑了程鑫?到时候程叔叔会不会来找他算账?

程鑫接着说:“你就安心读你的书,做你的实验。将来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为人类事业做贡献,你的功勋章里也有我的一份汗水。”

陈昕听他这么一规划,觉得前景格外美好,忍不住伸出手,挽住了程鑫的胳膊。程鑫顿时心花怒放,这可是陈昕头一次在外头主动亲近他,不由得扭头过去,低头在陈昕额头上吻了一下。

第120章:家的味道

这自然又是甜蜜浪漫的一晚,床上的程鑫像一只收起了尖牙利爪的狮子,神勇又温柔,自从第一次后,他就没有再弄得陈昕下不来床。一方面是他懂得克制了,另一方面是陈昕已经适应了这种方式。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并非每次都要做到尽兴才能满意,最幸福的事是早上睁眼的时候,枕在对方胳膊上或对方依偎在怀里。他们所享受的,就是这种幸福和满足。

在高手云集的北大, 陈昕绝对算不上出挑, 他很少参与学校里多种多样的活动,比如辩论队、学生会等这些特别能锻炼能力展现才能的活动是他所不擅长的, 他总是默默地做自己的事:泡图书馆、上课、学习、做家教、谈恋爱,每一件事都踏踏实实安安分分地做到最好。

期中考试的时候, 陈昕的成绩在系里排名第二。室友们都为他感到高兴和自豪, 但也有人看着成绩表不以为意,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学了还只会读死书, 高分低能而已。陈昕不知道也不介意有人这么看他,他从来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也知道内心想要什么,目标明确,意志坚定,并朝着那个方向不断努力。

陈昕这样的学生, 在同学中可能不受欢迎, 因为太过默默无闻, 就算长得好, 也架不住不会撩啊, 但却深受老师偏爱,哪怕就是公选课的作业, 他都会能做得让人耳目一新,更别提那些专业课的作业和实验了,总是精益求精的。陈昕知道北大的生物研究方向分得很细, 他现在正在努力尝试确定自己更感兴趣的是哪个方向,因为可以提前去老师的实验室体验,然后再确定具体的研究方向。

陈昕虽然不会撩,但有人就吃这种安静的美男子,他在图书馆里上自习的时候收到过几次纸条,上面有联系方式,不过陈昕都没有回应。有一次在一教,还有一个女生主动过来跟他搭讪,问他名字和联系方式,被陈昕红着脸拒绝了。

当然,这些程鑫都不知道,上高中的时候,他利用同桌和好友之便不知道挡了多少情敌,上大学之后,两人虽然离得近,但毕竟还不是一个学校,程鑫就有些鞭长莫及了,陈昕不说,他也就没法知道,尤其是他现在还自顾不暇。

运动型男生一向都是受欢迎的,别的不说,就那健硕挺拔的身姿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更何况还是帅哥,球还打得特别好。程鑫刚去校篮球队不多久,还没成为首发球员,他的人气已经盖过了打主力的师兄们。每次程鑫训练都会招来不少围观者,如果有比赛那就更别提了,观众席必定爆满。

同为大球运动,篮球比赛跟足球不一样,节奏尤其快,运动强度更大,换人也更为频繁,程鑫虽然只是替补,出场的机会还是挺多的。他的技术不俗,一上场就能得分,慢慢地,也就受到了教练的重视,上场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这对程鑫的人气更是如虎添翼,接下来几年来他的人气可想而知。因此程鑫接收到的表白比陈昕的多多了,不仅有女生的,还有男生的。

一般来说,gay中的受比攻多得多,北大和清华都有很多gay,不过北大的小受更多,所以陈昕很少被男生表白,两个受有什么搞头?但是程鑫就不一样了,他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浑身散发出来的阳刚气息吸引着无数的小受为之倾倒,就算他是直男,估计也不妨碍小受的迷恋,更何况有人在校内BBS上爆料他是个gay,就更引得一群小受们欣喜若狂了。

刚开始的时候,程鑫的qq总有一些陌生人申请加为好友,说是校友,程鑫加过两个,发现全都是想要追求他的男生。程鑫不知道自己的q号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为了避免麻烦,他将对方删了,也将自己的q号设置为拒绝任何人加好友,这才清静下来。然而打球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跑来看他,他能拒绝别人加好友,但是不能杜绝别人欣赏他意氵壬他。这个时候程鑫不免要庆幸一下,自己和陈昕不在一个学校,否则陈昕该多烦恼。

对于程鑫受欢迎程度,陈昕是有数的,他去看程鑫打过一回比赛,场下观众对程鑫追捧的那股狂热劲儿瞎子都能感受到,更何况还是恋爱期间情敌雷达高度敏感的人。好在陈昕对程鑫是绝对的信任,才不至于搞出三天两头吃醋生闷气的情况来。所以恋爱中的人,最要紧的就是相互信任,其实对方心在不在你身上,是完全可以感受得到的。还有一点,就是沟通,少猜疑,多交流,这才是爱情正确的打开方式。

相较于陈昕全系第二的成绩,程鑫就显得很学渣了,喜欢的课认真听,不喜欢的课随便听,他的底线是不挂科,能够毕业就好。除了篮球训练,程鑫还加入了吉他协会。他小时候也是音体美全面发展过的,画画学到幼儿园毕业,小提琴学到小学毕业,初中觉得吉他酷,丢了小提琴弹了两年吉他,后来又去学街舞了,每件事都是三分钟热度,后来就只有打篮球这个不需要太多耐性的事情坚持下来了,到现在算是唯一取得了点成绩的。

他去吉他协会是因为有一次水木年华回母校搞了一次专场演唱会,程鑫才想起来清华在文艺方面还是有着很优良的传统的,便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继承一下前辈的传统,把丢掉的吉他捡起来,好好学学。于是他去吉他协会报了名,又去买了一把价格不菲的吉他,开始弹起琴来了。他的舍友们搞不懂程鑫的style,之前还是个运动猛男,如今又要做文艺青年,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陈昕不知道程鑫在学吉他,最近程鑫的比赛安排得很紧,他们见面的机会越发少了,甚至连周末的约会都未必能够成行,因为很多比赛都安排在周末。

这个周六晚上,陈昕去做家教。他带的这个学生期中考试时成绩略有进步,那户家长非常守承诺,将补课费提到了150一小时。他的补课费是当天结的,有一次上完课,陈昕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听见郁磊和他妈在书房里聊天:“……现在好了,不用再叫我给你凑零钱了,给整数就成。你早该这样了。”

郁磊妈笑着说:“我叫你给我凑过几次零钱?你也好好努力,对得起这补课费。好了,这钱一会儿你给你老师。”

郁磊说:“我不给,你自己给吧。”

陈昕刚开始还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听到后来才明白过来,他略有些窘迫,敢情是因为懒得找零钱才给自己的补课费凑个整数的?

拿了补课费和书包出来,陈昕拿出手机,今天清华和交大有一场篮球赛,在清华打,这会儿应该打完了吧,不知道成绩如何。他拿出手机,想打电话,又改成发消息去,结果字还没打完,程鑫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接了起来,那边说:“下课了没有?”

陈昕说:“刚下。打完球了吗?”

程鑫语气有些沮丧:“打完了,不过我受了点伤,脚踝扭伤了,现在在医院处理。”

陈昕一听就急了:“哪、哪家医院?”

程鑫说:“就我们学校附属医院,快处理好了,你别来了。”

陈昕怎么能不去,他非常干脆地说:“你等我!”然后就把电话挂了,跑到小区外去拦的士,心里紧张得不能自已,他一直都在担忧程鑫的身体,当初上高中的时候他就不想让程鑫走篮球这条路,因为那太辛苦了,运动量太大,身体会负荷不了,迟早会出问题,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还真的来了。

程鑫的电话又打来了:“陈昕,你别激动,就是脚踝骨裂,情况不算太严重,暂时不能打球了。”

陈昕咬着下唇,吸吸鼻子,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那要做手术吗?”

程鑫说:“不用,等打好石膏我就出院了。你来接我也好,去我家,我在附一医院。”

“好。”

陈昕跑到医院,找到了已经处理完伤口的程鑫,他坐在床上,左脚裹得像块石头似的,年轻的助理教练在一旁陪着他,两人正在说话,陈昕进来,程鑫扭过头,看着他笑了:“来了啊。教练,我朋友到了。”

陈昕板着脸走向程鑫:“弄好了?疼吗?”

程鑫冲他露齿一笑:“不疼,你看,都处理好了。”他说着还往上抬了一下左脚。

助理教练站了起来,说:“不是很严重的伤,休养一阵子就可以了。不过石膏不能沾水,你们注意一下。”

陈昕这才去看助理教练,发现他个子非常高,估计也是打篮球出身的:“好的,谢谢老师。”

程鑫指着床边的拐杖说:“帮我拿一下拐。我们回去吧。”

教练将拐杖递给了他。陈昕则将他的鞋穿上,然后找出一个袋子将另一只鞋装好,要扶他起来,程鑫不让他扶,自己拄着拐站了起来,还笑着说:“幸好只伤了一条腿,虽然是个瘸子,但还是能走的。我们走吧。”

程鑫在前头挪移着,助理教练和陈昕走在后面,他将药递给陈昕:“这是医生开的药,内服药,活血散瘀和消炎药,上面写了怎么吃。”

“好的,谢谢。”陈昕接过来,将药放进书包里,追上去想帮程鑫,发现程鑫双手都拄着拐,实在是帮不上忙,只能跑到前头去帮他按电梯。

他们打车回家,一路上程鑫已经将受伤的过程和治疗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陈昕,如果程鑫没有避重就轻的话,情况没有陈昕想象的那么严重,不过这样并不能让陈昕心里轻松一点,程鑫笑嘻嘻地安慰他:“不要紧的,反正我以后又不当专业运动员。”

陈昕面沉如水:“那你怎、么去上课?”

程鑫说:“我先请假在家休息几天。我书包和电脑都在学校没带来,你明天抽空去帮我拿一下。”

陈昕没说话,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照顾到程鑫,明天还好说,因为是周日,但是后天呢?自己总不能不去上课,但去上课的话,那他怎么办?他应该能够自己去上厕所吧?洗澡肯定不行,就得自己帮忙了。还有吃饭该怎么解决?

“饿不饿?”陈昕问。

程鑫摸摸肚子:“还真饿了。叫个外卖吧。”

“我先看看。”陈昕起身去看冰箱,发现里面没有新鲜蔬菜,只有鸡蛋、火腿肠、罐头、面条这些耐储藏的食物,因为他们这周没打算过来,也没买菜。

陈昕说:“吃、面条吧。”

程鑫说:“好。”

没有足够的材料,陈昕做了个火腿鸡蛋面,寻思着明天去采购一些回来,以后尽量每天都过来给程鑫做饭,实在赶不及就让他叫外卖,毕竟家里做的要健康卫生得多。程鑫吃着简单的鸡蛋面,不住地夸好吃。陈昕自己也吃了一点,因为没有蔬菜,味道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着程鑫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摇头轻笑:“你真好养活。”

程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嚼完了吞下去才说:“嘿嘿,这辈子都能吃到你做的鸡蛋面我就心满意足了。山珍海味都比不过你的家常手艺,因为这里有家的味道。”

陈昕听见这句话,鼻子不由得一阵泛酸,这句话平平常常,却蕴含着程鑫的承诺与祈盼,也饱含着深情,家,对他们两个来说,曾经都是心头永远填不完整的残缺,所以现在,两颗残缺的心依偎在一起,能够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吧。他抿着唇,看着程鑫用力点头,许下承诺:“好。”

吃完饭,休息片刻,程鑫拉着陈昕的袖子,眼巴巴地说:“我要洗澡。”今天打篮球出了一身汗。

陈昕看着他渴望的眼神,就像是要糖吃的小朋友,忍不住笑了,捏捏他的脸颊:“我去放水。”他的脚不能沾水,洗澡必须得自己帮忙。

好在浴室里有浴缸,洗澡就方便多了。陈昕将浴缸洗刷干净,放好水,然后将程鑫扶进浴室,艰难地帮他脱裤子,想着以后都不能给他穿牛仔裤了,因为根本套不进去,运动裤都脱得很艰难。程鑫坐在浴缸边上,抱着陈昕的脖子让他帮自己脱裤子,看着陈昕专注的样子,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陈昕听见这话,不由得笑了,程鑫今天怎么这么文艺:“本来就该这样,若是换成是我,你也会这样照顾我的。”

程鑫不假思索:“当然。”过了一阵又补充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不要这么照顾你,我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陈昕终于将他的裤子取下来:“好了,可以洗了。我们都要好好的。”

程鑫看着自己身上仅存的内裤:“还有一件没有脱。”

陈昕看着那片被顶得鼓鼓囊囊的布料:“自己站起来脱。现在是个伤患,不许耍流氓!”

程鑫嘟囔着说:“害什么羞嘛,又不是没见过,还用过呢。”

陈昕简直无语,刚才那个文艺青年跑哪儿去了?

第122章:理解万岁

陈昕内心五味杂陈地做完了午饭, 他也不知道水平有没有发挥失常, 反正他自己是味同嚼蜡,啥滋味也没吃出来。程鑫母子俩倒是都夸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礼貌。

吃完饭,孙如兰要洗碗, 陈昕怎么敢让长辈洗碗, 赶紧抢着洗了。程鑫看着男友战战兢兢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但又不能当着妈妈的面安慰, 只能抢过了削水果的任务,为陈昕服务。

陈昕洗完碗, 做了个决定,回到客厅,他对程鑫母子说:“程鑫,阿姨来了, 我、我先回学校了。”

程鑫知道他妈其实也照顾不了他, 别说她不会做饭, 单洗澡这种事她就代劳不了, 但也知道陈昕已经窘迫得快不行了, 也不留他,用牙签插上苹果递给他:“吃点水果再回去。”

陈昕看着程鑫削得去了三分之一的苹果, 知道已经很难得了,吃了两块,就起身告辞离开:“阿姨, 那、那我先走了。”

“好,你慢走。”孙如兰站起来送陈昕出门。

程鑫在后面说:“路上小心,到学校给我打电话。”

陈昕点了点头,将门拉上了。

孙如兰回来坐在沙发上:“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呗?”

程鑫装傻:“什么怎么回事?您说受伤吗?”

孙如兰朝着门的方向摆了一下头:“就是陈昕,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程鑫说:“能什么关系?好朋友啊。”他还没跟陈昕商量,不能就这么直接地出柜了,哪怕他妈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

孙如兰并不为儿子的马虎眼所迷惑:“鑫鑫,妈妈虽然跟你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长,但你毕竟是我的儿子,我还是了解你的,你不会和一个普通的朋友保持如此亲密的关系。”

程鑫看着他妈,无辜地笑:“好朋友不都这样吗?有需要的时候互相帮助互相照顾。”

孙如兰目光如炬:“你也别给我掩饰了。跟人共用口杯和牙膏,两人的衣服都在一起洗,衣橱里的衣服也都混在一起,甚至连睡都睡一张床,你这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和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保持这种亲密关系?”

程鑫不说话,他心想:妈妈什么时候变成福尔摩斯了?

孙如兰见儿子不说话,继续说:“牙刷、毛巾、拖鞋以及睡衣全都是相同的款式,一式两份,这说明他并不是临时来这里住,而是一直都住在这里。不用你承认,妈心里都有数了。不过我还是想听你说说,或者我去问问那个孩子好了。”

程鑫猛地一抬头,瞪圆眼睛看着母亲,声音也粗大了起来:“妈,你想干嘛?你要是敢找他我跟你没完!”

孙如兰望着儿子,苦笑一下:“果然如此是吧?既然敢做,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程鑫。”其实她完全不知道陈昕的联系方式,去偌大一个北大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不过是诈一下儿子,果然是关心则乱,一诈就出来了。

也不怪程鑫不够冷静,陈昕就是他的死穴,他此刻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皮:“妈,不都说好了,等我跟他商量一下,看他愿不愿意见您?”

孙如兰又苦笑了一下:“不是已经见过了?”

“那不一样,正式以你儿子男朋友的身份见您。”程鑫见妈妈的反应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也就不打算再隐瞒,“妈,我之前跟您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跟他是认真的,这辈子做过的最认真的一件事了,我们高二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到,您要是把人给我吓跑了,您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吧。”陈昕要是跑了,他就跟着他跑,天涯海角都追过去。

孙如兰对儿子的印象是:小时候调皮捣蛋,少年时期吊儿郎当。真正察觉到他有了变化是高二那年暑假,他去上海学篮球,那么辛苦的训练他都坚持下来了,没叫过一声苦,她当时真觉得儿子长大了,本以为儿子是想做专业球员,结果他却拒绝了俱乐部的邀约。直到他考上清华的篮球特招生,她才知道儿子打球的目的是什么,当时她是极为欣慰的,因为儿子肯为某个目标努力,这说明他长大了。直到今天,她才觉得,自己对儿子了解得还是不够,他打球、考清华,全都是为了这个叫陈昕的男孩。

孙如兰说:“你打球、考清华全都是为了他对不对?”

程鑫看着母亲的眼睛,骄傲地扬着下巴:“对,都是为了他,不为了他我才不吃这个苦头!妈,不管您能不能接受,我都已经是一个gay了,别指望我能直回去,您是希望我和陈昕踏踏实实过一辈子呢,还是和一群男人乱搞一辈子?”

孙如兰听见程鑫的话,知道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她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认识不少朋友性取向都是同性,男女都有,但是碰到儿子的性取向为同性,做母亲的就算再宽容,也还是如鲠在喉,良久,她才轻轻叹息一声:“都不能改了吗?”

程鑫听见这话,想到母亲的用意,说:“我是改不了了,他是被我拖下水的,我这辈子首要负责的人就是他。”

孙如兰看见儿子如此信誓旦旦,迟疑着说:“万一他扛不住压力要跟你分开呢?”

程鑫眉头微皱,旋即舒展开来:“压力都不是事儿,他家里那边我会想办法安顿好的。”

孙如兰看着儿子大包大揽的样子,觉得他已经长成一个男子汉了,然而明显又略盲目乐观了点:“对感情来说,外力其实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你们自己。我当初以为会爱你爸爸一辈子,最后不还是离了?你们两个,就算没人反对,谁又能保证会走一辈子?”

程鑫听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您和我爸分开了,是不是也照样要过日子?所以我不会因为有分开的可能而不谈恋爱。您说的这情况叫因噎废食。”

孙如兰发现儿子比她想的要成熟得多,沉默片刻后,她说:“你怎么跟你爸交差?”

程鑫听见母亲这话,就知道她应该是不反对了,便说:“我现在还没毕业,经济也没独立,我还没打算跟他说。妈,您觉得我爸会是什么反应?”他爸虽然也是时尚圈出身的,但毕竟离开那个圈子已久,不知道思想还能不能像妈妈这么前卫。

孙如兰想起前夫:“他通常情况下还是很讲道理的,不过这种事我也说不好。”婚后他们依旧各忙各的事业,聚少离多,感情淡下来,离婚倒是异常地和平,只是提出儿子要归他。

程鑫觉得他爸平时还是挺纵容他的,好像也没有过分的期待他做个什么人,不管怎么玩闹,有个底线就行了,但他不知道性取向在不在他爸的底线之外:“那我暂时还是不想跟我爸说了,妈您帮我保守一下秘密呗。”

孙如兰说:“我不说,但是我只能装不知道,你也别指望我能帮你说话,你自己的仗自己打。”

程鑫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点一下头:“成。谢谢妈!”

过了一会儿,孙如兰说:“回头叫他出来坐坐吧,一起喝个茶。”

程鑫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这个他指的是陈昕:“您说陈昕?那我得先跟他说一声。陈昕胆子很小,您别为难他。”

孙如兰突然就想起那句“娶了媳妇忘了娘”的老话来,无奈笑一下:“我能把他怎么着?你这么护着他,妈倒是想多了解了解他,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神魂颠倒的。”

程鑫听见母亲这话,不由得嘿嘿笑,开始跟他妈介绍陈昕的优点,孙如兰听了一会儿,打了个呵欠,程鑫见好就收:“妈您要不休息一下吧,您自己收拾一下客房还是去住酒店?”

孙如兰起身:“我去住酒店,这几天我会留在北京,你看他什么时候有空,约个时间吧。”

程鑫赶紧答应:“好。”

程鑫等他妈走后,赶紧给陈昕打电话,陈昕刚到学校就接到了程鑫的电话,听说他妈妈已经知道他俩的事了,吓得他腿软得差点都站不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你、你妈说、说什么了?”

程鑫说:“没事,我妈没说什么,这种事她见多了,见惯不怪,很自然地接受了。”

陈昕听到这句话,跳到嗓子眼里的心才放回去,瞬间又觉得庆幸,程鑫妈妈真好!

程鑫在那头笑着说:“你刚是不是吓着了?其实我本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要不要跟我妈坦白的,但她自己发现了,这样也好,省得我们跟她藏着掖着。今晚上你还是过来给我洗澡呗?”

陈昕想着程鑫妈妈在,有点不好意思去见她:“今天别、洗了行吗?天这么冷。”

程鑫不干:“那怎么行!必须得洗,不然睡不着。”

陈昕拿他没办法,这家伙的习惯是不管冬夏每天至少一个澡,陈昕家没天天洗澡的条件,所以不天天洗也能忍受:“那好吧,我晚点过来。”他记得程鑫妈妈说要去住酒店的,最好是别碰面的好。

程鑫仿佛察觉出了他的心思:“别太晚了,晚上出门不安全。你早点过来,我妈已经去酒店了。”

陈昕“哦”了一声,既然这样,那就早点过去吧。程鑫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妈说想请你喝茶。”

陈昕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要被警察叔叔请喝茶,头皮一阵发麻,简直想把电话给关机躲起来不见人,但那是男朋友的妈啊,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程鑫见他不回话,又说:“我妈在北京待不了几天,要不我给你们约个时间吧,星期二下午四点怎么样?你正好没课。”

陈昕硬着头皮,咬着牙:“好吧!”

程鑫听他的语气特别视死如归,笑嘻嘻地安慰了一番。

这两天陈昕晚上都去照顾程鑫,但都没有遇到孙如兰,不知道是不是她故意避开的。星期二下午,陈昕上完课,按照程鑫给他发的地址,找到了那家茶楼,就在中关村,离他们学校倒是不远。他在门外徘徊了一阵,最后还是进去了,茶楼里面陈设非常雅致,茶香袅袅,琴音叮咚,氛围非常好。

陈昕被人引到里面的雅间,孙如兰已经在里面就坐了,程鑫不在,一个茶博士在泡茶,陈昕心想,果然是他妈请喝茶:“阿姨好。”

孙如兰见到他:“来坐吧,”

陈昕战战兢兢地进去坐下了,外套都没敢脱,孙如兰微笑着说:“别拘束,把外套脱了吧,屋里暖和。”

茶博士泡好茶,退了出去,清幽的茶室里就只剩下了孙如兰和陈昕。陈昕将外套脱了,垂下眼帘看着眼前浅口茶杯里浅绿色的茶汤,轻烟袅袅,夹杂着沁人心脾的茶香。孙如兰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对面的男孩,在时尚圈泡久了,俊男美女看得多了,各种气质的人也见得多了,但是她必须承认儿子还是有眼光的,陈昕长得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长相,但是十分清爽干净,而且耐看。

孙如兰温和地说:“不要紧张,阿姨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多认识一下你。程鑫本来也要来,但我没让,他那性子坐不住,话又多,来了只会添乱,咱们就随便聊聊好好了。你在北大上学吧?今年多大了?家是哪儿的?”

陈昕听她问自己家里的情况,便如实说了,刚开始还磕巴得厉害,后来慢慢就顺溜了。孙如兰听他说完,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父亡母嫁,家境清贫,却努力上进,地地道道的寒门骄子,跟程鑫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应该就是这样才吸引了程鑫,还为了追上他的脚步而努力改变自己,这让她这个当妈的都忍不住感慨,爱情真能让一个人改头换面。

“那阿姨问你,你觉得程鑫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昕用力点一下头:“很好。”很上进、很努力,对自己也很好。

孙如兰继续问:“你觉得他能担当起你们的将来吗?”

陈昕点一下头,然后又认真地看着孙如兰说:“我们一起担当。”

孙如兰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你是说,你可以为了程鑫去承担来自你家里的压力?”

陈昕沉默了片刻,目光坚定地点头:“能!”

孙如兰笑了:“喝茶吧。”

陈昕这才端着茶浅抿了一口,虽然不懂茶,也还是喝出了点儿甘甜的味道。孙如兰开始和陈昕聊程鑫小时候的事,那些陈昕不知道的往事:“……你知道他为什么叫三斤吗?”

陈昕说:“鑫是三金。”

孙如兰笑着轻摇头:“我生他的时候早产,只有三斤三两重,他奶奶就给他起了个三斤的小名,说是起个贱名能保他平平安安长大。后来算命的说他五行缺金,才起名字叫鑫。”

陈昕还是头一回听到程鑫小名的来历,他一直以为叫“三金”,没想到是叫“三斤”,难怪每次方隽说的时候都被他喝住不准叫,谁能想到三斤重的程鑫最后居然长到了一百六十斤呢,他听完后不由得笑了:“原来是这样。”

孙如兰第一次见到陈昕大笑,她发现这孩子笑起来的整个人都像发了光似的,难怪程鑫宝贝似的护着。“他出生的时候我就想过,我只求他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以后他选择什么样的人生道路,只要不作奸犯科,我都随便他。就普通人的观点来看,他目前也算是给父母争气。只是这性取向我也没办法左右,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也不打算扭转,那是他自己选的。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不是程鑫,你应该也是中规中矩地过完这一生,不会令父母长辈失望。”

陈昕沉默不语,的确是这样,不过孙如兰如此通透豁达,倒是非常令他十分意外,也平添了几分好感。

孙如兰说:“你们俩将来要走的路会比别人都艰辛一些,我们当父母的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自己好自为之。程鑫的脾气大,性子急,看得出来你是个好脾气的,遇事又有主意,平时多督促一下他,让他不要冲动。”

陈昕深深点头:“我会的,阿姨!”

孙如兰说:“那阿姨就谢谢你了。”

陈昕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站起来,朝孙如兰深深鞠一躬:“是我该谢谢阿姨的理解和支持!”

第123章:矢志不渝

晚上陈昕要上通选课, 没和孙如兰一起回程鑫那儿。陈昕目送孙如兰的车离开之后, 这才拿出手机来,之前手机一直都在振动, 是微信消息的提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一看果然如此, 全都是程鑫在问他妈有没有为难他,跟他说了什么。

陈昕看着满屏关切的话语,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已经谈完了,阿姨特别好, 没有为难我。你有个很好的妈妈!我爱你,三斤!”

程鑫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信息:“[吐血]我妈专业坑儿子二十年!我的一世英名啊,全都毁于一旦!”

陈昕笑盈盈地回:“我喜欢这个小名, 简直不会更萌了, 好像这个名字没什么人用, 以后我用吧, 辨识度高。”

程鑫回:“也可以啊, 不过你叫一次就让我上一次,怎么样?”

陈昕见他耍流氓, 决定流氓回去:“你确定?我怕你要肾亏,亲爱的三斤!”

程鑫:“赶紧回来给我躺平!”

陈昕笑眯眯地回:“只怕我回去你也拿我没办法,残疾人还是先养好伤吧。”

于是三斤就成了小两口之间的情趣, 一般都是用在比较私密的场合,就像一个按钮,一按下去,程鑫的荷尔蒙就激增,表现得也更加神勇。当然陈昕也不滥用,毕竟程鑫肾亏了,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夫夫之间是一荣共荣的共同体,要互相爱惜才行。

孙如兰知道他们俩的事,态度是如此地宽容与友好,这让陈昕心里有一些安慰和放松,但他并不就因此天真地觉得,家里其他人也能平和淡定地接受他和程鑫的关系。别说程亿远会怎么想,单说他的爷爷奶奶,他们恐怕都不会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男人和男人相爱这回事,他们那么爱自己,对自己是言听计从,但如果他说他不结婚要和程鑫在一起,两位老人无力改变事实,恐怕只能以泪洗面,陈昕一想到他们就不敢往深处想,只能鸵鸟地回避这个问题。好在程鑫也并不赞同早早地向爷爷奶奶出柜,二老年纪大了,两个孙子是他们活下去的信念,他们不能自私地掐灭老人的希望。

陈昕也只能庆幸自己现在年纪小,他也表示了自己将来要读研读博的,起码读书期间,爷爷奶奶不会催婚,一切等读完书再说吧。有一点他迫切想改变的是两位老人的生活状态,老家的条件太差了,他得努力赚钱给老家修一下房子,这事不能等到毕业之后,那就太久了。只是这钱怎么赚?靠做家教吗?太慢了,时间也不够。像周老师那样写小说?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因为越往后他的课业就越重。程鑫倒是表示过愿意帮他炒股,赚的算他的,亏的算他的。陈昕知道股市风险大,现在又是熊市,所以还在犹豫。

孙如兰在北京只待了不到一周,临离开前,她带着他们俩一起去吃饭,上的是一家高档西餐厅。陈昕和孙如兰面谈过后,再见她就不怕了,聊起天也放松多了,孙如兰发现陈昕不结巴的时候谈吐非常得体、有想法,果然是个有思想的孩子,儿子眼光还是相当不俗的。

今天出来吃饭她非常开心,唯一不满意的是程鑫腿瘸着:“你要是不受伤,我现在左手挽一个高大威猛的型男,右手挽一个温文尔雅的帅哥,走出去让人不羡慕死?”

程鑫听见妈妈吐槽自己,便笑着说:“好了,下次放假我们去上海玩,陪你过把瘾。”

孙如兰听见儿子这话,扭头看着陈昕:“说好了,要和程鑫一起来上海玩哦,你还没去过上海吧?”

陈昕听见这话就呵呵笑,说没去过吧,那就是撒谎,说去吧,去了都没去看过她,实在太没有礼貌了。程鑫搂着他的肩,替他答了:“妈,我尽量帮你把人带去。”

孙如兰笑眯眯地点头:“好。”

吃饭的时候,孙如兰还耐心地教陈昕西餐礼仪,陈昕学习能力超强,很快就做得像模像样的。正吃着饭,一个衣着随意的中年男人过来跟孙如兰打招呼:“孙总,您也在这里吃饭啊?”他说话的时候看了程鑫和陈昕一眼。

孙如兰看着对方:“王导啊,您好!您也在这里吃饭?”

王导礼貌地笑:“不好意思,打扰您用餐了,不介意的话吃完饭后一起喝杯茶?”

孙如兰看了一下两个孩子:“可以另外安排个时间吗?今天我在陪儿子。”

王导立即说:“原来这是您儿子啊?”

孙如兰笑着说:“对,这两个都是我儿子,他们在北京上学,我过来看看他们。所以失陪了,王导。”

王导并不放弃:“可以一起啊,我正好有点事想找两个年轻人谈谈。”

孙如兰见对方如此执着,便看了一眼程鑫和陈昕,点头说:“那一会儿见吧,王导。”

王导离开之后,程鑫问他妈:“妈,那人谁啊?”

孙如兰说:“一个导演,拍广告的,跟我们公司合作过。”

程鑫笑起来,随口说:“该不会是想请我和陈昕拍广告吧?别搞笑了。”他和陈昕才不愿意抛头露面呢。

孙如兰看一眼儿子和陈昕,说:“我看是有点这个想法。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陈昕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吗?有人想找他们拍广告?自己怎么可能干得了这个,要找也是找程鑫啊。

孙如兰又说:“不管怎么样,一会儿还是看看再说吧,认识一下人,涨点见识也是不错的。先吃饭,咱们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吃完饭,那个王导果然来了,他们换到楼下的咖啡厅去。寒暄过后,王导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说他最近在酬拍一支饮料广告,还是个有点名气的饮料品牌,要拍一个系列片,大概分为三个阶段,想找几个有新鲜感的面孔来拍。刚才他们走进餐厅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觉得程鑫和陈昕来拍这支广告最合适不过了。

孙如兰说:“可是我两个儿子都在上学,功课都很忙,未必对这个感兴趣。”

王导有些失望:“小程先生真的不感兴趣吗?我们这个广告拍摄的时间不会很长,第一期的话几天时间应该就足够了。片酬也不会低。”

程鑫听见片酬不低,扭头看一眼陈昕,然后问:“我能知道有多少片酬吗?”

王导看看孙如兰,才说:“一期的话每人大概两万左右。这个片酬对新人来说已经不算少了,孙总也是知道行情的,好多新人还不到这个价。”

程鑫笑着说:“您刚不是说拍三期吗?第一期是新人,往后就不是新人了吧,一共二十万,税后,我们两个人。您要是答应的话,我们就拍。”

王导有些为难地说:“这个费用有点高,我还得考虑一下。”

孙如兰在一旁说:“不合适就算了,你们那么大一个品牌,连这点预算都没有吗?现在随便请个明星拍一下广告不得上百万?我家孩子也不缺钱花,他们清华北大的学生学业本身就紧张,不一定抽得出空来。”

王导有些意外:“你们都在清华北大上学?”难怪觉得气质都不一样。

程鑫点头:“对,我在清华,我弟在北大,马上要期末了,其实也根本没时间去拍广告。”

王导咬咬牙说:“寒假里怕也是可以的。我回去跟厂商商量一下,如果他们答应,我们就拍,留个电话吧。”

出来之后,孙如兰说:“我以为你对这个不感兴趣。”以前她觉得儿子外形好,想让他走时尚娱乐圈的路子,但他张口就拒绝了,没想到今天却愿意去拍广告。

程鑫笑着说:“是不感兴趣,不过钱来得快么。陈昕,我刚没跟你商量,就答应下来了,你不反对吧?”

陈昕面露难色:“我恐怕不行。”

程鑫一手拄拐,一手搂住他的肩:“怕什么?没什么是你不行的,相信我,一定可以的。要真的能拍,咱们也不算亏,这也不算太抛头露面,广告合同都是有时效的,投放时间过了就会撤掉,对不对,妈?”

孙如兰说:“这倒是,你看过那么多的广告,除了那些明星,新人有几个是能让人记住?”

程鑫笑眯眯地看着陈昕:“最主要的啊,要是你拍了这个广告,我们就可以给你家修房子了,广告费都拿去孝敬爷爷奶奶,你说好不好?”程鑫其实不缺钱,他手头上百万都能拿出来,但那些都是家里给的,不是他自己挣的,别说给陈昕不会要,他自己也不好意思拿出手,但如果是自己挣的就不同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说服陈昕接受也有力多了。

陈昕一听他这么说,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因为昨天他跟程鑫提了一句想早点把家里的房子修了,程鑫就对这事上心了,怎能让他不感动。

程鑫又回头跟他妈说:“妈,我挣了钱先孝敬爷爷奶奶,您不会吃醋吧?等我以后挣大钱了再孝敬您。”

孙如兰听儿子这么一说,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个滑头!这辈子所有的智商和情商都点在恋爱上了吧。妈又不缺钱,孝敬爷爷奶奶是应该的。”

程鑫大声说:“谢谢妈!”

陈昕不知道说什么好,为程鑫全心全意的对待,为孙如兰的理解和大度。

孙如兰临走前,给他们弄了辆车,不过陈昕还没驾照,程鑫脚又瘸着,有了座驾也派不上用场,程鑫催促着陈昕去学车,不过这学期也是学不了了,等下学期再说吧。

孙如兰知道他们可能拍广告,还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律师朋友帮忙接洽这事。没几天,王导还真打电话过来谈了,片酬如程鑫所说的那样,寒假期间拍第一期的广告,为期大约十天,地点就在北京,到时候程鑫的脚也拆了石膏,应该能下地走了。

接了广告之后,程鑫将这事告诉了徐俊赏,让他来指点他们俩怎么表演,毕竟他俩全然没有表演经验。徐俊赏知道他们接拍了广告,羡慕得不行,毕竟他这个专业人士还没机会拍广告呢。

程鑫说:“我们也是闹着玩,跟你专业人士不一样,拍的时候你要不也过来玩,说不定被人家导演看中,也让你拍个什么广告呢。”

徐俊赏就在那笑,哪有那么好的事,不过过去体验一下也未尝不可。

昏天暗地的期末考试过后,程鑫跟虚脱了似的倒头就睡,一口气睡了十六个小时才起来,因为他考试科目要背的多,而且都是临时强记下来的,就显得格外累。陈昕这种平时就学得扎实的人,考试就不用像程鑫这样临时突击,考的题目虽然难,相对倒也轻松。

考试结束后,他们没有马上回去,因为要拍广告,拍广告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挺辛苦的,难怪老话说“演戏的疯子、看戏的傻子”,等他们真正体会过了,才有了真切的感受。大冬天的穿着单衣拍春天的感觉,摄影棚里还没有暖气,只有几个暖灯和暖炉,那滋味真够酸爽的,真是透心凉。程鑫一去就后悔了,他怕冻坏了陈昕,但是合同都签了,此刻也不能反悔了,只能咬牙扛着。

一条广告,画面也不多,但是为了取得好效果,那是反复拍了又拍,忙活了十来天,都快过年了,广告才杀青。冻得两人都感冒了,一边吃药一边拍,所以这钱实在不好赚。徐俊赏全程跟着,也替他们觉得累。拍完广告,总算可以回家了,如果不是早早抢到了票,这个春节都要在北京过了。

好在人年轻,感冒扛一扛也就过去了。收获也是有的,第一期拿到了税后五万的广告费,程鑫将这笔钱单独存了个账号,作为修房基金。说服陈昕接受这笔钱也费了老大的劲。等钱都到位,就能够修新房子了。当然,也不知道后续会有什么变故,所以说这二十万也不是说有就有了,必须得都到手才作数。

家里还是老样子,爷爷奶奶显得更苍老了,陈曦拔高了一大截,不说话的时候俨然一个酷帅少年,一开口就破功,还跟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的,很得意地朝哥哥炫耀他全校第一的成绩,炫耀他王者荣耀的黄金段位,说他学习娱乐两不误。

陈昕看着自家破败的老房子,想着明年可能修新房子,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这样爷爷奶奶会觉得欣慰吧,不过他没把这事告诉家里人,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他从来都不急于提前透露。

年过完年没多久,他们拍的广告就投放了,因为这个饮料之前拍的广告合约到期了,正好趁此机会换一个新的。陈昕自己没发现,有一天梁振南用某视频软件看视频,他无聊地扫了一眼广告,然后睁大眼,大喊起来:“我靠,这不是陈昕吗?还有程鑫!你们快来看,是不是他们?”

他这一喊,雷焱和许是都凑过来,一看:“嘿,还真是!等老四回来问问,看是不是他?”

陈昕彼时在做家教,等回来后才发现广告投放了,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成品,经过后期合作,配了音乐和台词,广告效果还不错,两个赏心悦目的帅哥,清新的色调,满屏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眼前一亮。

许是说:“行啊,老四,都成明星了。”

陈昕赶紧摆手:“没有,就是、就是……”按程鑫的话来说,就是挣点零花钱,可是对他来说不是零花钱啊,“就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雷焱啧啧称赞:“你俩这么上镜,以后都可以去拍偶像剧啦。”

陈昕无奈地笑:“闹着玩的。”他们本身对这个就不感兴趣,而且经过寒假的拍摄经验,以后都不想拍戏了。

不过他俩还是因为这个小小火了一把,在两所学校的BBS里,甚至还有扒出他俩是一对的帖子,不过这种事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无关紧要人的态度都无关紧要。

暑假里,王导又拉着他们将剩下的广告拍了,钱终于都到账了。八月中旬,北大军训,赶在军训之前,陈昕和程鑫回了一趟老家,陈昕将那二十万拿给了奶奶,让奶奶找人修房子。

奶奶对孙子拿回来这么一大笔钱惊诧万分,他还在读书,怎么就赚到这么多钱了呢,这钱到底来路正不正啊?

程鑫在一旁说:“奶奶,您就拿着吧,这真是陈昕赚的钱。我可以作证,我们帮xx饮料拍广告赚的,不信您看。”他说着将手机上的广告视频给奶奶看。

奶奶眼花看不真切,但是陈曦看得真切,他大声说:“我就说吧,奶奶,这广告真的是哥哥和程哥哥拍的,我说了你还不信。”原来前两天陈曦刚好在某电视台看到了这支广告的夏季版,叫奶奶来看,但是奶奶觉得不可能,因为孙子是不可能上电视的,就说长得像而已。

奶奶看看视频,又看看陈昕和程鑫:“真的是你们吗?”

陈昕点头:“奶奶,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奶奶欣慰地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陈曦拿着手机一个劲地反复看广告,说:“哥,你成明星了?”

陈昕说:“没有,就这个广告。”

程鑫在一旁说:“当明星有什么意思,你哥是要当科学家的,这可比明星有意义多了。”

接下来他们开始商量修房子的事,就在今年秋天修,老房子不拆,修在他们家的另一块宅基地上,那块地本来是他爸当年要修新房子用的,后来他爸生病,修房子的事就再也没提了。因为家里人也不多,钱也不多,只修两层,夏天住楼下,冬天住楼上,这样冬暖夏凉,爷爷奶奶就不用受罪了。当然,最最关键的是,还得有抽水马桶。一家人包括程鑫在内,都为新房子出谋划策,构想新蓝图,包括请人包工、监工等,其乐融融。

晚上吃过饭,兄弟俩和程鑫都躺在微热的楼顶天台上乘凉,看着漫天的星河。陈曦说:“哥,我觉得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我好喜欢现在这样。尤其是程哥哥来咱们家之后,才变成这样的,程哥哥是我们家的福星,对不对?”

程鑫听见他这么夸自己,心里受用得不行,他胡撸陈曦的脑袋:“你才知道,以后对你程哥好一点。”

陈曦说:“可惜我没有姐姐,要不然程哥哥就能做我姐夫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程鑫特别想说:“姐夫不行,可以做哥夫啊!”

陈昕说:“不是姐夫,也能做一家人,你把他当亲哥一样看就好。”

程鑫哈哈笑:“对,对,以后我就是大哥,你哥是二哥,有什么事,找我和找你二哥都是一样的,千万不要见外。”

陈曦一听可以多个亲哥,别提多高兴了,立即从善如流:“真的?那太好,大哥好!”

奶奶在楼下喊:“曦曦,下来端西瓜!”

“好,来了!”陈曦一听,赶紧跳起来跑下去了。

陈昕见弟弟下去了,不由得感慨:“现在勤快多了,也不推三阻四找借口了。”陈曦以前可是能偷懒就偷懒的。

程鑫哈哈笑:“当然,这小子已经学政治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以后你在这个家的权威就牢不可破了。”

陈昕听到经济基础这个词,忍不住将头挪到程鑫肩膀边:“谢谢你帮我们修房子。”要不是他,他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实现修房子的愿望,这么早弥补爷爷奶奶。

程鑫侧过头去,在他脸颊上亲一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建设的是咱们共同的家啊。”

陈昕听完,吸一下鼻子,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程鑫。他抓起程鑫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印下一吻,繁星为鉴,此生与程鑫鑫昕相印,矢志不渝!

正文完

全站推荐

电脑版|手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