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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黑化爱上白莲花(五)——琼玖谦

 第150章

 
按照这种速度下去,现在吴惘也应该快要到先把自己控制起来的步骤了,那之前没有动手是还不确定。
 
对了,他可能突然感应到了自己因为何老师身上的妖力稍微增强了一些,想要试试水罢了。
 
陆乐晗手指有些颤抖,自己就是抓住吴惘的那根吊线,但是什么时候抓住,自己会不会绷断,一切都很难说。
 
齐家胜沉吟片刻,说:“接吧。”
 
陆乐晗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说而已。
 
蓝旗有点担心,正准备说话但是被齐家胜看了一眼讪讪闭上嘴,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视线瞄着电视但是明显看到身体有些僵硬。
 
电话铃声霎那间停止,蓝旗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似乎这样就不是韩休不愿意接,而是没有接到罢了。
 
齐家胜也没有说什么,正准备转身的时候,电话铃声就像是催命符一样又响了起来。
 
这次齐家胜先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听懂了他的意思,陆乐晗抿了抿嘴唇,点点头连忙按了接通,他怕次数一多引起那边怀疑。
 
“小休。”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阳光,听着声音都觉得电话那头肯定艳阳高照。
 
陆乐晗演技不会差,但是现在还是要对着蓝旗和齐家胜表现出来点害怕,所以手在颤抖,但是声音不抖,说:“吴惘,怎么了?”
 
吴惘那边笑了一声:“怎么,没事都不能和你打电话了,这好久没有见你了。”
 
韩休在吴惘跟前话本来就不多,所以这些客套话陆乐晗是不用接的,直接就问:“有什么事情吗?”
 
又是两三声笑,那边似乎有呼呼的风声,听得不太清楚,吴惘捏着手机说:“我在楼下,有空你能不能下来一躺,我有事情跟你说。”
 
电话开的免提,吴惘的一字一句自然也落入了齐家胜和蓝旗的耳朵里。
 
抬眼扫到蓝旗紧紧抓着沙发垫子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嘴里吐出不该说的话,就连齐家胜也在对着自己摇摇头,但是陆乐晗对着电话垂下眼睑,最后还是问:“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吴惘一愣,旋即又说:“今天怎么这么勤快,我还以为你要找理由拒绝呢。”
 
蓝旗顿时紧张起来,齐家胜也皱着眉毛。
 
陆乐晗微微摇头,然后说:“你有事要说的话,我不想给你造成麻烦。”
 
这也是韩休的一大特点,果然那边吴惘笑着说:“其实也不是很麻烦,但是你能下来我很高兴,我就在楼下那个转角的大树后面,你过来就能看见我。”
 
陆乐晗淡淡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说马上就到就挂断了电话。
 
那边蓝旗竟然激动地扶着沙发站了起来,大声说:“小休,你怎么这么任性,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准备都没有,你就敢擅自去见他,不准去。”
 
蓝旗说的严厉,还一直给齐家胜使眼色。
 
齐家胜也有些为难,现在已经答应了要是不去就会引起吴惘的怀疑,但是去的话,不确定性简直太大了,首先吴惘的等级现在是多少,没人知道,还有吴惘到底会多少,他们也摸不清楚。
 
这样算起来,吴惘对于他们就像是陌生人,但是他们对于吴惘来说,说不定就是笑话。
 
齐家胜犹犹豫豫开口:“小休,不能去。”
 
陆乐晗没空理他们,他记得手机里应该存了何齐的电话,连忙拨出去,顺便对着齐家胜和蓝旗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嘟嘟声没多久,何齐就接起来了,果然电话那边传来风的声音。
 
“小休?”
 
陆乐晗楞了一下,缓声说:“何老师,你在哪儿?”
 
何齐似乎在忙,匆匆说:“小休,我回去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还没等陆乐晗说话,就听见那边似乎要挂电话,还听见周围似乎有人在嘟囔着什么。
 
陆乐晗连忙说:“何老师,吴惘约我见面了。”
 
“你说什么?”那边的声音突然高了不止一个分贝,还没等了陆乐晗反应过来又压低了声音说:“小休,别闹,这件事情你解决不了,今晚上好好在家呆着别出来听见没,明天早上我会去看你的。”
 
果然,陆乐晗轻声说:“何老师,我答应了。”
 
那边沉默半晌,突然传来何齐没有控制的音量,他几乎是用吼着说出来:“韩休,你疯了。”
 
陆乐晗这次没有抖,很淡定地说:“何老师,你在哪儿,我需要你的保护。”
 
齐家胜震惊地看着他,向他做了一个口型说:“你都知道?”
 
陆乐晗点点头。
 
蓝旗被他们两个人的哑谜搞得有些晕乎,但是这个时候真的不适合询问,也就没有说话。
 
那边似乎累到了极点,何齐声音放低不少,似乎就连身体也放松了,说:“韩休,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乐晗说:“没什么,来几个人,能抓就抓,抓不起来说明这个世界还不想他死,但是至少我们尽力了。”
 
何齐猛地又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是受害者,我们有权利保护每一个人生命不受到伤害。”
 
“你们?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想的吧。”转而陆乐晗勾起一抹笑:“何老师,要是我再不出现,吴惘应该一直需要妖力来补充吧,直到拿到妖丹的那一天。”
 
何齐没有说话,小含羞草真的太聪明了,什么都知道。
 
何其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小含羞草什么,但是莫名其妙就是想要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可是小含羞草太倔强了,总有一天他要把小含羞草就像那个礼拜一样,关起来,什么都不能看,什么都不能接触。
 
但是现在何齐只能说:“我们就在楼上监视吴惘,你跟他约什么时候。”
 
刚刚一时失控,电话已经被旁边的同时听见,要是再不愿意的话就会引起怀疑,到时候事情就更不好办了。
 
陆乐晗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说:“何老师,我相信你。”
 
何齐愤恨挂掉电话,相信我,相信我什么。
 
吴惘的具体情况没人了解,而且这人似乎冥冥之中一直有谁在保护,每次查到关键点的时候总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线索就会断掉。
 
要不是前不久突然查到韩休的身上,恐怕连这所学校他们都找不到。
 
韩休就像是那个打破吴惘命运之子的钥匙,只要韩休出现,那么吴惘就会不可避免地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也是为什么上面打算利用韩休作为诱饵将吴惘引出来的原因,因为一切逻辑在吴惘这里都没有逻辑,但是一切逻辑在韩休出现的刹那也出现了。
 
韩休就像是天生克制吴惘一般,但那也是气运上的克制,就那株小含羞草的小胳膊小腿,怎么可能承受地住那种痛,吴惘怎么忍心把他当作最后一个目标。
 
明明自己动作已经很轻了,还是会一个劲地叫疼,那样软弱的性子自己又怎么可以放任他出事。
 
何齐站起来转头就说:“准备,嫌疑人和韩休联系了。”
 
身后人也开始紧张起来,战战兢兢开始做自己分内的事情,为什么队长的气息一下子冷冽起来,嫌疑人联系不是一件好事吗。
 
只是没人敢问出来,一个个埋着头认真开始进行准备工作,他们有一种感觉,要是今天出错的话队长绝对会跟他们没完的。
 
陆乐晗挂掉电话之后,浑身轻松,不管怎样感觉身上的负担小了不少,晃了晃手机勾出一抹笑容,说:“齐叔,这样就好了。”
 
齐家胜惊讶地看他,半晌才说:“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陆乐晗一顿,本来都要转身进房间的又转了过来,说:“人总是要长大的。”
 
齐家胜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是你?”
 
如果是韩休的话,陆乐晗觉得因果循环,毕竟如果没有吴惘,他也不可能会化形,但就是可怜了被牵扯进来的那些女生。
 
陆乐晗笑了笑,说:“没有他,我也不可能遇见你们。”
 
是呀,不仅仅是韩休,对于我来说也是。
 
齐家胜没有再说什么,看见一边的蓝旗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来不及劝,摸了手机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能过来多少人就过来多少人吧。
 
陆乐晗下去的时候心里已经一点害怕都没有了。
 
“小九,问你关于吴惘的事情你就直接消失了,我又不是怪你。”
 
【吴惘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原本只是碰运气,没想到真的在。
 
趁着他在,陆乐晗又问:“你知道我现在的白莲花指数是多少吗?”
 
【60了。】
 
“那就好。”陆乐晗松下一口气,勾了勾嘴角,待会要是真的出事了,自己应该还能拿到一波指数。
 
【怎么,现在知道关心指数了,你不是还想和何齐多呆一段时间。】
 
怎么会听不出来009的冷嘲热讽,但是现在确实是陆乐晗的不对,毕竟当初说好的要刷指数才绑定的,但是现在自己却因为某人的出现一直在消极对待任务,009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是陆乐晗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不想在进入下一个世界的时候受到惩罚,因为我还想找他。”
 
【乐晗,你到底喜欢他什么,这个世界,不,不是,是不管什么世界,你都不了解他对不对,说不定等你冷静下来就会发现其实他没有你想像地那么好。】
 
关于这个问题,之前已经跟009探讨过无数次了,陆乐晗有些疲累,自然也就不想回答了。
 
他是一个人下来的,齐家胜不可能跟下来,因为吴惘最多的还是关注陆乐晗这边的情况,要是稍微有异样之前的准备可能就用不上了。
 
晚上还是有些凉,冷风一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陆乐晗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服,因为刚刚还穿的是居家服,所以外面套上了何老师的那件,非常暖和。
 
缩了缩脖子,就看见原处拐角的吴惘在跟自己招手。
 
原本是有些暗的,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陆乐晗好像看见了淡淡的红光。
 
估摸着时间何老师应该已经准备好了,陆乐晗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裹住衣服低着脑袋就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陆乐晗才发现原来火光是一圈一圈的蜡烛,地上竟然摆了一个大大的心形。
 
吴惘就站在中间,红色的火光映照在他微笑的脸上,有点怪异,他说:“小休,我喜欢你。”
 
陆乐晗楞了一下,反射性地抬头想要找一下何齐的方位生生忍住,正好对上吴惘的双眼,瑟缩了一下:“吴惘,你……”
 
吴惘单膝跪下,冲着陆乐晗小声说:“小休,我是真的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吧。”
 
完全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这种发展,陆乐晗意识有些愣怔,不过也算表现地符合人设,所以吴惘也没有表面上的怀疑。
 
但是当吴惘正准备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向后面瞥了一眼。
 
陆乐晗刚刚也看见了,这边虽然路灯不多,但是也还是有的,不知道谁的手表刚好对着路灯光反射过来,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陆乐晗这种菜鸟都发现了,吴惘没可能不会发现。
 
原本这也可以当成一个巧合,但是也许是到最后一步了,吴惘也就懒得装了,直接站起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霎那间一脸平静地问:“你知道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陆乐晗低着脑袋搓着手说:“嗯。”
 
吴惘问:“知道多少?”
 
陆乐晗反问:“你干了多少。”
 
吴惘似乎很是平静:“很多。”
 
陆乐晗又问:“怎么会搞错的。”
 
吴惘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当初明明掏出来的是那颗其他的内丹,但是后来我就发现自己的内丹不见了,再找的时候就在你身上发现了。”
 
陆乐晗点点头说:“你可以直接来找我要的,那就不会出现中间的事情了。”
 
吴惘笑了:“你以为我不想,只是我发现地太晚,再加上遇袭,只有这种办法才能让我维持生命。”
 
“不过我没想到再见你的时候你竟然可以和我的内丹融合,很神奇,所以我要拿回自己的内丹还需要寻找合适的时机。”
 
陆乐晗明白了,不是吴惘不愿意拿走,也不是等级不够,而是妖丹赖在自己身上不作用但是也不离开。
 
这操蛋的内丹,害了多少个人。
 
一时间两个人静默无语,再看这心形的蜡烛有些可笑。
 
吴惘似乎也发现了,转头扫了一眼地上的蜡烛:“这些是真的。”
 
陆乐晗一愣。
 
吴惘仔细跟他解释说:“我们俩现在的命运是联系在一起的,所以我不会伤害你。”
 
陆乐晗懂了:“所以你要留着我研究研究。”
 
吴惘摇头,笑:“总觉得中间你就想换了一个人似的,但是我很喜欢现在的你。”
 
“原先的那个我是想过直接解剖的,现在这个我还打算通过其他办法试一试。”
 
陆乐晗眉毛跳了一跳,看来韩休没有他会卖乖。
 
“那都是几条人命,你怎么舍得。”
 
吴惘无所谓耸耸肩膀:“没办法,我也想活下去。”
 
陆乐晗一愣,这问题他没办法回答。
 
吴惘问:“跟我走吧。”
 
又说:“我出事你也会出事。”
 
陆乐晗摇摇头,说:“不是出不出事的问题,有人不让的。”
 
吴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说完一记手刀就要劈下来。
 
陆乐晗本来身子就弱,有些躲闪不及,还是劈到了肩膀上,整个人趴在地上,明艳艳的火光照在脸上,有些发烫。
 
一群人从暗处冲了进来,陆乐晗位置有些低,看不太清楚,但是因为身上太疼了,所以更懒得抬头。
 
只觉得有一个人揽着自己的腰,问:“没事吧。”
 
在他怀里蹭了蹭,陆乐晗说:“没事。”
 
总以为把吴惘引出来就好了,只要一下子枪毙他就可以了。
 
别人不知道他的生命是和吴惘一起连着的,但是何齐竟然喊了一句:“抓活的。”
 
怪不得刚刚在底下说了那么久的话,一直没有人开枪,还以为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陆乐晗拽着何齐的袖子,说:“不可以,你放走他,他需要妖力的时候就会一直伤害其他人。”
 
何齐一点一点松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小休,你在这边先待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陆乐晗在身后疼的不行,这具身体太弱,竭尽全力喊 :“何齐,杀了他。”
 
吴惘越过重重保卫的人群看着陆乐晗,嘴角漾出一抹笑容,说:“韩休,我没想到你竟然还会这么狠,还真不害羞。”
 
陆乐晗瞪他一眼,视线放在何齐的身上,剧烈咳嗽两声,说:“何齐,别让我恨你。”
 
吴惘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扫了来来回回数十遍,终于笑着说:“原来你们,啊,怪不得。”
 
吴惘就像是找到了活下去的契机,直接开口说:“动手吧,只要你们杀了我,地上那位也活不了,看你们是想挽救一个人还是想挽救将要受伤的大批人。”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就好比一个选择题,一辆火车开过来,左边是一个人,右边是一群人,但是不可避免地要撞上去,请问火车是向左拐还是向右拐。
 
向左,人少,但是他也是人,也有活下去的权利,但是也不能向右。
 
没有正确的答案,所以这个选择题大家一般都不会做,只会执行命令。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吴惘的身上,但是余光都一直在注意何齐,等待命令。
 
陆乐晗在后面说:“何齐,你活捉不了他。”
 
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你表现地对我太在乎了,何齐。
 
何齐抿着嘴唇下令:“活捉。”
 
一道命令下下来,陆乐晗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白莲花指数已经到了90,也就是说如果吴惘死亡的话,在场的人不少,这10个指数自己一定是能拿的到的。
 
想怪何齐,但是也知道这不能怪何齐。
 
陆乐晗趴在地上皱着眉毛思索着要怎么办。
 
但是越想静下心来偏偏却更没有办法静心,心里脑子里耳朵里都是乱糟糟的,就像有千百个人在围着他跳舞转圈圈一样。
 
抬脸的时候就看见不知道是谁的子弹不长眼 ,嗖嗖就射向了吴惘,方向竟然还是心脏的位置。
 
陆乐晗正打算闭上眼睛最后再告诉何齐自己喜欢他就可以在下一个世界等他,但是余光却直接瞄见何齐帮吴惘挡住了。
 
红色的鲜艳的血液顺着何齐的肩膀流下来,陆乐晗瞳孔皱缩,拳头紧紧握起撑在地上。
 
陆乐晗只看见眼前大片大片的红,眼睛都染上了红色的血,也没叫也没哭,就想挣扎着爬起来。
 
只是因为吴惘的脱力自己的身体似乎也有影响,胳膊腿一直都是软的,怎么都站不起来,一次一次趴下一次一次尝试。
 
瞬间人群有些乱,也不知道是谁喊得 :“那边。”
 
所有人呼啦呼啦跑了大半,剩下的零星几个问何齐:“没事吧?”
 
何齐没有回答他们的话,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肩膀,走过来蹲下身子,强扯出一抹笑脸,说:“好啦,别哭,是流弹,没事。”
 
陆乐晗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这才发现手上全是水。
 
终于抑制不住大声叫出来:“你逞什么强啊,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本来就对你有恶意,你竟然还去挡子弹。”
 
陆乐晗想打他,但是却又舍不得,只好敲着地大声哭喊,完了还不解气,拽着他的前襟话也说不出来,鼻涕眼泪满脸都是。
 
后面的几个人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是发现队长没什么事情之后就去了别的地方。
 
何齐受了伤,现在也没有办法继续追捕,而且陆乐晗知道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吴惘的对手,这个人真的太聪明来了,不然也不会有那么的命案在身上却一直逍遥法外。
 
而何齐知道只要韩休不在吴惘身边,吴惘的气运就会好一些,绝对不会有事。
 
这件事情有可能吴惘自己都不知道,但是因为何齐之前拿到监视韩休的任务之后,因为莫名对这个人产生兴趣,所以只要是关于小含羞草的事情都调查地一清二楚,不然这点事情谁能分辨的出来。
 
何齐一点一点帮他擦干净脸上的脏东西,想要把陆乐晗拉起来,但是陆乐晗的身体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何齐的伤又在肩膀上,需要另一只手捂住。
 
两个人干瞪着眼睛,最后还是何齐说:“你撑着我这边胳膊看看能不能站起来。”
 
陆乐晗脸上还挂着新流出来的泪水,白他一眼,余光刚好瞄见从其他方向过来的齐家胜。
 
连忙说:“齐叔。”
 
齐家胜这才发现陆乐晗竟然还坐在地上,刚刚实在担心不行,移下来就听见有人说追,职业的本能就让自己跟了上去,但是因为他跟的不是吴惘,而是警察,甚至好像是搞错了方向的警察,然后就先回来了。
 
听见陆乐晗的声音才发现坐在地上的陆乐晗以及受了伤的何齐,连忙走过来蹲下问:“小休,你没事吧?”
 
陆乐晗摇摇头,但是面色有些严峻,说:“我没事,但是齐叔,你看看何老师,他刚才为了救我受伤了。”
 
一听这个受伤原因,齐家胜就上了心,仔细看了一眼何齐的伤,一边打横抱起陆乐晗,一边对着何齐说:“小齐,你这个是流弹,具体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要不要去医院?”
 
何老师摇摇头,说:“这点伤就不去了。”
 
齐家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男人就是要这样,再加上他又是因为救了陆乐晗的关系,说:“你跟我上来吧,这会儿你蓝叔还在担心,刚好上去让他给你收拾一下。”
 
何齐刚好一口答应,点点头说:“谢谢。”
 
齐家胜害怕陆乐晗身上出状况,连忙抱着他想要上楼让蓝旗给看看,走的飞快。
 
被抱在怀里,陆乐晗老感觉一双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瑟缩,之后那道眼神更加冰冷了,于是他就不敢动了。
 
齐家胜有些担心,低头问:“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还是去医院吧。”
 
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陆乐晗连忙揪着他的袖子说:“没事,齐叔,我就是被在后颈上劈了一下,不用去医院,蓝叔还在上面呢,先上去别让他担心。”
 
齐家胜一想也是,招呼着何齐进了电梯。
 
果然,蓝旗也是坐不住,听见门响动,竟然扶着墙壁慢慢挪过来。
 
看着陆乐晗被抱在齐家胜的怀里,脸色顿时就变了,再看见陆乐晗的衣服上的血,整个人都有点激动。
 
在齐家胜路过他的那一瞬间连忙翻看陆乐晗身上的衣服,说:“哪里受伤了,我看看,哪里?”
 
齐家胜说:“后颈上被劈了一下,血是小齐的,小休应该没有见血。”
 
说着低头询问式地看着陆乐晗 。
 
陆乐晗点点头,有些着急,拉着蓝旗的手说:“蓝叔,快给何老师看看,他流血了了,很多血。”
 
何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齐家胜把陆乐晗放到沙发上之后,把蓝旗也扶着坐到了沙发上。
 
蓝旗先抢着说:“你去房间把我的医疗箱拿过来。”
 
齐家胜立即去了。
 
蓝旗随便给何齐检查了两下说:“没事,就是皮肉伤的伤,出血多了点,没什么大碍,待会敷点药就好了。”
 
陆乐晗松了一口气,还是紧张兮兮地看着何齐,问:“何老师,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
 
蓝旗见他紧张的样子也笑了,说:“男人这点伤没什么的。”
 
陆乐晗还是有些紧张,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自从知道009说的这个世界都对他男人有恶意,自己就有些担心过度了,生怕世界规则哪一天随便找一个理由把这个人踢出去,那自己可去哪里再找。
 
蓝旗看见陆乐晗脸上的表情,面色微微变了变,扯出一抹笑正准备说话,齐家胜就带着医药箱凑了过来。
 
瞄了瞄还在用眼神安慰陆乐晗的何齐,眉毛一跳说:“我来帮你上药吧。”
 
余光瞄见都想要亲自上手的陆乐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抹药,期间他的余光一直放在陆乐晗的身上,每当他的手重一下,陆乐晗的小表情比何齐还要丰富。
 
上好药之后不动声色地说:“最近不要碰水,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
 
说罢看了看何齐。
 
结果何齐还没有说话,陆乐晗紧张兮兮地喊:“蓝叔,何老师的伤是因为我才造成的,今天就让他住在咱们这边吧。”
 
说罢紧紧抓着蓝旗的袖子满眼祈求,但是最后眼神就又跑到了何齐那里。
 
蓝旗正准备说话,齐家胜也说了:“我看行,住在这边还有个照应,何老师,你就先住过来吧。”
 
这会儿也不能拒绝了,赶在陆乐晗面前蓝旗说:“刚好还有一个房间,待会你去收拾一下,让小齐住着。”
 
齐家胜点点头。
 
何齐还是那副板着脸的样子,点了点头:“谢谢蓝叔,谢谢齐叔。”
 
结束之后,蓝旗被齐家胜先抱着去了房间,然后还没等陆乐晗和何齐单独相处多久,齐家胜又把陆乐晗抱进了房间,进去之前还对何齐说:“小齐,你先回去拿点换洗衣服,这段时间就先住这里吧,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何齐答应一声说了谢谢就先出去了。
 
齐家胜帮陆乐晗收拾好床铺,看着他躺下就去收拾何齐今天晚上要住的地方了。
 
陆乐晗躺在床上感受了一下,除了浑身无力之外也没有其他什么太大的不妥,看来如果妖丹还在这里,自己不会死,只是会沉睡下去而已,这应该就是吴惘所说的什么命运共连的问题,皱了皱眉毛。
 
在脑子里面试着联系了一下009还是没有找到,想着应该是最近事情比较多,经常需要回总部的关系,也就罢了。
 
毕竟身上还是没有什么妖力的关系,所以陆乐晗躺了一会儿脖子暂时是不怎么疼了,但是力气还是小到不能再小,摸出手机定了个闹钟也就睡了。
 
迷迷糊糊关掉一直吵个不停的手机,眯着眼睛看看时间,慢慢翻起身一步一挪地轻轻挪到何齐住的那间房门前。
 
借着手机的灯光四处看了看,没什么别的情况慢慢扭开了门。
 
还没等自己有什么动作,床头柜的灯就已经被打开了。
 
陆乐晗瞪大眼睛看他;“你还没睡?”
 
“等你。”何齐半靠在床上看着他。
 
陆乐晗翻了个白眼,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过来。
 
不过自己还真的就过来了。
 
抽了抽鼻子坐到床边上看着他肩膀上绑着的绷带,有些心疼,轻轻探手上去摸:“疼不疼。”
 
何齐挑了挑眉毛,看着他柔若无骨的小手,没说话。
 
陆乐晗也没想到要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摸上去,顺着力道脱鞋躺上去,问:“你会不会死,如果被打中的话。”
 
何齐转过脸诚实地看他:“植物变成人顶多就是比他们多了些寿命,吴惘不就是想要更多的时间吗?”
 
陆乐晗摸他的脸,问:“那你不怕吗?”
 
何齐想了想很是认真地回答:“没遇见你之前应该是会怕死的,因为还没有遇见你,遇见你之后还是怕的,因为想要跟你在一起久一点,但是最怕的是你比我先死。”
 
明明是那么正经的语气,明明是那么刻板的脸,陆乐晗偏偏听的想要哭,好不容易有一个世界可以听见某人好好跟自己告个白,但是最后又变成了这样。
 
陆乐晗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在阻挠两个人在一起。
 
只是问题还没有想清楚,何老师的手就有些不规矩了。
 
完好的那只手臂慢慢摸上两只又白又胖的包子,喘息有些急促,屋子里蔓延着曼陀罗那种令人沉醉的甜腻香味。
 
何老师翻身就要压住他。
 
陆乐晗愣了愣,因为力气不够向旁边滚了滚,躲开他的压制。
 
何老师挑着眉毛看他。
 
陆乐晗低着脑袋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最后还是轻声说:“你肩膀上有伤,别动,我来,”
 
何老师挑挑眉毛看着他,
 
陆乐晗红着脸不看他帮他褪下裤子,扶着他的胸跨坐在他的身上。
 
有些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
 
何齐一本正经地动着嘴跟他下达命令。
 
有种想立刻甩手不干了,但是想到某人为了救他今天差点就没命了,只好装作漫不经心地扶着那根黄瓜找地方。
 
“进不去。”陆乐晗满头是汗地趴在何齐身上,太累了,腿酸手疼,这还没进去。
 
索性腿上直接卸了力气坐在何齐的身上不动了。
 
何齐咬着牙说:“你稍微蹲一下。”
 
陆乐晗脾气上来了,瞪他一眼:“进不去,就是太大了。”
 
每次都是吃到黄瓜的一个头就进不去了,更何况这还是没洗过的,上面的刺点什么都在,磨得嘴唇疼肯定不想再吃。
 
陆乐晗抱怨:“为什么有刺。”
 
何齐额头上直冒冷汗,黄瓜抵在唇边就是进不去,因为嘴巴真的太小了,特别是稍微一动他还咂摸咂摸嘴巴,但是就是不让进去,怎么搞都是一直闭着的。
 
前几次也是自己主导,在加上本能还没有这么严重,虽然比较难进去,但是也没有这次这么磨人。
 
陆乐晗翻身就下去了,窝在何齐的怀里说:“何老师,睡吧,我困了。”
 
何齐恨得牙痒痒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快要睡着的人,另一手按着他的肩膀压在他的身上,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终于皲裂,狠声说道:“你睡得着吗?”
 
陆乐晗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觉得有些奇怪,我为什么睡不着。
 
最开始确实硬了,但是最后是在找不到办法进去自己就已经累软了,运动过后说不定睡得更香。
 
何老师肯定不会让他睡的更香甜,所以在负伤的情况下继续给他喂黄瓜吃。
 
这次不是嘴巴啃黄瓜,而是黄瓜使劲捅嘴巴,明显就容易了不少。
 
好不容易进去之后半天没有动,陆乐晗皱着眉毛忍着疼问:“能不能出来一点点,有点疼。”
 
何齐红着眼珠子瞪他:“别紧了,我动不了了。”
 
陆乐晗没办法,只好说:“你别碰我,更不能抱,这样也不行啊。”
 
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只要何齐稍微一动,自己就手脚完全缠上去,自己都能感受到箍住某个人的黄瓜紧的不行,完全没有动弹的空隙。
 
最后实在不行,陆乐晗就说:“何老师,我们下次再玩好不好,今天就先睡吧。”
 
说完看了看他黑下来的脸色,试探着说;“要不你就先放在里面,我们就这样睡?”
 
最后何老师肯定不会同意这个想法,所以他就先搞出来了一点曼陀罗花蜜,然后给陆乐晗屁股上打了一针,一阵惨叫之后那处的括约肌就开始放松。
 
黄瓜还是吃完了,还附带喝了蜂蜜水,吃饱喝足之后陆乐晗就睡着了。
 
早上模模糊糊摸到床上有东西,正准备就睁开眼睛去看,就听见一个沙哑的男声:“别动肩膀。”
 
陆乐晗猛地睁开眼睛,自己正被何老师圈在怀里,手脚都抓在他的身上。
 
脸一红就要放开,突然发现窗外竟然天都亮了,惊慌掀开被子,嘴里急急叫道:“你早醒了怎么不叫我,待会齐叔肯定要去叫我吃饭的。”
 
看着陆乐晗匆匆忙忙穿衣服,何老师好整以暇靠着床头说:“我叫了,你自己缠上来说不起的。”
 
陆乐晗瞪了他一眼,肯定没有好好叫,自己虽然总是睡不醒,但是也没有到冬眠的地步,你肯定是碰了哪里不该碰的地方,所以我才会蜷缩。
 
接收到他埋怨的眼神,何老师也没有说话,只是挑挑眉毛看他。
 
陆乐晗本来还想问问他伤势的情况,一想到他昨晚上的可恶以及今天早上的腹黑,瞬间就不想稳了,鼓着包子脸悄眯眯地在门后静静停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人声,说不定他们也还没有起床。
 
抱着微乎其微的想法陆乐晗慢慢拉开门,抬头就对上对面刚刚开门的蓝旗。
 
陆乐晗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连忙一闪身出来关上了门,低着脑袋叫了声:“蓝叔。”
 
蓝旗眼神一变,看了看陆乐晗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犹豫地问:“小休。”
 
陆乐晗没有说话,只是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最后还是有些忍受不了这种尴尬,轻声说:“怎么不见齐叔呢?”
 
蓝旗最后瞄了那道门一眼,扶着墙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第151章
 
垂头丧气的陆乐晗知道这件事情绝对逃脱不了,只好扶着蓝旗在客厅坐下,自己站在一边低着脑袋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
 
不过他确实是做错事情了。
 
蓝旗倒是开门见山,刚坐好就直接问:“这么晚?”
 
陆乐晗身子顿时一抖,晃了两晃轻声说:“是有点早哈,早上我去看看何老师的伤。”
 
察觉到蓝旗的视线定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处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只记得昨晚上两个人又是啃又是咬的,刚刚又着急不知道有没有盖住。
 
现在就像赶紧拢一拢领子,但是似乎有点不太合适,抬起的胳膊硬生生收回来,僵硬地站在原地。
 
“你和何齐?”蓝旗欲说又不说,就只等着陆乐晗自己解释。
 
“我喜欢何老师。”陆乐晗咬咬牙直接说了出来。
 
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现在瞒着反倒是对何老师不利。
 
蓝旗眉毛一挑,说:“你上次这么跟我说的时候是因为跟吴惘在一起你会很舒服。”
 
陆乐晗愣了一愣,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不一样……”
 
蓝旗打断他,捏着自己的茶杯,挑着眉毛看他急于解释的样子,说:“我听你齐叔说何齐可以帮助你增加体内的能量。”
 
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陆乐晗晃着脑袋有些词不达意:“蓝叔,不是那种意思,我……”
 
正说着就听见身后似乎有脚步声音,还以为是齐家胜过来两个人要给自己开一次眼里的批斗大会,只好住了嘴,先静静听着,让何齐在他们心中有一个较好的印象。
 
哪料到耳边响起来何老师有点沙哑的声音:“蓝叔,我是真心爱小休的。”
 
蓝旗眉毛皱了皱瞬间分开,然后差点翘到天上去,像是自豪又像是苦恼,最后对着陆乐晗说:“小休,你先回房间,我跟小齐说会话。”
 
陆乐晗不依,可怜巴巴看着他。
 
别呀,你不会骂何老师吧,虽然骂不走,但是这个时候也挺闹心的。
 
蓝旗眉毛一竖:“怎么,还怕我为难他?”
 
陆乐晗当然没有敢点头,但是不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齐那只抬的起来的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先回去。”
 
何老师的话就像是命令,陆乐晗完全出于本能地就直接说:“好。”
 
余光瞄见蓝旗略微有些沉的脸色以及抽动的嘴角,心道不好,自己在这里反而会影响他们俩谈话,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房间。
 
有些忐忑不安,还没有经历过这种要带着男朋友见家长的环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做什么好,总想着爬起来去偷偷听两个人的谈话,最后还是忍住了。
 
架不住真心累,最后还是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身边热热的,抬脸就看见了何老师一张放大的英俊的脸,看着前面的某一个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伸出手捏捏他的脸颊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何老师低头凑上去亲了亲他的额头,问:“醒了?”
 
陆乐晗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不是梦,是真的,梦里面的何老师应该是会笑的,但是现实中的何老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好悲伤的鉴别方式。
 
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何老师回捏他的脸蛋,惹得他把自己抱的更紧了,这才满意地松开了紧皱的眉毛说:“蓝叔同意的。”
 
陆乐晗更惊奇了,爬起来抓着何齐的衣服领子,爬到他的身上说:“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何齐看了他一眼,夹着着些许藐视和不屑。
 
被陆乐晗瞪了一眼这才慢悠悠说:“他可能是因为怕你离开我之后就变成含羞草吧。”
 
“……”心里清楚明白肯定不是因为这个,要是能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就不是何老师了。
 
抱了抱他的胳膊说:“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何齐淡淡地“嗯”了一声,房间内的气氛有点升温,在渐入佳境的时候陆乐晗睡了过去,甚至还开始了小声的打鼾声。
 
盯着怀里人的睡脸,何齐额头上青筋跳了两跳最后还是给他盖好被子,一只手搭在他的背上哄着他睡觉。
 
因为对于吴惘,齐家胜能够熟悉一些,所以他被总队命令回去上班。
 
而何齐因为下达了错误的命令,所以暂时被停职在家,并且因为光明正大和受害者在一起了,为了避嫌,不可接触与该任务有关的任何事项。
 
陆乐晗有些愧疚,毕竟何齐能够选择这份职业说明还是喜欢的,就这样直接被停了职有些可惜,就连齐家胜有时候也在叹着气,从他那里陆乐晗猜到何老师的职位似乎还不低,而且最厉害的是从入职到现在就没有过任何污点。
 
但是何齐倒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还安慰齐家胜,家里有人照看着也还好,省的到时候有人过来找麻烦。
 
这个有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吴惘最近可能会狗急跳墙,因为按照陆乐晗的身体状况来说,他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
 
齐家胜不说话了,他也是希望韩休能够更安全一些,这样确实好,有何齐在,韩休的生命安全是有保障的。
 
因为警队里这段时间特别忙,前几个案件因为找到了凶手都要串一串,吴惘的形迹也要追踪,每一个人都是脚不点地,尤其是作为队长的齐家胜。
 
很多天之后陆乐晗才看见齐家胜一面。
 
那是他早上刚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回家来拿换洗衣物的齐家胜。
 
齐家胜很多天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头发凌乱就像是鸟窝,脸色苍白,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见到陆乐晗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钥匙随手放在鞋柜上:“小休,怎么这么早?”
 
陆乐晗抬脸看了看客厅的钟表,早上九点钟,也不早了。
 
刚刚何老师下去买早点了,他出来喝点水。
 
齐家胜忙得焦头烂额,完全没时间跟他唠嗑,直接就推门进了房间。
 
没多大一会儿,拎了一个包又出来了。
 
看见陆乐晗还坐在沙发上,便穿鞋便嘱咐道:“这段时间就不要出去了,这栋公寓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话也没说多少急匆匆又要走。
 
陆乐晗从头到尾就来的及叫了声齐叔,剩下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看来吴惘还是很棘手。
 
“小九?”陆乐晗尝试着问。
 
【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回主世界不出来了。”
 
【说罢,又想问什么事情?】
 
009懒洋洋说。
 
陆乐晗嘴角抽了抽,其实他还是喜欢那个没有经过升级的系统。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陆乐晗抱怨。
 
【你叫我除了问问题,难不成还是想跟我联络联络感情。】
 
听着倒是有些哀怨。
 
“有可能啊。”陆乐晗笑嘻嘻回应。
 
【算了,没有期望没有失望。】
 
虽是这样说,但009的语气好歹明明了了不少。
 
陆乐晗东拉西扯一大半这才小心翼翼问:“吴惘的事情你能不能再调查一下。”
 
这次009倒是没有反感,反而是直接问。
 
【想尽早刷新指数离开这个世界还是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
 
“呃,就没有先尽量控制住吴惘又能够在这个世界多留一段时间的选择吗?”
 
吴惘是杀人犯也是主角,只要他一死这个世界自己就拿不到指数了,更何况现在他一死自己也要死。
 
烦得,要不先抓起来再说吧。
 
【有一个办法,就怕你不用。】
 
009说。
 
陆乐晗一听来了劲。
 
“为什么不用,是不是可以控制得住他的办法。”
 
【可以杀了他,而且还同时刷新了你的白莲花指数,让你完成指数之后再脱离世界。】
 
一提起脱离世界,陆乐晗就有些抵触,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009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要是在不控制吴惘,恐怕还会有更多的人就像那些女孩一样。】
 
陆乐晗瞬间泄了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整个人摊在沙发上:“你逼我。”
 
【……】
 
“小九,我发现你变坏了。”
 
【不是我变坏了,是你破坏了规矩。】
 
009的声音特别公事公办,那个蠢萌傻白甜真的消失了,无影无踪,相不相信都不可能。
 
“也是你们组织出的错,要不是因为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我的任务也会完成地很快的。”
 
【不是,纵使他有错,你也有错。】
 
更何况他还是我不能控制的存在,或者说我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还要受他的控制。
 
第152章
 
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
 
“吴惘,是我。”
 
“嗯,我知道了。”
 
“我们见个面吧。”
 
“你来找我吧,我出不去。”
 
“那就楼下。”
 
其实没有必要见面的,只要自己捏碎内丹就可以了,但是吴惘这个人简直聪明狡猾,陆乐晗害怕他还有什么后手,必须亲眼看着他死。
 
挑着眉毛看着手中的手机,还以为经过上次的事情,他不会再接自己的电话。
 
不过这样看来,自己体内的内丹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很重要了,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陆乐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就要结束了,到时候就不会有更多的女孩遇害,齐叔也能尽快回家。
 
一个圆满的结局。
 
除了刚刚挂掉电话,房间门被猛地推开,转身就撞上何齐冰冷的眼眸。
 
气息还有些不稳,似乎是刚刚从外面赶回来的。
 
陆乐晗一愣,手忙脚乱就要爬起来,嘴里胡乱说着:“何老师,你不是去超市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整个人被乱七八糟的被子带倒,胳膊一软整个人爬进被褥里,即使换了床单还是一股曼陀罗花的味道。
 
抬眼就看见何齐耳朵上的耳塞,心中一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也冷着声音问:“你偷听我讲电话?”
 
何老师声音更冷,整个房间都能被他冻住:“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乐晗低了脑袋但声音仍是强硬:“昨天晚上猜到的。”
 
“所以你就打算去试一试?”何齐一点一点逼近,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
 
陆乐晗身体不自知地抖了两抖,努力抬着脸说:“何老师,要是成功了呢?”
 
何齐捏着他的下巴帮助他跟自己对视,一字一句说:“你也会死的。”
 
陆乐晗偏着头在他的手腕处印上一吻:“嗯,我知道,我们下辈子还会见面的,可是那些人就不一样了。”
 
陆乐晗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是这是实话。
 
可是停在何齐的耳朵里这就是嘲讽,别人没有下辈子,难道他们就有下辈子了。
 
气极反笑,从来没有见过何齐这么笑过的陆乐晗抖了两抖,就像是回到了被何齐监视的那个时间,浑身的鸡皮疙瘩冒个不停:“何,何老师,你听我……”
 
何齐哪里会听他的解释,一条腿半跪在床上,咬着他的耳朵恨声说:“看来还是需要将你像在那次别墅一样锁起来。”
 
陆乐晗耳朵本来就敏感,更不用提这样被咬了一下,疼得脸蛋皱巴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行,吴惘现在已经很危险了,我能明显感觉到……”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布团直接被堵住陆乐晗的嘴巴,堵住了他还没有说完的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只手又被牢牢绑在一起,用的是刚刚在地上捡起来的衬衫。
 
陆乐晗根本就不能挣扎,因为只要稍微挣扎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蜷缩,完全就没有什么作用。
 
只好眼睛睁得极大看着何老师,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在反抗。
 
何老师顺手脱下自己的外套伸手去够陆乐晗的脚。
 
眼睛一眯,陆乐晗打了个滚,没躲开,被眼疾手快的何老师拽着脚腕拽回来,只听见他说:“老实点,小心给你打麻醉针。”
 
陆乐晗瞬间不动了,变成了眼巴巴看着何老师,眼睛里挂着泪珠。
 
被绑着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出去,但是要是一直被打麻醉的话,就连脑子都会不好使,就别想着还怎么出去见面了。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乖巧地把自己送上去被绑住了脚腕,陆乐晗可怜兮兮看着何老师,因为嘴里发不出声音,只好一直用脑袋蹭何老师的胸前,想要告诉他能不能把自己的嘴巴放开。
 
刚刚忘了应该喊一声的,不管怎样应该先引起蓝旗的注意,说不定到时候大家商讨一下会有更好的办法。
 
自己确实有些激进了,但是何齐的办法肯定是不可取的,他现在是完全隔绝吴惘和自己的接触,这样长久下去会有更多女孩遭殃的 。
 
陆乐晗眼眸一暗,何老师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将他放平然后盖上被子,捏了捏他的脸蛋,说:“不可能。”
 
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这不是可能不可能的问题,这是必须要做的。
 
陆乐晗说不出话来,只能眼巴巴看他,手脚尽力缩着减少疼痛。
 
何齐俯下身子表情里带了些冷冽,在他耳边吹了一口冷气,捏着他的下巴轻声说:“你最近先呆在房间里,乖一点。”
 
汗毛都要竖起来来了,浑身一哆嗦,陆乐晗知道自己是出不去了。
 
妈的,被关起来了。
 
眼睁睁看着何齐收拾了一下床铺还整理了一下衣服,换过头来对他笑了笑。
 
这是何齐第二次对他笑,陆乐晗看的毛骨悚然。
 
“看来你还是喜欢这样。”
 
说罢深深看了一眼,又加上一句:“最好不要耍花样,反侦察你做不过我。”
 
这是把警察的那一套全部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009又在骗人了,还说什么自己是天道最保护的那一个,随随便便两分钟就直接被撂倒在床上,天道是这样保护人的吗?
 
这次还没等他抱怨,009就上线了。
 
【天道只是在保护你不受其他人的伤害。】
 
站着说话不腰疼,前段时间还在督促自己刷新指数,现在就开始在旁边说风凉话。
 
嘴巴不能说话,一点不影响他和009交谈。
 
只是还没等他向好要说什么,009又开始了。
 
【看见了吗,他每次都是这样不顾你的意愿强行按照他的想法做事,你到底爱他什么?爱情是这样强取豪夺甚至不考虑另一方的感受吗?】
 
陆乐晗楞了一下,脱口问:“不是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劝我们两个分手。”
 
【先不说我怎么样,就说你们俩在一起没,你们结婚了吗?】
 
陆乐晗甚至都能想象得到要是009有实体的话,肯定是一副斜着眼睛蔑视的表情。
 
关于和他的事情,陆乐晗不是很想跟009谈。
 
每次这个话题的最后,一人一系统都会有些不愉快,干脆直接忽略掉。
 
陆乐晗问:“我现在该怎么办?”
 
半晌之后,009回答了,但是答案依旧没什么作用。
 
【只能靠你自己出去。】
 
“……”要是靠得住的话还问你做什么。
 
有些郁闷,挣扎了一下干脆直接睡觉,睡一觉醒来说不定什么都解决了。
 
最后是被人摇醒的,应该是没睡多大一会儿。
 
陆乐晗睁着迷蒙的眼睛看他。
 
何齐皱着眉毛扶他坐起来,轻轻帮他拿掉嘴里的东西问:“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困。”
 
陆乐晗正准备张嘴说话。
 
何齐声音低沉:“要是敢惊动了蓝叔,我就困住你们两个人。”
 
声音就像是一道命令一般在数据盘上刻写,然后输入到他的大脑里。
 
陆乐晗紧紧抿住嘴巴,慌乱摇摇脑袋示意自己不会的。
 
何齐声音温柔了许多,拿起一边的碗说:“我买了你爱吃的鸡丝粥,喝一点再睡。”
 
估摸着也是因为妖丹的事情,每次喝完蜂蜜水之后会好一点,但是时间久了也就不是很管作用了,即使现在自己不去找吴惘,恐怕再过几天也就是一具空有妖丹不回腐坏留有呼吸但是却不能动的真正的植物人了。
 
陆乐晗小口小口抿着喂过来的粥,小心翼翼抬头说:“何老师,我们见面之前是可以做好保护措施的。”
 
何齐掀开眼皮看他,眼神冷淡。
 
陆乐晗一怔,忘记了说话。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自会有人处理,你又不是警察。”
 
没办法,何齐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这要是放在齐家胜身上都不好说,就算不是蓝旗,对上韩休恐怕齐家胜的态度也要变一变,可能不会这么强硬,但是也肯定是拒绝的。
 
不过陆乐晗更没办法,他没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就因为这些个不是理由的理由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他再一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面上的无奈就已经换成了坚定。
 
他说:“你知道我体内的妖丹是吴惘的,对不对。”
 
何齐皱了皱眉毛,没搞明白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陆乐晗又说:“嗯,没有了妖丹,据说我还能活一天,但是吴惘就是当场死亡。”
 
何齐脸色一变,明白他说这些的意思,眼神狠戾地看着他,手里的碗几乎要捏碎。
 
陆乐晗不在意,继续说:“所以不管我见不见面,我都是可以试一试的,只是见面是为了双重保险而已。”
 
何齐想立时杀了这个人的心都有了,可是自己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保护他吗,没了他还谈什么保护。
 
何齐使劲捏了捏自己手里的碗,不堪重负的碗已经发出了脆裂的声音,就像是人类脆弱的骨头咯吱咯吱响。
 
陆乐晗低着脑袋清楚地听着这有些恐怖的声音,感受到男人喷火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有些想抖,但是他忍住了,这个时候也要拿出气势来,不然自己就输了,以后这个办法也就不好用了。
 
何齐看了半晌,那人根本就不跟自己对视,眼不见心不烦的体现,眼睛都快要冒刀子了,但是拿这个人还是没有办法,特别是看到他现在一副吵架都能昏昏欲睡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碗筷啪地一声摔在床边的桌子上,一句话不说红着眼睛就拉扯衣服。
 
因为手脚被绑着的原因,衣服几乎没可能这样脱下来。
 
但是何齐就是不想解开,三下两下传出布帛的撕裂声。
 
布条三三两两挂在身上更能激发人的施虐欲,何齐当场眼睛就有些红。
 
陆乐晗连忙后退,不是不想做,是不能现在做。
 
他的力气对上何齐来说几乎相当于没有。
 
特殊的场景让何齐的花蕊迅速壮大,可是某个地方还是很小,特别是陆乐晗现在情绪紧张到了一定的程度,更是挤在一起,就连小枝条都没有办法进去,更不用说茎干了。
 
没一会儿陆乐晗就哭着开始求饶了,眼泪吧嗒吧嗒往出掉,手和脚被绑在一起使不上力气,只好扭着身子躲开。
 
茎干还是杵在口进不去,就已经这么疼了,更不用说戳进去的那一刻了。
 
脚腕上的东西倒是被被解开了,但是还没等缓过气来就被拉扯开,陆乐晗哭着说:“何,何老师……你帮我打麻醉剂吧,我受不了,疼,好疼。”
 
何齐就像是没听到,自顾自动作,只是手上的劲似乎放松了又似乎完全没有变化。
 
蓝旗出来取东西的时候站在门口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本来想敲门问问的,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何老师,别,疼,别碰了,你别碰我。”
 
老脸一红,抬起来的手顿了半晌还是落下来,摇摇头暗叹一声:“现在的年轻人这样搞下去以后老了可怎么办?”
 
韩休的声音从来都没有这么大过,简直是可以突破他的人生记录了。
 
因为硬挤进去的感觉真的是太酸爽了,两个人都不好受,何齐被搞的额头上都是汗,但是就是忍着没有用麻醉,甚至用了手来帮忙都只进去了一个点。
 
陆乐晗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要不是因为手腕被绑在一起可能都挂不住,紧紧闭着眼睛嘴里不住地嘟囔:“别进去了,进不去的。”
 
何齐压着他直接就亲了上去,啃着嘴唇手下又是分开两条分叉的树枝又是掰开根茎的,最后猛地往下一压进去了。
 
陆乐晗闷哼一声偏了偏头狠狠咬住何齐的肩膀,太他妈疼了,灵魂都要飞起了。
 
特别是他现在一疼,感觉到更紧了。
 
原本身上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还都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陆乐晗支撑不住又睡了过去,他感觉现在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就算有何老师的花蜜也不行。
 
何老师耕种完之后摸着陆乐晗汗湿的头发,茎干还有点抽不出来,因为倒刺的关系挂着肉了,只要稍微一动身下的人就皱着眉头喊疼。
 
没办法,只好先放在里面,亲了亲他的唇角感觉又紧了一圈,自己的眉头也紧锁着,不敢再碰他,不然还得再来一轮。
 
手指虚空里描绘着他的眉眼说:“我怎么会不希望这件案子能够结束,但是需要时间。”
 
陆乐晗咂咂嘴,刚刚吃得太饱,嘴巴里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何老师眉头跳跳,手缩了回来。
 
等到睡熟之后放松,终于慢慢抽了出来,抱着他去洗了澡。
 
躺在床上,静静看着还一脸委屈皱巴巴的人,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一根烟,随便拉过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布盛烟灰。
 
何老师也不知道是在跟谁在做思想斗争,最后说:“为什么就不能等等呢,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但是明显陆乐晗就算回答了,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
 
怀里的人咳嗽两声,蓦地想起来他是一个嗅觉很灵敏的人,恩灭了烟头开了窗子透透气。
 
最后看了一眼,在地上捡起来自己的衣服摸出手机走出了房间。
 
何老师最后还是同意了,但是需要人跟着。
 
这一点陆乐晗完全没有任何意见,那样的痛他不想再来第二轮。
 
但是不管有没有人跟着都是没差的,只是何老师心里过得去过不去而已,
 
何老师已经被停职了,自然调集不到更多的人手,所以这件事情就只能拜托齐家胜,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何老师没有多说,只是说了吴惘又要见韩休的事情。
 
这件事情因为上次的意味,影响很是严重,所以上面极其看重,平常陆乐晗不出去,但是楼下早就被各种各样的便衣警察包围了,就是害怕吴惘不出现,哪知道现在竟然真的送上门来。
 
所有的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就连上级领导也是拍拍齐家胜的肩膀说:“老齐,原本你是家属是应该要避嫌的,但是这个案件到底特殊,派你盯着我也放心,就交给你了。”
 
齐家胜面容有些纠结,其实他不是很想用韩休引出吴惘的,这个吴惘太会伪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总觉得他身负戾气,但是没想到竟然作下了这么大的恶。
 
还有总觉得吴惘好像很自信自己不会被抓一样,齐家胜扒了扒鸡窝似的头发,此时也只能先接下任务静观其变,上级领导已经知道了,即使自己不去,韩休还是得去的。
 
虽然上一次是因为何齐的错误指令,但是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低估了吴惘的战斗力,所以这次派出来的人就比较多。
 
当时跟吴惘约好的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陆乐晗又给他打了电话,说明自己是因为错不开警察,还换了一个地点,但是也说了自己身边有警察,来不来全随意。
 
吴惘倒是笑得轻快,就好像他不是被通缉了一样而是真的要跟陆乐晗约会一样,很干脆地就答应了。
 
挂掉电话对上的就是何齐冰冷的眼神,陆乐晗一顿,手一抖手机差点甩到地上。
 
确认了一下电话绝对是挂断了,这才陪着笑脸问:“何老师,怎么了?”
 
何齐眼神中似乎会放刀子,冷声说:“你跟他关系不错啊。”
 
这醋都能吃起来,他可是杀人犯,还用了那么残忍的手段,你可不能侮辱我。
 
想到这里,陆乐晗有些不高兴,扁着嘴也不想讨好他,甩身坐到床上说:“嗯,我们之前关系确实不错。”
 
转头想继续说话的时候,整个人被猛地扑倒。
 
何齐趴在陆乐晗的身上,面色危险,掐着他的腰感受着他手缠脚缠,厉声说:“重新说。”
 
“没没没,我跟他就只是同学的关系。”陆乐晗赶忙改口,已经感觉到他的手指要进入某个地方,可是现在自己精神高度紧张,手指都不可能。
 
“你们之前不是一个宿舍的?”何齐问。
 
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陆乐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尽量轻微幅度地扭了扭腰说:“没住多久,而且我们的床距离很远。”
 
何齐眯起眼睛看他。
 
毛孔都在叫嚣着要收缩,更不用说某个地方了。
 
感觉指尖使了使劲,果然是被挡在了门外面。
 
陆乐晗苦了脸,连声说:“何老师,别,我真的不行了,我们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我们这样。”何老师声音平淡,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不含糊,指尖使劲一动,原本不长的指甲这个时候感触却更是敏感。
 
身体不受控制地使劲抱着何老师,就像是要把自己嵌在他的怀里,陆乐晗哑着嗓子扯着哭腔:“你欺负我,我们什么都没有,哪个都没有。”
 
因为前不久的运动,那处有些肿胀,更显得闭合地严实,此时指尖进去都有种夹得疼的感觉,何老师皱了皱眉毛,似乎真的进不去,弯着手指试了试,身下的人抖了一抖。
 
“乖,放松。”何老师吻掉某人额头上冒出的秘密的汗水,有些咸涩但是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味。
 
“你别亲我,别碰,碰了会更紧的。”陆乐晗使劲憋着眼泪跟身体本能作抗争。
 
但事实证明他现在和一株正常的含羞草越来越像了,何老师的手指都戳不进去,因为陆乐晗整个人都快蜷缩成了一个球,更不用说那个地方有多紧了。
 
陆乐晗抓着何老师的衣服领子,哭着说:“疼,你出来,先出来。”
 
何老师抿着嘴不说话,天知道他现在也很想出来,要是再不出来的话他恐怕要用强的了,可是现在的小含羞草完全不可以用麻醉剂,之只能靠自己放松。
 
另一只手拍拍屁股,声音暗沉,就像是在极力忍耐:“你放松点。”
 
陆乐晗已经快被逼疯了,哭着喊着砸他:“放什么松,你让一棵含羞草放松,你开玩笑。”
 
口水眼泪糊了一脸,何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伸出一只手帮他携掉,随手蹭在他的衣服上,说:“你忍一下。”
 
陆乐晗眼睛都有些瞪不圆,就像是炸了毛的小猫:“你干嘛?”
 
何齐苦笑着说:“我出来啊。”
 
陆乐晗放松下来,皱了皱眉毛,说:“你先别坐我身上。”
 
何齐试着跪着,但是前面一旦远离,后面就要更深入,身下的人皱巴着脸疼得叫出声来。
 
“这样不行,你能不能起来一下。”何齐问。
 
陆乐晗已经难受得不行了,汗水一直在往外冒,感觉到箍着那根手指的地方越来越近,哭着叫:“都说了不行了,你还要玩,玩什么玩,这下玩到进医院吧。”
 
何齐眉头一跳,听他越来越不着边际的话,低头直接亲上去,另一只手慢慢揉着一边的面团,听怀里的人喉咙里咕噜咕噜舒服的声音之后,手指猛地向外一抽,下巴上蓦地一疼,睁开眼睛看见小家伙眼泪又是一脸,眼睛里全是怨虞。
 
亲亲他的额头没说话,发生这样的事故两个人都是不愿意的。
 
何老师更不愿意,毕竟他原本是还想做其他的事情的。
 
约好的时间就在第二天的下午三点钟,刚好错过吃饭的时间,因为陆乐晗说只有这个时间自己才有可能下来。
 
为了不波及其他人,陆乐晗报出的地址就是这栋楼的停车场,原本这个时间人就不多,悄悄封锁之后也看不出来。
 
陆乐晗一天都没什么事情,提前就到了。
 
停车场早上就开进去了很多车,都是原本校区居民的车辆,但是进去之后却没有人从车里走下来。
 
陆乐晗斜斜靠在何老师的车前,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因为妖力越来越低,他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不是因为不允许,恐怕他都会撒娇让何老师刚刚抱他下楼来。
 
何老师有没有钱陆乐晗不知道,但是绝对不是普通的警察。
 
他比较低调,身上的衣服虽然看不出来品牌但是绝对价值不菲,车也不是什么豪车仅仅是最新款的银色SUV,但是莫名地陆乐晗就觉得非常配他,样式很合适。
 
陆乐晗屁股坐在车头上给自己的脚节省一点力气,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听见不远处传来哒哒的轻微脚步声,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没有别人可以进来了,陆乐晗头也没抬就已经知道是谁了,还是自顾自坐着。
 
吴惘先说话了:“小休。”
 
陆乐晗答应一声还是不看他,何老师说过了,要是有不必要的接触昨天的事故还要再来一遍,陆乐晗受不住,再加上今天还没有昨天有力气,恐怕撑不到他抽出来。
 
吴惘的声音带着笑意:“小休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吗?”
 
陆乐晗也怕他生气,害怕撑不到回去见何老师,慢慢抬起头。
 
吴惘的脸色很是不好,有些病态的苍白,两颊深深凹陷下去就像是吸了毒的瘾君子,眼底还有青色的眼圈,有些狼狈。
 
只见他扯了扯嘴角,还是没有笑出来,但是声音还是带着刚刚那样的笑意:“是不是很虚弱,我也很虚弱。”
 
陆乐晗挑挑眉毛,就算你很虚弱但是你能来这里就证明你自己肯定有逃生的办法。
 
这次吴惘是真的笑了,越显得眼球深深陷进去,有些恐怖,他说:“小休,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么厉害,我也就是一株普通的植物,还是没有妖丹的植物,我今天来不是因为有把握。”
 
说罢笑容似乎变成了苦笑:“只是因为我要是再不来见你就真的活不下去了而已。”
 
陆乐晗一愣,吴惘是凶手的消息早已经传播了出去,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没了受害者,他恐怕比普通人还要虚弱,恐怕今天也是打着鱼死网破的目的了,只要拿到妖丹说不定还可以逃脱,就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办法。
 
吴惘轻笑出声,说:“没有我,你也会死的。”
 
“我的妖丹是因为我生命躯体的存在才有存在的意义,一旦我的生命消亡妖丹感应不到我的肉身就会自动慢慢消失,而你因为是促成的,根本就没有形成自己的妖丹,自然慢慢就会变回去。”
 
陆乐晗点点头,示意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
 
吴惘眼神中有些疑惑,说:“我原本估计你在前几天就已经撑不下去了,才会给你打电话的,但是那天见你出来虽然虚弱了些,但是正常生命活动还是有的,你应该没有其他修炼的办法吧。”
 
蓦地吴惘脸色一变,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带了怨毒:“你跟他做了?”
 
韩休接触的人不多,按照他的性格是不会做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的,那也就是说……
 
吴惘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莫名地有些咬牙切齿,喉咙里堵了东西半天发不出声音:“他帮的你?”
 
陆乐晗手扶着车头没有说话,更是没有反驳。
 
吴惘眼睛都红了,看着陆乐晗的眼神似乎想掐死他,当然他也立刻这么做了。
 
上前一把扣住陆乐晗的脖子,红着眼角咧着嘴面目狰狞:“韩休,你知不知道原本我可以直接杀了你的,你竟然跟他做了。”
 
陆乐晗本就是个没力气的,连挣扎的力道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扑过来掐住自己的脖子,咳得更是喘不过气来,余光瞄见有人渐渐上前来。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蓦地韩休的整张脸凑上来,眼看着嘴唇也要凑过来,陆乐晗眼神一凛,手撑着车头使劲一翻身,从车上滚了下来,啪一声摔倒地上。
 
吴惘的眼睛都要发红了,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陆乐晗有些疯狂,说:“既然你不同意我的第一个提议,那么留着你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来之前做了功课,要是没有自己的配合,吴惘想要拿出自己的妖丹就必须先解决掉自己的性命,所以他才会一直迟迟没有动手。
 
不过这下子不用了,本以为吴惘还有什么后手,哪料到他是真的太相信自己的运气了,导致空手竟然都敢来。
 
身后的警察还是有些没有听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隐隐觉得吴惘的危险似乎已经不大,集体围了过来想要立即抓住他。
 
哪料到吴惘早就发现了,猛地一转头,大声说:“过来呀,你们过来呀,我告诉你们,我体内有三十多颗植物的妖丹,要是你们过来我就立刻自爆,拉你们给我陪葬,我在转世轮回的时候也不会孤单。”
 
说罢仰头长笑,整个停车场都回荡着他阴森森的笑容,一下接一下。
 
陆乐晗苦笑,吴惘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他能过来还真的是有底牌的。
 
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还没等他说话,就见吴惘转过来声音沙哑,接近癫狂:“韩休,你今天究竟是自愿的也好,不自愿的也好,你都得跟我走,你来找我不就是因为在我身边可以活的更久一点吗?”
 
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已经笃定韩休一定不会放弃那好不容易得来的时光。
 
陆乐晗嘴角勾起笑容,说:“吴惘,你错了,我来这里不是稀罕那么一点生命。”
 
吴惘面色巨变,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以防万一急忙蹲下身子想要止住陆乐晗的动作。
 
陆乐晗一只手捏了捏手里的手机,还正在保持通话记录,低着头对那里说:“我来是因为冥冥之中感觉这里会出现我一生最珍贵的人。”
 
另一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似乎是刚刚不小心摔到磕痛了,可是嘴角一抹惨然之笑之后,一翻手,手心出现一枚闪着淡淡白光的珠子。
 
抬眼瞄见吴惘大惊失色的脸,笑了笑然后伸手直接捏碎。
 
妖丹一旦离体本就脆弱,只要轻轻一捏就会立刻随风飘散,就像容易消逝的生命一般脆弱。
 
吴惘大张着嘴巴手指颤抖着指着陆乐晗还是没有说出话来,眼睛里闪着不甘心。
 
他的手还在兀自挣扎,就像是他说的想要多拉几个垫背的,可是最近没有补充过其他能量,他的生命体征本就已经弱到不行,只是靠着以前的修行才支撑到现在,现在妖胆已碎,就连伸出小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双腿软着就直接倒地,咽气都没有闭上眼睛。
 
警察将吴惘围了一圈,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们没有看清楚,此时更是一脸懵逼,生怕有诈不敢上前,等到吴惘完全不动了这才试探着踢了踢,察觉到真没了气息还是有些蒙。
 
陆乐晗嘴角漾开一抹笑,原来真的就这么简单,生命这么脆弱,不过要是早知道也不会死掉那么多人了。
 
齐家胜一直走在最前面,刚刚的一切他看的一清二楚,他虽然有时楞了一些,但是听到这段对话,再加上陆乐晗的动作,早就猜到了事情的全部,自然知道吴惘已经死透了,只是吩咐其他警员收拾结案。
 
快步走到陆乐晗身边,蹲下来,有些烦躁,但是最后还是伸出双手哑着嗓子说:“齐叔抱你回去还不好?”
 
没有人知道现在的陆乐晗能坚持多久,说不定现在还对着你绽放出虚弱的笑容,但是下一秒就会浑身瘫软在你怀里。
 
齐家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一般。
 
陆乐晗摇摇脑袋,笑着说:“齐叔,不用,待会有人过来。”
 
声音就像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细细小小,风一吹就散 。
 
正准备开口询问,就看见陆乐晗脸上现出一抹笑容,接着就看见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何齐浑身气息冰冷生人勿进,抿着嘴唇一把抱起陆乐晗转头就走。
 
陆乐晗头埋在何老师的怀里,比刚刚冰凉的地面要舒服地多。
 
咳了两声,说:“何老师,走太快。”
 
一句话似乎用了他所有的力气,气息有些不稳。
 
何老师没说话,但是慢慢放松了脚步。
 
趁着这段时间,陆乐晗赶紧问009:“我还有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
 
陆乐晗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办法,身子更贴近何老师了。
 
以为009已经消失了,没想到它竟然还在。
 
【你知道吴惘喜欢你吗?】
 
009似乎问的有些不太甘心。
 
“知道。”从吴惘一直没对自己下死手的时候就猜到了。
 
【那你会不会喜欢他?】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这个问题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他跟之前的何齐有一样的特质,偏执成狂,爱你。】
 
“……不是吧。”陆乐晗额头上滴下两滴汗,简直一点都不像好不好。
 
【你还是喜欢何齐?】
 
“嗯。”不知道为什么009对于这个问题一直紧抓不放,陆乐晗简直不想再回答。
 
何齐轻轻将他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看着他。
 
陆乐晗笑了,说:“上来,陪我睡。”
 
何齐眼神一晃,难得听话地脱了鞋子给自己也盖好被子躺在被窝里。
 
一直都没有说话,就是这样静静地搂着。
 
到最后,陆乐晗有些困了,想找点事情给自己消除一下困意。
 
抓着他的手指来到那个地方,使劲往里面塞,因着自己的手指也在,这次终于明白上一次为什么抽不出来了。
 
抬起脸对上何齐的眼睛,平静看不任何情绪,陆乐晗倒是挂着淡淡的笑,蹭着他的胸说:“试一试,我现在完全是本能,试试进不进的去,紧的话你是不是会舒服一些。”
 
何齐没有说话,但是手还是任由他握在手里。
 
陆乐晗继续讨好地蹭:“试试嘛,我现在手上没有力气,不然我自己就试了。”
 
何齐深深看他一眼,俯下身子亲亲他的额头。
 
“先别,等一下,我再试着放松一点。”
 
“你亲亲我,亲亲我好不好,有点疼。”
 
何老师的手劲很小,几乎是他说怎么说就怎么做,即使自己的额头青筋已经暴起了,但是还是极力咬着牙听他吩咐地一下一下地啄着他。
 
“别,别曲手指,就这样慢慢的。”
 
“……好像还是不行……”陆乐晗有些遗憾,真的进不去啊。
 
声音越来越轻,何齐感觉似乎被圈着的劲小了,这才反应到似乎怀里的人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
 
低头一看,小含羞草嘴角带着笑容窝在自己的怀里就下更是睡着了一样。
 
何老师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天花板然后在低着头看他的脸,印上轻轻的一吻,手指轻轻一下就进去了,接着慢慢是两根手指,再接着是微微弯曲,再也听不到那个细又软的声音喊疼,再也看不见那张笑脸皱巴巴的样子,再也感受不到那两个打人还挺疼的小手。
 
觉得挺没意思的,慢慢抽出手指紧紧抱住他又在那人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但是这一次没有熟悉的手脚缠上来,何老师没办法,只好自己再主动一点,将那人紧紧圈在怀里。
 
第153章
 
陆乐晗睁开眼睛的时候触目可及一片漆黑,来不及在意,只是先在脑子里试图和009建立联系。
 
上一个世界他们的关系有些僵硬,这个世界刚刚开始,陆乐晗想就算找到自己人生的另一半了,但是009毕竟跟了自己这么久,这关系总不能说坏就坏,他想过了,要是中间真的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说不定以后还能相亲相爱一起生活。
 
起码是在009还跟自己绑定的时候一起生活。
 
“小九,小九?”
 
已经叫了很多遍,但是就是一点回应都没有,甚至连以往有时候会出现的数据的波动都感受不到,陆乐晗不免觉得有些奇怪,甚至嘴里叫出了声音。
 
有些不太确定,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心里纳闷这应该是到新世界了吧,那怎么联系还断了。
 
难道说009真的生气了,陆乐晗心里有些忐忑。
 
又试了几次,还是完全没有回应,连平常有时候会听见的电波次拉声音都没有。
 
顿时有些慌张,心跳迅速加快,009这是彻底消失了。
 
将所有的注意力拉回来,这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低可陆乐晗也不敢随便轻举妄动,稍微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而且还是一个比较松软的床,应该是在现代世界里。
 
眨了眨眼睛,还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伸出手在面前晃了晃,一片黑暗,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心里的疑问更加强了,在现代即使是晚上也不可能一点光线都没有,除非是自己被人刻意关进了小黑屋。
 
难道说是何老师,他已经找到自己了吗。
 
心里莫名有些欣喜,在得知009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很是恐慌了,这回要是有何老师的话,那么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突然出现汪地一声,吓得陆乐晗差点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听声音似乎是狗,而且声音浑厚有力,还是一条大狗。
 
只要是带爪子的东西陆乐晗都是有些害怕的,因为在陆乐晗的认知里,它们毕竟是不通人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挠上你一下子,不仅会疼还会比较麻烦,所以在以前陆乐晗能不跟这些动物打交道就尽量离得远远的。
 
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一只狗,还是在自己的床边,随时都有可能会跳上来咬到自己,一下子有些心慌慌,再加上现在他什么都看见,更加有点手足无措。
 
紧紧抓着身上的被子,身体紧紧绷住准备战斗,做了一个只要一有响动他就可以立即用被子把自己罩起来的防备姿势。
 
是的,他就是这么怂,就是这么害怕狗,甚至对上狗也不敢战斗只能像现在这样躲起来。
 
妈的,要是咬老子一口还得去打狂犬疫苗,而且谁知道这是个什么狗,有没有其他的危险隐患,这个世界真可怕。
 
半晌,陆乐晗精神已经崩到极度紧张,身体就像是一只拉到极致的弓,随时都有可能出溜一下射出去,但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那只狗就像是叫了一声之后凭空消失了,不过对于狗狗害怕的本能提醒他那只狗还在,因为他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
 
陆乐晗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惹得旁边的狗大哥不开心,然后就过来用嘴跟他讲道理。
 
就这辆两厢对峙之下,陆乐晗为了不浪费时间又试着重新在脑海里搜寻009,但还是失败了。
 
咬了咬下嘴唇,又趁着这段僵持的时间陆乐晗调出了原主的记忆,打算在记忆里找点有用的资料。
 
一边回忆还要一边留意旁边是不是有什么动静,要是情况一不对自己好赶紧躲起来。
 
这一回忆吓得陆乐晗瞬间忘了刚才狗的事情,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这个世界绝对是对他又恶意,妥妥的。
 
原主叫茅子文,是一个捉鬼的天使,拥有阴阳眼,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当然这是有代价的,就是他看不见别人看得见的东西。
 
换句话说,他就是一个看得见鬼的瞎子。
 
怪不得刚刚睁开眼睛一片漆黑,不是环境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陆乐晗有些欲哭无泪,连忙找009商量可不可以换一个身体,他从来没有当过盲人,一时之间根本适应不了。
 
又是半晌,这才反应过来009已经跟自己失联了。
 
看不见任何东西让他完全没有安全感,手中紧紧抓着被子抱着腿似乎是在靠着墙壁坐着,联系不到帮手就只有保持这样警戒的坐姿,继续搜寻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一个性格清冷,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阴冷的人,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和正常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多,但是却偏偏经常可以看见一些鬼气森森的东西,长久下去,是个人也会受不了。
 
不过现在这个人变成了自己,那就不是理解不理解的关系了,那是实实在在的害怕啊。
 
不过原主还没有可怜到一直只是一个人,他还有一个徒弟和一只狗。
 
回忆到狗就突然想到刚刚的那道声音,陆乐晗抿了抿嘴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导盲犬。
 
关于导盲犬的知识他也只是在电视上了解过,唯一的记忆就是导盲犬似乎是不咬人的,甚至还可以出入很多宠物不能出现的场所。
 
一时间还是有些害怕,为了确定,陆乐晗仔细在记忆里翻了翻专门寻找与这条狗有关的记忆。
 
这条狗的名字叫乐乐,是自小就陪在茅子文的身边的,也算是老朋友了。
 
记忆里的茅子文再没有收徒弟之前跟谁都不亲近,除了乐乐。每逢出门必定带上,而且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茅子文的警戒心极强,一般情况下只有乐乐才能近他的身。
 
不过这些记忆中陆乐晗看过一遍之后,就只提取出了一件有用的信息。那就是,这条狗它真的从来都没有咬过人。
 
陆乐晗咬了咬下嘴唇,虽然有大概的印象,再加上自己的理解,还是想象不到茅子文是怎么跟乐乐和平共处的,不过在知道乐乐不会攻击人之后心里的那种恐惧倒是先消散了一半,不过也就只有一半,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抖着声音尝试着叫了声:“乐乐。”
 
“汪汪。”狗狗的声音轻快阳光。
 
就像是茅子文对于乐乐的依赖还残留在这幅身体上,听到这阵叫声,陆乐晗进入这具身体知道自己失明之后的那种不安又消失了大部分,现在差不多已经可以平静下来进行思考了。
 
更何况这狗和自己的名字还如此相像,心里的好感度又加深不少。
 
陆乐晗勾了勾嘴角,轻轻叫了一声:“乐乐?”
 
“汪汪。”
 
虽然看不见,但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小生命在自己身边,就像是黑暗里突然的一束光,对狗狗带给自己光明的渴望压制了自己对大狗爪子的畏惧感,陆乐晗的情绪也上涨了不少,愉悦地继续整理着茅子文的记忆。[改到这里]
 
茅子文还有一个徒弟,叫做李谦,记忆中是一个略微腼腆的少年,虽然没有见过他的长相,但是记忆里的李谦说话慢声细语,对茅子文很是尊重,各个方面照顾地也极其周到,如果没有他,茅子文现在的生活绝对不会如此惬意。
 
李谦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但是因为出生时间的关系,身上的阴气太重,从小就容易吸引各种小鬼,邪祟缠身自然疾病丛生。
 
不管是上山求符还是拜高人,情况都没有好转。
 
也算是有缘,茅子文在帮一家富豪看过风水之后路过李谦家门口的时候,听见李谦的哭声,直觉自己跟这个孩子日后会有命运的羁绊,便帮他封住了身上的大部分阴气,并将他接了过来抚养,有了茅子文的保驾护航,自然李谦的身体也就好了不少。
 
虽然因为小时候久病的原因,李谦有些内向,但是总体还是一个热心肠的孩子,谁家有个困难什么的都喜欢帮上两把,这也是茅子文还与其他人还保持一定联系的重要纽带。
 
不过他们住在一座山脚下,没有什么远亲近邻,生活也只算是过得去,最重要的是交通有些不方便。
 
李谦尤其对茅子文更好,也许是因为从小家里人就告诉他因为茅子文他才能平安长大的原因,所以李谦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再出去找工作,而是肩负起照顾茅子文、给茅子文打下手的生活。
 
幸亏茅子文平时会接一些抓鬼的工作,有个人的也有组织机构的,有钱的就会给多一些,没钱的就象征性收一点,也算养得起两个人。
 
房子是茅子文的师父在他成年的时候赠送的,很适合茅子文的体质,所以总体来说两人一狗现在的日子过的也算是安稳,甚至还可以说得上是富足小康水平以上。
 
第154章
 
整理完记忆之后,除了眼睛看不见也就没什么其他的问题了。
 
只是记忆里原主应该是可以看见某些东西的,并且陆乐晗在记忆中确实也翻到了,但是因为自己的承受力,没有认真去阅读那段记忆便跳过了。
 
不过现在倒是有些奇怪,因为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人影鬼影什么都没有,就连雪花点都没有。
 
虽然有些怀疑,但是陆乐晗还是有些庆幸,毕竟自己是很怕很怕鬼的,可以说是就连鬼故事都没有看过,更不用说鬼片了。
 
现在直接让他可以看见鬼,还不如索性让他直接做个了断,然后去下一个世界继续自生自灭算了。
 
只是不知道009到底去了哪里,这情况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然后匆匆把自己传送过来之后就回了总部,越想越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联系不上它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
 
完全没有联系他们本部的任何办法,甚至连投诉的方式一直都不知道,只能寄希望于009主动来找自己。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几声敲门声,陆乐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嗓子,叫:“小谦?”
 
这栋房子里就只有李谦和茅子文两个人居住,李谦为了照顾他,几乎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贴身护工了。
 
门外答应一声,说:“师父,出来吃饭了。”
 
和记忆中完全重合的稍显稚嫩的声音,人是对上了,声音也记住了。
 
陆乐晗声音清冷,说:“知道了。”
 
看来记忆是对的,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自己要做的是什么,那就只能先静观其变等着009出现了。
 
陆乐晗是一丁点都看不见的,但是这具身体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自带了本能,所以脚尖刚刚踏上地板,脑海里就隐隐出现应该往哪儿走的大脑指令。
 
依照本能完成洗漱之后摸索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还没等反应过来,胳膊上就已经搭了一只手,又听见那个怯懦的声音,只是这次带着笑嘻嘻的嗓音,说:“师父,今天是不是晚了一点。”
 
那必须,你师傅做习惯了,可是我刚刚差点在浴缸里尿尿,能平安走出房间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陆乐晗面不改色,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有抽回来,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这茅子文是不喜欢李谦扶着的,每次必骂,但是李谦第二天照旧。
 
只是换了陆乐晗之后,眼睛看不见还是没有安全感,手边上有人的话心里还算安心不少,起码每次迈步子的时候不怕踢到前面的障碍物。
 
“嗯,今天没有什么事情做。”
 
对于茅子文的人设,陆乐晗揣摩了没多久。
 
其实茅子文没什么坏心眼,只是不爱说话又常年与各路鬼怪打交道,所以显得比较阴冷罢了。
 
最主要的是说话多少完全看心情,说什么话也完全看心情。
 
心情好了可以拉你坐在那里说一天,心情不好了一个字都不会赏给你。
 
这种人也是极其好扮演的,
 
话语上没什么需要忌讳,高兴的时候多说两句,不高兴的时候少说两句。
 
至于阴冷的体质那是自带的,陆乐晗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果然,李谦完全没有察觉到茅子文的身体内已经换了一个灵魂,而是笑着扶着他坐在桌子边上,说:“嗯,前段时间比较忙,这两天师父可以休息一下。”
 
陆乐晗点点头,摸索着开始吃饭。
 
他大概过滤过这几天的信息,前段时间的茅子文刚刚收服了一直红衣厉鬼,耗费了不少的精气神,所以一直没有接工作,休息到了今天。
 
陆乐晗过来刚好是收获的季节,暂时什么都不需要做。
 
不过因为茅子文一次出场费高达六位数字,所以即使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丑吃喝。
 
早餐就是普通的豆浆油条,李谦什么都已经处理好了,只要陆乐晗低头就可以直接吃。
 
刚吃了两口,陆乐晗突然抬起头。
 
李谦连忙问:“怎么了?”
 
“看看乐乐吃了没?”陆乐晗没有养过狗,也就没有养狗的意识,差点给忘了。
 
李谦笑着说:“师父,没事,我待会给他喂狗粮就行了。”
 
陆乐晗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他不知道狗该吃什么,记忆中似乎也是李谦照顾乐乐比较多一些,不需要他操心,所以也就没有再说话,安安静静吃完了饭。
 
茅子文本来就是话不多的,所以他也不喜欢别人话多,自然有事没事也不会跟李谦闲聊,吃完之后陆乐晗按照茅子文的记忆摸着去了客厅,喊:“小谦,帮我开一下电视。”
 
原本是应该自己开的,但是陆乐晗搜寻了半天也没有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找到遥控器。
 
“来了。”听声音应该是刚刚放下手中的碗。
 
李谦打开电视之后,帮他调到当地的新闻频道,问:“师父,要喝白开水还是茶水?”
 
“普洱吧。”陆乐晗想了想说,其实他对茶这东西没什么研究,只是最近的一次茅子文似乎喝的就是普洱茶,顺嘴也就说了出来。
 
李谦动作很快,没一会就听见他说:“师父,我还是给您放在这里,小心烫,你先喝着,待会我过来给您续上。”
 
陆乐晗点点头没有说话,平常也是这样,李谦照顾地很是细心,甚至他都在想刚刚想起来的那个日后的羁绊难道就说的是李谦,是因为他是上天专门派来照顾茅子文的人。
 
陆乐晗自己都笑了,这似乎有些太夸张了,人家一个小伙子生来就是中啊雇一个瞎子的,怎么可能。
 
只是这一会儿一直没有听见狗狗的声音,有些奇怪,一只宠物怎么会这么安静,就像是一直不存在一般。
 
正想着就听见李谦略微疑惑的声音:“乐乐,怎么不吃饭?”
 
陆乐晗竖起耳朵听,都说狗狗是最有灵性的动物,通阴阳,原身和乐乐的关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得上是超越了人和狗的友情,乐乐是很了解原身的,会不会是因为认出自己不是原来的茅子文了,这正绝食抗议呢。
 
只是那狗也没有激烈地大吵大闹,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一个,反而是李谦一直在小声地嘀咕:“难道是昨天吃的太饱了?”
 
陆乐晗愣了愣,养狗他不太懂,但是就自然而然随口跟了一句:“刚刚的早点还有吗,给它吃吃看。”
 
李谦连忙道歉:“师父,是不是我说话吵到您了?”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话题继续围绕着狗狗转,他必须弄懂这玩意儿为什么不吃饭,又说:“不吃东西也不是个办法,它能不能吃人的饭食?还是说只能吃狗粮?”
 
之前的茅子文因为看不见不方便,一直喂乐乐吃的就是狗粮,后来李谦出现之后吃饭什么的一直都是李谦在照看,原主就再也没有插手过,所以茅子文和陆乐晗一样,都不怎么对狗了解,也不太关心这种问题,所以问出来完全没有关系。
 
李谦楞了一下,小声嘟囔:“应该不可以吧,之前吃的一直都是狗粮,还有网上自制的一些食物,狗狗可以消化人类吃的东西吗?”
 
他是自言自语,陆乐晗还以为是在问他,不过就算是问他,也没有答案。
 
只是乐乐好像真的很想吃,在陆乐晗说完之后先是轻快地汪汪两声,又在李谦嘀咕之后叫了两声,甚至后面那两次叫声里似乎带了些生气。
 
陆乐晗仰着脑袋面向乐乐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声音低低地重复一遍:“剩下的话你拿给他试试,不吃的话就算了。”
 
李谦知道这狗是师父的宝贝,想着反正师父已经发话了,它现在什么都不吃也不是个事,还不如试试,不吃的话再说,于是就答应着:“好。”
 
说罢又有些苦恼,乐乐就这么一个碗,里面都已经倒了这么些狗粮,于是问:“师父,那碗……”
 
陆乐晗愣了愣,没弄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只当是狗狗没有吃饭的碗碟,随口说:“在厨房里给随便拿一个碟子就好。”
 
李谦答应一声又去忙碌了,听着似乎是在给乐乐准备吃的,然后洗碗之类的,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陆乐晗闲得无聊,就开始听新闻,无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瞌睡虫立刻就跑出来了,使劲晃晃脑袋保持清醒,也不知道茅子文是怎么在这种事情上找到乐趣的。
 
可是听着听着,陆乐晗就直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新闻中提到一个十字交叉路口已经出现过多次车祸事故,并且事故原因各不相同。
 
有些是因为酒后驾车,有些是因为闯红灯,这些都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听起来就像是普通的交通事故,但是后面的就有些奇怪了。
 
因为前几件案件都没有什么目击者,监控视频也很模糊,为了解决这个路口的问题,交警大队特地在这里装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转头监控。
 
视频中发现这几起事件似乎很是诡异,比如当时出事故的车明明正开的好好地,偏偏到了路口车身一抖直接撞上旁边的防护栏;还有明明距离还是比较远的两辆车,可是在相遇的时候就平白无故地撞上了,最离奇地还是一个步行者,明明是在走路,但是却偏偏突然呆愣在马路中央,被一个躲避不及的车辆撞到。
 
刚刚进到这个世界的陆乐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联想那种问题上,所以不由得身体一抖。
 
这时候突然一个人声出现在耳边:“师父。”
 
陆乐晗吓了一大跳,但是因为浑身僵硬的关系,面上倒是不显,身体更是连动都没动。
 
不过也是好久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手上紧紧抓着身下的沙发垫,强作镇定问:“怎么了?”
 
李谦递过来一杯热茶,慢慢送到陆乐晗的手上,等到他拿稳之后才抽回自己的手,说:“师父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接下这个案件了吗?这段视频我也看过了,差不多可以确定了。”
 
一杯热茶下肚,暂时缓解了刚刚心底涌上来的恶寒,但是现在听见这句话,有一种想要把刚才下肚的热茶吐出来的冲动。
 
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手中的杯子紧了紧,借着杯子外壁的热度驱散心中的凉意,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遍,之前似乎好像可能是接过一个什么任务,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先说了一句:“嗯。”
 
脑子就像是狂风暴雨,卧槽,这什么情况,这真的是一起鬼案件,难道是要自己去抓鬼吗?
 
不可能的,绝对不行啊,自己见到鬼腿都软了,更何况现在还是一个瞎子,跑都来不及。
 
不要啊,我害怕,小九,你在哪里,快救救我。
 
突然想到那个人,眼睛瞬间有些酸涩,就连心脏那处都有些钝疼,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两个人会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再次见面。
 
脑子里闪过何老师的身影,刚刚的害怕又消退一些,不管怎样他一定会保护自己的。
 
不过他应该不会是鬼吧,好可怕。
 
陆乐晗心里已经完全乱掉了,脑子里就像是找不到头的一团乱麻,不禁看不见东西,甚至连听力也都消失了。
 
握着杯子的手颤抖不停,嘴唇哆嗦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李谦看着陆乐晗无缘无故嘴角勾起的那抹淡笑不由得看得有些发怔,眼神直直定在他的脸上移不开。
 
只是看看他面色惨白突然有点想要伸手碰碰他,皮肤是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想像的那样冰凉
 
陆乐晗还在想着似乎那通电话是警察打过来的,专门拜托茅子文去看看情况,这个世界是属于差不多偏向于灵异方的种类,对于那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是因为这几次的交通事故实在是太过蹊跷,所以警察也是不得已两头都抓,那边尽力人为控制,这边也请了业界内大名鼎鼎的茅天师。
 
只不过关于茅子文的这件事情自然是保密的,要是让民众知道鬼可以犯案,那这个社会岂不是乱了套。
 
盘算着那个人是鬼的几率有多大,是警察的几率又有多大,毕竟上辈子不就是警察吗,千万不要是鬼啊,好恐怖。
 
乐乐突然叫了一声,打断了陆乐晗的思考,也吓到了一心一意观察陆乐晗的李谦。
 
乐乐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这下子有力气撒欢了,蹬着后腿一跃而起直接蹦到沙发上,一骨碌窜进陆乐晗的怀里到处乱拱,陆乐晗怎么都抓不住它的脑袋,既害怕它咬人又不知道怎么办,一时间手足无措。
 
比起刚刚一直在烦恼的虚无缥缈的鬼来说,陆乐晗现在还是暂时性地更头疼这个看得见摸得着正在自己怀里胡乱嗅的狗。
 
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跟狗玩耍的他僵硬着身体保持着自己高冷的面容定在沙发上,就连表情都调整不出来。
 
一边的李谦也是被吓一跳,之前的乐乐虽然跟师父比较亲近,但是师父天生冷淡,从来没有这么纵容过,乐乐也是习惯了师父的,一般情况下只是牵牵手就已经很大尺度了,没想到今天竟然直接近了身,连忙站起身就要把狗拉出来。
 
乐乐察觉到另一个人的接近,脑袋晃动的幅度更大了,甚至还凶狠地冲着李谦叫了叫了两声,听的陆乐晗后背都要凉了,甚至还感受到了乐乐嘴里面喷洒出来的热气。
 
陆乐晗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李谦也是唬了一跳,僵在原地没敢动弹。
 
“你先去收拾吧,不用管他。”陆乐晗强定住心神,想着要是身边没人狗狗还能乖一点,感觉这条狗似乎有点人来疯的感觉。
 
身边没了人,陆乐晗也能放松些,这下终于可以集中心神来对付怀里的小动物了,狗狗似乎也安静了不少,起码没有那么乱动了。
 
陆乐晗先是没敢发出声音,只试探地伸出手随便摸了摸,好像摸到的是狗狗的后背。
 
陆乐晗是不太懂狗的,他只是摸到了暖洋洋的一大片长毛,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这狗是什么品种,只是觉得个头很大,毛很长。
 
毛还挺顺滑的,也不知道是顺毛还是逆毛,陆乐晗的手胡乱在狗狗身上摸了两把,听说狗狗喜欢这种触摸,只是陆乐晗的身体还是紧紧绷住,生怕狗狗一个不开心直接跟他来一个无缝接触。
 
不过狗狗似乎没有反对,甚至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很是享受这种触摸。
 
陆乐晗尝试着又摸了一把,狗狗就像是迎上来一般动了动身体,陆乐晗的手正好在它的背上滑动,这就是别人说的顺毛吧,他觉得挺好玩,又多摸了几把。
 
没想到乐乐真的很高兴,圆滚滚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就像是还要的意思。
 
它身上的毛长长的,摸起来很是舒服,陆乐晗不由得贪玩多摸了几把,虽然面上还是一副冷淡的神情,但是嘴角确实微微勾起,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睛雾蒙蒙地无神,眼珠似乎也不会转动。
 
那边一边给自己找事情做一边专心留意陆乐晗那边的李谦一愣,站在原地又看呆了。
 
今天的师父身边没了以往暗黑色的气息,倒是有一种阳光的暖洋洋的感觉,这么远他都感到了温暖。
 
乐乐被摸的舒服,脑袋还是一直蹭着他,甚至开始不停地拱他,伸出舌头来舔他的脸。
 
脸上的皮肤一接触到温热的舌头,陆乐晗顿时就僵了,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乐晗手也不敢动了,生怕乐乐一个不高兴直接给他一口,不过似乎比起来吃他,乐乐更喜欢舔他,最后就只是被搞上了满脸的口水倒也没遭到袭击,陆乐晗放下心来,以后可以和平共处了,看来这条狗确实不怎么咬人。
 
只是这到底有多大啊,好重啊,陆乐晗不舒服地扭了扭,乐乐对于他的躲避有些不开心,又往前凑了凑。
 
一边目不转睛看着的李谦第一时间察觉到陆乐晗有些不舒服,赶过来连忙叫:“乐乐,下来,别闹了,压着师父。”
 
乐乐当然不愿意,汪汪两声似乎再说关你什么事,压的更欢实了。
 
李谦见状就要过去,慌里慌张刚走了两步,就听见陆乐晗说:“没事。”
 
李谦很少见地记仇似的瞪了乐乐一眼,跟他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边收拾自己手里的东西,边问:“师父,上一次收的那个红衣女鬼还在那个袋子里装着,您看是要怎么办?”
 
陆乐晗眼角一抽,怎么办怎么办,红衣女鬼啊,我能怎么办,还不赶紧扔出去,想到那个鬼跟自己在同一屋檐下,瞬间忘了身上的乐乐,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还在不停地生起来 。
 
话到嘴边却是生生改了口,说:“就跟以前一样吧。”
 
李谦答应一声,似乎这样的对话已经很熟悉了。
 
天知道这是因为陆乐晗根本就没有胆子去看那些记忆,简直恐怖死,各种鬼,各种解决措施,在那段记忆边缘转了一圈,就赶忙退了回来,要是完完整整看下来自己非得吓尿不可。
 
这种打下手的事情一直都是李谦做的,刚刚他也就是想跟师父说说话,本来以为师父可能会骂他最少也是不回答,没想到师傅竟然跟自己说话了。
 
两个人又是随便说了两句就像是在转移陆乐晗的害怕一样。
 
李谦喜滋滋地擦着桌子,今天的师父真的很好说话,而且今天的师父身上的那种阴冷气息没有了,相反地有一种莫名地吸引人的气质,李谦也不知道这种气质到底是什么,但是就是很喜欢。
 
一边小心翼翼地跟乐乐玩,一边熟悉着茅子文的生活方式以及作息,陆乐晗眉头紧紧皱着。
 
第155章
 
茅子文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平常做的最多的就是除鬼赚生活费,除此之外就是在家喝喝茶,听听新闻,也没有其他的业余活动,可以说是非常无趣的一个人。
 
但是对于陆乐晗来说这就比较有利了,毕竟这样自己可以更好地发挥。
 
不过之前的那些世界虽然也没怎么有完整的剧情,但是好歹也有一个大概,再不济虽然009没有作用,但是它好歹也是一个精神支柱,可是现在一时间就全部没有了。
 
陆乐晗一时间有些落寞,不过还没有等自己伤感的时候,脸上又被乐乐舔了一下,这时候也想开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着那个人来找自己就是了。
 
已经差不多摸清楚如何和狗狗玩耍套路的陆乐晗伸出手挠了挠乐乐的下巴,听它舒服的呼噜声心情也好了一半。
 
既然已经接了那个什么交通的案件,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早早去看一看。
 
估摸着李谦收拾地差不多的时候,陆乐晗试探着开口:“小谦,警局那边最后有没有确定好时间。”
 
因为前段时间茅子文身体的缘故,所以这件事情一直就在推后,原本是前几天打算过去的,但是警局那边说又有了新的线索,总之拖拖拉拉一直到了陆乐晗过来茅子文还没有去过现场。
 
最后就变成了陆乐晗的第一个大单子。
 
“他们说这几天随时都可以,只要去的时候跟刘队打个电话就行。”李谦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看着陆乐晗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好,想要劝一劝但是也知道师父决定好了肯定不容自己置缘。
 
“那好,你现在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时间,我们下午过去。”陆乐晗淡声说。
 
“下午?”李谦有些疑惑,更多的还是担心,上次那个红衣女鬼已经消耗了师父的所有精力了。
 
“嗯,今天晚上我有点事情。”陆乐晗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那是因为晚上我真的不敢去啊,要是一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我可能就直接暴毙在那里了,明天头条又会出现声名远扬的天师茅某竟然因为除鬼而暴毙诡异路口,一看这标题就很吸引人。
 
李谦一直都是听从茅子文的吩咐,此时虽然有异议但是也不敢反驳,遵从吩咐说:“好,我现在去问问。”
 
等李谦去联络警察之后,陆乐晗揉着乐乐巨大的狗头轻声说:“乐乐啊乐乐,听说狗狗身上的阳气蛮重的,到时候你一定要紧紧跟着我,你得保护我啊,这可是你主人的身体,要是出什么意外了。”
 
乐乐伸长了舌头去够他的手,狗毛蹭着手腕,舌头舔的他手心有些痒,陆乐晗连忙收回手。
 
没一会儿,就听见李谦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听他声音有些不悦:“刘队说他今天下午有时间,我们吃过饭就可以过去。”
 
陆乐晗一听整个人都僵住了,潜意识里是不希望去见鬼的,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迷迷糊糊站起身来就想回房间。
 
而且自己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这里四处通风,太空旷,心里总是有些空荡荡的,不太舒服,还是回到房间里窝在床上比较安全些。
 
李谦一见他站起来连忙过来扶“师父,您要去卫生间吗?”
 
陆乐晗一愣,连忙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下,茅子文虽然看不见但是基本生活还是可以自理的,只是有时候李谦比较过于殷勤罢了,但是私密的事情茅子文还是拒绝的。
 
陆乐晗刚刚提起来的心暂时放了下去,还以为李谦什么都管呢,吓死个人,这要是守在旁边自己还上什么厕所。
 
“不是,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回房间。”
 
李谦的声音立刻就变了音调:“师父,您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看,这两天总是嗜睡可怎么办?”
 
嗜睡?这毛病怎么还带到这个世界了。
 
眉头一跳,按捺住心底产生的不安,陆乐晗说:“没事。”
 
师父不发话,李谦也不敢太坚持,只好扶着他进了房间。
 
乐乐要跟着进去。
 
李谦挡住门,低声说:“乖,今天睡外面,别打扰师父休息。”
 
到了房间,感觉刚刚悬浮的心已经平静不少,陆乐晗轻声说:“没事,放它进来吧。”
 
李谦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对上陆乐晗面无表情的脸又不敢提出异议,只好低头也低了声音说:“别捣乱。”
 
最后看了一眼床边站着的陆乐晗,还是关上了门。
 
听见门锁的咔嗒声,陆乐晗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有李谦固然很好,很多事情都可以帮得上自己。
 
但是李谦毕竟是接触茅子文时间最长的那一个,他一定要加倍小心才能不露出破绽。
 
陆乐晗做到床边上,双手一伸叫 :“乐乐。”
 
大型犬立即跳上来扑到他的怀里。
 
陆乐晗驾轻就熟地由着他在自己的怀里蹭,手上没有半点技术地梳理着它身上的长毛,脑子里还在不间断地呼叫着009,五次三番之后,终于确定009可能真的不会出现了。
 
心里有些失落,他不知道009是因为上一个世界对自己失望了离开了还是因为真的突然有事情离开了。
 
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它都把自己扔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就直接不见了,况且留给自己的还是一副有残疾的身子。
 
梳了半天有点烦躁,伸长了腿径自躺下,抱着乐乐说:“你也要睡吗?”
 
乐乐汪汪两声,也不知道说的是要睡还是不睡。
 
陆乐晗听不懂,皱了皱眉毛只好说:“你要是想睡的话就安静点,要是不想睡的话就自己下去不过也要安静点。”
 
说完竟然感觉到那条大狗竟然自己趴下了,就躺在自己的身边。
 
不由得有些惊奇,胡乱摸着它身上的毛说:“你竟然听得懂人话,都说狗狗聪明,没想到竟然这么聪明。”
 
乐乐就像是很自豪似的,舔了舔他的手,低低叫了两声。
 
陆乐晗无奈地拍了拍它的头,轻声说:“好啦,睡觉。”
 
乐乐立刻不出声了。
 
陆乐晗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下午吃过饭之后,两个人一条狗就出发了。
 
为了方便,茅子文还给李谦配了车,原本陆乐晗是要坐前面副驾驶的,可是乐乐必须要跟陆乐晗坐在一起,陆乐晗也懒得回忆之前出行的事情,最后陆乐晗只好拖鞋跟着它一起坐在后面。
 
到了警局之后,陆乐晗没有了在家的那种熟悉感,就真的是置身于一个黑暗的陌生的环境。
 
听着周围的声响,明知道到处都有人,但是就是看不见,导致自己的听力似乎都有些下降,完全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心里还是明确知道自己是茅子文,是那个天生就双目失明早就已经习惯这种生活的茅子文,不应该露出半点破绽。
 
所以陆乐晗只是伸出手来让李谦扶着自己。
 
李谦刚刚锁完车转头就看见师父的胳膊探到自己的面前,不由得有些欣喜。
 
这还是第一次师父主动让自己搀扶,要知道以前的他即使出门在外也完全是靠自己摸索或者乐乐带路,完全不会在别人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李谦没有忍住翘起来的嘴角,只是一个劲地无声地笑,甚至胳膊都有些抖动。
 
但是现在的陆乐晗自己也是怕到了极点,所以完全没有感觉到李谦的异常。
 
即使被人牵引着,但是也总觉得前面有一堵墙,只要自己再跨出一步就会撞上去,所以陆乐晗的步子迈得极小。
 
幸亏乐乐一直跟在脚边,虽然没有出声,但是它总是比陆乐晗快上一步,尾巴时不时地扫着陆乐晗的脚尖,虽然有点害怕猜到它,但是也间接说明了前面是可以过人的,心里的害怕减少不少。
 
陆乐晗觉得乐乐对自己简直太重要了,因为好像只要它在自己身边,自己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难怪大家都喜欢养一些猫猫狗狗。
 
狗还真的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警局的其他人看见了纷纷议论不愧是大师,即使双眼使命走路也是如此稳当坦然,就算没有捉鬼的技能,但是也是一个做事沉稳的人。
 
因着大家都了解茅子文的情况,所以刘队也没有让陆乐晗再往进去走多少就赶紧迎了上楼来,嘴里说着:“抱歉抱歉,我刚刚临时有一点事情,耽搁了。”
 
陆乐晗摇摇头,声音清淡:“没事。”
 
刘队看了看眼前这个人,自己的个头有一米八九左右,比面前的人高了将近一个多头,看着也就一米七五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皮肤是一种病态的透明的白,有一种虚幻的感觉,就像是手指戳一戳都会破,那双眼睛大而圆,眼瞳呈现出灰色的白。
 
刘队的眼神晃了一下。
 
陆乐晗什么都看不见,对方不开口说话,他自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是李谦的声音打破了这阵尴尬:“刘队,要是您现在有空的话,您看能不能待我师父去现场看看?”
 
李谦的声音永远都是软糯软糯的,但是陆乐晗这次似乎在里面听到了不高兴,皱了皱眉毛没有深究。
 
只听刘队的着急的声音又响起来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陆乐晗点了点头:“麻烦了。”
 
刘队搓了搓手,说:“不麻烦不麻烦。”
 
不是很远,刘队开警车过去。
 
还是因为乐乐的关系,李谦坐在副驾驶,陆乐晗和乐乐坐在后面。
 
刘队问:“茅先生,对于这件事情您怎么看?”
 
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子是瞎子,看不见。
 
但是还是很给面子地皱了皱眉毛,陆乐晗沉吟片刻开口:“这件事情不是简单的人为或者事故。”
 
刘队正在打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问:“您是说确实……”
 
陆乐晗没有搭话。
 
刘队提了一口气还是想再问问。
 
李谦打断他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刘队,我们现在也没有看到具体的情况是判断不出来的。”
 
刘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是,我们到了再说。”
 
也许是因为刚刚的话题,刘队一路上没有再次张口。
 
茅子文是阴冷体质,容易吸引一些东西,但是刘队人高马大,再加上在警局干的久了,身上总会有浩然正气。
 
坐在警车里,陆乐晗感觉身上就像是一阵暖流涌过,蛮舒服的,手上轻轻地梳理着乐乐的毛发。
 
还是不要太心急,要是再认错人的话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反正不管怎样他还是会来找自己,索性自己就先静观其变好了。
 
到了那个事发的十字路口。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这里没什么人?”
 
刘队轻叹一口气,也是有些无可奈何:“茅先生,现在这里可是被叫做‘死亡十字路口’,能绕的谁还走这条路啊。”
 
陆乐晗甩开李谦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后背蓦地一凉,浑身的汗毛孔都在张开了。
 
就像是有人在自己的耳朵后面吹凉气,甚至还扒着自己的肩膀紧紧贴着自己的后背。
 
陆乐晗虽然看不见,但是阻挡不住他幻想的脚步,脑海里过了一部又一部的恐怖片段,幸亏他不怎么看这些东西,就算是想象,也并没有到尿出来的地步。
 
只是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腿不得动弹。
 
清清楚楚听见耳边刘队阳刚有力的声音:“茅先生怎么不动了?”
 
李谦的声音也不知怎的,略带刻薄:“师父在查探情况。”
 
刘队似乎不愿与一个小孩多计较,只是定定地看着纤弱的陆乐晗就这么站在路边,眼里闪过怀疑的目光。
 
陆乐晗就像是被点了穴道,定在原地。
 
转不了头,调节不了表情,甚至张不开嘴,心里的恐惧逐渐被放大,陆乐晗甚至都能想像得到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一步一步地接近他。
 
就在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突然一阵轻快的狗叫声从脚底传来。
 
这叫声刹那间就像是一阵雷击一般刹那间粉碎了冰冻自己的冰块,将自己从那无形的桎梏中脱离出来。
 
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慢慢感觉到那股原本已经无限靠近的寒凉之气在慢慢消散,陆乐晗赶忙蹲下身子,看似在逗狗,其实是紧紧地抓着乐乐生怕那不干净的东西再次寻找机会插空而上。
 
乐乐倒也听话,动也不动地任由他抚摸。
 
半晌后,李谦走过来声音渐渐房地,听声音似乎也是蹲下了。
 
“师父,观察出什么情况了吗?”李谦小心翼翼地问。
 
陆乐晗的脸色越发地白了,就像是刚刚从冰窖里出来,原本就没有血色的嘴唇甚至有一点乌青,脸上似乎随时随刻都能结出薄冰。
 
稳了稳心神,陆乐晗伸出手让李谦扶自己站起来。
 
因为刚刚的惊吓双腿僵硬,又猛地蹲下,膝关节处有些犯疼。
 
皱了皱眉毛,说:“刘队?”
 
刘队闻声赶来,连忙问:“茅先生。”
 
天师一般是怎么和别人解释这种非正常现象的,陆乐晗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是再不离开这个地方一定会崩溃的。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就连头发尖都没有例外。
 
声音有些哆嗦,刻意调低,这样就没人听出来他的异常。
 
“嗯,是有问题。”陆乐晗也不敢多说。
 
“那您看这能不能解决。”刘队五大三粗的汉子,对于这些事情完全不懂,挠了挠下巴,有些为难地说,“茅先生,既然您能看出来问题,那就说明您应该是有办法解决的,所以还请您尽快,因为这个月……”
 
陆乐晗听了电视报道,也知道事态的紧急。
 
但是现在不是他看出来问题,而是问题主动找上门。
 
茅子文或许还有办法解决,但是他除了莫名其妙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之后完全没有任何感想,甚至当时想刺激一下茅子文的身体,看看是否还有本能反应,事实证明也是失败的。
 
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陆乐晗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皱了皱眉毛不动声色地说:“今天只是先来看一看,我会尽早准备好的。”
 
刘队显然欲言又止,因为听见他咳了一声但是没有下文。
 
李谦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陆乐晗在想抬步的时候自动在前面带路。
 
虽然有导盲犬的存在,但是作为一个新踏入盲人队列的陆乐晗来说,他还是比较喜欢人带路。
 
上车之后看他脸色不好,李谦本想和陆乐晗一起坐后座,但是乐乐体形实在太过于巨大,上车之后它又强势地坐在了座位上占据了大半个位置,剩下的部分即使是陆乐晗一个人空间都有些狭窄。
 
李谦还想再教育一下乐乐,被陆乐晗直接就制止了。
 
“它喜欢就由着他吧。”陆乐晗手上抚摸着乐乐的狗毛轻声说。
 
在乐乐身上虽然没有感觉到任何阳气的存在,但是毛茸茸的陆乐晗就是喜欢,所以包容度也就大一些。
 
李谦似乎有些不高兴,哼一声嘟嘟囔囔坐到了前面,一路上也没有再说话。
 
刘队似乎还是在烦恼交通案件的事情,也没有怎么开口。
 
车厢里又是一片沉默。
 
陆乐晗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刚刚的那层鸡皮疙瘩已经完全褪去了,但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凉感还萦绕在心尖久久不能忘怀。
 
难道这就是被鬼缠上的感觉。
 
陆乐晗紧了紧自己的手臂,让乐乐依靠在自己的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有微弱的安全感。
 
下车到警局之后,虽然是下午,但是阳气依然存在,陆乐晗感觉从头到脚都笼罩在温暖之中,有些舒服,但是也有些微微的灼热感。
 
蓦地想起来茅子文是阴寒体质,自身是受不了这种阳气冲天的环境的,也就没有多逗留,匆匆告了别。
 
路上,沉默了许久,李谦突然问:“师父今天是不舒服吗?”
 
今天茅子文突然站在路边不动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现象。
 
而且脸色过于惨白,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联想到上次被一个女鬼暗算之后师父的身体就大不如以前,手指紧紧抓了抓方向盘。
 
车身猛地一颤,陆乐晗连忙抱住乐乐,皱了皱眉毛说:“无事。”
 
李谦连忙道歉:“师父,对不起,刚刚那个减速带没有看见。”
 
陆乐晗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普通的震动而已,但是对于一个双目失明没有安全感的他来说,确实有些突兀了。
 
看他不愿意说话的样子,李谦也不好再问,只是一直用眼睛瞥着前视镜。
 
由着李谦扶自己进了家门之后,感觉就像突然泄了力气一般,浑身瘫软。
 
“晚上不用叫我。”陆乐晗招了招脚边的乐乐摸索着进了房门。
 
也不想洗漱,直接脱了鞋躺到床上,用被子紧紧捂住身体就好像是怕什么东西突然钻进被窝一般,四周噎得严严实实。
 
甚至让乐乐躺在自己的被子边角上帮自己压着。
 
“乐乐,我今天……”陆乐晗说到一半,拳头紧紧握起,原本有些惊慌的脸上突然现出了颓丧,最后全部转化为无奈。
 
“唉,算了,说了也没用。”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刚刚的感觉,努力数着羊催眠自己睡过去。
 
穿梭这么多世界,让陆乐晗养成了不轻易说出自己感觉的习惯,因为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无意思地就在谁面前说秃噜嘴。
 
即使只是一条狗也不行,话只要说出来就很有可能被有心人听见。
 
乐乐就像是有灵性一般舔了舔他的脸蛋安慰他。
 
陆乐晗痒的笑出声音,伸出手按了按他的狗头。
 
“醒了,陪我睡觉吧。”
 
乐乐立即听话地低下脑袋,似乎是半趴着的姿势。
 
陆乐晗稍微侧过身子就将他揽在了怀里,没有了抱枕之后似乎毛绒玩具也不错,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今天替自己解了围的狗。
 
第156章
 
今天发生的一切确实已经超出了陆乐晗的认知,他万万没有想到从小就害怕各种鬼怪的他有一天会需要和鬼打交道。
 
还是有些害怕,手臂箍得紧紧的,嘴里也不知道嘟囔着南无阿弥托福还是什么的睡了过去。
 
陆乐晗完全看不见,开不开灯对自己完全没有影响,但是总觉得开灯之后有些怕光的鬼就不敢出来,所以房间里一直都是开着大灯的。
 
后半夜,一直半趴着的乐乐突然抬起头,亮晶晶的狗眼仔细地盯着陆乐晗的脸。
 
长长的舌头耷拉着哼哧哼哧地喘息。
 
轻轻低叫一声,陆乐晗似乎是听见了,皱了皱眉毛翻了个身但还是没有醒过来。
 
乐乐重新低着脑袋没一会儿身子就软了下去,整个狗头趴在床上一点气力都没有。
 
恍神间床边多了一个衣袂繁杂,长发黑眼的男子,冷硬的面容,五官深刻分明,眼眸深邃似乎能洞察一切,此时黑漆漆的眼眸里倒影着某人熟睡还紧皱的眉眼。
 
身材高大,一袭白衣长袍,腰上佩带着一把短剑,与周围的现代装饰格格不入。
 
歪着脑袋看着床上躺着的陆乐晗,良久勾着嘴角笑出低低的声音。
 
视线移到他怀里的蠢狗,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动了动手指,那只蠢狗的身体就从床上移到了底下,四平八稳地继续躺着,但是看上去却没有了呼吸起伏。
 
察觉到怀里东西的一动,陆乐晗皱着眉毛在虚空里抓了两抓,嘴里还是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看嘴型似乎是在叫着乐乐的名字。
 
男人一条长腿跨上去,掀开被子。
 
陆乐晗感受到凉意的侵袭,收回胳膊环抱住自己,眉头紧皱牙齿轻颤,浑身颤抖紧紧闭着双眼。
 
男人倾身覆在他的身上,一头青丝倾泻而下,铺在床铺上,落在陆乐晗的脖颈间,痒痒的,惹得他不耐烦地晃了晃脑袋。
 
男人固定住他的肩膀,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处,深吸一口气,眉眼露出些笑意:“原来如此,确实香。”
 
说罢伸出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由内而外散发着的血肉的香甜让他面上一瞬间的沉迷,就像是品尝到了美味的珍馐,甚至眯了眯眼睛回味。
 
蓦地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紧紧扣住他的肩膀,裂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磕在陆乐晗脖颈的血管处,就在要刺进去的那瞬间突然停下动作,顿了一下。
 
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歪着脑袋看床上躺着的人,一张苍白的小脸皱巴巴的,因为自己的压迫有些喘不过气来,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丁点嫣红的舌尖。
 
男人愣了愣,也不知在想什么,试探地嘴唇对着嘴唇,一股阴凉的气息从陆乐晗的体内传到男人的肚腹间。
 
男人脸上的沉迷之色更甚,眸色渐渐暗红,手下渐渐失力,扣着陆乐晗的肩膀使劲汲取那股阴凉之气。
 
身下的人因为喘不过气来憋得满脸通红,但是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就连小幅度的扭动都没有,就这样被动地躺着。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两唇分开。
 
陆乐晗就像是终于汲取到新鲜的空气,一阵轻微的咳嗽之后面色好转,但因为刚刚憋气太久,两颊有些微红。
 
男人伸出指尖轻轻婆娑他的嘴角,眼里有些疑惑,半晌之后终于明白过来,戏谑地笑了笑:“暂时留着也不错。”
 
声音清冷淡凉,听不出任何语气。
 
偏着头看了一会儿,一翻身掀开被子躺在陆乐晗的边上,拉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腰上,自己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又是深吸一口气嘴角勾着笑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眼皮就像是被502胶水黏住一般,怎么都睁不开。
 
陆乐晗使劲抬了抬手指,感觉有些沉重,意识还在,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心里蓦地一惊,莫不是昨天带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晚上被鬼压床了。
 
想是如是想,但现在总归是醒不过来。
 
脑子昏昏沉沉的,就像就这样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找回了一些意识,强迫自己醒过来,猛地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一时间有些胸闷。
 
睁开眼睛也是另一片黑暗,只是好歹能动了。
 
心里安慰自己是因为太累了,所以睡的有些迷糊而已,醒了就没事了。
 
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乐乐,还在,顺了顺它的狗头,感受着舔在自己手背上的粗糙的舌头,嘴角勾着笑容说:“早。”
 
乐乐汪汪两声示意回礼。
 
陆乐晗撑着手想要坐起来,这才发现浑身确实无力,有些难受地紧了,一动脑袋也有些沉重,就像是装了浆糊突然被晃匀了。
 
伸出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没有发烧。
 
旁边传来李谦焦急的声音:“师父,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乐晗一愣,李谦怎么在自己的房里。
 
皱了皱眉毛,问:“怎么了?”
 
李谦的声音似乎带了哭腔:“师父,您已经昏睡了两天了,您之前吩咐过任何情况都不能带您去医院,但是您……”
 
小孩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陆乐晗原本还有些不舒服,此时被这哭腔一带,脑子更是一片糊涂。
 
声音带了不耐烦:“我没事,你先别哭。”
 
李谦立刻噤了声,只是小心翼翼地说:“师父,您……”
 
陆乐晗直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先吩咐道:“你去倒点热水。”
 
李谦手忙脚乱地端起床边的水杯想要递给陆乐晗,但是发现陆乐晗还躺着,这姿势实在不方便喝水。
 
又开了口:“师父,我扶您坐起来?”
 
陆乐晗淡淡嗯了一声,思绪全部在刚刚的感知上。
 
似乎昏睡间自己看到了什么,但是一片白雾不甚清楚,眉头皱的更紧了。
 
李谦只当他仍然是不舒服,轻手轻脚半扶着他帮他靠坐在床头不说话站在一边听他吩咐。
 
温热的水流下肚之后缓解了周身的阴冷气息,陆乐晗知道昏睡绝对不是因为生病,而是自己很有可能被鬼缠上了身。
 
一时间有些头疼,摸索着放下杯子,说:“你先出去,有事我会叫你。”
 
李谦有些不情愿,开口说:“师父……”
 
陆乐晗皱眉:“先出去。”
 
师父一旦如此强势那就说明是真的有事情,李谦纵使再担心也不敢耽搁正事,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陆乐晗慢慢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在门口面对着紧闭的房门静静地站着,双手紧紧握拳微微低着头,稍长的刘海挡住了眼中的神色,落下的阴影模糊了脸上的表情。
 
半晌之后怔怔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为了方便照顾师父,他一直住在师父的对门,晚上有什么响动也能及时听见。
 
但是除了这次早上怎么叫师父他都没有应答之外,李谦是很少踏进茅子文的房间的,因为茅子文极其注重自己的个人隐私,除了乐乐。
 
陆乐晗一个人半躺在床上,有些颓废,他不想回忆那个模糊的场景,但是如果不让自己想起来,那么这个世界自己根本就没办法通过,而且一直到现在还是没有009的消息。
 
想了想,陆乐晗叫了声:“乐乐,上来。”
 
刚开始还有点叫自己名字的羞耻感,但是现在习惯之后还觉得有些好玩,有些亲切。
 
汪地一声,一个庞然大物降落在自己的腿间。
 
每次乐乐的存在感极强,陆乐晗甚至想过用手丈量一下它的长度,但是因为看不见对长度几乎也没有概念了的陆乐晗还是反应不过来这条狗到底有多大。
 
此时乐乐伸出大大的舌头一直舔舐着他的脸蛋,口水糊的满脸都是。
 
本来应该会有些反感的,但是情况特殊,陆乐晗正好需要这亲密的接触感知周围事物的存在。
 
若有若无地婆娑着它背部的毛,皱着眉头开始回想昏睡时看见的景象。
 
哪知道自己做了万般的心理准备之后,看见的还是一片苍茫的白雾,就像是一道厚厚的屏障完全隔绝了自己和对面的世界什么都看不清楚,陆乐晗瞪圆了眼睛竖起耳朵这才发现四周也是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着等待。
 
万籁寂静,什么都没有,最后只得抽离意识,皱着眉头想问题到底出现在什么地方。
 
蓦地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瞎了,但是刚刚确实看见来了厚重的白雾,是看不清楚对面,而不是看不见。
 
抓着乐乐的手开始施力,那也就是说那不是人类的世界,而是茅子文可以看见的另一个世界。
 
心底一凉,陆乐晗收回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竟然有鬼,还有鬼界。
 
在心里咒骂了009数多次得不到回应之后,也觉得有些无聊,反正它也听不见。
 
现在倒是觉得反正是已经回忆了,那就索性一次性把之前不敢看的全部看完好了,顶多就是这段时间晚上不睡了。
 
第157章
 
现在倒是觉得反正是已经回忆了,那就索性一次性把之前不敢看的全部看完好了,顶多就是这段时间晚上不睡了。
 
虽然本身看不见,但是陆乐晗还是习惯性地闭上眼睛思考问题。
 
走到那段记忆前面,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鼓气感受着手下乐乐温暖的毛发,推开记忆之门。
 
半晌后猛地睁开眼睛,陆乐晗一只手撑着床大口大口喘气,妈的,太惊悚了。
 
在那段记忆里他竟然看见了各种各样的鬼,红衣的,黑衣的,无头的,长发的,差点吓得腿软。
 
一个一个地就飘荡在自己的四周,虽然知道这只是记忆,他们看不见自己,更不会触碰到自己,但就是打心底的恶寒,僵硬着身体看不远处的茅子文和它们战斗,有时候剑风甚至直指自己。
 
清楚地看到一颗颗头颅被砍下来滚到自己的脚边,陆乐晗瞪大了眼睛一动不敢动,甚至连转身离去都不敢。
 
看完了整场之后感觉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密密的汗珠,但是却连简单的抬手擦拭都不敢,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道何时就已经忘记喘气,可是看着满地的混乱狼藉,实在不想呼吸这里的空气,僵硬着手脚转身退了出来。
 
终于呼出一大口浊气,陆乐晗抱着乐乐有些颤抖,但是因为提前已经想好了更血腥的场面,所以还算能够接受,就是这么一场近距离3D让人有些受不了。
 
抿了抿嘴唇又简单回忆了一下茅子文的动作和平常使用的咒语,本想默念一边练习一下,但是最后还是紧紧闭住嘴巴,生怕回忆着回忆着就不小心念出来,要是稍微错一个字可能都会引来不该有的东西。
 
终于接受了全版的记忆之后,陆乐晗总算明白了茅子文的生活,也知道了昨天是什么情况。
 
那还是一只比较容易对付的小鬼,是一种住四交道鬼,这种类型的鬼常年喜欢居住在各处危险或是阴凉的交通处,专门戏弄那些心中有恶之人,寻找机会制造事故,轻者受害人走失迷路,重者则会遭遇车祸受伤甚至死亡。
 
这只鬼却处于交通要塞之处,按照茅子文的说法,那就是一只怨气极深的鬼,甚至可以冲破对于阳光和阳气的畏惧。
 
这些鬼通常喜欢寒凉,所以昨天才会攀附上陆乐晗,但是因为茅子文毕竟出身特殊,即使如此也不会受到鬼怪的祸害,除非有道行高深的直接把他嚼巴嚼巴吞吃了。
 
阴风对于他来说就只是空调的作用,至于手脚不能动之类的,完全是陆乐晗自己在吓自己。
 
想到这里松了一口气,感觉安全又有了保证,这间接也就说明了一般的鬼怪是不能把自己怎样的。
 
想通这个的陆乐晗对这个世界的排斥少了一半,总归只要他不接太厉害的案子就没什么危险。
 
想到这次生病不是因为鬼怪的原因,而是因为自己胆子太小被吓到,陆乐晗有种莫名的羞耻和淡淡的心虚感,穿过那么多世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竟然还会被一只小鬼吓得两天睡不醒,人老了,心老了,就是不经吓了。
 
所有事情撸清楚之后,放下心里的恐惧,浑身轻松。
 
陆乐晗感觉身体也充满了力量,同时也充满了干劲。
 
既然那些鬼伤害不了自己,那就赶紧上工吧,天师还真是一个稀奇的职业,想想还略有些兴奋。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陆乐晗这才慢慢爬起来,磨蹭着进了卫生间,乐乐一直在脚下打着转,陆乐晗轻轻踢了踢它说:“别乱动,我洗个脸,小心水溅到你身上。”
 
陆乐晗摸索到洗漱用品,边刷牙边想,狗还挺聪明,就像是听的懂人话一样,这会儿好像不再脚边徘徊了。
 
刚刚开门就听见对面似乎也有开门声音,接着就听见李谦担忧地问:“师父,您还好吧?”
 
陆乐晗现在确实感觉不错,轻轻点点头说:“有吃的吗?”
 
还没等伸手,胳膊就被李谦扶住。
 
乐乐在脚边大叫了两声被李谦喝止住,似乎还有些不太福气,但是也没有发火,只是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哽咽声。
 
陆乐晗没管它,毕竟他确实很需要李谦的帮忙,除非乐乐变成个人手把手帮他。
 
“有,师父刚醒还是吃些清淡的比较好,今天我买了粥和小菜,还是师父最喜欢的那家小店。”李谦很是享受照顾陆乐晗,只要是陆乐晗吩咐的,他都做的特别带劲,声音里都满是笑意。
 
吃过饭之后,陆乐晗轻轻将碗筷向前一推,擦擦嘴说 :“再给刘队打电话约个时间。”
 
正准备收拾的李谦猫着腰顿住了,看了看陆乐晗苍白的脸色,犹豫半晌,还是说:“师父,要不我们再休息两天吧,他们那边不是也说了不是很着急嘛,看咱们方便的时间,我们现在不方便。”
 
每天都会有新的交通事故发生,即使那些人心存恶念,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但是毕竟也是人命,这件事情还是拖不得。
 
陆乐晗正了正脸色,特地严厉了声音说:“小谦,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职责了。”
 
李谦心一慌,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让师父对自己的印象不好,连忙站正,但是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是,弟子知错了。”
 
陆乐晗敲了敲桌子,俨然一副正经天师:“好了,去忙吧。”
 
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看着陆乐晗坚定的脸,李谦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最重要的是根本不敢说,只好去打了电话先定下时间再说。
 
陆乐晗原本就是新手,空有满肚子的咒语没有实战经验,搞不好到时候一紧张咒语还会念错,所以他这方面还是选择了中午十二点阳气最盛的时候,克制住那边但是相对地也克制住了自己,毕竟他也是阴凉辈的。
 
原本两天没有消息刘队甚至都已经快要放弃了,这两天里又出了两起案件,而且都是当场死亡,甚至连叫救护车都不需要。
 
现接到电话被告知已经找到解决办法的时候,欣喜之情溢于言表,这次早早就等在了那个十字路口。
 
李倩开着车还是停在上次见面的地方。
 
有了记忆的陆乐晗这次一下车就感觉到了鬼气的存在,一阵阴凉由后背升起,之前完全不知道这是鬼气,现在由心底里感觉到恐慌。
 
不过陆乐晗即使看不见,也感觉到了刘队的情绪非常激动,身上的阳气已经到了鼎盛的阶段,两者相冲,即使还隔很远,陆乐晗都有些微微眩晕感,不是很舒服,脚步慢了下来。
 
偏偏刘队还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阳气灼热地陆乐晗皮肤有微微刺痛感,赶忙自己住了脚说:“小谦。”
 
李谦知道这是师父准备办事了,放开他的手向前两步点了点头,说:“刘队,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李谦特别不喜欢刘队,因为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看师父的眼神和其他人有些不同,看师父的时候眼角眉梢似乎都带着笑意,即使皱着眉毛也能发现 ,他不喜欢刘队这样看师傅。
 
殊不知刘队看着陆乐晗就跟看着案件完结卷一样,只要有了陆乐晗,这件案子就能早一点结束,就能少很多人遇到危险。
 
被阻挡住看向陆乐晗的眼神,刘队也没生气,只是连连点头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现在是白天,鬼怪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而且刘队身为警察正气凛然,阳气本就旺盛,起不到诱饵的作用。
 
而自己体质寒凉,上一次既然有东西冒着危险叨扰上来,那么现在自己再一次出现那只小鬼肯定不会放过机会。
 
陆乐晗压低了声音对李谦耳语几句,察觉到面前的身体似乎一直在抖动,不由得皱了皱眉毛,问:“怎么了,害怕?”
 
李谦当然不是害怕,身为天师的徒弟已经抓了那么多只鬼,又怎么被一只简单的小鬼吓住,只是师父口中微凉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耳边,有些许痒意。
 
那凉气在接触到自己的时候瞬间变成了热蒸汽,直接烧的自己心痒难耐,就像是心脏被小虫虫啃噬一样难受。
 
这个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李谦只好低着头不说话,就像是真的被吓到一般。
 
陆乐晗又不是茅子文,随手抬了抬胳膊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待会你只要听我命令到时间将他装进去即可。”
 
孩子,你一定要快一点,否则我要是被吓尿了以后咱们俩名声没了,我就只能带着你在大街上讨饭吃了,说不定还讨不到饭吃。
 
李谦赶忙点头,忽的想起来师傅看不见,连忙应答:“是,师父。”
 
说是做法,其实陆乐晗只是凭着记忆找到了几张符咒,对付这种小鬼就已经绰绰有余。
 
陆乐晗对着刘队说:“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现。”最好能有多远走多远,看不见我更好,千万不要看到我出丑。
 
而且要是他过来,会冲撞到鬼,甚至吓跑他,那么下次恐怕就不好引出来了,自己还不想再冒第二次的险。
 
刘队搓搓手,不是很同意,但是也知道大师做法不应该打扰,会误事,只好淡淡地嗯了一声。
 
陆乐晗叫了声乐乐,清楚地感知到前面有它存在的时候,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说:“我们过去。”
 
李谦站在一边眼睛有些发直,手里紧紧攥着小巧的葫芦抿着嘴唇竭尽全力集中注意力。
 
师父体力太弱,可能支撑不了多长时间,自己一会的动作一定要再快一些。
 
陆乐晗就像是普通的盲人一般在导盲犬的带领下摸索着过马路,走到路中间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过,鬓边的短发被吹的一团凌乱,有些微微瘙痒,脚上顿住了。
 
按照记忆中的方法集中精神在双眼上,果然可以看见一个淡淡的瘦弱的黑色身影在自己前面晃来晃去,时不时地还绕着自己转上几圈。
 
陆乐晗屏住呼吸,不是因为吓得,只是因为感觉那道身影简直太淡了,似乎只要轻轻一口气就可以把他吹散一般。
 
一道黄符从袖子里滑落到手心,陆乐晗轻轻转了转手,眼睛依旧无神地看向前面,脚步迈得极小生怕摔倒。
 
那鬼绕了三四圈之后慢慢凭空升起,突然直直冲着陆乐晗的面部降落下来。
 
陆乐晗猛地伸出手将手中的黄符啪一声贴出去,正中那团黑影面目的眉心,瞬间那只小鬼换了一个方向掉落在地上。
 
陆乐晗眼疾手快掏出另一张黄符正准备给他最后一击,这只是一只小鬼,不需要耗费太大力气,哪知道就在将要出手的时候,那只鬼突然抬起了头,刚刚还萦绕在脑袋上的黑雾已经消散了大半。
 
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瘦削的脸面以及凹陷下去的颧骨,是一个极为虚弱的男人,陆乐晗紧紧握着黄符开口:“你有冤情?”
 
那只小鬼似乎讶异陆乐晗可以看见他,动了动嘴但是没说话。
 
陆乐晗神情冷淡,视线落在他身上,明明还是无神的双眼但是却又像是有了焦距,集中在一点上显得有些诡异。
 
“如果不说的话我只能把你当成普通的鬼收了。”
 
那只鬼虽然不知道陆乐晗说的什么意思,但是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看见自己的人,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努力半晌还是没有力气,趴在地上说:“我是被人在这里撞死的,但就是因为司机的家人有权有势最后却被判定是我的责任……”
 
那鬼有些虚弱,说话断断续续,但是陆乐晗也算是听出了大概,酒驾本不致死,但是最后却因为害怕担负责任司机倒车补了一下,最后还被判定是他的责任,难怪冤屈这么大,不过幸亏是一个新手,还不懂修炼,空有怨气没有能力,很容易就被制服了。
 
原处的李谦看见师父站定似乎在和某人交谈的样子,视线在他前面的空地上扫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手上的葫芦捏得更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乐晗生怕错过什么。
 
陆乐晗又问:“即使如此你也不应该在此作恶。”
 
“不,他们都该死。”鬼怪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竟然撑了一口气站了起来,面目有些狰狞看着陆乐晗大声叫道。
 
陆乐晗没有说话,这只鬼现在对于他来说不恐怖,毕竟就像是面对着一个人一样,所以他说:“自有法律定夺。”
 
那只鬼就像是崩溃一般仰头哈哈大笑,身子一颤一颤的。
 
陆乐晗无语地看着他,生怕他笑着笑着就把自己的脑袋笑掉了,因为脖子简直仰得太后了。
 
那只男鬼突然收了笑,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陆乐晗说:“法律,法律永远都是为那些人服务的,谁会想到为我们这些贫苦的来考虑,我就是要替天行道……”
 
画面没说完陆乐晗随手给他贴了一道符,太吵,脑仁疼。
 
那只鬼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伸出手臂就要扑过来,眨眼间身形扭曲似乎被什么吸附住一般拉扯变形,最后消失。
 
这种情形在回忆中出现过,是李谦收了鬼。
 
事情完成,陆乐晗有些放松,原来抓鬼并不是那么难得一件事情,但是交通问题这个问题还是要向刘队反映一下。
 
那只男鬼被收起来之后,陆乐晗泄了力,眼前又是重新一片黑暗,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往前走还是应该往后退,有点怔愣,嘴里叫道:“乐乐。”
 
记忆中收鬼的时候茅子文一般是不带乐乐的,但是陆乐晗一个人太害怕了,所以就没有丢下它,美名其曰为自己带路,刚刚一直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现在该带路了也不见声响,陆乐晗有些担心,原地转了一圈叫道:“乐乐?”
 
汪汪一阵急促的声音响起来,陆乐晗放了心看来是没有受到影响,习惯性地朝着声音的那个方向迈了两步,一道尖利的急刹车在自己身后响起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再顾不上那条狗,陆乐晗有些紧张,随便寻了个方向想要避开,耳边传来李谦惊慌的叫声,感觉到身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有一个东西擦着自己的胳膊过去,陆乐晗一下子摔倒在地。
 
本能性地抱着头坐在原地身体有些发抖,一副一副的画面就像是幻灯片一般地在自己脑海里过,眼前还是一片漆黑,陆乐晗猛地闭上眼睛不动了。
 
汪汪的声音围在自己的身边陆乐晗什么都不想想,就像静静地坐着。
 
李谦的声音由远及近,大声叫:“师父,师父,您没事吧。”
 
陆乐晗脑袋埋在腿脚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来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神情淡然性格冷淡的茅天师,嗓子有些干哑:“没事,刚才是有车吗?”
 
听见陆乐晗说没事,李谦刚刚提起来的心猛地坠落,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抓着陆乐晗的胳膊张着嘴打哆嗦。
 
刚刚明明看见一切安好,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过来一辆无人驾驶的车直直就冲向了陆乐晗,而且明明一向从容淡定的师父非但没有躲开,甚至还开始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要不是乐乐在情急关头撞了一下师父的后背恐怕那辆车就已经撞到他了。
 
刚刚擦身而过的车辆带着浓重的阴气,不是普通的车辆,陆乐晗抿了抿嘴唇问:“是不是无人驾驶。”
 
李谦终于缓过来,咽了咽口水,嗓子有些干疼,艰难地说:“是,刚刚撞到了您左前方的花圃停了下来。”
 
陆乐晗脑袋向那边转了转,再次感受了一下,那阵强烈的怨气已经消失,证明刚刚确实是有鬼操控的,只是现在已经消失了。
 
觉得自己好像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件当中,陆乐晗皱着眉毛说:“先扶我起来。”
 
李谦个子不高,但是茅子文身躯也不壮,两个人搀扶着站了起来。
 
陆乐晗说:“先回去。”
 
李谦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他稍显严峻的面孔,刚刚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扶着陆乐晗走到了马路牙子上。
 
“师父,被它跑了?”李谦也低了声音在陆乐晗的耳边说。
 
“什么,跑了?”陆乐晗有点惊讶,扶着他的手臂有些微微颤动,刚刚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又被告知第一次就失利了。
 
“是,原本已经到了瓶口但是被刚刚那阵阴风吹散了。”李谦的声音有些慌张,生怕陆乐晗怪罪他办事不利。
 
陆乐晗低着头沉思一会儿,这么大怨气的鬼正午的阳光都不怕,怎么会被一阵阴风给吹散了,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只鬼是被谁带走了,李谦就是一个打下手的,又不是他的错,所以对他语气里的胆战心惊直接无视了。
 
蹙了蹙眉毛,不过这件事情现在就有点不好办了。
 
一边的刘队想要凑过来但是时时刻刻谨记着刚刚陆乐晗说的话,脚尖点了点伸长了脖子向这边看,但最后还是没有过来。
 
陆乐晗提高了声音也搞不清楚方向,索性就只是扬了扬脑袋:“刘队。”
 
刘队以为这应该就是事情已经结束的象征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乐晗的面前,阳气冲撞地他浑身一震,抓着李谦胳膊的手紧了紧。
 
倒也没有什么隐瞒的,陆乐晗直接说:“这里有古怪,那只鬼暂时离开了这里,我还需要一段时间。”
 
刘队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着种事情,但是也知道抓鬼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和鬼做抗争就像是抓凶手一般,做好长期的斗争准备是理所应当的,即使是大师,也不一定百发百中,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疑问。
 
说完这些的时候陆乐晗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微颤抖,还是沉浸在刚刚的后怕中,提了个醒:“这里前不久发生过一起酒驾,我个人认为应该重新调查一番。”
 
第158章
 
原本想要问问他身体情况的刘队一听这话 ,眉头紧皱,眼神复杂地看着陆乐晗没有说话。
 
陆乐晗也知道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但是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最后又说了一句:“至于这边遗留的一些问题,还是让我的徒弟配合你们处理地比较好,我希望不久之后能知道当时那名受害人的个人信息。”
 
这种靠着怨气撑起来的鬼等级不高,一般都只能在自己死亡的最后地点来回徘徊借此掩盖自己的气息,躲避鬼差的追捕,如今被人带走,也只能去自己生前呆的时间最久的地方,否则很容易引起鬼差注意,强制性进行投胎。
 
李谦皱了一下眉,他是半路出的家,很多时候只能打打下手,但是时间久了也是会有感觉的,何况刚才的那阵阴森感十分强烈,所以他本能地也知道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更何况陆乐晗气色那么差。
 
刚刚逃跑的那只小鬼短时间内不可能蛊惑那么多的人,再加上师父之前从来没有失手过,即使是与上一次的红衣鬼大战之后身体削弱,但是也绝对不会如此等级的小鬼都会控制不住,那也就是说有鬼在背后帮忙,看来有大事要发生。
 
乐乐在陆乐晗的脚边晃着尾巴大口大口地喘气,似乎也是惊魂未定,被刚刚的那瞬间吓到了。
 
陆乐晗本打算蹲下去安抚一下,但是想到身边还有别人也就忍住了,说了声:“我们先回去,我还有东西要准备一下。”
 
刘队出声问:“那这里?”
 
陆乐晗面皮稍微一动,你不要问我啊,我差点在这里被吃了你不知道吗,面上淡定地说:“先封锁。”
 
其实这里不会再出什么事情了,毕竟那只打下手的小鬼已经脱离了这里,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再回来自投罗网了。
 
但是这里阴气太重,即使是很小的恶念也会被放的极大,搞不好哪个人的恶念积聚到最大就会出事,所以有必要清理一下再开放。
 
原本对这些不是很信但是经过旁人极力推荐这才想到这种办法的刘队,在近距离看了一次不算成功的现场之后也不得不信这个世界上也有科学无法解释的问题,搓着手说:“好。”
 
然后才注意到陆乐晗脸上以及手上的伤,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茅先生,我送您去医院吧。”
 
陆乐晗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剩下的就先请刘队调查清楚之后联络我的徒弟。”
 
说罢就由着李谦将自己扶着进了车里,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但是不去医院不是陆乐晗强撑,而是茅子文体制特殊,不宜接触医院这种地方,而且这些皮肉伤不算什么,以他的复原能力,或许到了明天就差不多连伤疤都没有了。
 
茅子文的身体很是特殊,但是到底是跟什么有关,陆乐晗一时半会还不是很清楚,可以说原来的茅子文都不是很清楚,至于这次的袭击恐怕也是跟这个有关。
 
李谦看他埋头苦思的样子,也就没有打扰,只是尽量将车开的平稳,时不时还看看前视镜,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担心和害怕。
 
反正师父也看不见。
 
陆乐晗确实看不见,而且就算看得见他也没空去看,原本他以为这个世界不会太难,但是没想到也不会简单,那股阴气太强烈,而且明显就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
 
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似乎有血的味道,腥甜气息在舌尖蔓延开来,陆乐晗皱着眉毛总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和上次一样,陆乐晗直接进了房间,只是这次没有躺到床上而是摸索着开了柜子拿了件手感比较好的应该是睡衣的衣物,进了浴室。
 
这里的布局还是比较熟悉的,第二天的时候李谦会过来收拾。
 
打开水龙头脱掉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哪里有风,身子一哆嗦,伸手试了试水温还是有些凉。
 
没有摸到脏衣服篓子,陆乐晗随手将衣服放在了一边的台子上,站在淋浴面前开始发呆。
 
“汪汪。”
 
“……乐乐?”陆乐晗僵硬着身子立在原地,半晌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但仍是不放心试探着叫了一声。
 
“汪。”
 
脚边蹭过来一只毛茸茸的东西,还在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着自己的脚背。
 
陆乐晗囧了一下,作势踢了踢它:“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这狗总是悄无声息的,自己永远都会忘记它的存在。
 
地上已经微湿,陆乐晗扶着面前的墙小心翼翼挪到门边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说:“快出去 。”
 
谁知道乐乐完全腻在自己的脚边不动,一阵风进来,陆乐晗又是一抖。
 
实在受不了冷风,想到今天的事情还是乐乐帮的忙,打心眼里也感激乐乐,这会不管是乐乐做什么感觉自己都可以忍,索性直接关上了门,说:“那你就跟我一起洗个澡,不过待会别乱动。”
 
这下再试水温,已经有些热了,陆乐晗迈了迈步子站在淋雨下面。
 
身上有伤口的地方有些刺痛,陆乐晗咬着牙也不碰,任由热水缓缓冲过。
 
虽然会自动复原,但还是清洗一下比较好,具体哪些地方受了伤他也不清楚,但是总不好让李谦帮自己检查,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索性就等自己好吧。
 
乐乐也不知道我到了哪里去,半晌都没有出声,想到狗狗应该是不怕水的,索性就没有管它。
 
陆乐晗自己眼瞎,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并不代表乐乐眼瞎。
 
大型的金毛慵懒地趴卧在浴室的角落,饶有兴趣地看着水雾中站着的陆乐晗,看他忍痛的表情,看他病态的苍白的肌肤,看他纤细瘦弱的僵直的腿。
 
蓦地鼻子一痒,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陆乐晗一愣,蹲下身子摸了摸,什么都没有摸到,叫:“乐乐?”
 
嘴里不清不楚嘟囔了个什么,随便抽过一边挂着的浴巾擦了擦,拿过一边的衣服想要穿上,但是因为身上有水的缘故,只穿了一件内裤,就怎么都穿不进去了。
 
陆乐晗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衣服拿错了。
 
乐乐看着他拿着衣服袖子愣是要当裤腿蹬的情形有些无奈,但是也没有出声。
 
本来胳膊腿就有些酸疼,穿了半晌还是没穿进去,心情有些烦躁,索性衣服放在一边叫:“乐乐,过来,我摸摸。”
 
大狗听话地过去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抚摸。
 
陆乐晗没有摸到一手湿漉漉的毛,反倒在乐乐身上擦干了自己的手,笑着说:“你还会躲水啊,走,我们出去。”
 
门口应该有一张小型的地毯,陆乐晗示意乐乐在地毯前面蹭了蹭爪子,便带着它上了床。
 
还是那样的姿势,将自己整个用被子裹起来随手在乐乐身上盖了一条毯子,闭上眼睛说了声:“睡吧。”
 
身上还是有些疼,而且感觉脸上似乎有些热乎乎的,不会是被热水刺激地伤口破裂了吧,其实受伤本来是不应该就这样直接冲洗的,但是之前的茅子文都是这样干的,但是用的是冷水,陆乐晗受不了那个刺激感,就换成了热水,皱了皱眉毛,刚刚被热水一激,人有些困,索性不再管,即使弄到被子上李谦也会收拾的。
 
陆乐晗呼吸平稳之后,床边的那个男人又出现,用同样的手段将大狗移到地上。
 
看着那苍白脸上晕出的点点鲜血,喉结上下翻动,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一直飘荡在鼻翼两端,男人半趴下去伸出舌尖舔了舔,眼眸划过一丝血红,舌尖的力道加重,原本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又被翻开,向外溢出细细的血珠。
 
陆乐晗感受到胸口似乎压了一块大冰块,皱着眉毛伸手去推,却被抱的更紧,环了环胳膊嘴里轻声吐出:“何老师?”
 
男人眉毛一簇,抬起脸来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眼皮,轻轻用舌头顶了顶,感受到眼珠的转动,问:“你说什么?”
 
得到回应的陆乐晗抱的更紧,声音低哑似乎有要哭出来的迹象:“何老师。”
 
眼里划过一丝狠戾,全身重量压在陆乐晗身上,凑在他耳边轻声道:“叫月离。”
 
陆乐晗皱皱眉毛,双腿紧紧夹住男人的一直小腿,腰腹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抵得生疼但是也不愿放开,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却偏偏像是被胶水黏住一般,甚至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当下掉了眼泪。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嘴里嘟嘟囔囔:“何老师,我好怕,有鬼,是真的鬼,我可以看见鬼,好怕。”
 
胳膊环得更紧,比他做含羞草的时候用的力气还要大。
 
第159章
 
月离似乎也觉得他情绪不太对劲,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说:“你叫月离,我保护你。”
 
陆乐晗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梦境之中,一片白色望不到尽头的浓雾,但是这时一直胳膊从雾里伸出来,握着自己的手冰冰凉,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叫月离,我保护你。”
 
心神一阵,连忙甩开胳膊上的手,转身就要跑。
 
谁知脚腕却不知道被什么抓住,陆乐晗浑身的汗毛当即竖起,眼神小心翼翼地挪到底下。
 
“啊,是手,是手啊。”
 
陆乐晗吓得猛踹脚,终于摆脱了地上平白无故冒出来的断手,但是因为用力太过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来不及安慰自己的屁股,手掌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僵硬着脖子转身就看见手下赫然是一个白色的骷髅。
 
猛地后退,身后抵着一棵大树,屈膝坐在地上,胳膊环抱着自己的腿,脑袋深深埋在自己的腿间,不去看周围,也不去看地下,嘴里默念着:“不怕不怕,是梦,都是假的。”
 
这时候突然有一道声音问:“想出来吗?”
 
陆乐晗慌忙抬头,面上全是泪水,四处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我叫月离,我保护你。”
 
陆乐晗背部紧紧靠着大树,因为腿软完全站不起来,只能尽量蜷缩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即使流眼泪也不敢出声。
 
那道声音说:“你要记住月离这个名字。”
 
陆乐晗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阵阴风吹过,面前的浓雾似乎消散了不少,一道黑色的身影慢慢出现在面前,越走越近。
 
仔细揉了揉双眼,擦掉脸上的泪水,只是还没等自己清楚地看到那人的面容,一股强大的力道生生拉拽着自己的身体,陆乐晗吓得想要立刻大叫,却发现自己嘴巴张得大大的,但是却发不出声音,右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狠命地掐自己,可是就是叫不出来。
 
月离看着一脸痛苦挣扎的陆乐晗,舔去他脑门上渗出来密密的汗水,感受着他散发出来的香甜味,舔了舔嘴角:“真好吃。”
 
顺着陆乐晗的脸颊一直擦洗滑下去,将吸引自己的汗水全部吞进肚子里之后,这才咬上他的嘴唇。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月离尽可能地不放过他口腔里的任意一点水分,使劲捏着他的下巴,淡淡的精气从身下人的体内转移到自己的身上,直到泛起隐隐的白光,月离放开他的嘴唇。
 
看了看愈渐实体的身体,低声在陆乐晗的耳边说:“宝贝,真饱。”
 
“小休,想要吗?”何老师眯着眼睛看自己,手指轻轻点在新鲜包子的褶皱处。
 
陆乐晗脑袋有些发懵,抱着何老师将自己紧紧嵌在他的身体里,使劲张开双臂尽自己最大可能地拥抱他,努力寻找一点安全感,哑着声音说:“不行,进不去。”
 
何老师亲亲他的耳垂,轻声问:“那小休想怎么样?”
 
陆乐晗晕晕乎乎的,使劲扭动着身体不知道要说什么。
 
指尖又是重重一点,整个人差点弹跳起来,因为害怕喘息着抱住何老师的身体,埋着脸断断续续说:“疼,受伤了,何老师帮帮我,帮帮我就不疼了。”
 
何老师眯着眼睛对他笑,伸出舌尖在他耳后轻轻点了一下,哑着嗓子:“这么样吗?怎么帮?”
 
陆乐晗浑身一颤,勾着嗓子轻轻闭上眼睛:“就那里,帮我,何老师。”
 
“哪里?”
 
抬起眼睛正准备指示蓦地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一道看不清楚面容的黑影,浑身冰凉紧紧贴合自己的皮肤,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前伸长了大红色的舌头要吃人一样地在自己的胸前耷拉着。
 
“何老师,救我。”陆乐晗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汲取氧气,那种窒息的恐惧萦绕在自己的脑海里久久散不去,真实地不像是梦境。
 
缓了缓,这才反应到自己现在已经在新的世界了,四处摸索了一下只摸到了身边睡着的大狗,努力勾了勾嘴角但是那种害怕感实在太强烈了,面部表情瞬间调整不过来只好放弃了。
 
感觉有些凉,摸了摸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睡觉之前好像没有穿睡衣,此时因为惊吓出了一身冷汗,黏黏腻腻的。
 
李谦又在门外喊:“师父,您没事吧。”
 
刚刚似乎听见师父的惊叫声,李谦正在厨房准备早点,慌忙踢踏着拖鞋过来但是也没有敢直接推门而进。
 
陆乐晗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哑着嗓子说:“没事。”
 
李谦听见他声音不对劲,不放心又问:“师父是不是发烧了?”
 
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浑身冰冰凉,怎么都没可能是发烧。
 
“不是。”
 
突然想起来昨天本来要收服的那只小鬼,陆乐晗问:“刘队那边有消息了没?”
 
师傅从来都不会询问这些事情,一般都是等着自己报告,李谦虽然有些疑问,但还是回答:“还没有。”
 
就算之前有案底,还是需要查的,即使不是警局里的人也是知道的,但是李谦也想到师父应该是想要早一些调查昨天的那个意外。
 
李谦突然又敲了一下门。
 
“怎么?”
 
“师父,昨日有鬼差前来似乎说近日人间有异动。”
 
陆乐晗眉头一跳,问:“有具体说吗?”
 
李谦摇摇头,脸上也是疑惑:“没有,鬼差大哥只是说让我们最近小心些。”
 
“好,我知道了,你今天抽空带点东西去把那个十字路口清扫一下。”
 
那边处于交通要塞,也不好一直封锁着。
 
李谦毕恭毕敬:“是,师父。”
 
“那师父现在要起来吃饭吗?”
 
“不了,你收拾完赶在中午过去。”陆乐晗叮咛道,那会儿阴气容易散,也不好沾惹上什么不好的东西,毕竟现在的自己没什么能力帮李谦去除。
 
李谦犹豫了一会儿,抬起来的手终于还是放了下去,说:“是。”
 
陆乐晗重新躺了下去,作为一个梦境那似乎有点太真实了。
 
手上习惯性地婆娑着旁边的狗狗,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我好像听见了什么名字?”
 
狗狗眼睛一亮,吐着舌头看他。
 
陆乐晗感觉到乐乐在回应他,终于可以调节表情了,勾了勾嘴角,笑了:“忘记了,全程就只记得自己吓得叫何老师了。”
 
狗狗眼神顿时阴鹜起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下来。
 
陆乐晗紧了紧被子,因为天生寒凉,所以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面上还带着憧憬:“也不知道何老师什么时候会出现。”
 
说着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色。
 
想到昨晚穿插的梦境,有些囧。
 
自己是有多欲求不满,等到重新躺下之后这才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
 
僵硬着手探进被子里。
 
卧槽,硬了。
 
妈的,都怪何老师。
 
明明是一个恐怖的梦,但是却被最后出现的他变成了香艳的春梦。
 
出来就出来地久一点啊,最后那个又是什么鬼。
 
难不成还想吓吓自己。
 
没好气地双手探进被子里,刚准备褪去短裤,突然想到自己的衣物和床单什么都是由李谦打理的,脸色顿时一黑。
 
只好先穿好短裤,掀开被子进了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褪下慢慢褪下身上的最后一片布头之后仰靠在后面的马桶背上。
 
嘴巴微微张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尽是沉迷的颜色。
 
陆乐晗几乎没怎么自己做过这种事情,还是有些不太熟练,两只手轻轻握着来回撸动。
 
“汪。”
 
“……”手上的东西有些微微凉。
 
这以后得有阴影了吧。
 
陆乐晗哑着嗓子试探地叫了声:“乐乐?”
 
“汪。”
 
卧槽。
 
心里就像是日了狗。
 
不,是被一只狗看见自己单机。
 
陆乐晗慌忙拿过一边的纸巾擦了擦手,摸索着拉上裤子,不甘心地又叫了一声:“乐乐?”
 
“汪。”
 
真的是在里面。
 
陆乐晗违心地想没事,就只是一条狗而已,但是心跳还是半晌慢不下来,最后故作淡定地随便洗了洗手又回到了床上,盖上被子强迫自己忘掉刚刚的那件事情。
 
只是还没等眼睛闭上,乐乐随后就跳上来一只爪子踩在陆乐晗的被子上,被子下面刚好就是刚刚很活跃的地方。
 
“……”导盲犬可以卖掉吗?
 
鱼有七秒记忆,狗的记忆是几秒。
 
杀狗犯法吗?如果不的话那杀导盲犬犯法吗?
 
陆乐晗僵硬着脸说:“乐乐,下去。”
 
乐乐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声,好像很委屈很不情愿的样子。
 
陆乐晗板着脸完全无动于衷,甚至伸出一条胳膊将它拨拉下去,严厉了声音说:“下去,我要睡觉。”
 
乐乐一个跳跃整个狗身压倒他的身上,伸出舌头舔了陆乐晗一脸口水。
 
猝不及防被踩在胸腔上,猛地拱起腰,这狗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重。
 
陆乐晗差点被压吐出来,表情都有些扭曲,咧着嘴:“下去下去。”
 
乐乐就像是以为他在跟自己玩,四个爪爪在他身上来回踩踏。
 
就陆乐晗那小身板那撑得住,没一会就要吐血了,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说:“好了好了,不睡了,你安静会,我要被你压死了。”
 
乐乐终于不动了,但是也没有下去,就静静地趴在他的身上舔他。
 
陆乐晗偏了偏脑袋,脸色有些微红:“别舔了。”
 
乐乐叫了两声没听他的。
 
感觉被一条狗差点舔出反应来,陆乐晗揉了揉有些胀晕的脑袋,说:“再舔就下去。”
 
乐乐又叫了一声不舔了,乖乖地趴在他的胸前。
 
陆乐晗松下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升腾起来的异样感。
 
还没等睡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陆乐晗猛地睁开眼睛。
 
“卧槽。”睡醒到现在发生的状况有些多,陆乐晗实在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
 
摸到手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好?”
 
那边的声音有些阴沉:“请问是茅天师吗?”
 
陆乐晗一愣,现在的人不是都像刘队一样叫自己先生吗,突然变成这样自己还有点蒙。
 
但还是缓声回答:“你好,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金阳区的警察,是刘队长向我推荐的你。”
 
这是被介绍生意了,可是这件事情自己还没有解决,刘队长还真是信任自己。
 
揉了揉还有些疼的太阳穴,陆乐晗说:“嗯,有什么事情您说。”
 
陆乐晗的声音冷淡,那边的声音似乎更冷淡。
 
“我们这边有一个湖,经常会有人不小心十足落下去,所以我们想请你过来看一看。”
 
不是很想去,但是这毕竟是茅子文的专业,贸然拒绝的话也不是很好。
 
但重要的这不是自己的专业,而且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肯定是不可以的。
 
陆乐晗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说的时候。
 
那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抗拒,顿了半晌又说:“已经有不少的青年男女失足了,所以茅天师要是有时间的话还是希望过来一趟。”
 
青少年啊,陆乐晗有些犹豫,都是生命,虽然自己没什么用,但是茅子文的符咒和道行还是很管用的。
 
犹豫了一下问:“金阳哪里?”
 
那边声音轻快不少,说:“北洋酒店。”
 
陆乐晗在记忆里翻了一下,没有这个地方的任何资料。
 
又有些抵触,说:“我不是很方便出远门。”
 
那边立即接话:“我们会派专车过去接送。”
 
陡然间被赋予了如此重大的权益,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渐渐的急躁,陆乐晗抓了抓头发问:“很严重?”
 
“是。”没有任何描述,声音沉重。
 
陆乐晗拨弄了一下胸前的狗头,顿了半晌最后说:“好,你再给我徒弟打个电话跟他商量一下具体事宜。”
 
那边也很清楚茅子文的规矩,道了谢之后便挂断了。
 
随手将手机放在床头,陆乐晗摸着乐乐的下巴喃声自语:“之前的案件似乎也没有这么频繁,看来是真的有大事要发生了。”
 
乐乐汪汪两声,逗得陆乐晗勾了勾嘴角,也忘了刚刚一人一狗的尴尬。
 
“诶,我说你好象能听懂我说话啊。”陆乐晗突然对着这条聪明的狗有点兴趣。
 
“汪。”
 
就好像是在说能。
 
陆乐晗抚了抚额头,这只是一个灵异世界,又不是什么神仙世界,难不成还有狗精。
 
摇了摇脑袋,自己最近的想象力似乎也太丰富了些,在这样的世界里还是尽量不要胡思乱想,要是什么时候成真了自己就真的悲哀了。
 
陆乐晗这两天接触的阴凉事物太多,总觉得身体里有寒气需要去除出来,下午专门点了火锅的单。
 
之前的茅子文是不会计较吃食这些方面的,所以他提出来的时候还有点忐忑,生怕李谦这孩子看出什么问题来。
 
但是李谦却是一口应答,甚至连问为什么想吃的原因都没有。
 
陆乐晗咽下自己想了一中午的理由,听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有些疑问,这李谦就算年龄再小,可是毕竟跟着茅子文那么长时间了,按理来说见的鬼怪多了,不会不奇怪自己的师父突然转性了。
 
毕竟自己因为某些现实原因崩人设还是挺厉害的,这孩子一点疑心都没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扮猪吃老虎,先稳住自己其实暗地里早在寻找机会对付自己了。
 
想着想着心肝一颤,这可不得了,毕竟陆乐晗的生活起居完全是由李谦照顾的,要是他在某一个环节使坏的话,陆乐晗还不是直接就被瓮中捉鳖,连挣扎的余力都没有。
 
新闻一点没有听进去,全部心神都放在如何跟李谦说自己性格突然转变的问题,就连乐乐都没有那么殷勤地逗弄了。
 
乐乐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有些不高兴,趴在沙发上一个劲地舔弄他的手。
 
陆乐晗使劲在那个巨大的狗头上拍了一下,换来乐乐一声汪。
 
又是一下,又听见乐乐叫了一声。
 
李谦不知道干什么凑过来小心翼翼说:“师父,乐乐现在跟您感情真好。”
 
语气里似乎还有些羡慕,也不知道是羡慕乐乐可以亲近陆乐晗还是羡慕陆乐晗可以亲近乐乐。
 
陆乐晗心跳一滞,还是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没动,面部表情正经两分,说:“通过上一次的那个女鬼我想了很多事情。”
 
李谦面色一变,颤抖着声音叫:“师父。”
 
生怕从陆乐晗的嘴里听到自己不想听的事情。
 
陆乐晗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摸他。
 
李谦连忙半跪在地上,握着陆乐晗的手腕眼睛里都蓄上了泪水。
 
陆乐晗轻声说:“小谦,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到时候你……”
 
李谦手指都在颤抖,声音更是哑的不行,带着颤音听起来更显得年龄不大:“师父,我知道您受了伤,我也知道这两天您在尝试着跟我们多多接触,但是师父,您一定不会有事的,师父。”
 
陆乐晗另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声音有些苍凉疲累,说:“小谦,哭什么,我这不是还在吗?”
 
李谦连忙擦掉面上的眼泪,抽噎着埋怨自己:“看我,师父永远都在的,师父不会丢下我们的。”
 
你师父早就丢下你们走了,009说你们都是数据,有可能你们师父早就排列组合变成新的数据了。
 
不过这孩子似乎有点傻兮兮的,有可能是小时候经常生病的缘故,再加上之后他一直对茅子文言听计从,所以一般也没有需要自己做出判断的事情,陆乐晗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此时更是将师父的性格转变归结到了师父要离开自己了,所以在补偿他,说了自己不哭,但眼泪还是流个不停,甚至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强迫自己将那些眼泪咽回去。
 
陆乐晗有些心疼,但是也没有办法,不过这样也好。
 
李谦的智商不高,自己也乐得不在家里装世外高人,太累。
 
一边的大狗冷眼看着这一切,鼻子里哼一声喷出一股热气。
 
陆乐晗吃火锅注定不能跟其他人一样,因为很容易被烫到。
 
所以李谦帮他准备了碗在饭桌上,各式各样的菜都盛了了一部分给他,时不时地看他吃的差不多了再给加上。
 
陆乐晗摸索着慢慢吃,一边招呼着他不要管自己,先吃自己的,然后问他:“今天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李谦连忙放下筷子站起来,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被陆乐晗打断。
 
“坐下,边吃边说。”
 
陆乐晗耳朵偏向他,但是面孔却是对着另一个方向。
 
李谦确实坐下了,但是他没有继续吃,而是咽下嘴里的菜说:“是。”
 
顿了顿小心翼翼观察着陆乐晗的脸色,又说:“我跟他们约了这件事件完结之后的再下个礼拜的时间。”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这只小鬼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要是再下一个礼拜就有些久了。
 
李桥慌忙站起来,说:“师父,我……”
 
陆乐晗当然知道他是因为最近自己身体的缘故才这样,但是一想到原本就是去救急的,晚几天还不如早去几天。
 
李桥说:“师父,我简单告诉他们了一些注意事项,让他们先封锁了那个湖,最近不会有事情的。”
 
突然想到那只是一个旅游景点,不是什么必要场所,要是出事情的话完全可以不过去,陆乐晗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说:“也好。”
 
李谦看了一眼桌子上还剩的很多饭菜,问:“师父,您不吃了吗?”
 
这段时间陆乐晗身体比较虚,吃的不是很多。
 
陆乐晗站起来去了客厅,说:“不了,给我泡点茶。”
 
火锅还是有些油腻,之前的茅子文喜欢吃清淡的,所以胃一下子有些不太适应,吃下去之后有些顶地胃部不太舒服,但是也不严重。
 
李谦面上有担忧之色,泡茶之后顺便帮他打开电视机。
 
陆乐晗斜斜靠在沙发上,说:“你去吃吧。”
 
原地站了一会儿,李谦这才走开,临转身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陆乐晗,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但是这一切没有被陆乐晗知道,反倒是被旁边的狗狗看的一清二楚。
 
第160章
 
一见陆乐晗坐回到了沙发上,乐乐猛地跳上来跟他玩耍,陆乐晗顺着他的毛皱了皱鼻子:“一股火锅味。”
 
李谦坐在那边搭话:“这段时间乐乐也是一直不肯吃狗粮,倒是喜欢吃我们的饭。”
 
陆乐晗挠挠它的下巴,声音带了笑意:“它喜欢吃就让它吃吧,对了,你查一查什么食物狗不能吃的,尽量避免过去就行了,这样好养活,省的你麻烦了。”
 
“嗯,我知道,前几天就已经查过了。”
 
这些琐碎的事情交给李谦,陆乐晗还是比较放心的,这孩子比他还会照顾人,更不用说一只狗了。
 
乐乐一直蹭着陆乐晗,一股火锅味飘荡在鼻尖,也许是狗毛比较吸附味道,陆乐晗被寻得有些受不了,动手胡乱婆娑着给它散散味。
 
乐乐也很舒服地配合他动作。
 
蓦地,陆乐晗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李谦收拾好所有的动作帮他倒上新茶,问:“师父,您怎么了?”
 
陆乐晗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没什么,你去开一下窗户通通气,火锅味道太大了。”
 
李谦嗅了嗅,确实闻到一股海底捞调料的味道,笑着说:“火锅就是吃起来比较舒服,但是事后打扫的时候比较麻烦。”
 
听见越走越远的脚步声,陆乐晗立即和乐乐拉开了距离,心里暗骂一句卧槽。
 
他刚刚好像是感受到了一根热热的东西,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
 
额头上冒出来两滴冷汗,乐乐还一直往自己身上蹭,这下感觉终于明显了。
 
因为那根铁棒一样的东西刚好顶在他的大腿处,简直要将那处的肌肤烫出一片水泡,乐乐还不自知地一直戳动。
 
陆乐晗淡定地揪着乐乐的后脑勺上的毛让他距离自己远一些,谁知道李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过来:“师父,乐乐怎么了?”
 
李谦是看着乐乐一个劲地要往师父的怀里蹭,但是陆乐晗一直躲,面上甚至不自知地流露出嫌恶的神情,似乎中间还穿插着尴尬和惊讶。
 
谁知这话一问出口,陆乐晗瞬间正了脸色。
 
声音也是更加平静了,慢悠悠说:“身上味道太大了,你去给它洗个澡吧。”
 
李谦完全摸不到这是怎么一个发展,看了看似乎有些委屈的乐乐,再看看面无表情绷着一张脸的陆乐晗,顿了顿才说:“洗澡?我这边还没收拾好,洗了也是白洗,要不再晚一会儿洗吧,待会我想去超市顺便买点净化空气的……”
 
话没说完就直接被陆乐晗截断,不容置疑地命令道:“现在去,就给它用冷水,天气太热了,需要顺便降降温,狗毛那么长,难免会因为太热心烦气躁的。”
 
妈的,竟然对着老子那啥了,竟然还用那东西戳老子,竟然还戳的很有规律。
 
李谦被陆乐晗突然严厉的声音吓了一跳,但是又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乐乐,又看看正襟危坐抿着嘴唇的陆乐晗,最后还是决定听从吩咐,挠了挠头发,疑惑地说:“好,我现在去准备水。”
 
距离陆乐晗有三拳距离的乐乐有些委屈,可怜巴巴地看着陆乐晗,可惜陆乐晗是个睁眼瞎什么都看不见。
 
它只好换了一种方式,喉咙里发出可怜兮兮的呜咽声音,但是现在的陆乐晗脑子里已经翻滚着无数条弹幕,那就是自己的导盲犬一直没有起到导盲的作用,反而对着自己的主人发情了,这种情况是应该阉了阉了还是阉了?
 
没一会儿,李谦过来抱乐乐过去洗澡。
 
乐乐猛地跳下沙发,上窜下跳地躲着李谦。
 
陆乐晗冷淡地说:“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个澡都得给我洗。”
 
李谦得了命令只好满屋子地抓狗,因为害怕弄乱屋子有些放不开手脚,半个小时之内连根狗毛都没有摸着。
 
陆乐晗坐在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动静,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说:“你不是有那么多抓鬼的工具,刚好拿出来试练试练。”
 
李谦一愣,按理说抓鬼的工具虽然也是可以在活物身上用的,但是到底接触过阴气有些凉,一般情况下还是师父都是不建议拿出来用的,没想到这次的师父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看着一边还在奋力挣扎的乐乐,再看看沙发上悠闲坐着,一脸淡然甚至还在品茶的陆乐晗,抓了抓脑袋最后还是在腰上挂着的小布口袋中掏出一根细小的丝线,口中念念有词 。
 
大狗没想到真的会用到捉鬼法器,不禁也有些慌,使劲弹跳打算躲到柜子底下,在跳起来的那一瞬间被突然悬空的丝线捆了个结实。
 
四角蹬地地直挺挺落到地板上。
 
听见声音,陆乐晗知道战斗结束了,嘴角勾了一抹笑说:“好好给它洗洗。”
 
让你跟老子斗,老子虽然看不见,但是老子有徒弟,治不死你。
 
狗狗体形有些大,李谦一个人肯定抱不起来,是绝对不能指望陆乐晗帮忙的。
 
所以瘦小的李谦只能够连拖带拽地将乐乐搞到了卫生间。
 
还没开始,就听见客厅的陆乐晗提高了声音说:“别解开绳子,等它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了再解开。”
 
李谦以为说的是满客厅乱跑,连忙答应一声,坐在事前准备的小凳子上开始对乐乐进行涮洗。
 
一边涮洗一边小声凑近了问:“你到底做什么惹师父生气了?”
 
乐乐自然是不能够回答他的,不过李谦也没有期待它的回话,自顾自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不过师父生气的样子好可爱,现在的师父才算是有些人气。”
 
抽空视线略过半开着的门,落在陆乐晗略显单薄的背影上,其实只能看到一半,剩下的全部都被沙发挡住了,可是李谦看的仍旧是移不开视线。
 
狗狗使劲瞪着眉眼间都是笑意的李谦,想要眯眯眼睛这才发现狗身的它眼睛只能做到眨眼睛,还不能眯起来。
 
虽然陆乐晗吩咐了用凉水,但是李谦还是准备的温水,毕竟到时候乐乐要是真生病了,心疼的还是陆乐晗自己。
 
乐乐即使被捆着还是有些不配合,水花溅得到处都是,给它洗完之后李谦自己也像是洗了个澡,全身都有些湿透。
 
匆匆忙忙换了件衣服就赶紧用吹风机给它吹干,似乎是知道已经结束了,此时乐乐也不挣扎了,乖乖地躺在地上犹如一只死狗。
 
李谦知道它可能有些闹脾气,笑着帮它解开绳子,这会儿也没见它乱动,带了点调侃说:“你这是刚刚把力气用完了吧,别躺在这里了,有水,过来我帮你吹干,师父都已经睡了,你要还是湿的待会怎么进去。”
 
听见这句话的乐乐勉强站了起来,任由李谦用吹风机将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毛吹的蓬松起来,期间一声不发。
 
李谦吹好之后揉了一把,确认都已经吹干了,这才说了声“好啦。”
 
话音未落,乐乐就已经跳到了陆乐晗的门前,爪子扒着门似乎要进去,但是因为房门已经上了锁扣根本就推不开。
 
李谦无奈地晃了晃脑袋,刚刚还好好的,也不知道这刚刚那会子乐乐到底做什么了,师父很少这么生气的,看着一边委屈地用狗头抵着门的乐乐,摇了摇头敲敲门。
 
“怎么了?”
 
门里有些慵懒的声音让李谦的身子僵硬起来,师父在做什么。
 
呼吸有些重,心跳也慢慢加速起来,感觉身体的血短时间内全部充到了脸上,李谦深吸一口气,手把着门极力稳着声音说:“师父,乐乐洗好了。”
 
陆乐晗刚刚摸索着洗完澡,身上清清爽爽舒舒服服躺在床上,说:“今天让它睡外面。”
 
乐乐一听立即不答应了,两只爪子来回挠着门,声音难听的不行,吵得李谦都没有办法发春心。
 
屋子里还有陆乐晗,听刚刚的声音似乎是已经睡下了,李谦也不敢任由乐乐这样吵闹,连忙去抱它打算给它重新找一个地方住,思索着狗屋还在陆乐晗房间,这要是在外面睡的话还要收拾一块地方出来。
 
谁知乐乐的反应比刚刚强行给它洗澡还要激烈,爪子上尖利的指甲一直不停地挠着门,继续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李谦伸出去的手就要收回来,忍不住想要捂住耳朵。
 
李谦连忙低头去抱他,谁知乐乐竟然一改往日的温和,转头就是一声凶狠的叫声,吓得他向后一仰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陆乐晗在里面也忍受不住,也不知道是因为乐乐太过凄惨还是因为可怜那扇门,最后妥协道:“放进来吧。”
 
李谦看着满面凶狠的乐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听见乐乐继续的挠门声这才站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开了门。
 
乐乐生性温柔,才会被留在师父的身边,竟然还有那样的气势,难道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是因为和师父呆久了?
 
刚刚打开一条门缝,乐乐就已经挤了进去。
 
房间里面没有关灯,陆乐晗早就已经躺到了床上,看着被子上隆起的一块,李谦想到刚刚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呼吸原本都已经平息下来了,这会儿突然就有点急促。
 
握着门把手的手渐渐收紧,自己都找不见自己的声音:“师父,乐乐进去了。”
 
陆乐晗有些困,轻轻答应一声就没再说话。
 
李谦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再次对上地上略显冷漠的乐乐的眼神,有些心虚自己的反应,立刻退了出去。
 
站在门口右手狠狠按着剧烈跳动的那处,半晌呼吸才平缓下来。
 
乐乐进来之后陆乐晗一直都没有动,知道它一下子蹦到床上,陆乐晗猛地坐起来,黑暗中揪着他的毛直接扔到地板上,厉声说:“以后不准上来。”
 
乐乐委屈地被摔了一下,趴在地上没有发出声音。
 
陆乐晗什么也看不到,只听见他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板着脸对着他的方向厉声说:“等什么时候可以控制住你那个东西了再说。”
 
说完自顾自躺了下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狗狗通人性这件事情他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所以这通训骂应该能管一段时间。
 
前段时间身子确实有些亏损,原本就已经困到不行,刚刚趁着那个时间泡了一个时间不长的热水澡,热水一熏,睡意早就上了头。
 
刚刚要是李谦不敲门的话,恐怕自己现在已经睡着了。
 
房间里寂静无声,等到床上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之后,大狗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
 
月离站在床头,抿着嘴唇眼底全是危险的神色,甚至有一刹那的血红闪过。
 
陆乐晗本能性缩了缩身子,但是还是没有醒过来。
 
月离撩开自己的长袍,一条腿跪在床上,一只手捻起陆乐晗的下巴,注视着他的脸,轻声说:“竟然让一个人类帮我洗澡。”
 
原本睡的还不是很熟的陆乐晗在他碰到自己的那刹那紧蹙的眉头瞬间平复下来,似乎已经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月离捻了捻手指,光滑细腻,比自己身上穿着的布帛手感还要好。
 
掀开被子看着陆乐晗身上碍眼的衣服,抿了抿嘴唇亲自动手脱了下来 。
 
和以往一样吸取了精力之后,手指碾在他的嘴角思考着如何给他一个惩罚。
 
陆乐晗似乎有感触一般微微偏头咬着他的指尖轻轻咬了两下,感受到他的靠近自己主动贴上去抱了抱他。
 
月离眯起了眼睛,视线落在那根被他叼在嘴里的手指。
 
陆乐晗此时漂浮在一片浩瀚的宇宙之中没有任何着力点,正左顾右盼之间蓦地坠落下去,失重感让他恐慌地伸出双手胡乱拉拽,终于好像抓到什么停止了坠落,后背也不知何时抵上了一块坚硬的板子。
 
陆乐晗睁开眼睛看见何老师那张放大的俊脸竟然在对自己笑,不可思议地戳了戳他的脸蛋,问:“你竟然会笑?”
 
何老师收起了笑容抿了抿嘴唇一脸怪异地看着他。
 
陆乐晗勾着嘴角说:“干嘛啦,笑起来那么好看,为什么不喜欢笑。”
 
何老师还是不动,歪了歪脑袋继续看。
 
陆乐晗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说:“好不容易梦到你一次,干嘛不跟我说话。”
 
“梦到我?”何老师似乎有些疑惑。
 
陆乐晗点点头,说:“是呀,我上一次也梦见你了,可是就一会会儿。”
 
何老师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问:“你梦见我什么了?”
 
陆乐晗脸顿时红了起来,说:“还能什么,你除了做那个还做什么?”
 
何老师眼神变得有些危险,问:“做什么?”
 
陆乐晗见他一直装蒜,以为是要玩什么新玩意,本着好不容易重新梦到这一次一定要将上一次没有做完的继续做完,本来挺舒服的一件事情不进没做完最后还被吓得差点有心理阴影。
 
抓着他的手指放到自己的面前小小地捏了一下,主动向前靠了靠,攀着他的肩膀凑过去,轻声说:“你说做什么?”
 
何老师身子一僵。
 
陆乐晗见梦里面的他竟然如此纯情,心想难不成自己喜欢的是这样的他,一时间玩心大起,凑过去轻轻在他脸颊上咬了咬,牙齿磕在颧骨上硬硬的,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你上次还说帮我的,结果自己先不见了,害得我难受。”
 
何老师身上的气息立即变了,冷的像块冰,陆乐晗抱着牙齿都快打颤了,颤抖着身体抱的更紧了。
 
何老师手上使了点劲,陆乐晗明显感觉到手指就像是冰锥一样贴附在自己身上,冷的不行。
 
陆乐晗被冰的打了一个激灵,牙齿瞬间咬上何老师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何老师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反倒是声音冰冷,问他:“你刚说什么?”
 
和上次的梦完全一模一样,饶是这样,陆乐晗脸面烫的几乎可以烙饼,嗫嚅半天还是说不出第二遍,只好手上紧紧抱着他说:“随便你。”
 
总觉得这次的何老师有些怪异,还没来得及问,整个嘴巴就被完完全全堵住,随着何老师手上的动作,身体因为寒冷战栗不止,脑子完全失去了思考的机会。
 
何老师充分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做随便。
 
陆乐晗到最后撑不住冰天雪地的锻炼,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抽抽噎噎:“太冷了,有点疼。”
 
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来看他一眼,继续帮他适应寒冷的天气。
 
整个人被扔进小河潭里,一阵一阵水流拍打在身上,水流刺激毛孔的舒爽感通过静脉蔓延到四肢,没有了含羞草本能的陆乐晗整个人软倒在河底,全身的毛孔都在叫嚣着张开迎接水流的洗礼。
 
陆乐晗徜徉在河水里,手插进一大片水草里,被水流冲撞地身体胡乱摆动,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瞪大了眼睛看下面乱晃的水草,张着嘴被水流呛到说不出话来,双手紧紧拉扯着能拽到的随着水流飘荡的水草。
 
水流飘荡之间,陆乐晗的嘴里流出几不可闻的呼救声,要被淹死了。
 
把客厅厨房和卫生间全部收拾完之后,李谦这才拖着疲累的身体打算回房上床睡觉。
 
可是手刚刚放到门把手上,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慢慢转身站到师父的门前。
 
听着里面深深浅浅不知所谓的柔软声音,李谦心脏又开始不规律地跳动起来,直觉师父在房间里做着什么事情,控制不住地想要推门进去看,抬起胳膊又落了下来。
 
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敲门自己却替然发现自己有些不太对劲,连忙捂住鼻子打开了自己房门。
 
月离抬起头眯了眯眼睛看了看门的方向,重新埋下头使劲一吸,感受到陆乐晗似乎抽了一下之后就不再动了。
 
将嘴里的宝贝尽数咽下,舔了舔嘴角俯下身子亲了亲陆乐晗,将嘴里的苦涩感过渡过去这才离开他的嘴唇,身体已经渐渐接近实体,突然够了嘴角笑:“没想到宝贝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陆乐晗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还没有从何老师竟然做了那种事情震惊中平缓过来,有些呆愣愣的。
 
躺了一会儿瞬间反应过来,手撑着稍微直了直身子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对上那人疑惑的眼神,抓着他的肩膀猛地亲了上去,甚至感觉磕到了嘴唇,有淡淡的血腥味。
 
月离本就对陆乐晗的身体敏感至极,此时血腥味更是激发了体内的暴虐因子,眼瞳瞬间变得血红,眼底尽是凛然狠戾,一把推到陆乐晗,眯着眼睛看他破了嘴角处流出的血液。
 
狠狠咬住流血的地方,甚至要把那块血肉卷起来吞到肚子里。
 
陆乐晗疼得皱起了眉毛,将闷哼声压到了喉咙口,摸索着抱了抱他。
 
本以为何老师会主动一点,但是发现何老师除了亲亲抱抱,然后要把自己嘴角的一口肉咬下来之外就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
 
有些疑惑,但是想到毕竟是一个梦就有些释怀,身体的难受有些强烈,仍然沉浸在河水里,只是这次就像是变得宽阔了些,似乎是在大海里。
 
锅已经准备好了,但是米袋子却有些打不开,陆乐晗皱着眉毛使劲用手扯了扯,嘟嘟囔囔这到底是是什么袋子,怎么还里三层外三层的。
 
就在手足无措间一双手立即解了自己的围,陆乐晗瞬间咧着嘴笑了。
 
用手去摸米袋子口惊觉什么时候买的米竟然有这么多,想到上个世界死活下不到锅里的场景陆乐晗有些退缩。
 
缩了缩身子整个人被向前拉了一把,小声说:“何老师,我觉得今天我有些不太舒服,我们改天继续。”
 
但是明显何老师似乎被饿的有些久,完全不在意他说什么,现在就是要吃粥。
 
但是梦里的何老师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秉持了君子远庖厨的理念,完全不知道怎么煮粥。
 
米随便乱下满地都是,就是对不准锅,但是还一个劲地用勺子敲着锅沿,眼看锅子就要被敲出来一个缺口,陆乐晗连忙引导着他对准锅口。
 
但是这个锅是个迷你锅,压根就放不进去东西,陆乐晗皱了皱眉毛自己伸手拍了拍锅面也不行,甚至摸了摸锅巴还是不行。
 
何老师不死心,使劲塞。
 
锅子有些承受不住要坏,陆乐晗连忙按住何老师的手惊慌失措地乱喊。
 
但是何老师完全不管就是要塞。
 
最后劲没有何老师大,还是塞了进去,锅好像是新型材料,有弹性,胀大了一圈,陆乐晗站在锅前面面无表情有气无力地看着何老师煮粥。
 
何老师宛若一个智障一般胡乱左三圈右三圈地搅拌 ,锅差点给他捅破,陆乐晗本来想提醒他,但是因为刚刚帮他加米使的力气有些多,现在完全张不开口,只能看着他蛮力,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睡了过去。
 
月离看着陆乐晗的睡脸,问到一阵香甜的气味,眼底闪过疑惑,向下看去。
 
味道来源于床单上嫣红的点点血迹,一时间没有搞清楚到底是哪里受了伤。
 
抽了抽鼻子循着味道终于找对了地方,本来想不浪费每一滴食物,但是这个姿势有点过于困难,若是想要脑袋凑过去那么就只能把锅里的米全部倒出来,但是粥已经快开了,香甜的气味飘荡了整个房间,月离有点舍不得放弃。
 
最后只好顺时针一直搅拌,甚至还用勺子敲了敲锅底使劲将沾了锅的附着物刮下来,这才满意地喝了粥。
 
喝碗粥之后月离就发现锅里红红白白一片有些狼藉,本能地觉得锅的主人是一个爱干净的人,所以就去了卫生间洗锅,锅底有些破了,洗着洗着那股香甜的气息又传到了鼻尖。
 
月离终于忍受不住,直接将锅放倒了洗漱台上,不浪费锅底的每一滴食物。
 
锅的主人太穷了,锅不像是锅,倒像是一个小口的瓶子,月离的舌尖刚刚抵达瓶口就被阻挡住了,一点一点地用舌尖顶开,尝到里面似乎有香甜的饮料,并且还是月离最喜欢的草莓味,艳丽的红色刺激到他的视觉,舌尖更加用力。
 
但是瓶口太小,月离只能借助于手的力道使劲去掰瓶子这才让舌尖进去一点点,月离皱了皱眉毛最后还是使了点劲,这才将瓶口甚至瓶底的草莓汁舔地干干净净。
 
吃饱了的陆乐晗就是这个时候醒的,刚刚是只能看见何老师的脸,现在连何老师都看不见了,只觉得有人在前面干什么。
 
就好像是黑夜里漂浮在一片苍茫的大海上,陆乐晗试图抓住身边的东西,却只摸到了一手的水,完全没有施力点,不知道为什么海面上会有水藻,但是就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使劲抓住,一个巨浪拍打下来,就是依靠着这些海藻陆乐晗这才重新浮出水面。
 
仰面朝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下的浪潮一个接一个,陆乐晗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连忙大叫着何老师的名字企图被救。
 
哪知道海水包裹着自己的皮肤,一步一步地将自己拉入更深处,脑子一片空白浪潮太大差点要到自己的舌头。
 
终于一阵狂风暴雨之后海面风平浪静,陆乐晗仰躺在海面上睁着空洞的双眼瘫着,余浪还在拍打自己的身体一下一下,随着水流陆乐晗的身体也在不停地抽动。
 
还没等他歇一口气,身下感觉一条巨大的鱼不停地冲撞自己,吓得他张嘴就是救命,但是四周空无一人。
 
因为黑暗无助陆乐晗咬着手腕哭着喊何老师的名字,但是那条鱼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腰,手被海浪冲撞地离开嘴唇,细碎的呻吟声溢了出来,紧接着就是大声哭喊。
 
这个时候海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乐晗就像是听见了神的召唤,虔诚地祷告让神救他。
 
神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将他嘴里的名字换成月离。
 
陆乐晗不认识月离,而且他觉得何老师很快就会回来的,何老师可能还在吃饭。
 
但是时间不等人,那条巨大的鱼不住撞他,就像是立刻要吞吃了他,搅得心神不宁,甚至冲撞到了他肚子的里的各路器官,陆乐晗终于忍不住,哭着喊月离的名字,最后海神见他还算虔诚,就施了法术让鱼儿慢一点。
 
即使如此陆乐晗漂浮的时间太长了,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着月离的名字。
 
总感觉自己是不是累过了,早上起来之后总是不想离开被窝,特别是在做过昨晚上的梦之后,伸出指尖在虚空中胡乱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有抓到。
 
一个梦而已。
 
陆乐晗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何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来找他。
 
叹气之后又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劲。
 
掀开被子整理了一下睡衣,突然听到乐乐的叫声,立即扳起了脸,对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说:“下次给我记住了。”
 
说完也不再管它进了浴室,开始洗漱迎接新的一天。
 
第161章
 
一个梦而已。
 
陆乐晗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何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来找他。
 
叹气之后又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劲,没事的,可以坚持下去的,不管怎样都可以坚持的。
 
掀开被子整理了一下睡衣,突然听到乐乐的叫声,顿时想起来昨天的事情,立即扳起了脸,对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说:“下次给我记住了。”
 
说完也不再管它直接挪着步子走进了浴室,开始洗漱,在镜子面前来回呼吸,简单活动了一下身子骨,迎接新的一天,新的美好的一天。
 
陆乐晗觉得这段时间可能还是太压抑了,何老师不在,就连一直以来陪伴自己的009也不在,心里有话说不出来,全部压在身上,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要是不这样再三确定自己还能呼吸,恐怕都要忘了自己只是个天师,还以为自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的没有灵魂的肉体。
 
所有情绪几乎沉淀下来之后,陆乐晗摸索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出房门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陆乐晗提高了声音问:“小谦?”
 
李谦猛地转过身来,手里的碗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陆乐晗眉头一皱站在原地:“怎么了,没受伤吧?”
 
李谦慌慌张张蹲下身子去捡破裂的碗:“没事……没,没事。”
 
感觉这孩子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孩子大了总归有自己的空间,陆乐晗也没多问只是说:“不要用手捡。”
 
李谦哪里听得进去,刚刚伸出手就被尖利的陶瓷碎片刺出了血迹,生生咽下已经到喉咙口的叫声,说:“知道了。”
 
将手指放在嘴边吸吮,看着陆乐晗摸索着坐到沙发上,也没有迎上去。
 
最后微微叹了一口气用扫帚将所有的碎片扫到一起先搁置在一处。
 
师父昨晚上没有睡好吗,为什么声音会这样干哑,像极了昨天晚上自己听到的奇怪动静,晃了晃脑袋,把不可能的猜想挤压了出去。
 
洗了洗手将早饭摆上餐桌,这才叫道:“师父,吃早饭了。”
 
陆乐晗答应一声又摸索着坐过去,这段时间除了身体的本能这些布局他也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完全可以自力更生,所以李谦没有过来搀扶他他也忘了这回事了。
 
察觉到李谦没有坐过来,陆乐晗没有动筷子,问:“怎么,你不吃吗?”
 
李谦抬起脸看,视线刚刚爬上他苍白的脸颊迅速转移开他:“师父先吃,我把这些碎片收拾一下。”
 
陆乐晗调整了一下坐姿,说:“先吃饭吧,吃完了再收拾也行。”
 
顺手掰了一块油条探到桌子底下,忽的想起来自己还在跟乐乐生气,趁着乐乐还没有碰到随手又扔进自己的嘴里。
 
正准备张口的大狗无奈地看着他的动作,眼底蔓延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李谦还是没有坐过来,甚至磨磨蹭蹭等到陆乐晗即将要离桌的时候才蹭了过来。
 
陆乐晗放下筷子,颇为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东西,问:“怎么这么慢,都已经凉了。”
 
李谦低着脑袋,轻声说:“我找了一个纸箱子把碎片装起来,花了点时间。”
 
陆乐晗也就是随便一问,站起身打算去客厅听会电视。
 
李谦突然叫住他,声音有些颤抖,说:“师父,你……”
 
陆乐晗转过来有些疑惑:“怎么了?”
 
视线定在陆乐晗的后脖颈处,刚刚陆乐晗转头的时候那里似乎有一块红色的印记,李谦眨了眨眼睛想要立即上前撩开那层领子仔细看个清楚,生生忍下来已经迈出去的脚,改了口:“师父要喝茶吗?”
 
李谦低低答应一声也就不说话了。
 
总觉得这孩子今天有些过于心不在焉了,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问,算了,要是有困难他自己会提出来的。
 
李谦看着双手悬空摸索着的陆乐晗的背影,伸长了脖子看没有关严实的陆乐晗的房间,什么都没有。
 
低下脑袋掩盖住自己脸上的表情,昨晚上自己到底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如果是有的话那到底又是谁。
 
大狗昨晚上吃得有点撑,今天早上也不怎么想吃饭,原本是跟在陆乐晗的身后去客厅的,一回头正好看见李谦低着脑袋喃喃自语的样子,随便扫了一眼甩了甩尾巴转身继续跟着给他管饭的人。
 
陆乐晗刚坐下来,电视还没有打开,乐乐就又一次直接蹦了上来。
 
熟练地揪着他的后脑勺让他远离自己,陆乐晗压低了声音厉声呵斥:“还敢过来?”
 
大狗发现委屈的咕噜声对于陆乐晗来说已经不起作用了,所以它采取了另一种战术。
 
反正陆乐晗也看不见,一闪身直接脱离了他的掌控,一下子就蹿到了他的怀里,伸出舌头去舔他的脸。
 
陆乐晗对舔脸倒不是很在意,最膈应地就是昨天被当作母狗一般地看待了,见它也有心悔改,最后冷着声音说:“下次要还是再犯就直接给你阉了。”
 
大狗浑身一哆嗦,本能性地伏低了身子尽量掩盖住自己的某个器官,脑袋还是不停地蹭着他的前胸。
 
陆乐晗被他伏低做小的姿态去取乐到了,这才是施舍性地帮他顺顺毛,轻声说:“你要是乖一点呢,我有时间帮你找一条母狗。”
 
静静听了一下客厅的动静,李谦现在应该是正在厨房忙碌,趴在乐乐的脑袋跟前笑着轻声说,“要是我找到何老师了离开了你也好有个伴。”
 
顿了顿,陆乐晗歪着脑袋又说:“也不一定,虽然我照顾不了你,但是何老师应该不会嫌弃,让他照顾你也好。”
 
说到何老师,陆乐晗的整张颇有些惨白的脸都瞬间有了光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顺毛的手轻轻柔柔的,落在大狗的身上就像是在心尖瘙痒,但是面上的那表情还真是刺眼?
 
何老师会是谁,谁的老师,什么时候的老师?
 
这一切乐乐自然不会问出来,陆乐晗也不会主动说出来,即使这些还是因为昨晚上梦到了何老师,还做了那种事情,心情有些高兴才会急于找人分享,这种时候要是009在的话,陆乐晗也不至于和一条狗这样嘟嘟囔囔。
 
听着电视里略显无聊的新闻,陆乐晗刚睡醒就又有些想打磕磕睡,总觉得身体异常疲劳,就像是没有精气神一般。
 
浅浅打了一个哈欠,听见李谦走过来说:“师父,我去一趟超市,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陆乐晗想起来原本昨晚给乐乐洗澡的时间应该是去超市的时间,想了想说:“没有,你身上还有钱吗?”
 
“有。”
 
茅子文有两个账户,一个账户是自己的,另一个账户是和李谦共用的,凡是茅子文接到的案件,报酬都会分两次结算,一次转到自己的账户,一次转到公用账户。
 
两人的生活费以及李谦的平日里的工资都来源于那个公共账户,不过这段时间的报酬似乎还都没有结算,也不知道公用账户里的钱还有没有了。
 
听见李谦肯定的回答,陆乐晗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只是说了句路上小心注意力似乎又集中在了电视上。
 
李谦看着他露出来的半个背影,抿了抿嘴唇最后说了句“师傅我走了”,也没有听见他的应答转身出去了。
 
听见关门声之后,陆乐晗拿起遥控器随便换了几个台,隐约听着似乎是当红的相声停了下来。
 
相声蛮好听的,但是陆乐晗始终只是勾着嘴角淡笑,因为演技这个东西需要时刻练习,虽然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还是要保持人设,否则下一次遇见紧急情况想要保持的时候总会因为习惯不小心崩掉。
 
只是听着听着陆乐晗的耳朵能听见的声音就像是揉到了一起,使劲塞进了脑子,没一会儿头就有些沉重,偏着头靠着沙发就睡了过去。
 
一边的大狗看着他眨眨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定在原地半晌似乎想要直起身子走路,但是最后却发现自己还是狗身,有些惊讶,接着又愣怔片刻再低头看看还是狗身,最后终于接受了半天似乎还是变不成人身的事实。
 
跳上沙发,伸出舌头在他的脸上舔了两下,眼里划过一丝精光,故意露出自己腹部狰狞的巨大顶了顶熟睡中的陆乐晗,甚至还开心地汪汪了两声。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但是最后还是没有醒。
 
大狗看了他一眼,心里还在盘算着还有多久自己可以在白天也可以保持人形,唇角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要是有这个宝贝的话,应该很快了吧。
 
看了看沙发上躺着的陆乐晗,乐乐眼睛里疑惑的神色一闪而逝,瞬间变为嗜血的红光,眼神也越来越冷,就像是冰锥一半刺进面前人苍白的皮肤。
 
超市距离这里不远,玩了没多久就听见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大狗立即趴下就像是在陪陆乐晗睡觉一般,眼睛里还不忘带着怒气。
 
这么多天这些事情他已经做的习惯又厌烦,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他一定要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拿回来,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形式。
 
李谦放好所有的东西之后,过来准备问陆乐晗一些具体事宜的时候这才发现沙发上的陆乐晗已经睡着了。
 
略泛白的嘴唇微微张着,吐出浅浅的喘息声。
 
李谦一顿,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拉开那道衣领确认一下自己当时看见的是否属实。
 
时间仿佛刹那静止,指尖已经触碰到衣领,李谦就像是忍受不了这种气氛猛地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陆乐晗的房间,看着略微有些凌乱但是丝毫没有异象的床铺微微发怔。
 
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是似乎又有点不相信,最后还是没有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也许自己不去看那就证明其实自己第一次是看错了而已。
 
李谦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在柜子里找了一张小毯子来到客厅替他仔细盖好,看着那张微张的嘴唇,心里一阵悸动。
 
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子想要凑近亲上去,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大狗的距离,李谦慢慢闭上了眼睛。
 
就在李谦觉得自己的心跳就这样要停止的时候,突然一声狗叫惊吓到了他,也吓醒了沙发上的陆乐晗,原本就睡的有些不舒服如此一下立刻坐了起来,甚至还直接进入了警戒的状态。
 
感觉到面前有人,陆乐晗轻轻叫了声:“小谦?”
 
李谦立刻屏住呼吸直起身子这才回答:“师父?”
 
陆乐晗瞬间放松下来,吐出一口浊气问:“有什么事吗?”
 
李谦立即摇摇头,想到他看不见又赶紧说:“没事,就是看师傅睡着了,想要帮你盖上毯子,没想到反倒吵醒你了。”
 
莫名觉得这委屈的声音可以和009有的一拼了,陆乐晗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谢谢,不是你,是乐乐。”
 
李谦没有说话,倒是陆乐晗摸了摸自己身上,拉起毯子说:“我回房间睡一会,中午要是没醒的话就不要叫我了,你自己你弄点东西吃吧。”
 
李谦有些担心,是真的担心,这段时间的陆乐晗几乎除了吃饭就是在睡觉,甚至有时候饭都不吃每天就是睡觉,面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即使他吃的那一顿饭李谦想尽办法给他补充营养也没有用。
 
担心大过了对于被陆乐晗指责私自插手师父私人事情的恐惧感,李谦小心翼翼斟酌着语句问:“师父最近很累吗?”
 
陆乐晗自然知道他担心什么,但是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嗜睡的原因,说不定多破几个案子,找到到底自己身上会发什么事情之后就知道了,索性也就不想再管了,听见李谦提起来便说:“没事,就是前段时间消耗太多。”
 
李谦将信未信,但是没有比这个答案更加能够说服自己的了,如果问题太大他不愿相信,如果问题过小,他不敢相信,似乎伤到了根本这是一个最能让人接受的答案,毕竟可以养回来,即使再累,只要可以给师父补身体他都愿意做。
 
陆乐晗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在心里立下了一个如此之大的flag,他只是习惯性地去饭后睡觉,当然身后还跟着一个拖油瓶。
 
连着休息了两三天之后,陆乐晗的身体不禁没有变得精神起来,反而更加虚弱了,眼底都泛着深深的青色痕迹,整个人也瘦了一圈,走路摇摇晃晃,似乎一阵风都有可能被吹走。
 
李谦心疼,补品不要钱似的煮。
 
陆乐晗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全部照单收下,但是总感觉那些吃食完全没有补到自己的身上,最后也有些懈怠了,完全是当作任务一般每日必吃。
 
这天吃完饭之后,李谦为难地叫了句:“师父。”
 
之后就迟迟不再说话。
 
原本陆乐晗都已经要站起来,最后还是坐了回去,手撑着桌子,问:“是刘队那边有消息了吗?”
 
李谦哽了一下,说:“是,查到了那个受害人的具体信息。”
 
顿了顿又说:“因为撞人的那家人权势较大,所以这件事情一直被上面压着,就连受害人的信息也不怎么好查。”
 
陆乐晗没有说话,更没有关心为什么不好查最后又是怎么查到的,有些时候鬼的事情都比人的事情好琢磨,他在这个世界呆不了多久,他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能不想的就不想了。
 
李谦抓了抓头发,试探地说:“师父,我们要不再等几天再过去。”
 
陆乐晗摇摇头,说:“告诉刘队我们随时都可以。”
 
记忆中茅子文的身体其实是没有这么差的,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因为他原本命中就有这么一个劫,自己一直呆在家里不仅完成不了任务也找不到何老师,还不如出去多多接触其他人和其他事情,说不定还会有新的突破。
 
李谦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也知道师父在这方面极其倔强,几乎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说法,也只好作罢,尽量多收拾些法器带上,以免到时候真的有厉鬼出现,自己也可以拖一段时辰。
 
陆乐晗倒是无所谓,就像是009说的那样,自己的运气不会太差,这么简单的小鬼怎么会弄的死自己。
 
再说某个人不是一直在被背后保护自己,他甚至还比较期待如果自己遇到危险之后,某人会不会借此机会就出现了。
 
李谦看着陆乐晗身上渐渐明亮的神色,抿了抿嘴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队自然是希望尽快,毕竟这几起交通案件拖得已经够久了,即使现在已经没有新的案件,但是如果一直不解决心里就像是一直压了块大石头。
 
原本受害人的信息他是没可能拿的到的,但是毕竟后面的几起接二连三发生的案件已经引起了最上面的注意,刘队明明白白说的清楚,若是没有那个资料,后面的这几起案件根本就结不了,最后还是自己的顶头老板出面这才知道了受害者的家属情况。
 
李谦趁着没事的时候给陆乐晗大概介绍了一下自己结合情况推断出来的事情。
 
那只小鬼活着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叫李胜,一个没上过几天学的打工仔,三十多岁,有一个结婚五年的妻子,还有一个算是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儿子。
 
原本即使生活不富裕但是也算过得去,一家子性格都好,和和美美也算过得开心。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被那场可恶的车祸给毁了,人没了,家没了。
 
其实那天晚上李胜的老婆就一直在给他打电话催他回家,说是儿子发烧了,想要他赶紧回来送医院,李胜当时虽然有些着急,但毕竟是十几年的老司机了,还是知道必须要遵守交通规则,挂断电话之后立刻往家里赶去,因为着急更是小心谨慎了些,生怕出什么问题。
 
谁知就在那个十字路口,一辆失控的小轿车突然之间就窜了出来,强烈的灯光顿时刺激地李胜睁不开眼睛,再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变成一个在半空中漂浮的虚无缥缈没有实体的小鬼了。
 
他原本是想要先飘到家里去看看自己的妻儿怎么样了,可是却一直被困在这里飘不出去,原本心里就有怨恨的李胜怨气更重了。
 
特别是在路口的电子屏上看见关于自己这场交通事故的报道之后,整只鬼都要崩溃了。
 
新闻上不仅仅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自己,反而让原本就没有多少积蓄的妻子对官二代进行赔偿。
 
一脸憔悴的妻子对着镜头放声大哭,歇斯底里地解释着自己的丈夫是绝对不会出现那种闯红灯的常识性错误,可是没有人相信,多的是人指责,多的是人谩骂。
 
狼狈的妻子和身边一脸得意笑容的富二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胸腔里有一股气怎么也发不出来,而且他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多出了一个技能,可以看到其他人之前有没有经历过交通事故的技能。
 
因为这个技能他发现有很多表面光鲜的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恶毒的地方,甚至有好几个人之前也是出过车祸的 ,而且都是责任方,但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硬生生将自己变成了受害方。
 
看到这一切的李胜更加疯狂了,他甚至想把这些人千刀万剐,凭什么穷人就要受这些委屈,凭什么富人就算犯了罪还可以逍遥法外。
 
李胜利用自己的意念制造了一起车祸之后就可以更随意地控制自己的能力,之后他又如法炮制了几起事故,看着从那些人身上流出来的鲜艳的血液,冷笑出声,还以为这些人的血液是黑的,没想到也是和普通人一样是黑的。
 
听着李谦的介绍,陆乐晗也不知道是体质的原因还是什么,竟然将李胜的心路都想象了出来,甚至如此清楚让他分不清楚到底是真实还是虚构。
 
李胜的家住在城中村,距离这里很远,原本刘队是要过来接陆乐晗的,但是被李谦拒绝了。
 
直接从这边走还要更近一些,再说回来的时候有车更方便。
 
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欢那个什么刘队盯着师父的眼神,热切地不像话,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行。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是陆乐晗需要担心的,他知道今天很有可能会遇到那个暗地里盯着自己的鬼,所以贪生怕死的他给自己带了很多防身用品。
 
茅子文的符咒单单用手就可以摸出来是做什么用的,这种技能自然也传给了陆乐晗。
 
拍着鼓囔囔的口袋,陆乐晗满意地勾着嘴角笑了,到时候真出事了某个人就有表现的机会了,声音难得清亮地叫了一声乐乐就出发了。
 
第162章
 
刘队上前敲了敲门,门把手似乎已经生锈,摸到一手的红色铁渣滓,门把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年代声。
 
李谦站在陆乐晗的斜前方虚虚挡住他,乐乐炸着毛在陆乐晗的脚边绕着圈,这里简直太臭了,一条狗都要受不了了,但是却因为陆乐晗之前的吩咐没有发出声音,生怕被赶到车里。
 
吱呀门开之后就听见刘队的声音:“你好,我们是警察……”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道尖利的女人声音:“你们又来干什么,不是说不要钱了吗,就算要钱我也没有,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大不了我和我儿子跟你们一起同归于尽。”
 
刘队一直试图安抚她,谁知女人越来越激动,甚至说着说着开始响起了什么东西拍在身上的闷响。
 
也不知道女人拿了什么东西乱扔,就连陆乐晗也难以幸免,即使被李谦牢牢地挡在后面,但也是挨了几下。
 
乐乐在脚下叫的生响,女人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借着就是歇斯底里一顿喊:“怎么,今天还带了警犬要强制执行吗,来呀,有本事咬死我呀,你看看这家里缺少什么东西你们带走好了啊,来呀。”
 
女人明显是之前被警察吓怕了,现在做一副强势的样子为自己增添点安全感。
 
陆乐晗向前走了一步,拨拉开李谦拽上来的手,摸索着向前探了两步,轻声说:“我叫茅子文,今天来事找你丈夫的。”
 
女人原本就想直接骂回去,但是看见陆乐晗瘦瘦弱弱的样子,有些不太忍心,但是现在听见他开死人的玩笑,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啪啪的似乎又是在刘队的身上打了两下,响动之大甚至陆乐晗凭空都能感受到刘队的疼痛,莫名缩了缩。
 
“去你妈的,要不是你们我男人能死吗,要不是因为你们我儿子的病早就好了,要不是……”到底是因为家里没有可靠的人,女人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下来,慢慢变小逐渐消失。
 
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的陆乐晗也有些呆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偏了偏脑袋对李谦说:“你去试试?”
 
李谦一直习惯于和门口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打交道,也许应对这种状况有一手。
 
一边的刘队似乎也有些无奈,一个大男人到底是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一直小心翼翼地叫着女人的名字,但就只是干着急使不上力。
 
李谦不太放心陆乐晗一个人,叫:“师父。”
 
陆乐晗强调了一句,说:“去看看。”
 
乐乐在脚边汪汪叫了一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就像是再说我也可以保护他一样。
 
李谦转头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的情况,即使地处阴凉但是也并没有明显的强烈的阴鬼气息,抿了抿嘴唇走上前去。
 
陆乐晗转了一个圈认真感受了一下附近的气息,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就算有也只是一些小鬼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眉头紧紧皱起,那天不可能是个巧合,难道只是把李胜带了出来却没有在这里守着自己?
 
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设定都有点迷,什么都想不通。
 
索性也就先放下疑虑,一件一件事情解决。
 
陆乐晗的脚都站的有些发疼,蹲下身去摸着乐乐的毛,顺便借力撑在它的身上。
 
乐乐也聪明,一声不吭甚至也不动任由他动作。
 
一边的刘队走过来声音由高及低问:“茅先生,是累了吗?”
 
陆乐晗摇摇头,说:“我跟我的狗在玩。”
 
乐乐配合性地在他手背上舔了一下。
 
“……”刘队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陆乐晗,又看了一眼他的狗,再看看前面不停在交谈着什么的两个人,明明刚刚宠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甚至手上有一把刀直接就可以捅死的女人,现在一脸愁容地不知道在跟李谦抱怨着什么。
 
刘队摸了摸自己方正爱国的脸,难道是自己长得太不正义了,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就在陆乐晗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音以及李谦渐渐蹲下的声音。
 
“师父,大姐让我们进去聊。”
 
称呼都已经改成了大姐,没想到李谦在这方面还真的挺有天赋,以后要是在自己这里讨不了生活还可以去应聘小区妇女协会副主席。
 
刘队刚刚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个时候立即走过来惊喜地出声:“真的吗,她愿意跟我们谈?”
 
李谦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去搀扶陆乐晗。
 
因为蹲的太久,再加上原本就有些虚弱,陆乐晗站起来的时候身形微晃,撑在李谦的身上才没有倒下来,站定半晌之后这才随着李谦的脚步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一阵阴凉之气顺着衣服向身体里钻去,就像是捆绑着自己的腿脚渐渐收紧。
 
陆乐晗抿了抿嘴,一步一步稳当当地向前走。
 
两三分钟之后众人就已经全部坐下,这里的阴凉之气更甚,陆乐晗似乎还听见了小儿啼哭的声音。
 
兴许是刚刚太过激动,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疲累地说:“你们现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看看我儿子,他可能是醒了。”
 
“嗯,大姐你去吧。”李谦答应一声坐在了陆乐晗的旁边,四下打量着狭小空间的布局。
 
没有什么特别的家居,就只是一张桌子加上几张凳子,门口摆着洗脸盆和架子,墙是由泥巴和秸秆糊出来的,朴树朴树向下掉皮。
 
陆乐晗听着李谦的描述,眉毛皱的更紧了,他明显感觉到了李胜的气息,但是这小鬼似乎也感应到了他,已经躲了起来。
 
这时候女人的脚步声传来,只是比刚刚还要沉重一些,小儿啼哭声也慢慢逼近,只是有略微减小的趋势。
 
女人抱歉地冲着陆乐晗的方向,也许是冲着李谦说:“对不起啊,我儿子这段时间总哭,老睡不好,所以我就把他也抱过来了。”
 
李谦连连说着没事。
 
小孩子在进来的那刹那哭声就已经停了,听哭声应该是中气十足还算健康的一个宝贝,容易哭应该也是因为李胜的气息,毕竟小孩子有时候会看见或者感受到一些大人没办法接触到的东西。[这里应该加上关于刘队阳气的事情]
 
女人没有理刘队,看样子确实是对警察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是小心翼翼地叫:“是茅大师?”
 
陆乐晗有些囧,前几天被叫做茅天师,今天被叫做大师,这感觉怎么略微有些羞耻。
 
站起身老神在在说:“叫我茅子文就好。”
 
女人有点不知所措,眼神落在了李谦身上,还是没有叫出口。
 
陆乐晗也不勉强,只是说:“想毕小谦已经跟你说了我们来的目的了。”
 
女人有些不可置信:“我丈夫真的在这里吗?”
 
也许是因为原本就出生在农村,听多了那些传闻,所以接受起来要比其他人快得多。
 
陆乐晗点点头,认真地说:“在,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但是因为上一次的关系他可能有些怕我。”
 
女人看了一眼李谦,看到那个孩子对自己点了点头,又问:“那我能跟他说话吗?”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这是不可能的,毕竟鬼能看见人,但是却摸不到人。
 
人更是看不见鬼,也听不见人的声音。
 
女人有些失落,说:“是不是大师也没办法?”
 
陆乐晗愣了愣,说:“你们俩不能直接交谈,但是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我可以帮你传达。”
 
“真的吗,谢谢大师。”女人瞬间答应下来,生怕陆乐晗改变注意一般,只要是能和他说说话,以什么方式又有什么关系呢。
 
然后又紧张兮兮问:“那,那我应该做些什么准备?”
 
“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但是我需要你帮我把你丈夫引出来。”陆乐晗说。
 
“好好好,大师,您说我要怎么做。”女人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提前给她打好预防针说:“这次我是要带你丈夫走的。”
 
女人的声音有些无奈,也带着些悲凉:“他现在在这里我们娘俩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还不如跟他说说话让他赶紧走吧,我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了,不好,即使那些人有不对的地方也不该他去弄。”
 
是个知礼的人,有时候接受过高端文化教育的人甚至比不上成天在黄土里刨食儿吃的。
 
半晌没有听见女人的声音之后,陆乐晗说:“刘队,你能不能先抱着他儿子出去。”
 
女人一愣,为难地说:“不能让他见见儿子吗?”
 
陆乐晗皱着眉毛,这个确实不行,孩子太小见不得这些东西。
 
李谦轻声在旁边解释说:“大姐,小孩子这样不好的。”
 
女人立即反应过来,苦笑出声:“对啊,看我这脑子我都忘了,小谦帮我带带可以吗?”
 
李谦又说:“大姐,前段时间您丈夫一直在这里,小孩已经寒气入体了,刘队身上阳气旺,抱一抱有好处的。”
 
刘队挠了挠头皮,一脸的茫然。
 
女人不放心地瞄了他一眼,李谦笑着说:“大姐放心吧,他是警察,这点信誉还是有的,今天我们找到这里还是刘队的功劳。”
 
第一印象很重要,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听着两个人似乎交接了一下孩子,陆乐晗说:“麻烦刘队了。”
 
刘队大老粗一个,从来没有照管过小孩,更不用说这种还需要抱在怀里的,顿时手脚僵硬完全不敢动,苦着声音说:“没事没事。”
 
脚步有些沉重,似乎是一步一震出去的。
 
女人在后面补了一句:“那个,大哥,你托着腰和后脑勺就行。”
 
听见刘队抖着声音说了声:“好。”
 
小男孩也凑热闹似的呵地笑了一声。
 
女人似乎也有感触:“难怪草儿见了他就不哭了。”
 
陆乐晗没有搭话,李谦自然也是没有出去的,需要留下来打下手。
 
陆乐晗看不见,很多事情不太方便 。
 
不过有李谦在,女人似乎也更能放松些。
 
女人问:“大师,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捏了捏手上的传音符,陆乐晗说,“你有没有只有你和你丈夫知道的秘密。”
 
女人声音有些怪异:“大师?”
 
害怕师父不愿意回答这些问题,李谦在旁边解释:“这是为了让你丈夫对我们信任。”
 
女人瞬间明白过来,冲着陆乐晗说了两句话。
 
陆乐晗身体一僵,泛白的脸上扶起一抹红晕,乐乐的尾巴扫过他的脚面,陆乐晗通过意念在传声符上印上了这句话。
 
李谦接过去符咒写上李胜的生辰八字然后放到一边烧掉。
 
女人紧张兮兮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呼吸粗重但是也没有说话。
 
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一阵风起,似乎是有老式的窗子piapia地响,女人惊叫一声不知道是撞到了什么,啪一声有东西在地上碎裂。
 
乐乐汪地一声叫出来,尾巴尖又一次扫在陆乐晗的鞋上。
 
不是什么大的动静,就连李谦都没有动作。
 
陆乐晗轻声说:“既然来了,就给个信吧。”
 
这次的陆乐晗没有想要看见他,毕竟没那个必要,只是对着黑雾最为浓重的方向说:“你已经游荡了这么多天了,还不愿意回去吗?”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也不怎么好过,有些煎熬:“为什么,为什么不放过我的家人。”
 
声音分叉,听在耳朵里就连骨头都是凉的。
 
“我们是来帮你的。”
 
女人只是看着陆乐晗突然就脸对着虚空开始说话,视线也不由自主地看过去,但是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人存在的迹象,有点发抖。
 
“帮我,哈哈,你们这些人怎么可能帮助我们这些真正底层的人。”有点无奈但是却高扬,就像是不屑,其实是自卑。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人不应该妄自菲薄,鬼也不应该,但是他们家确实有些穷了,应该帮一帮。
 
“你的那个案件应该引起注意了,你可以全程跟着。”陆乐晗想了想说。
 
李谦在旁边嘴巴紧紧抿起看着陆乐晗眼睛都不敢眨。
 
“真的?”
 
那鬼的声音明显特别怀疑。
 
“嗯,但是你要跟我徒弟签订一个契约,这段时间你不可以吓人更不可以害人,一旦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就得跟着鬼差回去。”陆乐晗认认真真一条一条地说。
 
这些都是他之前已经想好的,在茅子文的记忆里也是确定过可行的,他之前也想过,就是茅子文一直觉得有些破坏人间规矩所以没有实行过。
 
不过既然是正规的,陆乐晗也就大胆实行起来,反正最后比较忙的也是李谦那小孩,多学一点知识说不定以后用的上。
 
沉默半晌,陆乐晗也不急,就这样静静等着。
 
女人虽然听不见她男人的声音,但是通过陆乐晗的对话就大概猜出个123来,连忙对着陆乐晗看着的方向,面上全是泪水大声说:“大胜,你就听天师的吧,别的咱不为,就为着给咱孩子积点德吧。”
 
听着女人强忍着的哭声,李胜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哑,最后终于释放出来,大声吼道:“秀琴,我走了你们可怎么办呀?”
 
吵得陆乐晗有些头疼,即使秀琴听不见但是夫妻之间毕竟是有感应的,秀琴哭着回答:“大胜,你放心,我就是卖房子卖地也会把你们家这根独苗养大的,大胜,我不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你命薄,走得太早了,我王秀琴当初也不算瞎眼遇上你,跟你结婚这么多年日子虽然苦了些但是没受过什么委屈,就是你这一死倒是给我不少麻烦,不过大胜,我也不后悔。”
 
后面声音慢慢却是笑了出来。
 
顿了顿秀琴有些喘不过气来,最后说:“大胜,说句不怕大师笑话的话,我会想你的。”
 
陆乐晗看着那团抖动的黑影,无比认真地说:“他听见了。”
 
秀琴脸上露出一抹真实的笑,顺着脸上的皱纹细细铺开,说:“行啦,你能听见也就不让天师再转答了,没什么好说的,就这样吧。”
 
黑影半晌没说话。
 
陆乐晗依旧等着。
 
“大师,你说的我答应。”黑影突然说话。
 
“……”
 
“好。”陆乐晗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围绕在秀琴身边的黑影说,“你不要距离她太近,她要抱孩子的。”
 
秀琴浑身一震,伸出手看着陆乐晗颤抖着问:“是大胜吗?”
 
陆乐晗点点头,但是这个时候黑影已经退出去了,就那样遥遥相望着。
 
秀琴就像是真的摸到了李胜的脸,咧开一口白牙:“大胜,你记得回来我很高兴,每次出去我都跟你说早点回来,那天你出去一直没回来我总感觉怪别扭的,原来是你回来了我不知道。”
 
也没需要陆乐晗传达什么,他们两个人就可以聊开。
 
最后李谦和黑影定下契约之后,黑影就可以随地飘荡。
 
陆乐晗离开的时候,说:“我不会再来了,但是你们家孩子的事情以后你就直接找李谦就行了。”
 
黑影一顿,秀琴眼泪朴树朴树下来,说:“不用了大师,到时候法院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判下来我们应该会有补偿的。”
 
陆乐晗看了一眼这破旧的房子,应该也卖不出去还不如留着自己住,小声说了一句:“小谦,你记着就行了。”
 
说罢转身上了车,自己已经是超凡脱俗的大师了,剩下的那些俗事李谦会解决的。
 
其实也是因为站的久了很累了。
 
这个案件既然是公家请的,那就说明报酬不会很低,按照茅子文的报价,再加上以后秀琴自己的努力,平平淡淡让他们儿子慢慢长大总是够了。
 
陆乐晗抱着乐乐窝在车的后面,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它大狗头轻声说:“你看看人家心有灵犀的,你怎么还没来?”
 
乐乐汪了一声。
 
陆乐晗笑出声音,自言自语:“我都快被何老师搞傻了,跟你说有什么用。”
 
车窗没关,没一会儿就听见有动静,陆乐晗收了笑脸端正坐好。
 
“师父,办好了。”李谦关上车门,听声音似乎应该是在系安全带。
 
虽然没干什么,但是传声符以及那个契约都是陆乐晗弄的,还是有些费力,脑袋有些沉重,没一会就想睡觉了。
 
李谦问:“我们现在回去吗?”
 
陆乐晗说:“嗯。回去吧。”
 
一路上没什么话,到家之后陆乐晗又回去歇着了。
 
只是李谦坐在沙发上回忆着刚刚李胜的话。
 
因为契约的关系,李谦是可以听见李胜的声音,但是看不见他的人的。
 
“小兄弟,你师父是个好人。”
 
李谦没有说话,师父人好不好不需要别人评断,自己知道就好。
 
那道声音又有些为难地响起来。
 
“看在咱俩五百年前是一家的份上,我告诉你,你让你师父小心一些。”
 
李谦脸边的笑意顿时僵硬起来。
 
李胜自顾自说下去:“之前第一次见你师父的时候,就觉得你师父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本来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后来跟别的鬼询问了一下,有的鬼猜测你师父是不是血肉有什么问题的。”
 
说罢意识到自己好像出卖了其他的伙伴,立即闭了嘴。
 
李谦想到那天晚上在师父门前听见的声音,到底是不是幻觉。
 
陆乐晗困到不行,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到了房间直接瘫倒在床上就不愿意下来了,乐乐在一边蹭着他的胳膊,他也没有力气拨拉开,随手在自己肚子上盖了一张毯子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想着等睡一觉起来再洗澡,谁知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夜里还是没有醒过来。
 
月离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确实有些大,提溜着他进了卫生间。
 
因为陆乐晗完全站不住,所以就没有让他淋浴,而是学着他的样子在浴缸里放了满满的一缸水把人塞了进去。
 
一碰到热水,感觉整个身体都舒服不少,陆乐晗神展开身体任由热水冲刷着自己的每一处皮肤。
 
雾气蒸腾了眼睛,陆乐晗缓缓睁开眼睛,依旧是一片黑暗,但是很奇怪却能够看清楚何老师的眉眼。
 
伸出手去描绘,弯弯嘴角对他说:“何老师,我今天有救一个人,哦,不,是一个鬼,其实他也不坏的,而且他和他老婆感情可好了。”
 
陆乐晗悲伤的感情莫名其妙来的突然,又开始抽泣起来,捂着自己的脸说:“每天晚上都梦见你,可是为什么你都不来找我。”
 
说完又像是赌气,撅着嘴巴两只分开偷偷瞧他,发现他也再看自己,立即放下手瞪他:“不公平,为什么只有我想你,你都不想我。”
 
何老师还是不说话,就是这样静静地盯着他看。
 
陆乐晗说累了,开始在自己身上撩水花,今天跑了一天确实有些累。
 
时不时地掀开眼皮看看何老师,看一眼少一眼,做梦这种事情谁控制得住,或许下一个梦里出现的就是009了。
第163章
 
看着看着何老师就把自己提出来了,陆乐晗秀眉一竖:“干嘛?”
 
何老师哑着嗓子说:“干。”
 
两条黑线从额头上掉下来,陆乐晗无语地看着他:“干什么干,每天都只想着那种事情。”
 
忽的想起来这好像是自己的梦,何老师做什么都是以自己的想法为前提的,蓦地脸一红闭上了嘴巴。
 
何老师倾身就要压下来。
 
陆乐晗揪着他的头发说:“去床上。”
 
当然不行,月离不会也不屑洗床单,所以这种事情就只能像陆乐晗一样在卫生间里做,然后水一冲证据就没了。
 
陆乐晗见何老师不同意,嘀嘀咕咕自己什么时候培养出来这爱好了,但是也算顺着自己的心意,扒着他的手脚挂在他的身上。
 
何老师直接抱他起来摁在墙上。
 
陆乐晗一懵,说:“这样?”
 
何老师点点头。
 
看了看两个人的姿势,陆乐晗被何老师抱在怀里,背部紧紧贴着凉凉的墙壁,但是因为刚刚的热水熏陶,有点温热,但是与墙壁相比,何老师的身体就显得更冷了。
 
陆乐晗皱皱眉毛:“这样不行吧。”
 
“行的。”
 
听见他这样讲,陆乐晗盘算着要是做梦的时候摔一下应该不疼吧,最后也没有具体得出来什么结论,只好说:“那行吧,你抱紧一点。”
 
脑袋搁在何老师的肩膀上多了一个着力点,自己也舒服点。
 
“你干嘛?”陆乐晗突然抬起脑袋。
 
何老师从他身上抬起头来一脸的无辜,陆乐晗顿时说不出话了。
 
好吧好吧,你舔你舔,爱怎么舔怎么舔,别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我行不行,我之前真的是欠着你的,现在你要加倍拿回来了。
 
刚刚低下脑袋突然意识到自己何老师怎么会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自己,还没来得及问死死咬住嘴唇,扣住何老师腰部的手指甲紧紧嵌入肉里。
 
卧槽,一点招呼都没有。
 
何老师直接喂给自己一条加长版的Q肠,一张小嘴还没有来的及吞咽就一直往里面塞,完全没有脑子思考其他的事情。
 
浴室里弥漫着一股香肠味道,就连何老师的呼吸也慢慢粗重起来,可是陆乐晗只觉得嘴巴要被撑破了,或者说嘴角已经破了。
 
这样的姿势到底有些别扭了,没多久陆乐晗就被放到了洗漱台上,依旧是那样的姿势,但是吃着吃着何老师突然就把香肠拿走了。
 
睁着迷蒙的双眼询问似的看向他,就看见何老师又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自己一眼,然后埋头下去嘴对嘴喂自己。
 
浑身都有些颤栗努力吸附住何老师不愿意放开,还在不停地喊何老师。
 
最后实在支撑不住,蹬着两条小细腿就要往上爬结果被拽住脚腕拽了回去,一碰就有点哆嗦,抓着何老师的头发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吃不下去了,真不行了。”
 
何老师看他,说:“叫名字。”
 
“啊?”
 
“叫我的名字。”
 
陆乐晗连忙叫:“何齐,何齐,何齐。”
 
香肠直接捅进了喉咙口,陆乐晗感觉自己要吐出来了。
 
“何……”
 
“我错了。”
 
“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又是一下。
 
“我……”
 
“叫月离。”
 
陆乐晗也不管是月离还是日历,张嘴就喊:“月离月离月离。”
 
何老师终于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使劲把最后那点香肠塞了进去。
 
两眼一翻,妈的,不重诺,陆乐晗就晕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陆乐晗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本能性就要低头去看,但是突然想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连忙伸手去摸,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整个脑子哄一下懵掉了。
 
连忙下床胡乱在地上摸,摸到自己衣服的时候稍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去碰触那个地方,摸到似乎没什么异样吐出一口气。
 
结果不知道乐乐从哪跑出来整个人一撞,指尖刚好探进去,一阵刺痛可以证明绝对没有其他人碰过。
 
陆乐晗:“……”
 
乐乐:“……”
 
淡定地抽出手指在脚边的衣服上擦了两下,摸索着重新爬上床一句话都没有说。
 
闭上眼睛重新回味了一下昨晚上的梦,双手从上到下轻轻摸着自己的皮肤,一点感觉都没有。
 
皱着眉毛心想梦境有那么真实吗,可是自己确实瞎了,如果不是梦的话是根本就不可能看得见何老师的。
 
日历。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词,陆乐晗一愣,什么日历,是说跟日子有关系吗,最近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太多了,每天做春梦一定是自己太想念何老师了。
 
想着也不能太可怜自己了,随便下了床拿了几件衣服随便套上,洗漱之前坐到了马桶上。
 
奋斗了许久小豆芽一直不站起来。
 
陆乐晗:“……”
 
再来。
 
还是没有。
 
陆乐晗淡定地站起来洗了洗手。
 
卧槽,内心弹幕刷屏。
 
硬不起来了。
 
不起来了。
 
起来了。
 
来了。
 
了。
 
 
人生完蛋了。
 
一边的大狗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不屑地转开眼睛。
 
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肚子,再过几天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实体了。
 
再看一眼陆乐晗,昨晚上就没软下去过,现在硬的起来才算你厉害。
 
简单洗漱完之后咬着豆浆油条,陆乐晗欲言又止。
 
李谦以为他吃腻了连忙问:“师父,怎么了,要换其他东西吗?”
 
支支吾吾半晌。
 
最后放下手中的豆浆油条,深吸一口气,赴死一般但还是说得模糊:“昨天我可能有些亏空了,这两天多做点红枣银耳鸡汤排骨什么的补一补。”
 
李谦连忙应答下来,看着陆乐晗眼底的青色,盘算着要不要再联系联系上一次的那个案件,告诉他们这边需要再休息几天。
 
陆乐晗都已经站了起来突然转过身又问:“这件事情结束了,你告诉那边了吗”
 
李谦正在想瞒着陆乐晗做这件事情,猛不防被提出来吓一跳,连忙说:“昨天太晚了,还没有。”
 
陆乐晗点点头,暂时已经放下了心里的那件事,毕竟等何老师出现了再说,这会儿满是淡然:“今天中午抽个空拨电话过去,跟他们约一下时间。”
 
说罢依旧是以往的三点一线去了第三个点,沙发上。
 
乐乐随后跟上蹭着他玩。
 
陆乐晗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抽,原本手在乐乐的背上帮他顺着毛,慢慢就挪到了身下。
 
手上弄到一根东西轻轻动了两下。
 
妈的,竟然硬了。
 
老子早上都没硬起来,你竟然硬了。
 
说罢一生气直接一甩手把乐乐退了下去。
 
大狗一脸懵逼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陆乐晗的声音又响起来:“小谦。”
 
李谦赶忙应答:“师父。”
 
陆乐晗抬高了声音问:“这附近有没有宠物医院?”
 
李谦愣了愣,想了一下说:“附近没有,开车半个小时那里有一家,乐乐怎么了,是不是吃的不太合适了?”
 
这狗现在跟他们吃的一样,而且越吃越多,甚至还会偷东西吃,肚子不坏才怪。
 
“不是,找个时间阉了吧,快到春天了。”
 
陆乐晗放下手中的茶杯,就像是在说春天快到了,花都开了。
 
“啊”李谦有点懵,这段时间也没见乐乐有不正常表现啊。
 
陆乐晗眉头一蹙:“怎么,怕麻烦?”
 
李谦连忙说:“不是不是,只是最近事情有些多,可能……”
 
陆乐晗沉思了一下,说:“那就什么时候有时间尽快去,真正到春天就麻烦了。”
 
李谦同情地看了一眼乐乐,赶忙先答应下来。
 
乐乐一脸幽怨地看着陆乐晗,奈何某人根本看不见。
 
茅子文抓完鬼几乎就没什么事情了,但是陆乐晗不一样,他几乎给李谦留下了不少的事情,吃完饭,李谦急急忙忙就要出门。
 
临走之前还将午饭放到了容易拿到的地方,虽然是冷的,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让陆乐晗叫外卖,李谦不放心旁人进来,所以临走之前做了一些即使是变冷了也不会伤身体的食物。
 
陆乐晗倒是无所谓,吃什么都好,只要不要自己动手就好,所以随便答应一声就让李谦走了。
 
房间没人之后,陆乐晗显然更加放松,换了一个电视节目顺手抓了桌子上的苹果开始啃。
 
听见乐乐的呜咽声,嘴角勾着笑。
 
让你刺激老子。
 
乐乐显然也不让他好过,重新蹦跳上来跟他抢苹果。
 
陆乐晗看不见他只能尽可能举高自己的手让他够不着。
 
谁知乐乐整个一扑,趴在他的身上,那根刚刚被他摸硬的东西瞬间戳到他的小腹上,陆乐晗脸色一黑立刻站了起来,厉声喝道:“乐乐。”
 
狗也很无奈啊,明明是你自己先动的手,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软的下来。
 
手中的苹果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等李谦回来再找。
 
陆乐晗踹了一脚刚刚被甩下来的乐乐,摸索着进了房间。
 
身后的乐乐蹦蹦跳跳想要跟进去,结果门咣地一声关上,差点撞到狗头。
 
乐乐:“……”恼羞成怒?
 
陆乐晗掀开被子躺了上去,摸摸已经开始发烫的脸颊,将头整个埋在被子里。
 
半晌猛地掀开开始大口大口喘气,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卧槽,明明刚刚还硬不起来的,短短一个早上竟然被一只狗给戳出反应了。
 
半晌盖上被子,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被子拉到下巴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轻声说:“何老师,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要移情别恋了,恋的还是一只狗,看你后不后悔。”
 
想完自己都要被自己逗笑了,何老师肯定不信,一点威胁感都没有。
 
一个礼拜的时间就在李谦的忙碌中和陆乐晗的瞌睡中过去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陆乐晗睡得比较多还是李谦的那些补品真的起作用了。
 
陆乐晗的脸色终于好多了,甚至开始慢慢泛起正常的润红,面容也不是那么惨淡了。
 
李谦看着也放心不少,更是变着花样给陆乐晗做,甚至这次出去甚至还想要带上简单的小锅在酒店里面自己煮东西吃。
 
反正也不是陆乐晗操心,随他去,到时候还可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何乐而不为。
 
确实是有专车接送,因为过来了两个人和李谦接洽,所以走的时候他们一个人开车,一个人坐在副驾驶上。
 
李谦就只能跟陆乐晗还有乐乐一起挤在后面。
 
有些小。
 
但是李谦却是偷偷的脸上都是笑意。
 
即使两个人中间夹着乐乐,但是也不住地往陆乐晗那边靠,弄得乐乐一直大声叫抗议。
 
陆乐晗怕前面觉得吵,直接搂住脖子勒住他的嘴巴这才安静下来。
 
前面的司机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茅先生,我们没有想到您会带上一只狗。”
 
陆乐晗抓了一把乐乐的毛,只是淡淡地说:“没事。”
 
乐乐哀鸣一声表示抗议,再瞪眼睛上面的人也看不见。
 
两个人也不敢再说话。
 
这天师人长得虽然精致了些,但是到底是个跟鬼怪打交道的,即使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也不免有些害怕,生怕说话间跟在陆乐晗身边的鬼就会跟着他们。
 
自然是能躲避就躲避,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这次还是因为队长临时有事,他们猜拳输了才会被派过来。
 
全队的人都不愿意接手这个烫山芋啊。
 
将陆乐晗两人一狗送到酒店,毕恭毕敬地开了两间单人间,就差问问那个狗大人是不是也需要单独的一间房。
 
因为这里的旅游景点已经被封了,所以酒店的人格外的少,显得有些阴凉,因为是靠山口,再加上附近一大片湖水。
 
所以时不时地就会有凉风吹过。
 
身边的两个警察畏畏缩缩站在陆乐晗的身边,问 :“茅先生,我们队长明天才会过来。”
 
话说到一半一阵风吹过,明显感觉两个人的身体都快僵硬了,因为声音都在颤抖。
 
陆乐晗没想到警察竟然还有这么胆小的,自然也没有为难他们。
 
只是在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前台一边办理手续一边问:“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没等那两个警察说话,陆乐晗抢先一步:“是。”
 
李谦站在偏后方拽着行李。
 
前台眼神落在陆乐晗的脸上,灰色凝滞的眼瞳异常吸引人注意,不由得在心里惋惜,长这么好看的一个人竟然是瞎子。
 
语气里也带了些怜悯,话也多了起来。
 
李谦察觉到那边的情绪有些生气,似乎想要说话,被察觉到他气息变化的陆乐晗拽了拽袖子退到一边,但是呼吸还是有些粗,
 
两个警察还在害怕,隔这么远都能听见他们吓得砰砰的心跳声。
 
前台说:“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旅游,那片湖已经被封了你们不知道吗?”
 
陆乐晗晃晃脑袋,说:“不知道,听其他人说这里安静环境好,这才趁着有时间过来打算休个假。”
 
前台凑近了压低声音说:“这里啊,据说闹鬼。”
 
陆乐晗一听也有点好奇,轻声问:“怎么会闹鬼的?”
 
前台凑近了才看到他眼睫毛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长,还挺翘,再看看那两个灰色的眼瞳,叹了一口气说:“谁知道呢,从去年的时候陆陆续续就有不少的人落水了,据说呀那片湖里住了水鬼,隔一段时间就要吃人的。”
 
身边突然有人紧紧抓住自己的胳膊,陆乐晗自己也被吓一跳,但是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阵阵温热触感,猜到应该是刚刚的警察。
 
那个警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抓错了人,急忙撒手道歉。
 
陆乐晗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倒是乐乐不高兴地汪汪了两声,被陆乐晗喝止住。
 
前台疑惑开口:“你们不认识啊?”
 
陆乐晗说的平淡:“不认识,我有一个亲戚家在这附近的,昨天听说我要过来,但是自己有事情不能出现,所以就让朋友来接我。”
 
前台又看看他的眼睛,心想也是,这样一个人确实身边应该有人照看着。
 
也没再说什么,将身份证和房卡递给他说:“先生,好了。”
 
陆乐晗没有接,是李谦接过去的。
 
转身的时候陆乐晗又问了一句:“一般失足落水的都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前台又是一声叹息,说:“男的吧,都不能算是男人,几乎都是来这里旅游的男孩子,看着年纪不大的那种,怪可惜的。”
 
陆乐晗点点头,转身跟着李谦就要走。
 
前台又叫了一声,等到陆乐晗重新耳朵对着她的时候微微有些发怔,半晌才低着头害羞地说:“先生出去的时候尽量还是不要靠近那边了,先生看着年龄不大。”
 
茅子文的身份证上已经二十六了,但是具体长什么样子陆乐晗就不清楚了,甚至他连自己有多高都大概估计不出来。
 
道谢之后四人一狗在酒店大堂里站定。
 
那两个警察显然是一刻也不想多呆,匆匆忙忙将他们的行礼搬上楼之后就直接告辞了。
 
陆乐晗也没勉强,这两个人已经被吓了一路了,这会儿还是别为难他们了,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之后也就没说什么了,就让他们离开了。
 
原本李谦是想要跟陆乐晗一个房间的,但是陆乐晗怕自己梦到什么不该梦到的说梦话,就直接果断地拒绝了,只是说到时候有事的话会拨内线。
 
在李谦帮自己大概掌握了房间的布局之后两个人坐了一天的车也都累了,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陆乐晗简单洗漱之后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细细思量。
 
刚刚开车经过一段地方的时候似乎是感觉到了一阵比较强烈的阴气,似乎怨气也比较浓重,但是不确定是不是那片湖传过来的,看来明天还是需要去探探情况。
 
虽然之前的陆乐晗有些认床,一般换个地方轻易是睡不着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毛病就被治愈了。
 
再加上确实奔波了一天也累了,一挨枕头就呼呼地睡着了。
 
床边的乐乐抬起狗头看了看窗外,轻轻汪汪两声,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陆乐晗干巴巴等着天黑。
 
月离看着窗外的月亮慢慢升起,再看看床上躺着的陆乐晗,眸子里有些疑惑,但是更多的还是看着陆乐晗时不自主流露出来的关怀与在意,可是那确实是不自知的。
 
因为每天晚上他就是一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陆乐晗一边汲取他身上的阴气。
 
茅子文的体质决定了只有充足的阴气才可以维持他正常的生命活动,可是这种阴气却不同于鬼怪身上的恶气,而是人类的阴凉之气。
 
一般情况下,茅子文是可以自产自足的,但是陆乐晗穿过来之前他刚好与红衣女鬼大战之后本来就已经损耗了一部分精气。
 
陆乐晗不懂修炼,自然是转换阴气的效率要慢于茅子文,再加上穿过来的第一天就遇上了不知为何附在乐乐身上的月离,每日产生的阴凉之气尽数贡献,甚至还一直不断地汲取他体内维持自身正常生命活动的,所以他才会如此嗜睡。
 
月离掀开陆乐晗的被子,又是附身上去,但这次他却没有继续动作,只是试了试手感。
 
身下的人极瘦,比自己见过的每一个人类都要瘦,甚至比那些爱美的一直减肥的女鬼还要瘦,要上似乎除了肋骨再无一点赘肉。
 
月离翻身下去,继续看外面的月亮,瞳孔中闪过一丝红光。
 
这天晚上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着陆乐晗睡了一觉,要是再这样吸取,身下的人估计再过两天就会长睡不醒了。
 
一大早,陆乐晗还在卫生间的时候就听到“咚咚”的声音,似乎有人在敲门。
 
因为是陌生的环境,所以陆乐晗还是有些不熟悉,虽然已经出了卫生间但还是先隔着门大喊一声:“稍等一会儿。”
 
门外李谦急急说道:“师父,您慢点,不急。”
 
陆乐晗听见李谦的声音,果然慢了下来,果然他还是只适合在自己的房间里瞎。
 
自从除了卫生间之后他就一直在各种碰壁,甚至现在方向都有些搞不清楚,小腿处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控制不住向前爬去,软软的整个人被弹了起来。
 
妈的,这是床的方向。
 
背对着床向前走两步,再向右转,然后走上几步,啪一声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咕噜噜滚到了自己的脚边,幸亏酒店的地上都有地毯,否则要是什么此起早就该碎了。
 
不过李谦显然一直在留意房间内的动静,听到声音之后有些急躁,连忙喊着:“师父,您别动了,我现在去找前台把门打开好不好。”
 
“汪”
 
陆乐晗听见乐乐的声音,楞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乐乐本来就应该是导盲犬的,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起过作用,他都快忘记了,这会连忙说:“小谦,没事,等一会儿。”
 
门外似乎楞了一下,声音有带一点点鼻音,说:“师父,您慢着点,我就在这里等着。”
 
第164章
 
陆乐晗在乐乐的指引下终于摸到了门,向下找到门把手吧嗒一声拧开,还没有反应过来胳膊就被紧紧拽住。
 
李谦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陆乐晗打量一遍,轻声说:“师父,您刚刚碰到什么了,没有受伤吧?”
 
回忆了一下那个声音,应该是桌子,在桌子上放着的可以滚动的东西,那就只有水杯了。
 
陆乐晗有点窘迫,拨开他的手,说:“没事,怎么这么早。”
 
李谦刚刚似乎着急哭了,哑着嗓子说:“昨晚上李先生给我打电话了,因为太晚了我就没有告诉师父,所以今天特地过来早一些。”
 
陆乐晗让开身体先让他进来。
 
李谦来不及梳洗,只是先搀扶着的胳膊扶着他在床上坐好,然后开始收拾刚刚陆乐晗碰乱的东西,看着地上一片狼藉,李谦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愧疚,背对着陆乐晗说:“师父,今天晚上让我跟你睡吧。”
 
听出他声音里还没有停下来的哭腔,陆乐晗笑着说:“没事,再说我也应该习惯一个人的。”
 
李谦突然大声叫道:“师父为什么要习惯一个人,师父不要小谦了吗?”
 
总感觉李谦的画风有些突变,更像009那个傻蛋了,语气里不自知带了些亲昵,说:“小谦,你以后总该要成家的,怎么可能一直跟着师父。”
 
李谦楞了一下,终于哭出声音说:“不,我不成家,我就是要一直陪着师父。”
 
陆乐晗皱着眉毛,这孩子也就只是个孩子,不能因为他处理有些事情得当就自然认为他什么都应该懂。
 
李谦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噤了声,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
 
陆乐晗猛地没听见声音,就猜到了他的想法,这孩子太把茅子文当回事了,简直被当成了第二父母一般供着。
 
觉得还是有必要矫正一下这样的思想,陆乐晗轻咳一声,肃了肃嗓子开口:“小谦,总有一天你会有自己的家庭,那个时候师父再跟你住显然就不太适合,当然,师父也会有另外的人来照顾我,你懂吗?”
 
李谦又开始哭了:“我不懂,师父,我不会组建家庭的,我会一直照顾师父的 。”
 
陆乐晗有些头疼,揉了揉脑袋,这孩子还小,从小离开父母的身边就跟着茅子文了,估计也是处出感情了,人情世故接触的也不多,更多的就是跟各种鬼怪打交道了,等年龄再大一点就好了。
 
也没多说,只是提醒说:“小谦,就算以后你不组建家庭,师父也会组建家庭的。”
 
何老师为人那么强势,肯定接受不了自己身边一直带着一个小徒弟,到时候还要给李谦找一个合适的后路,好烦,不过这种事情就不要自己操心了,何老师自己应该会解决的。
 
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衬着清晨的阳光,整个人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李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师父,这样一个竟然会笑的如此温柔的师父,不由得,他心里充满了恨意,恨那个将来会跟他抢师父的人,甚至胸腔里的恨意渐渐凝成实质,就连眼眸里也盛满了怨恨。
 
陆乐晗完全沉浸在何老师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察觉。
 
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个人,李谦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在上衣口袋中掏出来,清了清嗓子接通。
 
“嗯,是。”
 
“现在吗?”
 
“好的,我们在房间里等您。”
 
“师父,李先生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先去吃早点吧。”
 
一个电话的时间李谦就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面上的愤懑之色完全消失,变成了那个言听计从的师父的好徒弟。
 
陆乐晗本来就没有看见变脸的李谦,只当他是接受了刚刚自己的说法,也没有多想。
 
只是旁边的乐乐视线从李谦的脸上移到了陆乐晗的脸上没有出声。
 
最后陆乐晗还是懒得出去,吩咐了送早点的服务,简单吃过之后就在房间里等那个所谓的李先生。
 
陆乐晗吃的有些撑,站在窗子面前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不愧是火爆的旅游景点,现在人还少了一些,空气呼吸着确实舒服。
 
伸展了一下身躯的时间,就听见门外一阵敲门声音。
 
“李先生,你好,我是李谦。”
 
两个人都姓李,陆乐晗听得有些懵,转过头来跟着叫了声:“李先生,你好,我是茅子文。”
 
“你好,李谦,你好,茅先生,我是李清,这个案件的负责人。”
 
李先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几十年的烟嗓子了,听着有些时代的沧桑感。
 
陆乐晗点点头示意打招呼,剩下招待的事情应该就是李谦的了,自己这也招待不来。
 
自己只是说了声:“李先生,我双目失明所以不方便,您请就便,若是有什么需要看的或者记的您告诉我的徒弟。”
 
李先生说:“您客气了,既然请了您来,我们自然是知道您的,这次还请麻烦您了。”
 
听着李先生说话沉稳,再加上声线的关系,陆乐晗先入为主地将他当作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一类,此时听见他一口一个您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就没有再多话了。
 
只是他在跟李清进行交涉的时候,自己在旁边或多或少也听了一部分。
 
因为这里山清水秀,吸引了一大批小清新情侣来这里旅游,曾经有一段时间火爆程度不亚于其他著名的旅游景点。
 
经常出事故的那片湖之前是承包给一个商家进行划船等服务活动的,因为湖水清澈透明,时不时地还会冒出来几条鱼,所以吸引了不少的小情侣慕名前来,最后不知为何还有一个传说,若有情侣在这片湖中合力泛舟两圈,那么他们的感情就会一直持续下去,幸福美满。
 
但是从去年开始这片湖的画风就变了,小情侣在泛舟的时候总会出现或大或小的意外事故,船只漏水或者莫名船身不受控制,但是检查过后完全没有质量问题。
 
后来愈加严重,有一次一对情侣在即将完成两圈泛舟的时候船只竟然翻了,明明湖面平静也没有任何障碍物,但是它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翻了船。
 
女孩被救上来了,但是男孩却因为沉到水底搜寻时间过长失去了最佳救援时机,没有抢救过来。
 
从此之后,这样的案件只多不少,慢慢的,再也没人愿意泛舟湖上游玩了,唯美的传说没了,留下的却是几条人命。
 
当时的那个商家甚至还惹上了官司,但是时候经过仔细的检查之后,不管是事发时使用的船只还是老板其他的小船都是符合有关安全规定的,专业人员也对当时的情景进行了最大化的还原,但就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船只会突然倾翻。
 
虽然没有人在湖上泛舟了,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对这里的景色放不下,时不时的过来缓解缓解压力,那段时间也确实没出什么事情,大家都放了心,觉得前几次也都可能是因为当事人不当心罢了。
 
但是这一切就像是黎明前的黑暗平静一样,就这样安静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人发现这片湖又出事了。
 
一对小情侣在湖边上漫步时男孩失足掉入湖里,因为抢救不及时最后导致打捞上来时已经停止了呼吸。
 
虽然有人将这件事情个前几次案件联系到了一起,但大多数人还是对这起事件没有多上心,只以为是小情侣之间互相打闹才会导致失足落水。
 
出事的人越来越多,大多都是因为在湖边掉进湖里溺水而亡,如此随着案件慢慢的增多,人们终于认识到是这片湖有问题。
 
甚至有一对受害小情侣的那名女生事后后怕地说,当时她和她的男朋友距离湖边虽然不远,但是绝对没有到稍微踏空就会掉入湖中的地步,最离奇的是当时她和她男朋友是牵着手的,但是当她眼睁睁看着对方落水的时候,胳膊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狠狠拽开,原本可以拉一把男朋友的她却被那股力道径直推倒在地上。
 
后来虽然她也呼救了,但是因为当时的那片区域人已经很少了,所以最后还是遗憾了。
 
翻了翻茅子文的记忆,对于这种湖里的鬼似乎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就算有陆乐晗也没敢仔细看,自然也就看不出来个什么,所以还是要去现场看一看。
 
人家好的天师都讲究听了现场状况之后就能大改判断出什么情况,可是他一个半吊子还是每次都得以身犯险,总有一天会在这上面出事的吧。
 
简单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李清最后总结说:“这段时间我也会住在这家酒店里,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即可。”
 
李谦很有礼貌地说:“谢谢。”
 
陆乐晗闲得无聊,既然认真听了那就要证明自己的成果,也说了声:“那接下来就要麻烦李先生了。”
 
李清咳咳笑了两声,就像嗓子里卡了痰有些不甚清楚,说:“您叫我李清就好了。”
 
顺着他的话,陆乐晗刚好回应道:“那你也直呼我名字吧。”
 
声音有些清淡但也算得上是正式认识了。
 
李清又笑了两声,说:“那我叫你子文好了。”
 
莫名有些自来熟,陆乐晗想要皱皱眉毛,但是因为看不见他的面上表情,也摸不清楚套路,硬生生忍住原本想要说出来的拒绝话,说:“也好。”
 
倒是刚刚一直没有说话的李谦这时候也开了口:“李先生大清早过来还没有吃饭吧?”
 
李清声音恢复了刚进门时的那种沙哑:“嗯,正准备去吃饭,想毕你们也没有吃吧。”
 
还没有等陆乐晗说话,李谦一口拒绝:“那真不巧,我刚刚跟师父已经吃过了,您先去吃饭吧,要是有事情的话我会联系您的。”
 
撇清关系的感觉再不能明显了。
 
陆乐晗也有些尴尬,不过他什么都看不见,低垂着脑袋就当自己不存在。
 
那边似乎也有些犹疑,顿了顿李清说:“那也好。”声音似乎是冲着陆乐晗的方向过来的,李清又说,“子文,方便留你的电话吗?”
 
陆乐晗楞了一下,说:“上次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
 
李清回答:“上一次是在别人那里打的电话。”
 
他们对这些人是不屑一顾的,他当时根本局没有想着要存陆乐晗的电话。
 
但是一见到人,他却改了想法,这样高冷独绝的人根本不可能骗人,说不定还真能相信一番。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
 
李谦转头看了他一眼,赶忙解围说:“李先生,我师父不太方便接电话,您若是有事情的话可以直接联系我的。”
 
半晌没有听见李清说话,就在陆乐晗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场尴尬的沉默的时候,李清咳了两声,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说,“那也行。”
 
随后又接着说:“那我先去吃饭,若是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陆乐晗也不方便相送,不光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都不方便,只是站在原地说了一声:“好。”
 
等到门关上之后,李谦抱怨道:“师父,以后离那个人远一点。”
 
又想皱眉又想笑,这那天刚表完决心今天还真的就开始保护自己了,陆乐晗故意板了脸说:“小谦,不可以那么没礼貌的。”
 
李谦声音透着委屈,说:“他不是好人,真不是什么好人,我都能看出来,师父,你是没看见他看你的那个表情。”
 
陆乐晗一愣,他看不见,但是李谦的这个声音简直像极了009的语气,区别就是一个是人的声音,但是一个却是偏男童的电子音。
 
“师父?师父?”
 
“啊?”陆乐晗猛地惊醒,心想可能还是因为自己看不见009,也看不见李谦,所以就自动将李谦的声音带入009的人设了吧。
 
“师父,我跟你说啊,那个什么李清他一进来就在看你,跟你说话的时候还在看你,最后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瞥你一眼,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人的,师父,你一定要远离他。”李谦说的愤慨。
 
陆乐晗除了要电话有点膈应,其他的都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的天师已经不多了,逮着个活的是个人都想多看两眼,不是人家被黑的理由。
 
李谦一见他不在意,瞬间有些急,说:“师父,你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
 
陆乐晗脑子一动,说:“你说他长的还行?”
 
何老师似乎在每一个世界的皮囊都是顶好的,这个人如果真的一直在注意自己的话,那会不会就是何老师。
 
面上显出些期待,就连一直不转动的眼睛也眨了两下,嘴角微微上弯。
 
李谦看他衣服春心荡漾的样子,整个气结,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重点就被歪扭到了这里,气呼呼地说:“不,一副猥琐的样子。”
 
陆乐晗不在意,如果他真的是何老师的话,不管多丑他都不在意,反正他瞎,如果不是何老师的话,那他更不用在意了,只是一个案件而已,这次合作了下次都不一定有时间合作。
 
李谦看他重新归于平淡的表情一时之间也猜不透他的想法,但是也不想再提那个什么李清给他加印象分,所以闭了嘴。
 
倒是陆乐晗突然说:“你跟李清约一下时间,看看今天正午还是明天正午他有时间,我们去湖边转一转。”
 
原本想说为什么要他陪,但是想到现在的师父跟以前已经大不一样了,身体亏损,再加上不熟悉地形完全处于劣势,有李清这个导游解说就会安全的多,即使再不情愿还是拨了电话,只是他特地躲去了卫生间。
 
师父看不见人,如果喜欢一个人肯定是凭借一个人的声音,虽然他觉得那个李清的声音就像破锣嗓子难听到了极点,但是师父不是普通人,爱好还真不一定,所以不仅要尽量减少李清在师父面前出现的次数,还要尽量减少李清的声音被师父听到的次数。
 
电话打的极快,约了今天中午的时间之后就赶忙挂断了,就怕陆乐晗突然蹦出想要和李清通话的念头。
 
一接近那片区域,陆乐晗就感觉到了潮水般的阴气涌过来,但这湖水边上的和自己身上的阴气完全不一样,割在身上是阴冷的,是恶毒的,是刺痛的。
 
李谦身子也弱,不由得身体有些颤抖,哆嗦着嘴唇,牙齿都在打颤。
 
陆乐晗面色一凛,伸出右手袖子里面滑出一道符纸,嘴里默念两句反手贴在李谦的背后。
 
李谦只觉得一阵暖流顺着师父和自己的接触面传向四肢,冲淡了刚刚深入骨髓的阴森,就像是热气生生将污浊逼出去一般。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如果说自己的第一个任务是幼儿园入园测试的话,那么这个平复掉湖水里的问题就是考博测试题,难度跨度不是一般地大。
 
抿了抿嘴唇,心里盘算着自己究竟有多大的把握可以除掉这个水鬼。
 
嘴角不着痕迹的撇了撇,为零,完全没有胜算。
 
也许是这里许久没有人进入,也许是陆乐晗刚刚使用的符纸刺激到了这里的原着居民。
 
原本平静的湖面在完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突然震荡起来,就像是烧开了锅的谁冒着密集而又激烈的泡泡,由中心慢慢蔓延到外围。
 
因为长时间无人打理,湖边的水面积聚了不少绿色厚重的污浊物,此时同样也开始慢慢泛起泡,一个接一个慢慢炸开。
 
李谦抬脚向前走了一步将陆乐晗挡在身后。
 
陆乐晗虽然看不见但是这声音完全就是烧开的水,甚至还有轻微的咕嘟声音。
 
轻轻拨开前面的李谦,以便于自己听的更真切些,轻声叫:“李先生?”
 
没有叫名字,因为有些鬼会通过一个名字找到这个人从而缠上他。
 
一听这称呼,李谦自然知道叫的不是自己,抿了抿嘴唇双目紧紧盯着湖面。
 
刚刚一直很紧张完全没有开口的李清似乎有些紧张,声音更显得有些沙哑:“这里……”
 
陆乐晗偏偏脑袋,沉着脸色郑重地对李谦说:“保护好李先生还有乐乐。”
 
说完还对李谦扁了扁嘴角,示意不要误了大事。
 
此时的乐乐安静地匍匐在自己的脚边,应该不会是因为胆子大,而是被这里的极阴之气刺激到了,之前完全没有想到一进来这鬼就会发难,不然就不带乐乐进来了。
 
陆乐晗有些心疼,但是此时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这鬼已经吃了这么多人,对上之后自己完全不行。
 
“师父。”李谦也看到了这一变化,显然有些急了。
 
“听命令。”陆乐晗严厉了声音,此时哪里容许他胡乱使性子,就光前面的事情自己已经解决不来了,这会千万不能后院着火了。
 
说罢集中所有的精神力在自己的眼睛上,甚至用了比上一次还要多的精神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绿色的水面。
 
陆乐晗确定茅子文的眼睛和别人的不同就是因为即使自己像现在一样可以看见,那也像是带了墨绿色的美瞳一般,就像是透过一张墨绿色的透明的镜片看到的世界。
 
而且这个世界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除了植物之外没有活物,所以茅子文开了天眼之外看见的除了死物、植物就是已经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此时他看见意见蔓延至整个都泛着水泡的湖面重心蓦地喷出一股水柱,直直向着空中冲溅上去,水花甚至已经波及到了岸边。
 
伸手慌忙召出两张符纸,大喊前几天死记硬背下来的咒语,用尽全力扔了出去,两张符纸快速升至空中,将几人站着的区域围了一个圆,散发着轻微的黄光。
 
陆乐晗紧抿着嘴唇蹙着眉毛观察者互勉的动静,手上快速翻转接触几个咒语打在上空的符纸上将阵法加固起来。
 
果然,阵法散发出一道强烈黄光的同时一道强烈的水流冲着光柱袭来,彭地一声两者相撞,震得外围的陆乐晗胸腔一同,身体前倾,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击之后更直觉自己功力不够,根本撑不了多久,左手左翻,右手向内一拐挽了一个花,提起最后一口气快速地迎着湖面冲了上去,那道水珠察觉懂啊有人出来,瞬间改变了攻击方向,这下陆乐晗彻底看清楚了,水柱里面竟然盘腿坐着一个女生,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发飘飘白色的连衣裙,以为水流的原因头发向后飘散,眼睛轻轻合上,面容柔和就像是在闭目延伸,就像这个刚刚还在用水柱置人于死地的不是她。
 
陆乐晗飞速祭出一张符纸,迎着水柱的顶端击打过去,原本以为就算打不退也会两败俱伤,但是水柱却在遇到符纸的刹那分散开来,想成千万股水流绕过符纸将陆乐晗卷在水里。
 
除了小美人鱼那个世界自会游泳的技能,不管哪一个世界陆乐晗都是旱鸭子,在水流袭击过来的刹那就本能性闭上眼睛,水流挤压着皮肤渗进自己的耳朵里,鼻孔里,眼睛里,挤压着自己的胸腔,脑袋,轰地一声陆乐晗失去了意识。
 
水流划过自己的每一处皮肤轻缓温柔,就像是在抚摸自己一般,陆乐晗舒服地简直想要哼唧出声音,此时一只冰冰凉的手猛地拽住自己的脚腕使劲将自己向下面拉拽,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陆乐晗额头上除了一层的汗。
 
睁开眼睛一片黑暗,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被救出水里了。
 
第165章
 
“师父,师父,您终于醒了。”
 
李谦抽噎的声音似乎就在身边,陆乐晗伸出手刚好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手猛地被一把拽住,就听见李谦的嚎啕大哭:“师父,你怎么才醒呀,我快吓死了、”
 
陆乐晗楞了一下,抽出自己的手拍拍他的手背,想要开口说话安慰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沙哑,不像是被水淹了倒像是刚刚从沙漠里历险出来一般。
 
李谦见他张着嘴巴似乎是想要喊,连忙解释:“师父,您的声带应该是受到冲击出了点问题,最近可能发声会很困难。”
 
因为茅子文不能去医院的缘故,所以李谦就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医疗知识,判断这些问题还是很简单的。
 
陆乐晗怔住,这就说自己不仅仅是瞎了,在一定程度上还哑了,这生活真他妈搞笑。
 
男人还没找到,自己反倒混成了这个样子,找到何老师一定要让他好好补偿自己。
 
李谦哭着说:“师父,我们回去吧,这个单子我们不接了。”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自己也害怕,但是这个留着是祸患,还是尽早解决的好,不过哦现在自己的嗓子没好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
 
李谦莫名就是知道他不会放弃,所以也只是说说碰碰运气而已。
 
关于刚刚的那场战斗陆乐晗有太多的疑问想要问,但是却偏偏声音不给力,自己又看不见只能先咽下去,等嗓子好了再问。
 
只是李谦知道他还是很担心,主动说:“现在我们还在那片湖边上,只是距离水面比较远,当时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等屏障去除我们出来的时候就被一股巨大的阴气压制,再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这里了。”
 
说完又有点不情愿,但是还是加了一句:“至于李清李先生,我刚刚接到他的电话他已经安全了,但是似乎不在这里。”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到底是谁救了自己和他们,那股强大的气势似乎不完全是那只水鬼,而且总感觉最后拉拽自己的那只手有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是每晚上……
 
晃了晃脑袋,陆乐晗有些窘迫,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自己竟然还在胡思乱想。
 
不过那场战斗自己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兵刃还没相接,战斗就已经结束了,显然是有人在帮自己,是何老师吧,一定是何老师,只是为什么他就是不现身,陆乐晗的脸瞬间垮了起来。
 
自发转开了话题,问:“乐乐呢,我怎么半天没有听见它的声音了?”
 
“在这里。”李谦似乎是拍了拍它,传过来一声“汪。”
 
陆乐晗放了心,也就是说今天大家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没有人员伤亡。
 
不过李清那边应该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别看是个男人,也难免会有些惊喜啊,也是交代道:“待会你去李先生那里看看,有没有带回来什么不该带的。”
 
李谦确实不喜欢李清,这会听见他提到李清更是不高兴了,转过脑袋只是随随便便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陆乐晗顺着力道搀着李谦的胳膊颤颤巍巍站起来,问:“这是哪里?”
 
李谦顿了一下,立刻忘记了刚刚的不愉悦,似乎是在扫视周围,半晌后判断道:“这里应该是酒店的背面。”
 
随后声音带了些疑惑:“是那个水鬼送我们回来的,而且师父您身上的衣服阴气很重,但是没有水分,似乎是用纯阴之气挤出了水分。”
 
自己刚刚也感觉到了冰冰凉的触感,但是因为刚刚从水里的压强中逃出来,不是很清醒,还以为是凉水的感觉。
 
不,不是水鬼的那种怨气,而是煞气。
 
抿了抿嘴唇,感觉嘴里面有些苦涩,应该是喝到了河里的水,陆乐晗忍住反胃的情绪,开口:“先回去。”
 
两个人一条狗就像是刚刚从外面散完步回来一般若无其事地回了房间,完全没有了刚刚的紧张感,这一趟下来已经接近傍晚了。
 
李谦小心翼翼问:“师父要不要再休息会?”
 
陆乐晗点点头,正准备到床上躺下去的时候李谦又说:“师父,我今天晚上跟您睡好不好,您的嗓子……”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因为不知道那只鬼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也是自己的话,那么很明显会连累李谦。
 
而且说不定何老师就在这附近,要是他看见自己跟李谦睡在一起肯定会黑化的。
 
李谦看了看他蹙起来的眉眼,张张嘴最后还是生生吞了回去,师父应该是有自己的计划,最后只好说:“那师父,我先回去了,手机给您在这里放着,如果有什么事情您立刻给我打电话,只要铃声一响我立刻会过来。”
 
陆乐晗点点头。
 
李谦又说:“师父,为了方便,那这次我带走您的房卡了。”
 
陆乐晗又点点头。
 
李谦站在原地看了半晌还站着的陆乐晗,再看看一边趴窝着的乐乐,蹲下去摸着他的脑袋说:“乐乐,要是有事情你就大声叫好不好?”
 
乐乐似乎不是很屑于跟他说话,晃了晃脑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李谦还是有些担心,但是最后还是一步三回头离开了,走到门口还想说话的时候看了看陆乐晗的脸色最后还是忍住了。
 
陆乐晗听见门响浑身放松下来,脑子里细细回想当时的情景。
 
感觉是不是因为脑子进水的缘故,怎么都想不清楚,身上的煞气强势地侵入通过毛孔侵入自己的体内,与自己的温和之气相冲撞,一松懈下来身体当下软了下来。
 
陆乐晗撑着手扶着墙壁半爬着进了卫生间,里面李谦已经放好了热水。
 
褪去衣服泡在浴缸里闭目养神,温润的热水配合着嘴里的咒语将身上的凉气一点一点地驱逐出去,就在最后一丝凉气出去的那一刹那,陆乐晗终于承受不住精气的巨大消耗晕了过去。
 
乐乐在浴缸边上急的直打转,可是外面橘黄色的太阳还能看到一个边角,迟迟不下去,它自然也不能变成人形。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黑暗重新笼罩大地的时候,屋子里一片黑暗,一个巨大的身影哗啦一声从浴缸中将陆乐晗抱出来,身上的水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月离皱了皱眉毛,随手拉过一边的浴巾将他裹了两圈抱出去放到了床上,嘴对嘴渡了一缕之前在他那里拿到的纯阴之气,看他眉宇间的暗沉消散不少这才放心地移开嘴唇,手指细细婆娑上去,本以为自己既然可以利用他的阴气,那他也能转化自己的没想到竟然还是一具无私的身体。
 
一点都没给自己私藏。
 
月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视线落在窗外湖面的方向,抿了抿唇,虽然自己还没有向好具体要将这个人怎么样,但是胆敢觊觎他的人都该死。
 
随后广袖一挥,一道淡色的黑影漂浮在空中慢慢双脚着地,恭恭敬敬鞠躬道:“大人。”
 
月离慵懒地坐在床边,一只手逗弄着陆乐晗的嘴唇,一边用懒散的声音问:“湖边那是个什么东西?”
 
黑影死透沉思半晌说:“大人可否知道这面湖水的传说?”
 
月离自是听过的,是做乐乐的时候听见的,此时斜睨拿到黑影一眼,黑影立即禁了声。
 
“只说那女人的来历。”
 
“是。”黑影一哆嗦,但又瞬间压制下来,也不敢废话,直接挑了重点说,“这个女人去年原本和自己的另一半在湖面上完整泛舟两圈,但是回去之后非但没有如传说中一般,还被另一个卷了所有的钱财,两个人最后谈判故地重游的时候女人被推下水之后怨气凝结成体。”
 
月离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苍白的脸色以及似乎还在发抖的身体,冷冷说了声:“解决掉。”
 
明明黑影是没有实体的,但是月离语气生硬就像是刀子一般生生划刻在黑影之上,从外及里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疼痛。
 
黑影强硬忍住身上的不适,弯腰接命。
 
这位大人几千年前曾经出来过一次,将人世间引得腥风血雨之后一度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在所有的人和鬼都以为他找了一个世外桃源潇洒自在去了,没想到前不久鬼门大开,整个人间鬼界都充裕了这位大人浓浓的气息,只是一息之后又消散地无影无踪,今天却在这里收到了大人的传召,看来真的是要有大事发生了,只是不管是什么事情不管跟自己有关无关,自己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黑影消失之后月离专注地看着床上的那个人,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嘴里轻声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窗外顷刻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如注的水瀑布倾倒下来就像是一双大手使劲拍打挤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雨滴拍打在玻璃窗上就像是什么敲打一般,窗户承受不住发出低哑的哀鸣。
 
陆乐晗感觉到脸上痒痒的,想翻个身却又不怎么想动,挤了挤眼睛舔舔嘴角似乎咬到了什么,舌尖一卷将它带到自己的嘴里细细舔舐吸吮,就像是吃到了棒棒糖一般。
 
月离看着陆乐晗面上的满足,感受着温润的口腔包裹着自己的食指,眸色一暗轻轻拉开被子。
 
睡到一半觉得身上就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一样喘不过气来,陆乐晗使劲推了推没推动。
 
感觉到有人在后方一直动作,嘴里喃声说道:“何老师,别闹了,今天我累了,实在做不起这种梦了,给你放一天的假。”
 
谁知道那只手不仅没有收回去,反而动作越来越惹火,指尖冰凉与温热的身体形成鲜明的对比,原本就有些发冷的陆乐晗实在受不住,睁开迷离的双眼就发现面前所有的物体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暗绿色的罩子,虽然看的很模糊,但是自己确实是能看见的。
 
感觉到胸前有些痒,低头看到一只毛茸茸的脑袋趴在自己的胸前。
 
凭触觉似乎是在舔,陆乐晗一愣,瞬间拨拉了一下那个脑袋,疲累地说:“乐乐 ,下去。”
 
手指不小心插进头发里,突然意识到这是一颗人的脑袋,自己似乎又能看见,难不成是在做梦,试探地拉起那颗脑袋,叫了声:“何老师?”
 
月离缓慢抬头,对上陆乐晗略显迷茫的眼睛,嘴角勾出邪肆的一抹笑容,正准备开口说话。
 
“啊,鬼啊。”陆乐晗猛地坐起来向后退去,动作之大甚至月离来不及退开,下巴磕在他的胸前略微有些疼意眉毛一皱抬脸看见某人一张脸疼得皱起来,但还是一脸警戒地看着他,手上抓着枕头横在自己的胸前,似乎以为这样就没人碰得到他。
 
真天真,不过也真可爱。
 
月离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坐起来看着他。
 
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陆乐晗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赤裸,就只有一个枕头盖的还是肚子不是重要位置,连忙拉过一边的被子拉到自己的肩膀上,不可置信地开口:“你刚刚,你刚刚在做什么?”
 
月离抿了抿嘴角没有说话。
 
陆乐晗就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又撩开被子看自己身上的痕迹,自己看见的青绿色,但是颜色不一样的地方会呈现出不同绿色痕迹,所以他现在的看见的就是淡绿的皮肤上有不止一处深绿色甚至是黑色的斑驳痕迹。
 
只感觉一个大锤猛地下来,自己有点晕眩,连忙伸手去探后方,松一口气,没事。
 
瞬间板起了脸色问:“你是谁?”
 
只是坐在床上身上不着一缕怎么看都有点怪异,但此刻也估计不了那么多了。
 
任谁晚上突然睡醒结果就看见一只鬼趴在自己的身上甚至想要对自己做那种事情,也就只有陆乐晗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还能保持镇定了。
 
月离坐在一边端端正正,但是脸上却是好整以暇地戏谑,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原本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何老师的陆乐晗渐渐说服自己打消这个猜想,占有欲那么强烈的何老师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露出过这种毫不在乎的眼神,哪一次不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那种变态占有欲。
 
月离自然看见了他刚刚的动作以及呼气,晦涩的光一闪而逝,换了一种更舒服的姿势坐下,说:“做了。”
 
陆乐晗一愣,皱了皱鼻子,什么做了。
 
月离轻笑一声,说:“自然是你想的那种事情做了。”甚至还伸出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看起来对陆乐晗的表现很是满意,“不止一次,具体我不记得了。”
 
如遭雷劈,陆乐晗整张脸瞬间失了表情,一万匹草泥马踩着他的心脏奔腾呼啸而过,甚至留下一大片一大片的狼藉。
 
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前几次的梦?”
 
月离勾着嘴角点点头。
 
难怪,难怪,难怪觉得一个梦怎么会那么真实,难怪自己早上起来没有感觉,那是因对方是一只鬼,可以和自己的魂魄进行深入性的交流而不是身体。
 
陆乐晗颤抖着手缓慢拉起他的胳膊定定地看着他叫:“何老师?”
 
月离眨眨眼睛歪着脑袋眼睛里透着疑惑。
 
陆乐晗不死心,放下被子拉着他的手让他的指尖触摸到自己的心房处。
 
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那里里里外外一片冰凉,没有半点暖意。
 
就像是突然被烫到一般,陆乐晗猛地丢开月离的手,紧紧拉起身上的被子将自己从头捂到脚。
 
月离看着面前隆起的一个白色大包,好像还在微微颤抖,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一片黑暗中陆乐晗伸出双手捂住脸,不是他,不是何老师,但是自己跟他发生关系了。
 
有水分从眼角溢出来,渗出指尖积少成多掉落在床单上消失不见。
 
陆乐晗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因为没有了009,找不到何老师,他现在还把自己丢了。
 
想起来前几次梦里面的蚀骨销魂,陆乐晗身体都在隐隐颤抖,也不知道是回忆起了那种爽感还是害怕,都不是何老师,跟自己做了那么多大尺度动作的不是何老师,而是面前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鬼。
 
自己跟何老师以外的人做了,甚至还沉迷于其中,只要想起来就一阵颤栗,自己出轨了,身体上和精神上的两重出轨。
 
陆乐晗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忘掉那些梦。
 
前几天无时无刻不在脑海里回忆的甜蜜梦境现在就像是毒蛇一般萦绕在自己的皮肤上,冰冷而带有粘腻的毒液,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吞噬。
 
不知道怎么的,陆乐晗突然就想笑了,爱,什么是爱,口口声声说爱着何老师,可是转头就可以把别人当成他舒舒爽爽地上床,这真的是自己的爱吗,那自己的爱到底有多廉价
 
半晌月离都没有看见陆乐晗出来,皱了皱眉毛,一把掀开被,看见的就是陆乐晗环抱着自己的腿,脑袋深深埋在自己的腿间,整个人都在颤抖,显得瘦削而脆弱。
 
光滑的脊背微微弯成一张弓的形状,甚至还有两个圆滚滚的看着煞是可爱的腰窝,那是月离最喜欢的地方。
 
只要伸出舌尖轻轻舔上一舔,他就会自动抱紧自己,嘴里发出一阵又一阵好听的声音。
 
可是看着这样的青年,月离现在的第一反应不是要跟他做,而是打心底里想将他揽入怀里轻轻拍他的背,给他一个坚实的臂弯让他倚靠。
 
月离想着想着就上了手,双手环过青年,抱住他的腿,长手直接环住他的背,将他整个圈在怀里。
 
感受到阴凉的身体,陆乐晗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爽,一种刺激感从两人接触的地方升腾起来传达到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就连脚背都紧紧崩起,像是要抽筋一般。
 
直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陆乐晗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
 
月离一个不察,就这样被他推后了两步。
 
陆乐晗抬头模模糊糊似乎看见面前人的脸在变化,渐渐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晃晃脑袋再看,嘴里慢慢吐出:“何老师?”
 
何老师勾着嘴角看他笑,轻声叫:“小休,想我了吗?”
 
陆乐晗一把扑上去,抱着何老师的脖子哭出声音:“何老师,我做错事情了,我没找到你,我认错人了何老师,你会不会嫌弃我,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干净了。”
 
何老师没有说话,慢慢拉开两个人的距离,面上的巧言笑兮逐渐褪去,一张冷硬的面容显得愈发冰冷,甚至眸子里带了些厌恶,盯着陆乐晗的眼睛就像是在盯着垃圾一般,斜着眼睛勾着嘴角淡淡地嘲讽说:“韩休,你脏了。”
 
陆乐晗猛地顿住,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双手抱住脑袋极力缩小,后挪到床头背部抵靠着墙壁,冰凉的触感直接传达到心脏的位置,一抽一抽地疼。
 
你脏了,你脏了,你脏了。
 
脑子里循环重复着何老师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怎么都停不下来,陆乐晗伸出手紧紧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大声哭喊着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可是那道声音偏偏跟他作对,甚至语气一遍一遍越来越轻蔑,越来越诋毁 。
 
面前的何老师慢慢凑近,魅惑的眼神勾着人,轻声说:“反正你都脏了,不如就更脏一点吧。”
 
身上的被子被一把扯走,露出斑驳的痕迹,陆乐晗慌忙用手去遮,可是痕迹太多,完全遮挡不住,在何老师侵略色情的眼神下逃无可逃,干巴巴地撩开眼皮小心翼翼去观察何老师的脸色。
 
何老师露出一脸玩味的笑容,啧啧两声视线在他的身上流连:“小休,你看看你的身体,多美。”
 
陆乐晗羞愤地低下脑袋,伸手去拽被子,可是却被何老师抓住手,将自己完全摊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面尽是难看。
 
何老师的眼神更加有趣了,盯着陆乐晗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甚至还用手指点点那处,沾上了一点乳白色的污渍,放到陆乐晗的面前让他去看。
 
陆乐晗也不管自己现在状况如何,慌张想要并拢腿去拽何老师的手给他擦干净,嘴里不清不楚地哭喊着:“脏,别碰,好脏。”
 
何老师固定住他,让他成大字形睡在床上,压在他的上方手指探进他的嘴里,轻声说:“对,是脏,所以小休要帮我舔干净一点。”
 
陆乐晗完全震惊住,含着手指口水滴滴答答顺着嘴角下流,身体因为阴气的侵入难受地不住地来回扭动。
 
何老师就这样看着窘迫的自己,甚至时不时地嫌弃边看他边用指尖轻触,而自己就在这断断续续的碰触下达到了舒服的地步。
 
月离看着面前的青年惊疑不定地盯着自己的脸,面上的表情来来回回变换,时不时地喉咙里发出不清楚的哽咽,到最后双手在自己身上使劲的干搓着,原本苍白略显干燥的皮肤付出不正常的红,甚至有肿起来的迹象。
 
纵使因为疼痛紧紧咬住下唇可还是不放弃,似乎是想要把自己扒下来一层皮似的。
 
月离抿紧了嘴唇无动于衷地看着他自己一个人似乎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地动作,一会儿大喊,一会儿抽噎,就像是跟谁在对话一般。
 
难道知道不是他的何老师而是自己,就让他这么接受不了。
 
可是最后青年甚至做出了要咬舌的动作。
 
月离眼眸一暗,伸手劈在青年的后颈,扶住软倒的青年的身体将他重新塞进被窝里。
 
伸出手至于额头处半晌探查一番后,眉头紧蹙。
 
原本因为有阴气护体身体会自发抵御各种妖魔邪碎入体,但是因为现在的自身阴气消耗过多,再加上原本体质就特殊,很容易受到一些不干净东西的影响,是自己大意了。
 
替他盖好被子,一阵折腾之后时间也快到早上了,虽然因为大雨滂沱完全看不见太阳,但毕竟不是因为有没有太阳判断一天的时间,而是以每日的气场决定阳气阴气是否充足,所以时间一到月离必须得回到乐乐的身体里。
 
第166章
 
床头柜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陆乐晗翻转了一个身皱紧了眉毛还是没有醒过来,可能是昨天跟应付水鬼累到虚脱,眼睛怎么都睁不开,无意识的就直接忽视掉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事情,渐渐地手机慢慢自己停止了震动,房间重归一片平静。
 
但是还没停下两秒钟,又是一阵高亢的铃声,陆乐晗猛地掀开被子,一摸额头,摸到一手的冷汗,几乎都已经可以成股低下了,就这么小半会的时间竟然真的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一个什么梦,就是不怎么想的起来了,揉了揉脖子似乎有些落枕。
 
一边转动着脖子小幅度活动一下,一边回忆着昨晚上的那几个梦境,模模糊糊记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有何老师,又好像不是,陆乐晗面部表皮微微僵硬一瞬,难不成是又做什么不该做的梦了,按了按心脏,或者说是昨天被水压震到了,这为什么还会有点疼。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电话还在响,陆乐晗连忙摸索着接起来,是李谦。
 
因为不太放心陆乐晗,这孩子听着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声音疲倦比陆乐晗还要沙哑。
 
嗓子已经大概能张开口了,随便说了两句挂断电话之后,陆乐晗发现昨天从湖边回来之后的记忆自己都有些模糊,像是经历过,但是具体的又想不起来,只要稍微细究一下,脑袋就一阵抽搐。
 
算了,感觉这段时间自己好像压力又有点大,陆乐晗默念两遍,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对你的精神状况不太好。
 
直接大剌剌掀开被子,强迫自己不想了,可能是昨晚上泡在水里太久了,脑子进水了。
 
摸了摸身上似乎没有衣服的存在,连个裤衩子都没有,面上更囧了,为什么自己这段时间睡觉都不喜欢穿睡衣了,难道是这个身体的本能,睡到一半还会自动脱衣服。
 
到处摸索着终于集齐了一整套的衣服,这才开始洗漱。
 
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陆乐晗坐在一边轻声叫:“进来。”
 
声音还是有些嘶哑,而且似乎能说,但是分叉情况比昨晚上要更加严重一些。
 
李谦进来之后慌忙问:“师父,您没事吧?”
 
陆乐晗一头雾水,但还是说:“没事。”
 
李谦还是不放心,但是又不敢继续这个话题,转动一周看着窗外问:“师父,昨晚上那场雨过后,湖里面的怨气没有了。”
 
陆乐晗一愣,站起来感受了一下,确实没有了,不仅仅是那片湖,如果陆乐晗感受地没错的话,这片区域的怨气都淡了很多,方圆百里甚至千里都一片干净,干净地不太正常。
 
原本只是想找个话题,没想到真的有问题,李谦的声音带了些疑惑,扶着陆乐晗的胳膊帮他重新坐下:“师父,您不知道?”
 
陆乐晗当然不知道,说实话昨晚上下雨他都不知道,但是还是要保持做师父的尊严,半晌开口说:“这件事情有问题,我们回去再说。”
 
李谦慎重地点点头,也没继续说昨晚上的那场雨如何之大,所以陆乐晗也就以为是普通的一场雨,而自己睡的太熟错过去而已。
 
“师父,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乐晗的脸色太过惨白,甚至有一点鬼气。
 
知道自己空占了一副好身子但是完全发挥不了用处的陆乐晗只好转移话题:“李先生呢?”
 
“李先生昨晚回来之后就有点高烧不止,我昨天晚上去看过了,应该是只是因为接触了阴风,已经处理过了,不用担心。”李谦不太高兴,但是说的一点都不敷衍,他就是要告诉师父那个人没什么大碍,不需要师父亲自去看。
 
其实那个人现在已经上吐下泻一晚上了,昨晚上原本可以加大剂量的李谦没有那样做,就是要让他吃一点苦头才能认清当前的现实,有些人是只能仰望不能觊觎的,因为生活方式方式不同,不是想就可以的。
 
陆乐晗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但是确实也没必要因为一个原本就不太认识的人耗费心神,再者这些琐碎的事情李谦一般都处理地很好。
 
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昨天明明还有那么大的怨气,但是现在竟然一夜间退散地无影无踪,难道是雨太大冲散了,这个理由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陆乐晗蹙着眉毛,食指屈起在桌子上扣了两声,乐乐闻讯过来趴卧在他的脚边晃着巨大的尾巴,一下一下扫着他的脚腕。
 
李谦也没敢打扰他,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沐浴在晨光中的陆乐晗。
 
因为皮肤过于苍白,淡淡的阳光洒在上面就像是透明一般,似乎轻轻一碰触就会破裂开来,李谦心紧紧一揪,蓦地听见陆乐晗的声音:“今天中午你跟我去湖边看看情况。”
 
李谦简直太想反驳了,因为师父现在的身体简直太弱了,别说阴风,就是普通的微风吹过都会晃上两晃,可是习惯了顺从的他还是低着头说:“是。”
 
陆乐晗难得的肚子竟然有些饿,说:“你去准备点吃的吧。”
 
一听见师父想要吃东西,李谦就高兴,在他看来师父只有吃饭睡觉的时候是最乖的,也是最养身体的。
 
所以他很认真地准备了饭菜,还在饭后主动要求陆乐晗再休息一下,虽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躺的久了会更容易喜欢躺着,陆乐晗也就默认了。
 
收拾完之后,陆乐晗躺在床上认真整理着这个世界的思绪,他发现穿的世界越多他的情绪就会越浮躁,心态越来越糟糕,完全没有刚开始的那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淡定了。
 
这样下去会很容易被其他人影响自己的判断,虽然不太记得最开始的自己是怎样的,但是莫名地陆乐晗就是觉得自己一定是那种沉着冷静、泰山崩于眼前不眨眼的性格。
 
忘了在第几个世界的时候,陆乐晗就知道自己的精神状况出问题了,009不说但是也能感觉出来,所以他一直在心底告诉自己,抽空就强调一定要稳住情绪,稳定心态,但是没有了何老师,甚至没有了009,孤立无援,这还真是难以平衡心情。
 
稀里糊涂地就睡着了,最后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只是想着以后还是尽量少思少想,只要把该做的都做了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踏出酒店门前的时候,带着草木清香的一股清凉的风洒在自己的脸面上,陆乐晗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自知地觉得有些舒服,凉凉爽爽整个四肢都展开了。
 
不自觉地眼睛眨了两眨,浓而密还黑的眼睫毛就像是小刷子一般扫在李谦的心尖上,有些微的痒意。
 
李谦晕乎乎地眼睛都快直了,声音软了一半,说:“师父,我扶着您吧。”
 
这是必须的,毕竟这是户外,陆乐晗什么都看不见,乐乐指靠不住,虽然是导盲犬,但是自己不太会用还是跟普通的狗是一样,自然而然就伸出了手。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有着淡淡的暖意,陆乐晗很久都没有这么舒心过了,差点忘了原本自己过来的意图其实是抓鬼,虽然现在证明这只鬼已经凭空消失了。
 
果然没事的时候还是得出来散散心,一切烦恼都没有了。
 
没多久,就听见李谦的声音响在耳边:“师父,我们已经到湖边了。”
 
空气里夹杂着水汽,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下过雨,青草的芬芳混合着泥土的味道,真不愧是一家独大的风景区。
 
可惜现在没有功夫欣赏,右手翻转,一道黄符滑落出来悠悠飘向空中,一道澄净的黄光昭示着这里干净无比,但是山脚总有阴气昌盛,怨气滋生,这么干净反倒是不对劲。
 
陆乐晗再迟钝也知道事情有变化了,刚开始是有人在暗中伤害自己,可是现在似乎有人在保护自己,否则怎么解释自己平白无故就被救上岸来甚至还解决了这桩自己完全没办法的麻烦事件。
 
陆乐晗站在湖边,似乎是在眺望湖的另一端,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何老师,是你吗?
 
李谦自然也看见了那道黄光,语气里欣喜若狂,甚至带了丝崇拜:“师父,水鬼消失了。”
 
说罢问:“是昨天师父最后做的吗?”
 
陆乐晗耳朵凑过去笑着说:“不是我做的,是有人帮我做的。”
 
李谦心脏骤然一缩,笑容将在脸上,眼神怪异地看着陆乐晗,半晌才问:“师父,是谁呀?”
 
“一个老朋友了。”陆乐晗极为难得地没有端着架子,反而是伸了个懒腰,何老师就在附近,可是他就是不现身。
 
不过知道有人保护的感觉还真不赖。
 
李谦看着师父一脸轻松的表情瞬间沉默了,突然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在师父门前听见的声音。
 
自从他跟着茅子文之后,从来没见过师父有其他的朋友,每天除了抓鬼就是破案,甚至可以说是除了自己不再跟第二个人亲近,可是他却用这样一种怀念还带着期待的表情说着另一个人,还是老朋友,是在认识自己之前认识的吗,和师父又是什么关系,可是不管是什么关系,都好碍眼啊,好想除掉啊。
 
李谦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想了什么,他只是想到这个问题原来可以这么解决,这样的话师父身边就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李清因为身体不适,也不知是亲身经历之后却是被吓到了对陆乐晗敬而远之还是怎么的,陆乐晗离开的时候又是另外两个警察开车送回去的,李清根本就没有出现。
 
在茅子文的印象中,这种事情数不胜数,明明茅子文应该是抓鬼的那一个,可是大家依旧还是怕跟他扯上关系,生怕他带着不干净的东西,久而久之,茅子文也就懒怠跟他们解释,或甚是说话了。
 
这两个警察畏畏缩缩,除了打招呼之外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开车的时候车身都在一直晃动,原本李谦是有些生气想要自己开车的,只是车里空间就只有这么大,若是他去做了副驾驶,那么司机就得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一想到有别的人挨着师父,李谦心头一阵暴虐,明明是娇小的身躯但是却蕴藏了无尽的怒火,就像是沉寂了许久的火山终有一天会爆发。
 
陆乐晗歪着脑袋靠在乐乐的身上,这条狗虽然比较喜欢乱发情,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比较乖的,不乱动不乱叫,甚至有时候自己都会忘了他的存在,但是在需要的时候又会默默出现。
 
伸出手帮它顺着毛,描摹着它的大小。
 
路上李谦接了个电话,说话有些支支吾吾似乎不太方便,但是他又没有人和事情瞒着陆乐晗,那就只能是不太适合前面两个警察听的,所以陆乐晗也没问,只是一心和乐乐玩。
 
到家之后这次的警察甚至连行李都没有帮他们抬上去,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等他们一下车就踩上油门溜得飞快。
 
陆乐晗站在马路牙子上被喷了一身的车尾气,扁着嘴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的意味,叹了一口气紧抿着嘴唇。
 
原本李谦是想骂出来的,但是看到师父难得露出如此可爱的表情,无声地笑了,先将陆乐晗扶着进了家门,然后才出去拎行李。
 
坐了一路的车,陆乐晗有些累,正准备让李谦帮自己放洗澡水,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还没等接通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阴森的声音,就像是从无极地狱传来的勾魂声音:“子文。”
 
陆乐晗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但还是恭恭敬敬站起来脸对着声音的方向点点头:“师父 。”
 
身后的李谦似乎是刚刚放下手里的活计,连忙小跑着进来连忙伺候着来人就坐,想必是刚在外面就已经打过招呼了。
 
这人是茅子文的师父,一直神出鬼没,就连茅子文也都有一年之久没有见他了,陆乐晗还是有些忐忑的,这可不像是李谦容意糊弄,总觉得这老头是真正的厉害。
 
谁料到老头根本就没有打算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淡淡撇他一眼,说:“鬼门大开,恶鬼丛生,最近你要小心些。”
 
陆乐晗一愣,记得上一次李谦也是说有鬼差提醒小心一些,再结合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这些事情难不成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是有东西跑出来了吗?”陆乐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茅子文的气质更接近些,但是因为没有009,他根本就摸不清楚其他人的性格,更是不知道这个神秘老头的来历,声音不自知地带了颤抖。
 
老人斜睨他一眼,面色一变,半晌说:“子文,近来你可察觉到有何异常?”
 
头皮都要炸开了,这人经历地多,会不会想到什么夺舍之类的,心里埋怨着009之前给自己看过太多的小说导致现在想象力极其丰富,一边思考着这句话问出来的意义何在。
 
“没什么特别的。”陆乐晗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
 
“阴气太盛,不是什么好事情。”老人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普通人可能乍一看不觉得,但是有点道法的人就看得出来陆乐晗此时阴气鼎盛,但多的还是煞气,与他平缓的气质不太相符,看的久了眼睛便会刺痛,即使是茅子文的师父也无以避免。
 
警察阳气正旺,阴阳相冲,那两个警察也是感觉到了陆乐晗身上的霸道气息才会变得比平常更加胆小,那阴气环绕在他们身边就像是随时会侵入骨髓将他们撕裂开一般。
 
陆乐晗一愣,茅子文阴气强盛他师傅不是知道的吗,为什么突然又提了出来,什么叫做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有的问题在口腔里打了一个转,又被咽进了肚子里。
 
老人最后扫了一眼陆乐晗身边的那条狗,眼底划过一丝惑色,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每次都是悄无声息出现,立即又消失,就连李谦都已经习惯了。
 
压制住心底的疑问,不过终于算是什么都没发现就走了,陆乐晗吩咐李谦帮自己放水打算泡个澡。
 
闭上眼睛滑进温润的水里,脑袋里一个片段一个片段地过着至今为止出现的画面。
 
“阴气太盛,不是好事。”
 
陆乐晗情不自禁念出声音,蓦地从浴缸中坐起来,带起一阵水花,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睛,何老师一直没有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是因为他不是人吗,不是没出现而是出现了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茅子文可以看见鬼的技能自己还不是很熟练,所以可能他一直在身边只是自己看不见。
 
伸出一只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有,陆乐晗轻声叫:“何老师,是你吗?”
 
安静一片,没有任何应答,看不见也就意味着可能也是听不见,陆乐晗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跟何老师沟通。
 
也没什么泡澡的心情了,随便擦干净就回床上躺着了,又试着在脑海中和009建立了一下练习,原本就没有抱任何希望,所以在没听到应答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失望。
 
陆乐晗轻轻合上眼睛,努力将一切摒弃在脑子外面,就像是往常一样很快地步入了睡眠。
 
可是不到五分钟,蓦地睁开双眼,又是墨绿色。
 
一个人影站在窗前双眼含笑看着自己,陆乐晗回看他,身体有些瑟瑟发抖,抱着被子坐起来可怜兮兮地说:“你不要来了好不好,何老师会怪我的。”
 
月离眯起眼睛看着陆乐晗自己突然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或者说就像是突然能看见自己一般,但是双目仍旧无神,甚至眨也不眨。
 
陆乐晗看着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听他说:“何老师?你的何老师才不会来了。”
 
陆乐晗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突然被抓到了痛脚,猛地弹跳起来,指着那人的脸大声吼:“怎么会,怎么会不来,何老师喜欢我的,他爱我的,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那人嘴角的笑容扩大几分,手指一挑卸掉了他身上的被子,指尖在他身上慢慢滑动,两只夹着胸前的搁置的红色草莓轻轻拉拽,这天气里的草莓个头顶小,差点从指缝间就溜了出去,调笑说:“来?看你对我大张着双腿?”
 
陆乐晗面上惊慌,想要躲开他的触碰,但是却偏偏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摸遍全身,甚至身后的那个部位也没有放过,身体一个劲地颤抖,扯着哭腔:“求你,放过我吧,不行的……”
 
那人抽出手指探进他的嘴里,声音里满是笑意:“那么紧,我可是喜欢呢,怎么就不行了?”
 
那人的身体就像是对自己有着特殊的吸引力,陆乐晗忍受不住身体的悸动,泪水爬满整个面庞。
 
当然现实中月离只是坐在原地,看着陆乐晗突然半跪着向自己扑过来,一边在自己脸上毫无章法地啃噬一边手忙脚乱地解着自己的睡衣,甚至还不停地在他怀里乱蹭,周身气息翻涌,面上从刚刚的面无表情瞬间变得沉迷声色,享受无比。
 
一根手指戳在他的脑门上,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抿紧嘴唇感受了一下陆乐晗的身体状况,没有鬼附身也没有被任何邪祟倾体,怔愣间陆乐晗已经将自己扒了个精光,一个反手将月离带到床上跨坐上去。
 
李谦整理好所有的行礼之后,看了看时间,伸了个懒腰嘴角噙着笑容准备回屋睡觉,路过师父门口的那刹那,不知怎的脚步一拐,整个人趴在门上回忆起那天的声音来,不住地劝服自己听错了,可是现在传来的声音又是什么。
 
猛地后退撞上旁边的墙壁,磕到肩膀一屁股坐到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顿时惊慌失措地爬回房间,但是却没有关紧门而是留了一条缝隙,只是师父的房门一直没人打开,就好像完全沉浸在其中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一般。
 
第167章
 
饭桌上,李谦大概跟陆乐晗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期间视线一直流连在陆乐晗的脖颈间,想要找出像上次一样的印记,可是直到陆乐晗站起来去了客厅什么都没看见。
 
狠狠咬了一口油条,盯着陆乐晗坐到沙发上牙齿磨的滋滋直响,师父,是你逼我的。
 
李谦没详细说那个电话,只知道是一个男人的电话,初步判断抓的应该是色鬼,这年头连男人都不安全了。
 
不是什么难事,陆乐晗打算在这几天里就解决掉,还想顺便借此机会确认一下自己的能力,上次已经可以看见水鬼了,如果不是做梦的话,那就说明自己的能力在慢慢恢复?不久之后,是不是也就可以看见何老师了。
 
“师父,这个男的想先见见你。”李谦听声音似乎在厨房,有点空荡的回音,听着有点奇怪,分不清楚是语调奇怪还是语速奇怪。
 
有些人对于神神鬼鬼这些事情是不怎么相信的,那边要求在说事之前先见一面也是正常的。
 
之前都是李谦直接约的,这次怎么突然想起来征询意见了,陆乐晗抬起脸冲着他的方向,问:“怎么了?”
 
李谦默了半晌才说话:“听声音那个男人有点奇怪。”
 
陆乐晗没有搭话,一般人被鬼缠上通常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体质的原因,这是无法改变的,但是这种绝对不会影响正常的生活,只是身体容易寒凉罢了。
 
另一种就是自己心中有恶念,各种精怪喜欢放大人类心里的那点恶念,然后加以利用。
 
不过到了见面的那天,陆乐晗这才真正明白李谦说的奇怪是真的很奇怪。
 
陆乐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尽量忽略掉在自己小腿上蹭着的脚,忍住把咖啡泼在对面人脸上的冲动问:“齐先生,您能把那您的情况说的再详细一些好吗?”
 
打电话的这个男人叫做齐贾,从事服装设计师,但是最近因为身边可能有鬼一直请假在家。
 
因为这个男人说案件涉及到了自己的隐私,所以拒绝李谦对于陆乐晗贴身的陪同,陆乐晗又觉得这是在大庭广众下,不会出什么事情,就让李谦先在一边等自己,没想到自己遇见的不是危险,而是变态。
 
先不说身为一个男人总是嗲着声音吊着嗓子,单单感觉到桌子底下一直在惹火的脚就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被色鬼盯住了,毕竟物以群分,这样吸引的不是色狼就是色鬼吧。
 
陆乐晗稍微侧了一下身子收回翘着的二郎腿,尽量让自己原理对面的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抿了抿嘴唇淡定地说:“若是您再这样试探我的底线的话,我想您的这个案件我们没办法接,谢谢。”
 
说完也就不再说话就只是端正地坐着,因为自己残疾所以率先离开的当然就留给对面那个人了。
 
“哎呦,茅先生,我看可是听很多人推荐你才选择的你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明明看不见,但是却可以想象得到一个浓妆艳抹穿着奇怪的男人挥舞着手里的丝线手帕软弱无骨地靠在自己的身上,捏着嗓子说:“来嘛,大爷,来玩嘛。”
 
谁推荐给你的,来,告诉我,我绝对不打死他。
 
浑身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陆乐晗实在忍受不住最后还是自发站起身说:“既然齐先生叫我出来不是来谈这件事情的话,我还有其他的工作,还请您见谅。”
 
那人见他来真的,似乎有些急了,连忙站起来说:“茅先生,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这次听这声音倒是正常了些,但是说话怎么这么像是警察审讯犯人,这男的该不会是警局进多了吧。
 
心下存疑但是也没必要抓着客人的黑历史不放,毕竟这是一个小鬼,齐贾的报价高,正好弥补一下第一个案件的损失。
 
不过第二个案件虽然自己什么都没做,但是警方还是送来了安慰金也算有点进项收入。
 
陆乐晗感觉一直抵在自己小腿上的脚收了回去,不过接着就听见了小声的吞咽声,那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刚刚激动情急之下使用了自己的本音,重新坐下齐贾又开始粗着一口又嗲还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慢慢跟陆乐晗讲述事情的经过,时不时地还带点尾音。
 
齐贾嘤嘤嘤东拉西扯了许久,期间似乎还掉了两滴眼泪,因为陆乐晗隐约之间好像是听见了他哽咽的声音,但是也不排除自己听错了,毕竟从头到尾忍受这个声音已经很是抓狂了,其他的根本就没有心思再留意了。
 
陆乐晗自动在脑力里过滤了一下有用的信息,大概就是齐贾上个礼拜发现自己下班的时候经常会有人跟着他,但是每次却都找不到人影。
 
其实听到这里陆乐晗总想打断他也许是因为你太自恋的缘故,但是齐贾身上散发的阴气昭示了他最近确实被鬼怪缠住了。
 
阴气夹杂着色气,看来是个是个色鬼,不过是个没什么恶意的色鬼。
 
陆乐晗静默半晌,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再说话,毕竟现在开口一定会骂出声音。
 
齐贾还以为事情不太好办,终于停下不知名的呜咽声,这会也有些担心,小心翼翼问:“茅先生,是很难办吗?”
 
陆乐晗假装高深地说:“是有些难办。”
 
齐贾吓得瞬间花容失色,那只鬼除了跟着自己就是偶尔骚扰自己,但是从来没有发生太离谱的事情,原本是没有什么大碍的,只是时间长了他总觉得有些别扭,所以现在才在别人的介绍下找了茅子文。
 
这么大级的天师都说有些难办,难道说自己真的是摊上事情了。
 
原本还想吓吓他的陆乐晗在听见背部与凳子的碰撞声音时就有些不忍心了,语调转了个弯说:“不过还好,可以解决,你能跟我说说具体的经过吗?”
 
还以为自己还要再忍受那种魔音贯耳,没想到这次的齐贾倒是正经了声音:“原本之前一直都只是晚上下班的时候跟着我,但是……”
 
但是了半天也没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陆乐晗总觉得最近自己的情绪很容易激动,有些不耐烦问道:“但是什么?”
 
齐贾支支吾吾,被陆乐晗的面色吓到,说:“但是前几天我出去约炮的时候就出事了。”
 
“……”
 
不会就是约炮太多招过来的色鬼吧。
 
“出什么事情了?”陆乐晗问。
 
“我出发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当时没有想太多,对方先到的酒店,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但是等我们快要开始的时候各种事情就突然发生了。”
 
齐贾似乎是回忆到了那天的场景,语气里带着害怕。
 
据说,齐贾去洗澡的时候玻璃外面就有一个黑影上下左右漂荡,刚开始齐贾还以为是那个人等不及了想要一起进来,可是叫了半天也没有人应答,等他关掉水龙头再看的时候那个黑影就已经消失了,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当他披上浴袍打开玻璃门的时候,整件事情又不一样了。
 
说到这里,齐贾又开始扭扭捏捏,吞吞吐吐,陆乐晗扶了扶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最后齐贾说的绘声绘色,像是害怕,但是莫名地陆乐晗似乎在里面听见了炫耀,就像是被色鬼盯上反而很自豪一般,一时间头更疼了,勉勉强强听完,觉得以后这种事情完全可以由李谦解决,自己只要最后出场就行了。
 
说曹操曹操到,陆乐晗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了齐贾似乎还意犹未尽的叙说。
 
“抱歉,我接个电话。”陆乐晗没有地方能去,就只能坐在原地接通电话。
 
“师父,你那边结束了吗?”李谦站在橱窗的外面,脚边跟着乐乐。
 
因为狗狗不得入内的关系,所以他只好在外面溜了一圈乐乐,可是还是情不自禁地在附近观察着陆乐晗,习惯了陆乐晗每一个小动作意思的他自然很轻易就看出了现在他师父的窘迫,所以就有了这通电话。
 
嘴角不自主上扬,李谦简直太贴心了,陆乐晗连忙接话说:“嗯,结束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和齐先生沟通就行。”
 
挂断电话,陆乐晗礼貌地站起来鞠躬说:“齐先生,这案件我接了,剩下的具体事宜还请你跟我徒弟商量一下吧。”
 
齐贾猛地站起来,还有未尽之词,正想说李谦就已经进来了,没有牵乐乐,冲着他点点头,然后问:“师父,可以走了吗?”
 
陆乐晗感觉这个徒弟简直太贴心了,而且似乎比之前还要周到,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不管齐贾在后面怎么留人都不再吭声。
 
回去的路上,李谦简单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说:“师父,齐先生的身上只有色气,没有其他阴气,这件事情应该不难,就交给我来吧。”
 
陆乐晗有些惊讶,以往的李谦从来没有自主要求过做这些事情,总是在后面打下手。
 
不过想想到时候自己要是不在了,还是老本行干着顺手,立刻浅笑着说:“也好,这就当作是你的第一次试练。”
 
李谦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师父 ,要是我的能力强大一点,足够保护你,是不是你就可以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事后虽然齐贾没有拒绝李谦插手,毕竟只要事情能够解决就好,但是也明确表达了自己的不满,陆乐晗为了安抚他只得降价并表示自己一定会全程围观,这才打消了他的怒火,最后甚至还娇笑着跟陆乐晗调起了情。
 
对一个心大到如此地步的人陆乐晗也是简直无语,手机被李谦接过去自己也就不想再说话了,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一击即中。
 
像这样的鬼是最好办的,但是同时也是最难办的,因为他们身上没有怨毒之气,所以不能凭空伤害,但是却有具有其他鬼的特性,神出鬼没,不愿投胎,不仅要在避免伤害他们的同时还要捉住他们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晚上吃过饭后,陆乐晗就让李谦大概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情齐先生恐怕还有隐瞒,毕竟即使是色鬼也不可能只是打扰那种事情。”李谦说到最后似乎时有些不太好一,声音越来越低。
 
关于他们的谈话最后征求齐贾的意见之后给李谦听过录音。
 
陆乐晗也觉得跟一个刚刚成年的小伙子谈这种事情有些尴尬,连忙岔开话题说:“嗯,那你有什么看法。”
 
李谦想了一瞬说:“要不我们试试钓鱼执法吧。”
 
陆乐晗一愣。
 
李谦在旁边解释:“就是让齐先生再重现场景,看看是不是能够引出来那只鬼。”
 
和警察打交道的次数多了,李谦说话也是有理有据,条理清楚,跟陆乐晗这会大概顺了一下思路。
 
陆乐晗觉得这办法可行,便联系了齐贾。
 
“李先生,这样恐怕不好吧。”这次那边倒不是矫情,而是真的不太愿意,毕竟那可是鬼啊,谁知道会不会再次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是当前为止最简单的方法,也是最无害的方法,李谦循循善诱:“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地引出你身边的那只色鬼,否则我们没有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边半晌都是沉默,似乎是在思考,淡淡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递过来,显示着那边的人还在电话跟前。
 
良久后,齐贾问:“那你们真的有把握抓住他吗?”
 
李谦声音虽轻,但是铿锵有力,很是能忽悠人:“当然可以,我师父也会在旁边的。”
 
齐贾深深吸了一口气,大义赴死一般说:“那好吧。”
 
为了真是可见,双方商议还是像之前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地点,同样是李谦先到,然后在房间里等着齐贾。
 
不同的是这次陆乐晗给自己施了一个小的障眼法,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观察这次的闹剧,乐乐趴在自己的脚边懒洋洋地晃着自己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脑袋顶着陆乐晗的小腿肚子。
 
在感觉到陆乐晗没有拒绝之后玩的更是不亦乐乎。
 
齐贾进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拘束,但也算是情景再现,打了招呼之后匆匆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澡,和上一次的步骤差不多,只是良久之后才传来水声。
 
陆乐晗双耳竖起来听着卫生间那边的动作,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低着脑袋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气味,已经完全掩盖住了,按理说那只鬼不会发现的,难不成又是被提前处理了。
 
正纳闷间,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以及瓶瓶罐罐散落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就是彭一声似乎是谁摔倒了,转眼又听见李谦急急忙忙询问的声音。
 
陆乐晗刚刚站起来又是一阵厅里哐啷,还没有询问就看见一到黑色的影子从卫生间里飘出来,晕头转向慌不择路。
 
右手一伸,一张黄色的小符咒闪电般直中黑影的脑门,立即不动了。
 
转而墨绿色的卫生间的门开启,陆乐晗没有看见任何人,只是听见李谦问:“师父,您没事吧。”
 
陆乐晗摇摇脑袋,自己怎么可能有事情,道行这么浅的一只小鬼,看阴气似乎也是死了没多久,问:“齐先生呢?”
 
李谦声音有些无奈:“脚滑踩到水摔倒之后后脑勺磕在了卫生间的墙上,晕过去了。”
 
那你就不管他了?
 
陆乐晗努力控制住自己声音里的笑意,说:“扶起来吧。”
 
听见李谦的答应声之后,陆乐晗倒是对这个色鬼蛮感兴趣的,难道就只是想阻止齐贾约炮。
 
看见卫生间的门一开一合,陆乐晗走到那道黑影的面前,歪着脑袋看他,因为黑气不浓,自然可以看见他的脸,倒是顶好的一张皮相,方形脸,厚嘴唇看着有些憨厚。
 
“为什么会袭击齐先生?”陆乐晗问。
 
“我没有,我没有袭击他。”黑影动不了,面上的表情有些急躁,似乎是急于解释,但是奈何不知道怎么开口。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除了阴气,自己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活人的气息,再转头看了一眼床的方向,果然床上鼓起的那个包萦绕着淡淡的死气,视线重新回到这只鬼身上,但是已经不是刚刚的纯打量,似乎带了点厌恶。
 
“你碰过他了?”
 
“我,我本来不想的,但是那天,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只鬼似乎很痛苦,两腿瘫软摔倒在地上,但是因为身上符咒的原因连头都抬不起来。
 
李谦转过来看着陆乐晗蹙着秀气的眉,眼睛似乎聚了焦,面上有些为难地盯着他的正前方,似乎在跟前面的空气交谈一般。
 
陆乐晗看着地上的鬼面部表情渐渐扭曲,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眉头皱的更紧了,挥挥手撤掉了符纸,问:“你是怎么死的?”
 
失了禁锢身体的无形屏障,那只鬼迅速蜷缩起来,满脸戒备地看着陆乐晗一声不吭,再看看床的方向,眼神复杂看不清楚具体情感。
 
陆乐晗又问:“你认识他?”
 
那只鬼还是不愿意说话,抿了抿厚大的嘴唇,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张张嘴开口问:“他没事吧?”
 
陆乐晗问:“什么没事,是摔了脑袋没事还是跟你做了那种事情之后没事?”
 
那只鬼似乎没有想到陆乐晗这么直接,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陆乐晗舔了一下嘴角,说:“都没事,但是你好像有点事情。”
 
确实是,这只鬼身上围绕的两色气息越来越重,暗红色和纯黑色交织在一起环绕在他周身,暗红色每加深一分,他脸上的痛苦就加剧一分。
 
鬼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但是身体还是克制不住地扭动起来,甚至开始狠狠扒掉自己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料。
 
陆乐晗就像是在预料之中一样只是淡淡地看,继续说:“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是大概也是猜得到,需要我帮忙吗?”
 
那只鬼似乎是已经濒临极点,再也忍受不住,猛地向陆乐晗扑过来,原本身上就只有一条裤衩的他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就连那下身的东西也在陆乐晗的面前来回地晃。
 
陆乐晗非但不躲开,反倒看的津津有味,晦涩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狡黠。
 
李谦看见这一幕怔愣一瞬,呆在了原地,师父的眼睛可以看的见了?
 
就在那只鬼的身体即将要碰触到陆乐晗身上的时候突然被一股极大的能量屏障谈了出去,力道之大黑影直接背部蹭着地面差点滑到门外,停下来之后吐出去一口黑气,还是极其难受但是却控制住不敢再扑上来,一脸紧张小心点地观察着陆乐晗的面色。
 
那人紧紧抿了抿嘴唇,眼神还是暗淡无光看不出人和情绪,但是眉宇间的川更明显了,双手握拳良久才慢慢开口:“说说你的事情吧。”
 
那只鬼趴在地上尽力遮挡自己的重要部位,声音颤颤巍巍。
 
不是他故意袭击陆乐晗的,而是完全处于本能。
 
陆乐晗看他在地上蹭个不停,有碍观瞻,更重要的是有点辣眼睛,听不下去,随手放出一张符纸轻飘飘贴在那鬼的背部。
 
那只鬼蹭着蹭着就发现一直压制不下去的燥热感消失了,有些感激地看着陆乐晗。
 
陆乐晗移开视线。
 
这大概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因为陆乐晗猜的没错,这只鬼确实是因为那种事情死在了床上。
 
这只鬼叫何弈,是齐贾通过朋友认识的,是一家公司的老实职员,不知怎的就被齐贾看上了眼,滚到了床上。
 
但是齐贾在床上是一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一次三个四个的不在话下,自从跟了何弈之后,虽然稍稍收敛,但还是不改之前的作风。
 
被何弈提出来几次之后齐贾一生气就放了狠话,说凭什么自己不被满足还不能去找别人了。
 
这何弈也是个傻的,听了自己以为的爱人这么说,还真以为是自己不过关,然后就开始每天吃药,刚开始当然起作用,齐贾也经常在床上夸赞,久而久之何弈养成了只要在床上就绝对要吃药的习惯,但是因为身体逐渐产生抗体,药效作用没有之前好,齐贾又开始慢慢在外面找春药。
 
何弈就只能继续加大药力,循环下去何弈的身体慢慢亏空,在一次两人的交欢中何弈因为精气不足一口气没上来死在了齐贾身上。
 
第168章
 
陆乐晗看着趴在地上还在看着床方向的何弈,眼珠子动了两动,无声地张开嘴叫道:“何老师?”
 
没有人应答,但是何老师肯定就在这里。
 
何弈一门心思在齐贾身上,压根就没有发现陆乐晗的不对劲。
 
倒是一边一直观察他的李谦突然察觉到他的气息变化,以为有什么危险连忙拍了两张符纸在他的前方,黄色的符纸瞬间燃烧起来,何弈嘴里发出痛苦难熬的尖叫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爬到床边。
 
被这声音刺激地意识蓦地回笼,再看时何弈已经被黄符灼烧地几近透明,陆乐晗几乎是本能性地想要自己扑上去灭火,抬脚的刹那生生忍住,伸手一张符灭掉了蹿得人高的火焰。
 
此时的何弈奄奄一息趴在地上,黑雾渐渐消散,发出哼哧哼哧极为沉重的喘息。
 
李谦只能看到个大概,但是他看到陆乐晗竟然出手去救,心底一股怪异情绪油然而生,三步并作两步到陆乐晗跟前,叫:“师父。”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陆乐晗突然发难,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就像是冰块一般冷冻了李谦的视线。
 
“师父,我……”李谦有点不知所措。
 
听见李谦委屈的声音,脑子里似乎有一阵电波闪过,陆乐晗一愣,突然回过神来,掩饰住心底的情绪,转过脸去不让背对着李谦说:“他没有伤过人,我们不能伤到他,这些你都忘了吗?”
 
李谦低着脑袋嗫嚅半晌,认错说:“师父,我错了,我没忘。”
 
原本就是陆乐晗情绪突然变化的错,此时也不好再说,态度还不能转变过于过于明显,冷着脸随便说了两句便走向一边,剩下的就可以交给李谦处置了。
 
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沉默地看着一边趴窝在地上的乐乐,就在李谦把何弈收到了葫芦里之后说:“用一张净化符,他身上有一宗罪孽。”
 
李谦等大了眼睛看他,净化符可以抵消鬼怪犯下的不严重的罪责,免其在进入地狱之后受到惩罚,是天师在收服鬼怪之后根据他们的表现决定是否给予。
 
为了激励犯错的鬼勇于改正,之前这种净化符很流行,但是现在因为律法改正之后,净化符数量很少,几乎没有天师手上有。
 
李谦虽然看不见,但是可以凭道行感觉的到,这只鬼身上的罪孽不重,不会受到多么严重的惩罚,顶多就是下一次油锅,根本不需要浪费一张净化符。
 
陆乐晗显然是有些累,并没有仔细留意李谦的气息变化,半靠在沙发上发呆。
 
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黑影,这张净化符只是因为他也姓何罢了。
 
李谦答应一声,右手紧紧握拳,左手抓着葫芦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这张净化符可不是完全给这只鬼用的,师父刚刚明明就是通过这只鬼想到了谁,那脸上的表情不会出错,脑子里着了魔似的循环那两晚的声音。
 
床上的齐贾一时半会是醒不了的,陆乐晗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情绪还是有点平缓不下来,陌生的环境更是能激起心里的暴躁欲望,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先带着乐乐回去了。
 
刚一到家李谦见他脸色不好,立即说:“师父,您先回房休息一下,我马上去做饭。”
 
陆乐晗是真的有点累,没有回头直接说:“不用了,我不吃了,你找时间把何弈送回去。”
 
李谦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陆乐晗说的是那只色鬼,嘴唇抿得更紧了,师父一直以来叫的都是交通鬼,水鬼,可是这次却没有叫色鬼,反而是直接叫了名字。
 
在门关上的那刹那,拿出葫芦看了半晌,这只鬼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转头又看了一眼身后,犹豫着走出了房门。
 
茅子文为了安静,最重要的也是需要行事方便 ,所以在稍微有了一些钱之后就换了家庭住址,买下了一栋郊区的别墅,是有名的富豪区,方圆百里都没什么人烟。
 
李谦一般就是在树林里处理一些鬼怪的遗留事物。
 
盯着手里的葫芦看了半晌,原本应该现将色鬼放出来的李谦鬼使神差地看着葫芦右手翻转,露出一张画的歪七扭八的符纸贴在葫芦的大胖肚子上,没半会儿那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叫声,又瞬间消失。
 
不管是什么原因,能让师父另眼相看的绝对不能再留在世上。
 
李谦看着葫芦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一道黑影闪过,弧度迅速消失,他立即转身看向来人,手上快速反转祭出几张符纸但是却没有真正发动咒语,只是满脸戒备地盯着那团黑影:“你是谁?”
 
进了房间的陆乐晗坐在一边的凳子上表情复杂地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乐乐的毛,张张嘴可是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的阴阳眼运用的一直不是很熟练,这次已经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还是能够看到大致,他现在能看见乐乐身上若有若无的煞气,呈现淡淡的红色,但是却没有多少黑气。
 
不是说没有做过孽,而是说他的能力已经达到超乎了正常的标准比对范围。
 
陆乐晗挠了挠乐乐的下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乐乐说:“是你吗?”
 
乐乐舒服地呼噜一声,自然是回答不了陆乐晗的话的。
 
这次洗澡陆乐晗严格地把乐乐关在了外面,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情的陆乐晗拿衣服的时候转身就感觉乐乐的尾巴扫在他的脚背上,心情有些复杂,关上柜子的门独自进了卫生间。
 
躺在浴缸里,温润的水解决了身体的疲乏,陆乐晗双手捂住脸,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当着乐乐的面DIY过,想到自己还把乐乐摸硬过,叹了一口气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
 
出来的时候乐乐仿佛就守在门口一般,立即迎了上来,甚至还不断地绕着陆乐晗的脚腕打转,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没有汪汪地叫出声音。
 
陆乐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蹲下身,而是直接躺到了床上闭眼假寐。
 
这段时间每天晚上他养成了一个只要躺在床上就会回想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时候想了跟没想一样,立刻就睡着了,有时候又像是做梦,迷迷糊糊再经历一遍,总觉得脑子里有些混乱。
 
原本是不愿意想的,但是就像事今天白天发脾气失控一样,整个人大脑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开始自行运转了。
 
如果把人脑比喻成电脑的话,恐怕现在的自己一定是数据紊乱,或者有病毒入侵。
 
正胡思乱想着,乐乐一把跳上来,陆乐晗习惯性地想要直接拨拉它下去,手在它脑袋上顿了顿,最后还是悬在了空中,半晌后叹了一口气顺着它的毛,问:“到底是不是你啊?”
 
乐乐乖巧地舔了舔他的手背 。
 
浑身一个激灵,陆乐晗连忙收回手,置气一般地把乐乐拨拉到一边,但是也没有赶下去,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睡了过去。
 
乐乐眨巴眨巴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被子,趴在边上吐着舌头。
 
月亮慢慢升起来的时候,陆乐晗已经睡下很久了。
 
月离站在床边看了半晌,等着他睁开眼睛。
 
等了许久也没见他睁眼,眼睛里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最后看了一眼窗户瞬间消失了。
 
“大人。”一道黑影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已经等了许久。
 
“查到了吗?”
 
月离没有完全显性,黑影看不见他,只能凭借他的声音判断他的位置。
 
“是他。”
 
月离眼底划过一丝狠戾,转瞬即逝,面上又恢复了冷冽的表情。
 
“大人。”黑影沉默半晌之后纠结开口。
 
“何事?”月离正准备离开却又转身看向他。
 
“那天师身上有大人的气息。”
 
一阵阴风吹过,飘落下两片叶子,黑影觉得自己要不是早就已经没有肉身,恐怕现在早就腿软地瘫坐在地上失禁了吧。
 
“大人,属下知错。”语气里尽是慌张,黑影似乎是跪下了,缩成了一团黑球。
 
月离淡淡扫他一眼没有说话。
 
黑影提心吊胆,大人能否恢复肉身的契机就在那个天师身上,可是现在大人的态度极其不明确,难道是……
 
黑影再不敢想下去,低着脑袋等候自己的命运,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转生还是刀山火海永生不得脱离苦海,到底是谁给自己的胆子竟然敢妄议这位大人的事情。
 
周围一片寂静,就连刚开始的那股强势的威压不知何时也早已消失,黑影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逃过一劫,颤巍巍直起身子,黑雾下的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上千年来竟然还在妄想。
 
月离重新回来之后,发现陆乐晗盯着墙角的乐乐在发呆,迎面撞上他发白的眼珠,里面什么倒影都没有,没有人和东西,也没有自己。
 
就在月离以为他又要像往常那样开始发疯,没想到陆乐晗慢慢伸出双手隔着虚空描摹他的眉眼,而他竟然感觉到一双细柔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甚至他还看见对面的人歪着脑袋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但是细细看去他根本就没有变化表情。
 
看见月离的那一刹那,虽然长相不一样,虽然自己看的不甚清楚,但是陆乐晗似乎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是何老师,他一定是何老师。
 
本能性地就要去碰触他,拥抱他,想要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念他,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陆乐晗猛地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一头扎在月离的怀里,声音里带着哽咽说:“你终于来找我了。”
 
月离身形一僵,和每次做的时候的哭腔不一样,和每晚他声嘶力竭质问自己是谁的哭声也不一样,似乎有一种淡淡的委屈感。
 
自己心脏的地方猛地抽痛,但是青年滚烫的脸颊紧紧贴着那处地方,似乎缓解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又似乎是填补了那处的空缺,有一种淡淡的舒服感。
 
脑子里一闪划过无数画面,但是太快却没有抓住,月离使劲回想,自己生活了千百年,经历了太多的人和事,但是这些场景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印象。
 
“你干嘛附在狗的身上啊?”陆乐晗抬起脸拉着他的袖子帮自己擦干净眼泪,拽着他重新回到床上躺好,很自然地窝在他的怀里。
 
月离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他发现自己完全不懂怀里的这个人,特别是晚上的他。
 
刚开始只是为了要他的阴气才会跟他做那种事情,再后来就是莫名其妙被看见,接着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精神失常场面,白天的时候完全不记得晚上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情,今天又不太一样,现在明显是一副老熟人的情形。
 
甚至月离在想会不会明天早上醒来之后他又不记得任何事情了。
 
陆乐晗明显看出了他眼底的好奇,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他是不认识自己,但还是强撑着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就像是一只傲娇的小狗质问主人一般 。
 
陆乐晗扬起消瘦的下巴,拉着他的前襟凑近问:“认识我吗?”
 
月离摇摇头。
 
陆乐晗了然,看来这人跟原主没什么前世今生的纠葛,就只是他的何老师,放心地点了点头,说:“嗯,那现在就认识了。”
 
月离突然很想笑。
 
陆乐晗见他身上穿着似乎是很久以前的衣服,面上还一直都是迷茫的表情,突然想到有很多鬼魂飘着飘着就会莫名失忆,不会何老师也是这种类型的吧。
 
小心翼翼问:“你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
 
看他讨好的小模样,月离认真摇了摇头,眼底都是疑惑,似乎在奇怪自己到底在哪里,也在奇怪他到底是谁。
 
陆乐晗皱了皱眉毛,不过这样也好,忘记也是没有,蓦地勾了勾嘴角连忙掩饰住,说:“你真不记得了?”
 
月离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清冷,但是莫名地带有磁性,陆乐晗的脸瞬间红了。
 
“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陆乐晗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当然认识了。”
 
月离歪着脑袋等他继续说话。
 
陆乐晗使劲拽着他的胳膊垫在自己的脑袋下方,蹭了蹭语气温柔地说:“你是我男人。”
 
月离皱了皱眉毛,没接话。
 
陆乐晗声音带着笑意:“我找你很久了,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没有去投胎。”
 
月离明白了,还是认错人了,只是这次似乎是清醒地认错人,莫名地有些不爽。
 
陆乐晗突然趴着看他,说:“那你呢,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附在了狗的身上?”
 
月离眨眨眼睛,说:“醒来的时候就在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看他懵懂的神情,再看他身上的衣着,陆乐晗有些心疼,每次他总是提前来这个世界,这一次似乎已经提前很久了,这是几千年前的衣服吧,一个人孤零零这么久,一定很难过。
 
陆乐晗捧着他的脸,眼睛里满满都是怜惜,亲亲他的嘴角说:“没事,以后有我,不怕。”
 
月离歪着脑袋似乎还是没有理解,更不清楚陆乐晗现在所说的两个人的关系。
 
陆乐晗看了看他身上的衣着,一袭白衣翩翩佳人,张口就开始编故事。
 
一段缠绵悱恻惨绝人寰的爱情故事之后月离终于相信自己是这个天师前世的爱人了,不,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天师会得神经病了,因为想象力太丰富了。
 
这段故事结合了狐妖报恩,陈世美抛弃糟糠之妻等等各种虐恋故事,差点连自己都被绕了进去。
 
陆乐晗讲完之后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问:“你想起来了吗?”
 
月离艰难地摇摇头。
 
想起来才怪,陆乐晗也没期待他说什么,鬼怪一旦失去记忆百分之就是都不会再记起来的,所以陆乐晗才敢这样胡乱瞎编。
 
陆乐晗手捏着他的下巴,同情地说:“真可怜,不过就算你记不起来了,我也不会忘了你的。”
 
月离中间没有提问,因为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一旦提出问题,这个人又会编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故事,自己还不怎么想听睡前小故事,只是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陆乐晗知道这个需要时间去接受,所以他说:“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一直记得你,甚至还为了咱们这段关系修行成了天师。因为你爱我,所以即使你失去记忆还是找到我了,这就是咱们俩伟大爱情的见证,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帮助你想起来的。”
 
听着十分完美,但是细究到处都是漏洞,只是两个人都不介意。
 
陆乐晗需要一个将眼前的这个人留在身边的理由,月离需要一个留在怀里这个青年身边的原因,两人一拍即合。
 
月离自然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陆乐晗随口说:“你姓何,叫何齐,记住了,不能忘。”
 
月离面色一变,原来真的有这个人,可能刚刚的故事是假的,但是他在等人这件事情一定是真的。
 
陆乐晗以为他想起来了,连忙问:“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看他摇头,陆乐晗意料之中,也不失望,没有记忆这个问题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再解决也行。
 
只是还是很奇怪问:“你为什么会在乐乐的身上。”说着还回头看了一眼墙角早就不动了的狗狗,难怪小狗这么听话,原来身体里住了这么一个大人。
 
月离想了想说:“那天你和一个红衣鬼争斗的时候,那只狗的魂魄被波及到魂飞湮灭了,不知怎的在一边的我就被吸进去了。”
 
没有剧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陆乐晗也无所谓,只要何老师在身边就好,是人是狗都无所谓。
 
之前还对自己的体质颇具微词,毕竟能看见鬼还是一个心理阴影,但是现在却无比感谢这种体制,否则他还要跟何老师错过多久,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情绪算是平静许多,嘟嘟囔囔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再后来就像阔别多年的夫妻那样睡下了。
 
察觉到怀里的人平静的呼吸,月离伸手出没他睡着还弯着眉眼的脸,轻声说:“到底是谁不记得前世今生,当初那个拼着灰飞烟灭也要将我打入阴间地狱的难道不是你吗?”
 
一只手指划过他的喉结,望着面前这个苍白的面孔,轻轻俯下身叼住他的嘴,微弱的白光慢慢亮起,从陆乐晗的身上慢慢传输到月离的身上。
 
吸收完毕之后,月离舔舔自己的呃嘴角,以他身上的纯良阴气替换自己身上的煞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消除自己的罪孽,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毕竟以气换气需要双方皆同意,这也是为什么月离一直没有戳穿陆乐晗认错人的原因。
 
正是因为这个人潜意识将自己当作了另一个人,自己才得以慢慢重塑实体,只是每晚转移进自己身体里似乎不仅仅是纯阴之气,还有不少的画面,不同的人不同的场景,但大致都是相同的故事和结局。
 
难道这些就是这个人和他嘴里所说的何老师的过往,一些独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月离收回自己的手,淡淡的眼神落在他的脸上完全没有移开,直到第一缕阳光从窗外藏到床上,自己被拉扯进乐乐的身体。
 
絮絮叨叨说到一半结果自己就睡着了的陆乐晗一早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睁眼伸手去摸旁边,结果发现自己的眼睛还是可以看见墨绿色的物体,但是身边的人却是不见了,转眼只能看见墙角有一团淡色的过了绿色之后还明显的红。
 
连忙掀开被子鞋都没穿,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冻的他打了一个冷战,一把抱住乐乐,抖着声音问:“是何齐吧,是何老师吧。”
 
没有反应,陆乐晗身体一僵,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美梦,毕竟自从进了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都在做各种各样和何老师有关的梦。
 
但还是不死心,抱着不断摇晃的狗头竭力控制自己问:“如果是的话就叫一声,如果不是的话就叫两声。”
 
说完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乐乐的声音。
 
“汪。”
 
陆乐晗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猛地被乐乐扑倒在地,就着这样的姿势躺着手上顺着他的毛轻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说的忧伤而坚定,就连月离都以为自己是专门来找他的,自己确实是专门来找他的,可是却不是他想的那个原因。
 
而是以命换命,用他的阴气洗清自己身上的杀孽,赎回自己的实体。
 
第169章
 
大早上的陆乐晗心情很好,要不是乐乐的体形太过庞大,恐怕他能直接抱着乐乐出去,即使是感觉到了乐乐在身边的喘息,还要时不时地用脚踹一踹它感受它的存在,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李谦在厨房探头出来:“师父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陆乐晗笑着说:“嗯,很高兴的事情。”
 
手里的油条一分为二,明明师父看不见,但是他还是强撑着笑脸问:“是吗?”
 
陆乐晗看不见他,但是能看见飘在半空中的油条突然被扯成两半,还以为他饿了要赶紧吃饭,自己也就立即就了坐,说:“吃饭吧。”
 
可是这看在李谦的眼里就变成了陆乐晗一点都不想跟他谈论这件事情,也就是陆乐晗有意隐瞒,李谦转过脸掩饰住脸上的恨意,开始像往常一样收拾早饭。
 
吃过饭之后,陆乐晗带着乐乐坐在沙发上玩。
 
李谦时不时地瞥一眼,果真发现陆乐晗今天一直在笑,难道是昨晚上那个人或者那个鬼又来过了。
 
狠狠捏住手里的碗,不知为何看他和乐乐玩的开心自己都不能忍受,李谦告诉自己,没事,再忍几天,再过几天自己就能强大起来。
 
刚坐到沙发上,陆乐晗就想起来那天乐乐戳着自己的场景,揉揉它的脖子低声但是傲娇地说:“说,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心怀不轨了,嗯?”
 
一个尾音向上,扬得月离浑身一抖,骨头酥麻,背部的毛几乎要炸开。
 
陆乐晗一只手握爪成梳,一遍一遍地婆娑着背部的肌肤,月离作为狗来说第一次被这样温柔地顺毛,这才知道原来狗也是会起鸡皮疙瘩的。
 
察觉到它一动不动,陆乐晗觉得有些奇怪,怕被李谦听见,凑近了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这屋子里到处都是驱鬼除祟的符纸和道具,甚至连位置都是会压制鬼怪的风水,陆乐晗担心它在这里会很危险,连忙说:“是不是难受,我今天还是让小谦在外面找个房间搬出去吧,你住在这里也不方便。”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身上,纯阴之气就像是毐品一般对自己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但是眼前的这个青年比他身上的气还要让自己沉迷,几乎在月离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起了反应。
 
陆乐晗:“……”
 
一根直挺挺的棒子戳着自己的大腿,陆乐晗脸色有点黑。
 
就在月离以为自己又得去洗澡的时候,陆乐晗冷着脸站起来走向了房间的方向,月离蔫了吧唧但是紧跟在后面。
 
看着那淡淡的红色阴影进来之后,陆乐晗随手关上门直接蹲坐在地上摸着大狗的脑袋,语气里有些无奈:“你啊你啊,都变这样了还想着那种事情的。”
 
月离眨巴眨巴眼睛,这还是没有想起来以往晚上的那些事情。
 
陆乐晗紧抿着嘴唇伸出双手轻轻握住那根烧火棒,犹犹豫豫说:“那个,我帮你试试。”
 
月离一愣。
 
陆乐晗身子一僵,连忙轻轻拍了一下他的狗头,说:“我是说用手,你上肯定是不行。”
 
刚刚听这个人说可以为了那个姓何的搬家,现在连姓何的变成狗之后都能接受,甚至还用手帮他解决生理问题,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喜欢那个姓何的,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胸腔里有淡淡的沉闷感,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遏制住了自己的脖子,禁止自己呼吸一样。
 
月离猛地一下扑到陆乐晗,两个前肢踩在陆乐晗的前胸上。
 
猝不及防被压了个满怀,陆乐晗表情顿时就变了,瞬间想要推开他,但是又怕伤到他,结结巴巴歪着脑袋说:“不行的,真不行,你这样我会死的。”
 
月离要是人的话肯定要笑出声的,但是他现在是狗,所以也只是汪汪了两声,长长的舌头来来回回舔舐着他的下巴。
 
陆乐晗见他没有后续动作,知道他是逗逗自己,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只是有些略羞耻,刚刚自己的脑补简直无耻爆表,瞪着它佯装生气:“你行了啊,看我丢人很开心吗?”
 
“汪。”是。
 
陆乐晗无奈地笑笑,这人不仅无耻变态还有各种恶趣味,一点没有变化。
 
婆娑着它的狗头一人一狗在地上打着滚玩,期间月离一直没有软下去,最后还是蹭着陆乐晗的拖鞋出来的。
 
陆乐晗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拖鞋,一只手单挑起来看着里面腥臊的液体,面上尽是嫌弃,看了看大狗的方向,咧着嘴巴问:“如果阉了狗狗,你那个会不会……”
 
月离一把扑到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陆乐晗当即不敢说话了。
 
又玩了一会还是忍耐不住开窗透气,将拖鞋拿到卫生间简单涮洗了一番,也幸亏在家穿的不是什么棉拖鞋,看来以后不需要每次都给狗狗洗澡了,拖鞋就挺好用的。
 
这段时间陆乐晗告诉李谦不接任何工作,在脑子里翻阅了所有的记忆,都不知道怎么让何老师从小狗的身体里出来,也会抽时间用自己根本就看不清楚什么的眼睛偷偷翻阅古书籍,完全一点头绪都么有。
 
晚上陆乐晗洗完澡之后整个人摆成一个大字瘫在床上,看着一边已经躺好的男人突然爬到他的面前,稍稍扬起脸问:“要是我找不到办法怎么办?”
 
橘黄的灯光打在月离的脸上,一张冷硬的脸莫名有些柔和,但是在陆乐晗的眼睛看来却显得有些诡异狰狞,即使如此他也不愿意移开视线 。
 
月离捏着他的脸蛋嘴角挂着微笑说:“那就不变回来了,这样也好。”
 
陆乐晗拍下他的手,笑嘻嘻说:“你想一辈子当我的狗啊。”
 
月离挑着眉毛问:“怎么,你介意吗?”
 
陆乐晗顺着他的方向躺下去,枕在他的胸前看着天花板懒洋洋地说:“我倒是不介意啊,可是某人不愿意吃狗粮啊,还得跟我们吃的一样,算什么真的狗嘛。”
 
半晌没听到他说话,陆乐晗胳膊肘怼了怼他,半趴着问:“生气了?”
 
对上月离的眼神,陆乐晗瞬间红了脸,那眼底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低着脑袋躲闪着他的视线结结巴巴说:“那个,你是鬼,我们可以做吗?”
 
月离没动作,只是看着他问:“我不知道。”
 
想起来那个色鬼,再想了一下齐贾身上的死气,陆乐晗深吸一口气,不就是鬼吗,怕什么,反正都一起睡了最后一步也没关系的。
 
月离看他勉强的样子,故意说:“没关系的,如果不可以的话就算了。”
 
陆乐晗拽着他的手慢慢帮自己解开衣服,脑袋差点埋进自己的胸里,完全没有之前那么热情开放,挑着眉毛看他动作。
 
听见他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那个,我身上阴气足,应该对你没什么影响,没事的。”
 
月离一愣,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担心沾染上自己身上的鬼气吗,而且自己身上的煞气这么足,他不害怕吗?
 
陆乐晗见他还不动作,皱了皱眉毛,正准备询问怎么了,整个人就被他压到身下,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陆乐晗身上的阴气是月离的供给原料,一旦沾染上就很难停下来。
 
使劲仰着脖子将自己更近地送到何老师的嘴里,皱着眉毛轻声问:“你真的是狗吗,干嘛一直舔。”
 
话音未落,就感觉到大腿内侧被咬了一下,一个颤抖呻吟出声,月离脸上全都是白色的粥液,陆乐晗缓过神来连忙抬起上身用手去抹,急急说:“你干嘛呀。”
 
月离掀开眼皮看他,伸出舌尖舔掉自己嘴角的东西,伸出双手拉着他的胳膊使劲撞向自己。
 
被他的动作吓到完全愣住的陆乐晗就这样被吃了一晚上。
 
这段时间李谦似乎很忙,不过陆乐晗也没有时间管他,毕竟他的精力全部放在了月离身上,不仅白天要办正事,晚上也要办正事,整个人憔悴得更厉害了。
 
就连一直不怎么在家里待得李谦都觉得有些奇怪,被陆乐晗随便找了理由遮掩了过去。
 
晚上躺在某人的身下,费劲地睁开眼睛说:“今天可不可以不做了,我真的真的要困死了。”
 
就像是为了要证明他说的是真的,陆乐晗甚至还当场打了两个哈欠,流出来两滴眼泪。
 
月离搂着他轻轻舔去他眼角的泪水,说:“你先睡吧。”
 
身体里的东西越变越大,哪里睡得着,陆乐晗无奈地看着他,但还是没说什么,但事实证明,如果一个人累到极致了,这种时候也是能睡得着的。
 
月离抱着完全失去意识的陆乐晗,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说:“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当初要那么对我,为什么会把我错认成别人,为什么现在又对我这么好,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什么。
 
都是因为那个很有可能早就已经灰飞烟灭的人吗?
 
看着陆乐晗的睡颜,月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但是却想不起来具体在哪里见过,脑子里一阵疼痛,蓦地转头,凌厉的眼神透过窗户射向远处,轻轻将陆乐晗放到床上,整理了一下衣衫消失不见。
 
门外的李谦紧紧捏着手中的符纸,皱着眉毛恨恨地说:“师父,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第二天早上陆乐晗习惯性醒过来去看床下的乐乐,只是这次却完全没有看见那淡淡的红色,陆乐晗有点慌,抖着声音叫:“何老师,何老师?”
 
一声两声没有应答,脚蓦地踩空从床上摔下来,一阵巨大的空荡荡的感觉席卷身心,摔在一个毛茸茸但是已经冰凉的躯体上,陆乐晗一顿,旋即从床上拿起自己的衣服简单披在身上,还没等穿好就已经开始大声叫:“小谦,小谦。”
 
李谦站在门口敲门焦急问:“师父,怎么了?”
 
陆乐晗急的大喊:“不用敲门,直接进来,你快看看乐乐它怎么了?”
 
李谦猛地推开门,就看见他师父衣衫凌乱地坐在地上,没有被衣服遮盖住的皮肤上全是青紫痕迹以及吮吸出来的红痕,心神一荡哪里管得到地上的乐乐,连忙扶着陆乐晗坐到床上。
 
陆乐晗就像是碰到救星一般连忙抓着李谦的肩膀祈求:“小谦,你快看看乐乐,它到底怎么了?”
 
李谦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看了看那露在袖管外纤细的手臂,吞咽了一口口水,使劲按捺住自己心底的异样感,说:“师父,您先别着急,我看看。”
 
陆乐晗失去了李谦的依靠,整个人就像是被世界丢弃一般,无措地坐在床边,他看不见活物,但是总能看见何老师身上的红光,可是现在他什么都看不见,乐乐的魂魄早就不在了所以看不到是肯定的,但是何老师的也不在了。
 
那是不是说明何老师已经走了,或者是……出事了。
 
陆乐晗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感觉自己要晕厥过去了,不得已只好伸出一只手捂在自己的胸口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段时间有何老师在自己身边,情绪已经变得容易控制许多,可是现在突然有一种灭顶的窒息感,如果不是担心何老师担心地紧,可能都会当场翻白眼。
 
果然,没多久那边离李谦的声音带了些小心翼翼:“师父,乐乐它可能……”
 
陆乐晗整个人身上力气一泄,坐在床上也像是失了灵魂一般,木瞪瞪地看着一个方向。
 
李谦吓一跳,连忙站起来扶住他的肩膀:“师父,您……”
 
陆乐晗疲累地挥了挥手,说:“我没事,你先出去,我跟乐乐呆一会儿。”
 
李谦的眸子里闪过杀气,但还是松开陆乐晗的胳膊,轻声说:“师父,我去给您倒杯水吧。”
 
昨晚本来就用嗓过度,一大早起来受到这样的惊吓,陆乐晗确实需要一杯热水压压惊,点了点头颓然地坐在床边。
 
直到杯子握在手里的时候陆乐晗还在想,明明昨晚上还好好的,为什么就突然离开了,就算是因为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提前跟自己说一下,不然自己会担心的不是吗。
 
浑浑噩噩喝下一整杯水都没有感觉,甚至抬高了杯底还想再喝,却发现再也倒不出一滴水分。
 
李谦伸手拿过杯子轻声问:“师父还要喝吗,我去再给您倒一点。”
 
“不用了,你出去吧。”陆乐晗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不是说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又能去哪里,或者说不是自己想要走而是被什么带走的,可是他身上的煞气那么足,早就知道他有事情瞒着自己,只是没有想到最后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失魂落魄的陆乐晗完全没有发现他竟然也可以看见李谦了,李谦身上围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只是他连头都没有抬,自然也就没有看见。
 
陆乐晗颓然地直接跌倒在地上,摸索到乐乐的躯体,抱在怀里,之前一直有月离的灵魂在里面,可以保证正常的生命活动来提供热量,可是月离一走,躯体也渐渐地冷却下来,抱着有点发愣,身体有点发颤。
 
何老师,你要阴气我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即使你要我的命我都不会眨眼地给你,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开。
 
就这样抱着乐乐在地板上呆坐着,地板是凉的,乐乐是凉的,所以陆乐晗也是凉的。
 
蓦地陆乐晗感觉自己有些坐不住,脑袋渐渐发晕,眼前原本应该是墨绿色逐渐变为灰白色,再到最后变成大片大片的雪花点,知道完全灰白。
 
直觉不太对劲,撑着床站起来,还没有系扣子的衣服散落开挂在身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即使这样还是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陆乐晗叫了两声小谦没有人答应。
 
心底一阵慌乱,强撑着身体摸索着去了客厅,一阵兵刃相接的打斗声,兵刃?
 
陆乐晗试探着叫了声:“小谦?”
 
“师父,您怎么了?”不远处李谦的声音有些喘,听着似乎情况不太好。
 
陆乐晗心下焦急,但是现在确实什么都看不清楚,而且身上的力气似乎也流失地极快,更关键的是他连一张符纸都捏不出来,明明符纸就在身上,明明咒语也对,可是原本应该自动滑到指尖的符纸却愣是没有动。
 
“你到底让我给我师父吃了什么?”
 
“你自己是天师的徒弟还看不出来吗?”声音暗哑低沉,却像是擂鼓一般敲在陆乐晗的心上,话音刚落,陆乐晗捂住自己的心口吐出一口血来,双腿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
 
“师父?”李谦的声音显得有些声嘶力竭,但是却一直迟迟没有过来,明显是被困住了,毕竟即使自己身体再怎么削弱也不会因为一记声音便什么都使不出来。
 
“你是在奇怪为什么突然没有功力了是吗?”黑影的声音里带了胜利的笑意。
 
陆乐晗没有说话,眉头皱的更紧了,自己身体渐渐虚弱一直隐瞒地很好,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更没有几个鬼知道,他们在哪里得到的消息还搞了突然袭击。
 
一边留意着李谦那边的动静,没想到那孩子似乎是吓到了,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黑影咳咳笑了两声,喉咙里就像卡了东西,说:“天师难道都不怀疑身边的人吗?”
 
陆乐晗第一反应就是何老师,难道是他,心脏不可抑止地抽疼,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努力不让自己晕倒,咬着牙说:“你到底是谁?”
 
黑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继续说:“要不是你的宝贝徒弟给你喂下散功水,就算抓到天师我也完全不能接近天师呢。”
 
不是什么时候,黑影似乎已经移步到了自己的身边,周身阴凉,感觉自己的下巴被捏起来,骨节刺痛,陆乐晗面上现出不甘之色,但是更多的还是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的震惊。
 
竟然是李谦,为什么会是李谦。
 
黑影笑着说:“像这样碰触一个天师在以前是多么不敢想的一件事情啊。”
 
陆乐晗正准备质问,一个巴掌打在自己的左脸上,整个人顿时飞出去后背不知道碰撞到什么停了下来,浑身骨头就下更是散架一般疼痛,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趴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
 
耳边李谦刺耳的声音久久不散,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刺激地陆乐晗脑袋一阵发疼。
 
黑影笑着说:“天师,你往日不知超度了那么多的鬼,今日反过来我们送您一程如何?”
 
刻意忽略掉李谦的嚎叫,陆乐晗吐出一口血沫,问:“超度?难道不是用我的灵魂祭奠?”
 
茅子文是纯阴体质,若是被恶鬼食用则后果不堪设想。
 
黑影似乎蹲了下来,声音渐渐靠近,下巴又被捏了起来,被迫抬头但还是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只听见那道声音说:“天师还真聪明,千百年前是你将大人打入无间地狱毁掉肉身,现在自然是以你血肉做祭奠为大人重塑肉身,至于你的灵魂,当然是给大人当作开胃小菜。”
 
肉身自然是可以送给你们的,但是灵魂不行,灵魂给你们了我怎么去下一个世界找何老师。
 
陆乐晗咽下嘴里不断向外涌出的血液,正准备说话就听见一到熟悉的声音:“夜零,谁让你自作主张动他的。”
 
瞬间屋子里的气氛冰冷下来,陆乐晗浑身血液就像冻住一般,颤巍巍抬脸面向那个方向,抖着声音问:“何老师?”
 
屋子里一片寂静,默了半晌,刚刚那个黑影的声音惊恐无比,似乎被人扼住了脖子,在挣扎,给自己辩解:“大人,我,不是我,是他的徒弟。”
 
一边的李谦不知怎的半晌没有说话。
 
第170章
 
“大人饶命,是他的徒弟将散功符和散魂符给他服下的。”
 
那道声音依旧冰冷:“不说实话是吗?”
 
“大人,大人,我说,我说,是他,是他要给天师吃散功符,我只是在里面加了散魂符……”
 
声音戛然而止,陆乐晗看不见但是也知道那道黑影已经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没有两秒钟,那道声音又出来了。
 
“大人,难道你在他身边潜伏这么久不就是想办法夺取他的阴气驱散他的魂魄吗,现在他的徒弟愿意帮助我们难道还不好吗,大人,等再过一会儿您就可以彻底拜托那些符咒的禁锢了,到那个时候我们鬼界的大门……”
 
这次陆乐晗明显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自己看不见,但是黑影最后的那道惨叫就像是猫爪子在黑板上挠了一下,声音虽轻但却让自己一个激灵,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感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息。
 
紧紧握住拳头,虽然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但是还是满脸的戒备之色,即使他是何老师,但是在新的世界里他什么记忆都没有,更何况按照黑影的说法来说,他之前应该是何老师的仇人,理清了所有思路的陆乐晗找了各种理由还是觉得无法言说的心痛。
 
即使知道何老师也是有理由的,可还是觉得难受。
 
他知道自己当初的谎话很是拙劣,也知道这个男人留在自己的身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自己,但是陆乐晗只是想到了可能是需要茅子文的肉身,完全没有考虑到竟然还波及到了灵魂,灵魂不是茅子文的,是自己的,要是真的散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陆乐晗心疼头也疼,身体更疼,晕晕乎乎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还是嗡嗡一片,只想赶快睡过去。
 
月离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他明明是恨着眼前这个人的,明明黑影说的都是对的,自己也确实是那样计划的,但是就这样全部被披露在这个人面前,他还是有些心慌,甚至有些想急于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却发现真的无力解释。
 
与此同时,李谦一直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地看着这边,就像是完全置身世外,蓦地眼睛一眯,手腕猛地一反转,一道数据绿光闪过,原本捆绑在身上的绳子脱落在地。
 
月离看着趴在地上垂着脑袋的陆乐晗,眼神中一丝红光闪过,感觉胸口沉闷地喘不过气来,可是如果这个人不死,他的符咒根本没有办法解开,洗一次鬼门大开的时间就是他再一次被吸进去的时间。
 
最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慢慢挪步过去,伸手扶起他的要揽着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明知道自己是为了你的命而来的,可是却丝毫不闻不问,难道你的生命在你的眼里就如此地不值钱?
 
还是说跟那个人相比,显得不值钱。
 
陆乐晗虚弱地说不出话来,勉勉强强咽下嘴里也不知是血水还是口水的液体,艰难地说:“因为……爱你。”
 
爱我,爱我什么,爱我,还是那个何老师。
 
月离猛地揪住他的肩膀大声吼:“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何老师,我叫月离,根本就不是你找的那个人。”
 
陆乐晗看他如此暴躁,就知道铁定是吃醋了,被他晃得险些背过气去,勾勾嘴角轻声说:“不是的,你是何老师。”
 
现在的月离已经几近恢复肉身,身上的温度已经没有那冰凉了,到处都透着惑人的生气,与他对比鲜明的陆乐晗的身上却全部都是死气,身体软成一滩水,魂魄即将离体,甚至魂魄和肉身已经不再重合,只是隐隐透露出来的魂魄虚无到几近没有。
 
散魂符一旦服下,魂魄灰飞烟灭,这个天师从魂魄诞生起的所有符咒失去作用,相对应的天师则永无转世投胎机会,从无例外。
 
陆乐晗刚刚就听到了,自己接手了原主的命运,竟然还接手了之前他所有的使命,这散魂符散的确实是自己的魂魄,所以他必须在散魂符起作用之前魂魄离体,进入下一个世界。
 
可是这个世界他还没有和何老师好好说说话,每次见面都是在晚上,甚至后来为了维持何老师的身形几乎每次都是做那种事情,真的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月离眯起眼睛,压住他的肩膀重复说:“我不是你说的何老师。”
 
陆乐晗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没有力气笑出来,只好强撑着抬起手颤巍巍伸出食指点着他的胸口,问:“有什么感觉吗?”
 
月离本能性想要防卫,一把想要打开他的手,只是在这根手指接触到自己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气流顺着两人相接的地方传来,月离的脸上现出痛苦挣扎的神色,想要立即攻击这根手指可是身体定住却怎么都动不了。
 
随着气流以及涌进来的还是各种各样的记忆片段,有之前自己就已经看见过的,还有没见过的,记忆复位,最后涌进来的就是无数的情感片段,月离痛苦地仰头大喊,似乎是想要把刚刚瞬间压进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陆乐晗被他的动作一带,整个人向后倒去,身体不可抑止地颤抖,指尖离开那宽广结实的胸膛,脑子里一片混乱,次拉兹拉的声音不绝于耳。
 
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越来越弱,再顾不得什么立即就要自尽离开,哪知手腕被狠狠拽住,传来月离有些微弱的声音:“别走,我救你,我有办法救你。”
 
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如果是之前的茅子文,说不定凭借自身强大的阴气还能度过一节,可是自己却偏偏阴气不足,根本就不能抵抗散魂符的作用,可是偏偏舍不得何老师温暖的手腕,一点都不想离开,即使在这个世界和何老师一起灰飞烟灭也不错。
 
这个念头一出来瞬间被陆乐晗打消,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只要离开这个世界一切都可以清零重来。
 
清零?什么是清零?为什么要清零?
 
陆乐晗直觉自己好想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现在却偏偏不是计较这个人的时候,在脑海里最后一次呼唤009,刚刚明明感受到了数据极度震荡的感觉,说不定是009感知到了自己遇到了危险。
 
可是持续的呼唤根本没有丝毫回应,陆乐晗也就只能作罢,手腕被月离紧紧握在手里,他好像还在经受着彻骨的痛苦,陆乐晗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管他了,因为生魂离体,整个人痛到无法呼吸,但是身体却被月离紧紧圈在怀里,完全不知道如何脱离世界,整个脑袋即将要炸掉,就连身体也都痛到麻木。
 
“把他还给我。”陆乐晗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像是009又不像是009。
 
“我说把他还给我。”
 
陆乐晗完全没有感觉到月离的动作,也许是因为太痛了,他还在微微地颤抖。
 
陡然,自己的身体突然脱离月离的怀抱,陆乐晗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旋转之间就换了地方,半躺在一处不知名的地上半趴着。
 
“我今天就要让你在这里魂飞魄散。”陆乐听见这凶狠的声音蓦地顿住了,这么熟悉,这么陌生。
 
猛地尖叫道:“小九,不要。”
 
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没有任何人动作,没有任何人说话,陆乐晗甚至听见了客厅墙壁上的挂钟发出的滴答声音。
 
“不要伤害他,小九。”刚刚的那道声音已经让陆乐晗所有的力气消失殆尽,这点声音自己都听得不甚是清楚。
 
半晌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有点颤抖似乎是在紧张,但还是极力吐清楚每一个字:“你知道是我。”
 
本来是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陆乐晗一顿,果然是。
 
他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又是一滩血水:“不要伤害他好不好,我求你了。”
 
虽然不知道009到底有什么意图,但是直觉他不会伤害自己,但是对于何老师它似乎是抱着必须让他死的决心。
 
一阵沉默,009没有说话。
 
“009,算我求求你了,不要动他,你想要我怎样都可以,帮你完成任务,或者你拿走我的记忆,想要什么都可以,你别动他好不好。”陆乐晗似乎听见了何老师的声音,但是现在的他听力有些受损,听的极其费劲。
 
一句话说完已经用尽了他的全部气力,鲜血顺着嘴角慢慢流下来,他就连吐血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月离站定,面上满是伤痛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陆乐晗,似乎想要过去立刻扶他起来,但是两人中间还有一个李谦。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他不能跟你在一起。”李谦看着他满脸的嘲笑,“他绝对不能爱上你。”
 
“你看他现在,都是你害的,每一次都是你害的,没有你,他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
 
月离看着眼底全是疯狂的李谦,勾了勾手指想要夺回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陆乐晗的身体,但是却被李谦的右手射出的一道数据流所阻挡。
 
“你疯了,他的灵魂就要消散了。”月离声音带着焦躁,要是再晚一步陆乐晗就永远都回不去了,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陆乐晗这个人。
 
“不,他本来就没有灵魂,又怎么会消散。”李谦目光淡然地看着月离,似乎是完全没有看见陆乐晗脸上痛苦的表情。
 
“你想让他清零?!”月离冷着脸质问。
 
陆乐晗的灵魂透明到几乎发白,来不及等到他的回答,月离再看不下去,眯起眼睛,五指成爪,整个人跃起冲了上去。
 
可是还没等碰到李谦,那处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团绿色的数字在闪烁飘荡。
 
月离立刻停下来,瞥了那团空中漂浮的数字一眼,连忙转身去找陆乐晗。
 
哪知道数字的速度比他要快得多,就在他转身的那刹那,成千上万甚至数以亿计的数字将陆乐晗团团包裹住,密密麻麻完全看不见里面的场景。
 
月离面上陷入无尽的恐慌,眼底都是害怕,连忙伸手想要劈开那些数字,可是即使是数字却偏偏像是程序设定的铜墙铁壁一般无论如何都没有丝毫分裂开的迹象。
 
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胳膊抬到最高,一阵强大的黑雾将客厅笼罩,噼里啪啦四周的窗户全部震碎,墙壁上挂的东西接二连三下坠,月离鬓边的碎发四处飘散,但是就在手掌劈下来的那一刹那,那团数字忽的消失。
 
月离连忙收回胳膊,一阵强大的反噬集中心胸,吐出一口黑色的雾气,右手捂住心口,那里空空荡荡原本应该有一个人的,可是他现在似乎不在了。
 
原处只留有两具软绵绵的躯体,悄无声息。
 
狠狠一挥,整栋房子顷刻间崩塌成为废墟,半晌后一片断壁残垣中走出一个男人,墨发飘飘,一袭白衣,却偏偏一双红瞳煞气弥漫,天地间飞沙走石沧海桑田,这个世界要变天了。
 
第171章
 
早上又被同样的指令惊醒,和往常一样,陆乐晗睁开眼睛立刻投入到一天的工作之中,他是一个机器人,一个只能靠机械的指令活动的机器人,每天从早上睁眼的时候就开始按照芯片上的指令一丝不苟地运作。
 
依循芯片上指定的命令进入厨房,只要手抬起来立刻就会有指令操纵自己的身体,熟练地开始做早餐,这是他的主人——凌浩凌浩的早餐。
 
手上的动作不停,但是脑子里却是心思百转,他现在是一个人造机器人,还是一个高度仿真的人形机器人,拥有一切人类的特质,甚至会疼和会流眼泪,这是某天在厨房得出来的结论。
 
那天的陆乐晗就像是平常一样挥舞着手中的菜刀为主人做晚餐,今天输入的菜谱是法式洋葱浓汤,在切洋葱的时候陆乐晗无意识地用手擦了擦眼睛,然后眼睛自己就莫名其妙泪流不止,就像是开了泵的水闸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滑下,可是偏偏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想哭的情绪。
 
足足哭了将近二十分钟,等到浓汤已经差不多飘出浓郁的香气的时候这才慢慢止住眼泪,即使眼前泪流不止,甚至眼前一片朦胧,但是丝毫不影响自己做饭,照旧依靠提前设定好的步骤程序,他也能精准地完成每一个步骤。
 
而且还能腾出来一条胳膊来擦掉即将掉落在汤里的泪水,这功能简直就像是人类一般,除过陆乐晗感觉不到那种眼睛的酸涩,他真的就只是设定了被洋葱刺激就会流眼泪的程序而已。
 
还有一次是因为扫地机器人数据输入错误,导致路线改变,在他要转身的时候狠狠撞上了他的脚,然后他手里的力道一松,右手握着的菜刀滑进了左手的皮肤里,自己甚至都能看见那条深深的口子,就像是人类的皮肉一般外翻,疼痛的刺激感也传到了大脑,但是伤口处是没有任何血液流出的,而且自己感受到的也只是象征性地痛,这种痛只停留在表面,内在里是没有连心的,也就是说这句身体的材质是模仿人类的肉体做出的,甚至还有不少人类的触觉、嗅觉,甚至是感觉,所以他到底只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
 
机器人应该是不会思考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到了这个问题,甚至还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机器人,恐怕他是一个变异的机器人吧。
 
将手中的早餐放到桌子上之后,主人凌浩凌浩穿着得体的西装笑眯眯地走过来,看着陆乐晗摆桌,整理了一下脖子上佩带着的领结,时间刚刚好,最后一道菜上来的时候凌浩正好做到位子上。
 
“早。”凌浩凌浩拿出勺子笑着看他,日常打招呼。
 
陆乐晗本能性地露出四十五度微笑,微微鞠躬,嗓音稍显机械,但是清晰辨别的出是甜美少年音的设定:“主人,早。”
 
似乎这种称呼严重取悦了凌浩,每次叫出来之后陆乐晗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愉悦的气息,甚至就连吃早餐的节奏都轻快了不少。
 
陆乐晗作为一个机器人自然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可是看着面前的这些食物自己莫名有一种熟悉感,就像以前的自己也是需要这种东西来维持正常生命活动的。
 
这真的是一个很可笑的想法,如果自己真的吃了东西,恐怕零件会被卡住的吧,胡乱按下心里的猜想,面带微笑地看着主人进食。
 
只是这种想法不仅没有被深深埋起来,反而是反扑地越演越烈,到最后自己的脑子里除了程序无时无刻不都充斥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想。
 
在陆乐晗睁眼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知道自己是一个机器人了,因为脑子里的芯片尽职地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应该做什么,怎么做,而且他完全不能拒绝。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容易就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现在的他总觉得原来看似合理的地方现在看来都有些怪怪的。
 
比如说如果他真的一直都是一个机器人的话,为什么会有一种自己以前可能不是机器人的想法,如果他一直都是机器人的话,为什么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他只有冰冷金属的大脑里会胡思乱想很多,难道其他的机器人也是这样的吗。
 
虽然手上在做着别的事情,但是大脑中的思绪习惯性地早就放飞了,最后甚至还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是因为自己中病毒的缘故?
 
最重要的是主人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毕竟机器人只有编号,只有人类才是需要性命的,但是他却莫名地感觉自己应该是有的,并且这个名字就是陆乐晗,可是搜索了整个电脑的指令,都没有看见一条自己的名字是陆乐晗的指令,再继续下去就已经超过了他脑子的搜索范围,所以他就只能放弃了,直到最后也没在名字的事情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当然这些事情他都是不敢跟主人说的,因为芯片中的第一条指令就是“仔细阅读机器人守则”,而守则的第三十二条则是如果机器人出现问题,则应该及时报告机器人协会并且处理方法应当视情况而定,严重者需要回炉重造。
 
另外,陆乐晗还在机器人守则中了解到仿人形机器人在一定程度上几乎是不被允许的,因为现在的世界虽然科技已经高明到可以制造出这些东西,但是为了以防科技统治世界,人类逐渐灭亡,所以能够拥有一个人形机器人需要符合多种条件,而他的主人凌浩正是极少数符合这么多条件的人之一。
 
即使完全附和标准,在领养人形机器人之后还需要每月做数不尽的报告,详细阐述机器人的内在运行机制,生怕机器人出现不可控制的变故。
 
陆乐晗大概将自己的情况和上面所说的问题对应了一下,自己应该就是那种不可控制的变故,而且还是最严重的甚至需要回炉重造的情况,因为首先自己是危险的人形机器人,其次自己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月检查中主人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但是这要是明明白白自己告诉主人的话,那么估计后果就只有一个,等这个身体再次重新回到这间屋子的时候恐怕就不是自己了,甚至为了完全销毁,很有可能这句身体都不一定可以重新回来。
 
所以他很聪明地没有提到过这个事情,甚至表面上还和从前的家务机器人一样,尽量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尽可能不要引起主人的怀疑。
 
“待会儿记得去院子里充电,我出去了。”凌浩半蹲下身体仔细穿鞋,抓起旁边陆乐晗早就准备好的帕子擦了擦鞋面,其实昨晚上陆乐晗已经擦过,这会皮鞋表面上亮晶晶的甚至可以倒影出人影,半天没有听到回复,站起来皱着眉毛看似乎是在发呆的陆乐晗,又叫了一声,“干嘛呢?”
 
陆乐晗正在一边放飞自我,猛地听见这么一声,差点没绷住自己的机械身体,浑身一颤,努力扬起笑脸说:“是,主人。”
 
凌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虽然已经换过鞋但还是走了进来,拍拍陆乐晗的肩膀,说:“你最近是不是有哪里不太舒服,如果数据有问题要及时提出来。”
 
人形机器人的复检十分麻烦,所以体内都会自带医生小机器人,如果有需要的话直接顺着嘴巴下去,在身体里的零件进行敲打检查,当然检查报告是直接传送到机器人的主人那里的,只是这种小机器人也只能检测到螺丝是否松了,或者哪里缺少机油,但是却不能检测机器人的大脑,检测他们的情绪,因为机器人就只是数据和零件的结合体,又怎么会出现情绪这种人性化的东西。
 
“没有,前段时间已经进行过自查,一切正常。”陆乐晗脸上笑眯眯,但是声音却略显机械僵硬。
 
不过凌浩似乎很喜欢听这种声音,脸上露出笑容,又是拍了他两下,说:“好。”
 
很多家务劳动都不需要陆乐晗,因为有负责各项的机器人,比如说扫地就有扫地机器人,而他虽然被称为家务机器人,但更多的还是帮助主人管理这一大片豪宅,顺便每天给这些低等机器人输入命令,保证它们的正常运行。
 
看着地板上浅淡的鞋印,陆乐晗对扫地机器人多出来的工作有些同情,但脸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嘴角挂着标准的弧度目送凌浩出门。
 
凌浩是科学家,人形机器人的研究他也贡献了一份力量的,除了那些在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天机器人保护协会就已经输入的默认的程序,类似于不可袭击人类等的程序,陆乐晗芯片中剩下的指令几乎都是凌浩亲自输入进去的,所以他只听从凌浩的命令。
 
第172章
 
这样一来,陆乐晗的程序也就更简单了,除了每天早起做早饭,然后站在一边笑眯眯看着主人吃完,剩下的就是在家里等他回家,然后看着他吃晚饭,饭后偶尔他有空了陪着他聊聊天,当然是凌浩说陆乐晗听,毕竟他现在的指令还没有到可以完全模仿人类思维给出正确回答的地步,这样平凡的一天也就过去了。
 
有时候多出来的工作就是为主人检索一些他研究中需要的信息。
 
其实现在上网很简单,只需要点开手腕上的智脑抬头就可以看见写满密密麻麻资料的光幕,比陆乐晗还要迅速,几乎刚一输入关键字,就会自动跳出所需要的新闻和信息。
 
但是似乎凌浩还是比较喜欢通过和陆乐晗聊天、两人一问一答的形式得到自己答案,甚至他还会无意识地将自己在工作上或者是生活中遇见的问题不自知地问出来,然后期待陆乐晗的回答。
 
当然此时的陆乐晗肯定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总是会在智网上找一些标准的答案念出来,虽然有一些糊弄主人的意思在里面,不过凌浩显然很吃这一套,即使有时候陆乐晗找不到答案,会说“抱歉,问题超出范围,无法作答”,他也能很开心地冲着陆乐晗笑一笑,然后低着脑袋似乎有些伤感地说:“我怎么会问你呢?”
 
说伤感,其实陆乐晗是不知道伤感这种情绪是什么的,他只是凭空觉得正在笑的凌浩的眉毛不是电视里的人表现出来的那种舒缓的,而是轻轻地皱在一起,垂下的脑袋掩盖住的脸上的表情据可靠数据分析应该是难过的情感。
 
但是陆乐晗不能向凌浩求证自己是不是猜对了,而且即使是自己猜对了他也不会开导凌浩,这已经超出了他关心的范畴。
 
他虽然有可以分析主人情绪的软件,但是凌浩没有给他输入善解人意的程序数据,也就是说凌浩还是希望他就像是普通机器人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情绪化的。
 
所以面对垂着脑袋的凌浩他就像平常一样嘴里噙着淡淡的笑容看而已,等凌浩最后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脑袋,然后他就可以根据指令完成一天的记录最后去休息了。
 
对于陆乐晗来说休息就是休息,不是睡觉也不是充电,而是将今天所做的一切记录下来,然后上传,做好这一切就可以断电进入休眠,这就是他的休息,和机器人不一样,但是也和人类不一样。
 
这会儿陆乐晗简单将桌子上的盘子收进洗碗机之后,给家里的所有机器人都输入了一遍今天应该做的任务的指令,三番五次检验之后,确保它们会准时执行程序之后这才走出了房门,在花园的一个四方小石桌周围的一个圆凳上坐下来。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充电的地方,陆乐晗的脑袋顶部有一个光感纤维芯片,可以将光能转化为动能,所以每天只需要在这里闭上眼睛坐上一个小时就可以维持一整天的生命活动,当然如果没有太阳或者下雨了他也是可以在房间内通过灯光进行转化的。
 
两种光能都可以为自己提供能量,对于机器人来说应该是没有区别的,但是对于陆乐晗来说他是喜欢阳光的,因为他对于那种温暖的热能缓缓通过皮肤的毛孔渗进身体里的冰冷零件的酥痒感是有反应的,就像是温热的水流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一般。
 
充电的时候,他会习惯性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翻一翻之前的机器人日志,每天差不多都大同小异,但是在他会思考之前,日志上他需要做的事情远远要比现在多得多,甚至浇花什么的都是他的工作,但是自从他有了意识之后,就没有在数据库中找到这样的程序指令。
 
陆乐晗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凌浩中途突然改变了数据,所以自己才会莫名其妙就这样产生了思维,如果事实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是凌浩自己的操作失误,自己更不需要向他汇报承担这个责任了。
 
这段时间已经给自己找好了一百个隐瞒主人的理由,陆乐晗满意地微微点了点脑袋,这样不算是自己违规,毕竟这不是自己的错,即使以后被发现了也有正当理由。
 
看着日志上的日期,思维唤醒已经有一段时日了,陆乐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有些难受,突然心里警铃大作。
 
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觉醒了思维,现在竟然感觉到了难过,难道真的就像是新闻上说的机器人在慢慢智能化,总有一天会产生和人类一样的情感,进而统治世界。
 
陆乐晗有点背后发凉,这会儿温暖的阳光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要知道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机器人,每天按照指令做事,日复一日直到零件损毁,为什么突然就要进化了,难道进化是不需要经过机器人本身同意的?
 
在智网上搜寻了一番,只找到了关于专家对以后超智能机器人的看法,但是却没有真正的实例证明机器人可以拥有人一样的情感,完全放飞的陆乐晗此刻再也没办法稳定好自己的数据库进行平稳充电了,立刻删除了所有的上网搜索记录,站起来回了客厅。
 
扫地机器人还在无声地在地上盘旋,试图将所有犄角旮旯的灰尘清除出去,陆乐晗看了半晌,蓦地追上去问:“你好?”
 
扫地机器人猛地转了一个弯拐进了沙发底下。
 
陆乐晗心想难道自己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扫地机器人其实也有了自己的思维,正准备继续打招呼的时候就看见它旋转着又出来了,还顶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去的亮晶晶的碎片,应该是上一次凌浩不小心打碎被子之后没有清扫干净遗留下来的。
 
有些失望,原来不是刻意躲自己啊。
 
想完整个机器人惊呆了,为什么自己会做出失望这个情绪,连忙在指令里翻找了一下,还是没有发现数据异常,陆乐晗不死心,继续问:“你是不是也觉醒了自己的思维。”
 
扫地机器人不理他,继续旋转着向前挪动。
 
陆乐晗连忙跟上去,说:“啊,我知道了,你不会说话,对不对,要不这样,如果你也是的话,你就向我释放一段你自己的电波,我感应到了就知道了。”
 
但是等了半晌,扫地机器人仍然在兢兢业业地劳动,似乎不知道后面还跟着一个疑似数据库乱掉的机器人。
 
因为扫地机器人比较矮小的缘故,所以陆乐晗一直都是保持着半蹲下的状态跟在他身后移动,虽然不累,但是撅着屁股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所以在扫地机器人怎么都不搭理自己的情况下他又去了厨房找了洗碗机器人。
 
跟所有的机器人打完招呼之后,没有一个愿意主动理他,陆乐晗瘫坐在沙发上思考着自己是不是问的有些直接了,这样会不会给已经觉醒思维的机器人带来危机感,让它们不敢说出来。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可是陆乐晗还是没有停止自己的自我怀疑,好像有了思维之后他就明白什么叫做无聊,并且只要一无聊他的脑袋就有点闲不下来。
 
正在天马行空放飞自我的时候,陆乐晗突然站起来向着厨房走去,这会儿完全是身体自发进行,想了想。
 
哦,这是该到做下午饭的时候了,有时候他还要感谢芯片上的这些数据指令,否则要是没有指令,每天的任务在发呆的时间就已经错过去了,被主人看出来自己有异常那也是分分钟钟的事情。
 
将晚上要吃的红酒牛排准备好之后,陆乐晗规规矩矩摆放好拖鞋准备迎接凌浩的回来,脸上是经过系统调节的最得体的微笑,就连站姿他也是用了系统指定的最规整的站姿,原本这些指令有些都是不需要开启的,因为其他指令就会带有一些身体的本能活动。
 
但是现在的陆乐晗却害怕如果没有指令,自己就会习惯性做出机器人永远都不会做的动作,比如说他现在竟然有时候会无意识揉揉眼睛,按按太阳穴,哪怕那两处完全没有什么不适感,可是这些小动作就像程序一般已经刻在了他的芯片上,怎么都不能禁止,更可怕的是为此他甚至将自身的隐藏程序都调出来看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自己和其他机器人设定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他只有靠通过程序压制自己的意识来隐藏自己的行为,希望可以瞒得久一些。
 
毕竟虽然他不会毁灭地球,但是能够拥有自己的思维,可以喜欢阳光这些小事也对他充满了吸引力,骨子里他是喜欢这些小情绪的,他不希望变成扫地机器人那样只知道干活没有丝毫享受。
 
看了看客厅悬挂的钟表,再看看桌子上摆放好的饭菜,这都已经超出往常时间半个小时了,可是凌浩今天还是没有回来。
 
陆乐晗不禁有些紧张,想到今天早上的表现,难道是他已经开始有所怀疑了,所以今天晚上需要加班研究,就在这种忐忑中陆乐晗又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凌浩依然没有回来,但是芯片中的指令又开始了,所以陆乐晗遵循身体的动作将盘子中的食物收起来,简单清扫了一下厨房,又将所有的机器人设定了晚上休眠的指令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浩在其他事情上完全是将他当成是人类的,所以房间里也是应有尽有,作为一个仿真机器人,虽然不会出汗,但是身上总是会沾染空气中漂浮着的脏东西,所以陆乐晗在选材上是完全防水的,也是可以自行进行清洁的。
 
在柜子里面拿了另一套干净的衣服,站在淋浴下简单冲洗了一下自己,将所有的脏衣服塞进了洗衣机,设定了开工的时间之后,看看时间自己也应该上床进行休眠了。
 
躺到床上,原本应该关机的陆乐晗有点害怕,现在的凌浩还没有回来,但是没有指令自己又不能随便打通讯过去询问。
 
此刻他只有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扫描了一遍那个关机按钮最终还是没有点上去,而是调整到了待机状态,就像是关机一样的眼前黑屏,但是只要外界环境一有任何动静他就会醒来,最重要的是也不会惊动其他人,这原本是一个对于主人来说人性化的设计,但是对于现在的陆乐晗来说简直是再有用不过了,简直是一个救命的设计。
 
眼前一片黑暗,慢慢地意识也逐渐沉寂,就像是人类渐渐陷入睡眠的过程一样。
 
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的陆乐晗当即震惊,自己怎么可能知道人类睡眠是什么样子,难不成真的自己要成精了,可是还没有来得及想,大脑就已经完全断电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但是陆乐晗肯定还没有到早上,因为自己已经设定了早上六点自动开机的程序,现在似乎是有人在碰他,他的休眠被解锁了而已。
 
没有睁开眼睛,而是静静地等待,感觉数据都在急速跳动,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来自己的房间,难道是真的知道自己的异常,并且已经商量好对策怎么处理自己了,是重装系统还是销毁。
 
一旦感知到危险,机器人都有自我保护程序,但是前提是在不伤害人类的前提下,此刻这个房间里自己是机器人,对方是人类,所以自我保护程序不起任何作用,自己只能任人宰割。
 
陆乐晗不知道该怎么表现,又想起来现在的时间确实应该是往常他休息的时间,不需要表现什么,只要装不知道就好,索性根本不再管,依旧保持着闭眼的状态装断电。
 
依稀听到衣服的悉悉索索声音,身边的床铺塌陷下去一块,那人似乎是坐到了床上,久久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应该是在观察自己。
 
在心里大致回忆了一下,自己应该只是思维上变化了,外表还是正常机器人的样子,单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数据稍微淡定一些,接着就感觉到一双细滑的手在自己的额头上触摸。
 
幸亏自己的外科是仿人类皮肤,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皮肤,只要休眠之后的一切感觉大多都是关闭的,只有自我保护程序卡其,所以他能感受到自己被触碰,但是不会有反应。
 
“真好。”
 
是凌浩,可是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如此奇怪,就像是那天自己回答不出来他问题一般的低沉的声音。
 
“真希望你永远都只是这样。”
 
陆乐晗一愣,永远都是这样,是哪样,凌浩知道自己已经开启思维了吗,那他的意思是说希望自己永远都有思维还是说希望自己永远都是机器人。
 
明显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认知,所以陆乐晗搞不清楚,只是偷偷将它存储在了自己的记忆芯片中,打算以后有机会了再搞明白。
 
凌浩没有在这件房里待多久,而是在陆乐晗脸上不知道蹭了什么就离开了。
 
等到房间内没有人的时候,陆乐晗猛地睁开眼睛,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数据库,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瞬间恢复正常,没有输入任何多余的程序,那他进来到底是做什么。
 
害怕凌浩又一次进来,陆乐晗连忙闭上眼睛,这一次知道了自己暂时不会被送回去研究或者回炉重造,他也就放心大胆地设置了待机程序,否则要是凌浩察觉到不对劲再进来一次仔细检查的话,肯定会查得到他没有待机的。
 
就像是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般,陆乐晗和往常一样为凌浩准备了每个礼拜初设定的早点,然后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慢慢吃完。
 
毕竟自己的程序里如果没有设定的话,凌浩的存在对于自己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如果自己的程序里没有设定关心凌浩,那么自己肯定不能够直接问为什么凌浩昨天晚上没有回来。
 
这边陆乐晗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但是那边,今天的凌浩似乎有事情要对他说,因为凌浩吃好之后擦了擦嘴没有站起来。
 
陆乐晗依旧保持微笑的姿势站着,反正他是机器人,也不会感觉到身体僵硬或者累什么的。
 
“你……”
 
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放着,只是注意力更加集中了。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凌浩看着眼前的机器人,最近发呆的次数似乎有些多,难道是说指令出现什么问题了,之前的那些数据全部清零之后他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机器人了,但是难保新输入的程序有和自身系统不兼容的地方,如果是这样的话还得送去重新检查一番,但是因为自己重新输入的程序,根本不能送去研究院给他们检查,每个月自己所做的浅层次检查也检查不出来什么,要是真的出问题了就很麻烦了。
 
陆乐晗摇摇头,嘴角的弧度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主人。”
 
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惊天骇浪,难道说凌浩已经发现了,不会的,就算发现了,拿第一时间应该赶紧将自己上报给机器人协会或者直接自己研究,肯定不会只是在这里询问自己。
 
凌浩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研究所里特别忙,想要大批量制造机器人的人有很多,也有极力反对制造人形机器人的,只是跟他都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只要前辈这一个就很好了。
 
只是那些人争斗不过竟然搬出了前辈做案例,言语之间甚至还希望将前辈拿出去以供研究,凌浩眼睛里闪出一道光,自己只是借这个世界用一下,要是真的胆敢将逐一打到自己的头上,那就只能再换一个世界,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这个世界也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陆乐晗站在身后似乎察觉到了凌浩的恶意,但是仍是不动声色,微微点头注视着凌浩离开。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凌浩肯定已经有所察觉,难道此刻不说出来只是为了先稳住自己,然后在自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自己致命一击。
 
就算心里已经产生了无数的想法,但是陆乐晗身体上还是依照指令去收拾了厨房,给其他机器人设置了程序,甚至又一次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它们的程序,和自己的大同小异,那为什么自己产生了不应该有的思维,而他们没有。
 
今天外面的天气有些阴凉,大片大片的云雾遮挡住了阳光,甚至还有些冷。
 
陆乐晗发现自己又多了一种感觉,照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慢慢进化成人类,甚至他已经想到了以后如果受伤皮肤会不会出血,那个时候就真的怎么都瞒不住了。
 
心事重重地坐到沙发上,脚边的扫地机器人还在不停的撞着自己的脚,这个时间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连忙抬起脚,让扫地机器人按照原本设定好的路线继续走。
 
陆乐晗看着扫地机器人的旋转,心里有些莫名的落寞,如果自己没有莫名其妙地增了些情感的话,恐怕也会是扫地机器人这样子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工作,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重复。
 
好想做人类,不想做机器人啊。
 
想到这里,陆乐晗突然吓一跳,猛地站起来瞪着已经运动到远处的扫地机器人。
 
之前还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人类专家那么不喜欢人形机器人的存在,原来人形机器人真的是有风险的,不仅可能会产生真实情感,还会对做机器人不满足,甚至想要做人类,那么以后自己也会进而萌发出统治人类的想法最终被人类消灭吗?
 
打住打住,陆乐晗连忙止住乱七八糟的天马行空,要是再想下去自己恐怕就真的必须要进炼钢炉了。
 
第173章
 
凌浩这是对自己已经有所怀疑了,要保住自己的话那就只得离开,之前的陆乐晗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他现在遇到危险了,还是可能会随时毁灭的危险,陆乐晗想到就立即去做,连忙拉开门走去了院子。
 
栅栏门上挂了锁链,陆乐晗皱紧了眉头四处望了望,应该没有其他人看见自己急忙出来,又看了一眼锁链也没有伸手去拽而是直接转身走进了屋子,就像是日常充电转了转罢了,如果忽略掉今天的天气一点都不好的事实。
 
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逃跑,所以一直都没有注意过外面的门是不是锁着的,如果之前没有,但是今天却偏偏上了锁,那岂不是真的有问题了,陆乐晗顿时感受到了自己之前接触过的一个词语,提心吊胆,虽然那两个器官他都没有,但是他的数据库震荡地极其厉害,他想感觉应该差不多吧。
 
走不掉的话,陆乐晗认真考虑了一下和凌浩坦白的情况,如果诚实告诉他,自己只是暂时拥有了人类的思维,但是完全不想要统治人类。
 
但是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去一个头就直接被掐死在了摇篮里,因为在他是一个懵懂的机器人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思考,所以现在的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在某一天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想让机器人统治世界的想法,想毕凌浩也不敢保证。
 
所以凌浩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应该不是研究,而是将自己直接交给机器人协会进行销毁。
 
就在陆乐晗坐在沙发上没有头绪地想着怎么离开的时候,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蓦地坐起来,暗自惊慌,这里只住了凌浩和自己,还有几个低级的机器人。
 
这个时间还远远没有到凌浩下班的时间,难道是要来将自己抓去研究的人。
 
陆乐晗心下恐慌,可是自己仅仅只是一个被用来做家务的、完全没有攻击力、甚至防御力都很低下的机器人,此刻察觉到危险也只能够紧紧盯着门的位置,咽了咽口水,不对,只是喉结上下动了两下,作为一个机器人的他是没有口水的。
 
他很早之前就已经发现自己似乎只要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都会做一些人类特有的动作,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又是一阵乱想,门就被一脚踹开了,发出咚的巨大声响,两扇门可怜巴巴地挂在门框上,这来的是机器人吧。
 
陆乐晗目瞪口呆。
 
屋子里的其他机器人还在高速运转着完成着自己的指令,一般来说现在的他也正好是充电的时间,应该稳稳当当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接收新事物,顺便充电。
 
可是他现在正站在客厅一脸紧张地盯着来人。
 
从头到脚先扫描一遍,自己的数据库中没有这个人的资料。
 
又简单对重金属进行扫描之后确定这人身上没有携带危险武器,镜头重新对准来人的脸,发现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正盯着自己。
 
陆乐晗一下子慌了,就像是被透过厚重的金属外壳直直看到里面一般,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更不知道如何调节表情,他没有被输入如果遇见这种状况的如何表现的指令,不知道如何掩饰自己已经有情绪的事情。
 
来人的眼睛里似乎有火,就像是要将自己的外壳融化掉一般,陆乐晗本能地不敢跟他对视,歪着脑袋看一边的沙发,甚至向后退了两步。
 
还没等自己就接触个办法来,来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乐晗楞了一下,然后机械般地回复:“没有名字。”
 
“你就是凌浩的那个人形机器人?”他向前两步,口气里有些咄咄逼人。
 
“是。”陆乐晗有些害怕,这个人长得比凌浩要高大很多,即使距离这么远自己还是需要略微仰头才能够看清楚他的脸,而且他的气势好强,明明自己是机器人,却似乎要被他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压趴在地上,但是他只是询问了自己这些基本信息,出于对人类的尊重,陆乐晗都是必须要回答的的。
 
“不,你不是机器人。”男人直直逼近,直到一低头呼吸都能喷洒在他的脸上这才停下来。
 
陆乐晗吓一跳,难道是他知道自己的秘密了,浓密的眼睫毛扑闪不停,就连眼睛也惊恐地一直眨动,真是都快看不见面前人了。
 
“你想做机器人还是人。”那人使劲按住自己的肩膀,直到自己后退到背部抵住了白色的墙壁。
 
难道他要试探自己。
 
陆乐晗小心翼翼抬头,说:“我是机器人。”
 
那人眸子里突然放了狠,使劲抓着他的肩膀向后一推,背部咚的一声重重撞在墙上。
 
陆乐晗可以感觉到痛意,但是还不知道痛觉代表什么,他只是觉得两个人距离这么近,甚至男人胸前结实的肌肉已经压迫到了自己的电子管道,闷闷地有些怪异。
 
“你不是机器人,你是人。”说的如此郑重,如此严肃,就好像陆乐晗真的不是机器人,而是人一般。
 
可是陆乐晗自己是知道的,他不是人,就算不是纯粹的机器人,他也不是人。
 
他的手被刀子划到了不会流血,他不需要吃饭,只要接受光能就可以转变为动能,他的芯片中可以被输入指令,每天虽然可以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甚至在指令与指令的间隙偷懒做其他的事情,但是一旦涉及命令,那他就会不能拒绝地严格执行,人类是不会这样的。
 
经过如此严谨的分析之后,陆乐晗认真地抬头说:“我不是人类。”
 
男人使劲抓着自己的手,似乎用了很大的力道,甚至要将自己的新型仿真外科捏得变形,他狠声问:“那你想做人类吗?”
 
陆乐晗歪着脑袋看他,这道问题已经超出了机器人的思维,但是用人类的思维思考的话,他应该是想做人类的,不过这是一个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类,所以在回答不了的情况下,他就只能很官方地说:“抱歉,超出回答范围。”
 
男人似乎有些生气,使劲按着他的后脑勺咬住他的嘴唇。
 
陆乐晗瞪圆了眼睛看他,没有动作,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舌头探进自己的嘴里,舔舐吸吮,可是就是完全不明白他在干什么,眼睛眨了一眨,关于这个动作的基本信息就已经传送到了数据库中。
 
接吻,一雌一雄表达爱意的表现。
 
陆乐晗有些奇怪,一雌一雄,可是当初009做自己的时候资料填写的应该是雄性,可是眼前的人一看就是雄性,那他为什么还要吻自己呢。
 
男人看他眼底的迷茫,抓着他手的力道更紧了,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凌浩从来没有跟他做过如此亲密的动作,除了每天拍拍他的肩膀或者是昨天晚上摸摸他的脸,集中注意力搜索了一下程序和记忆库,还是不能对现在发生的一切作出解释,只好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男人摸摸他的头,这是友好的表现,陆乐晗只需要带着标准的微笑即可,所以他微微直起了身子,嘴角弯出设定好的只露出8颗牙齿的微笑。
 
可是笑着笑着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按道理讲,凌浩是他的主人,所以他芯片中的程序除了自己可以简单设定日常一些无关紧要的数据,剩下的都只能由凌浩亲自编写,可是他的数据库里面的字节正在急剧变化,眼前的这个男人正在改他的指令操控人。
 
陆乐晗想要立即反抗,机器人一旦换掉操控人,那么主人也就会随之改变,也就是说这个男人的程序输入如果成功的话,那接下来他的主人就不再是凌浩,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只是机器人原本就只是备用来帮助人类的,所以根本没有反抗的程序,甚至在被修改指令的时候也只能听话地站着,不过作为新生人形机器人,陆乐晗的体内是有杀毒软件和防篡改程序的,这都是凌浩亲自编写的,也算是顶级的程序,可以用来作为简单自保。
 
但是在这个男人的手下,似乎这一切都算不得了什么,因为就在陆乐晗的眼前,一片绿色的数据海洋过后,他就已经发现自己之前的所有指令已经被清除,也就是他现在得情况应该属于被这个男人格式化了。
 
他的人类情绪还在,他仍然想震惊地看着男人表达自己的不可置信,知识在一定程度上硬生生掩饰住,就像是恢复出厂设置的普通机器人一般,笔直地站在原地,嘴角勾出四十五度的微笑,礼貌地说:“你好,主人。”
 
察觉到男人松了一口气,陆乐晗也没动,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动不了,因为他还是机器人,一举一动还是受指令的影响,他现在数据库中没有指令,所以他就不再有自己的动作。
 
男人想了想,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最后在自己的程序里输入了三个字:宋安宇。
 
改变机主就等于陆乐晗换了新主人,机器人原本就是没有什么真实情感的,自己虽然有了人类的思维但还是体会不出那种换主人的感情,所以陆乐晗就像是新生儿一般甜甜地叫了一声:“主人。”
 
这就相当于是认主了,从此之后他就只能接受宋安宇的命令,除非还有其他操纵智脑更强的人抹消掉这个人在自己身体内留下的程序。
 
“跟我走。”宋安宇拉着陆乐晗的手就准备离开。
 
可是陆乐晗还是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他没有被设定离开的程序,甚至没有被设定抬脚的程序,可见这个新主人是多么粗心,以前的凌浩时刻记着自己是一个机器人,但是眼前的这个新主人似乎就是直接把自己当成了人类,难真的是他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
 
没有拉动陆乐晗的男人转过脸来,眼底划过疑问又瞬间明了,期身压过来咬住陆乐晗的嘴唇,陆乐晗一动不动任由他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动。
 
宋安宇的手指在陆乐晗的后脑上轻轻按压片刻,一串数据涌进芯片,陆乐晗用智脑识别安全之后便接受了。
 
程序的命令内容很简单,以宋安宇的口头命令为主进行执行。
 
识别过后在此扫描宋安宇的脸部将这张脸刻在自己的芯片中,可是扫描着扫描着,陆乐晗突然感觉自己脸部的仿真外壳开始发烫,连忙低下头中断了扫描,暗暗心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难道自己的皮肤也是可以自动升温的吗?
 
只听见新主人轻笑出声,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语气似乎有些无奈:“你呀?”
 
陆乐晗一愣,连忙抬头眼光调整到他的脸部,口中说:“程序出错,请求重新扫描。”
 
宋安宇拉着他的手,说:“没事,你自己记住就好,不需要输入程序,跟我走。”
 
之前已经设定了听从宋安宇口头命令的程序,也已经对他的声音进行了识别,这会儿陆乐晗自主地迈起步子就任由他拉着跟着出去了。
 
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凌浩是科学家,如果知道他有了人类的情绪就会直接把他销毁,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从开始就一直把他当作人来看,那么到时候会不会留自己一条生路。
 
现在已经是高新科技时代,别墅周围都是有机器人负责的 ,但是陆乐晗这次出来就发现监视器似乎是被毁掉了,就连院子里的花园机器人也静止不动。
 
陆乐晗推翻掉刚刚的想法,瞬间觉得害怕,警惕地看着拉着自己手的男人,虽然暂时不能反抗,但是眼底的戒备已经完全出卖了他不是一个纯粹的机器人了,可见他心里被伤害的害怕已经大过了被人发现的害怕,只是他将自己害怕的眼神转化成了疑惑的眼神。
 
宋安宇似乎觉察到他的情绪变化,转过头来顺着他的视线就看见了边缘地带躺着的几个家用机器人,摸摸他的头发说:“没事,只是给它们断了电,等咱们离开了就会自动起来继续工作的。”
 
陆乐晗心里的惊慌少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消散,只是现在也不能表现地过于明显,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微笑跟着宋安宇坐进了一辆纯黑色的汽车上。
 
现在的汽车已经很少了,大多数用的都是飞舰,但正是因为数量少所以极其难得,而且上车之前陆乐晗就已经对这辆车进行了大致扫描,应该是自我私下组装的,所有的零配件都是超高级材料,甚至有些比他的仿真零件还要高级,作为一个机器人来说陆乐晗其实是有点吃醋的。
 
宋安宇将他安顿好在副驾驶上,上了车替自己系好安全带,转过来有些抱歉地对陆乐晗说:“现在我要先给你断电,等回去之后才能完全清除掉你的芯片程序,你不要害怕,很快就能好。”
 
陆乐晗当然听懂了他的意思,金属外壳都吓得冰凉了,但是他甚至不能躲,因为这是宋安宇的命令,是他要无条件听从的。
 
所以他只能僵硬着脸流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乖巧地点点头,说:“是,主人。”
 
接着就感觉到宋安宇在自己的后脑勺拍了两下,似乎有一只轻软的手接住了自己下垂的脑袋,再然后陆乐晗就陷入一片黑暗当中,就连思维也在慢慢消失,就像是人类的睡眠一样,这就是关机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英俊的帅气的脸庞,陆乐晗的双眼自动进行扫描定位,但是什么信息都没有传送回来,自己的芯卡上什么数据都没有,不由得有些茫然,懵懂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宝贝,没事吧?”
 
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是经过处理过的,倒不是男人处理过,而是自己的防御措施将其进行解离解析,试图在里面寻找指令以及有用的信息。
 
“分析失败。”
 
传到自己芯卡上的又是这样的命令,陆乐晗眨巴眨巴双眼看他,完全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应该怎么做。
 
“你好,我是机器人001号,请输入指令。”
 
宋安宇皱了皱眉毛,将他扶起来靠左在床头,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来回移动。
 
陆乐晗轻轻闭上眼睛,这是人类在对自己的数据进行排查,感觉到有个别字节在自己的数据库游离后又迅速被撤了出去,重新睁开眼睛微笑。
 
这是出厂自带的程序。
 
“您好,请输入程序。”
 
没有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就是一块废铁,什么都不能做,就连现在的基本动作都只是因为芯卡自带的基本程序。
 
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一串字节被输入进来,但不是程序而是名字。
 
“宋安宇”
 
是写在计算机主人那里的。
 
“主人好。”陆乐晗摆出四十五度微笑甜甜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输入指令。
 
可是主人似乎就没有再继续动作,但是手却没有移开,依旧是这样的姿势整个人凑了过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智能机器人是可以和人类进行交流的,陆乐晗略显机械地说:“主人,我是001。”
 
“不,001,不好听,我重新给你起个名字好吗?”
 
陆乐晗有些纳闷,机器人是无条件服从主人的,为什么还要询问自己的意见,所以他点点头,说:“一切以主人的命令为主。”
 
主人的眼神有些为晃动,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仿真脸颊,说:“又跟以前一样了,我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启动自我保护程序?”
 
芯卡将这句话的数据处理分析之后也没有得到这句话的含义,陆乐晗判定这句话应该是不需要自己回答的,所以就沉默了下来,但是他是知道这句话的字面意思的,不过以前是怎样的,他不知道,他醒过来就已经在这张床上了。
 
“想叫什么名字?”
 
天哪,这个主人竟然这么好吗,还让机器人给自己取名字,陆乐晗数据库都在轻微震荡,可是自己的数据库里没有如何取名字的资料,虽然自己可以上网,但是显然现在主人还没有给自己联网,所以他只能茫然地看着他就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么乖,真好。”
 
当然乖了,自己可是最高级的人形机器人,可以照顾人还可以和主人聊天解闷,这个世界上暂时只有自己一个,否则为什么会叫做001呢。
 
可是想到这里又有些纳闷,记得自己应该是制造出来给一位科学家做研究用的,那眼前的这个就是科学家吗,怎么不太像,现在的科学家长得都这么好看了?
 
陆乐晗是不知道好看不好看的定义的,但是他的数据库中有大概的关于人类的描写资料,稍微对照一下就能知道眼前的男人应该就是某些人类所说的什么英俊帅气。
 
陆乐晗的面部表情从醒来之后就没有再变过,因为他现在的默认表情程序就是微笑,除此之外自己表现不出其他的表情。
 
刚刚还在笑着的主人不知为何皱了皱眉毛,一只手重新搭上自己的后脑勺,自言自语:“忘了自己调节自主程序了。”
 
说着几个字节涌入了进来,陆乐晗闭上眼睛分析一番确定安全之后,便将它重新加载了一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上就不单单只是微笑了,眼底还带着疑惑,歪着脑袋说:“你是谁?”
 
第174章
 
“我是宋安宇,你的主人。”
 
“匹配正确,宋安宇,主人。”
 
陆乐晗面上扬起欣喜的表情,一把搂住宋安宇的脖子,说:“主人好,我是……”
 
说着顿了顿,拉开两个人的距离,说:“主人还没有给我取名字?”
 
“叫宝宝好不好?”
 
“宝宝?”陆乐晗默念出声,正准备将名字输入到自己的程序当中时,宋安宇突然拽住他的手。
 
“等一下。”宋安宇低着脸正好对上陆乐晗,一人一机器人的距离如此地近,就好像主人稍微再低低头就可以碰触到他的脸颊。
 
圈在主人脖子上的胳膊本能性地将主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扬起脸在他的脸上蹭了蹭,说:“主人有什么吩咐?”
 
宋安宇笑着捏他的鼻子,说:“这个称呼只能我来叫,虽然这里暂时不会出现其他人,但是以后就算有人想要叫也不许答应。”
 
陆乐晗乖巧地点点头,将这句话记录在芯片里,然后问:“名字是一个人的代称,如果其他人不可以叫的话,这就不是我的名字,那主人,我的名字是什么?”
 
宋安宇低着脑袋想了半晌:“以后给宝贝取好不好?”
 
主人说了,暂时这里不会出现其他人,那也就不会用到名字,所以以后取自然也是可以的,陆乐晗亲昵地又是用脸蛋蹭了蹭他的脸,声音略显机械:“是,主人。”
 
宋安宇揽了一下他的腰,让他能更好地够到自己的脸,似乎是轻声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才会有自己的意识,我还要等你多久?”
 
主人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陆乐晗听着很是舒服,他是仿真机器人,芯片上说除了没有人类的思维,其他都和人类差不多,自然对相貌和声音是有美丑、好听难听有定义的。
 
况且他现在似乎零散确实有自己的想法,难道就是主人说的什么意识吗。
 
“要是有哪里觉得不对就要及时说出来。”宋安宇轻轻一笑,已经等了这么久了,这么点时间还怕什么,再说人都已经在自己的身边了,有什么不能等的 。
 
想到009,宋安宇的眼睛半眯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相对于009研究员的背景下,自己的来头当然还是比较大的,但是自己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身体是不在这个陆乐晗所在的这个星球定居的,等到他好不容易寻找到陆乐晗的数据波动的时候,陆乐晗就已经被凌浩接到了家里。
 
虽然动用了多种关系,但是人形机器人这个话题简直太有争议了,领养机器人首先需要是这个星球的星民,并且需要居住在原地长达十年之久。
 
宋安宇自然是可以移民的,但是十年这么长的时间他是不放心让陆乐晗呆在凌浩那里的,即使知道凌浩不会伤害他,但是经过自己纳米检测传回来的数据分析之后,陆乐晗的很多资料已经被抹消掉,重新变成了那个只知道程序指令的系统。
 
那一刻的宋安宇觉得自己甚至将凌浩格式化的心情都有了,可是不能,他甚至不能伤害凌浩,因为如果那个人如果真的有幸还能记起来的话,他肯定会恨自己的,宋安宇不希望陆乐晗对他抱有除了爱以外的任何情绪,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他只能暗中悄悄地进行自己的计划。
 
现在的凌浩丢了人形机器人,原本应该赶紧上报机器人协会,通过各方势力帮自己寻找,但是他不敢。
 
因为如果真的证明这个人形机器人会带来这么多麻烦,甚至还被其他星球的人劫走过,难保不会怀疑已经被植入了什么不安全的程序,那么陆乐晗的结果就只有一个,回炉重造,这种结果是宋安宇不会允许发生的,当然凌浩同样也是不会允许的。
 
想到这里宋安宇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现在的凌浩应该还要忙着应付那些保守的科学家们,还要帮自己捂住人形机器人已经丢了的消息,最重要的是以他现在的能力暂时根本就没有可能找到自己这里来。
 
只要陆乐晗现在在自己这里,之前可以让他产生感情,现在也可以。
 
顶多就是全部重新来一遍,跟他在一起就已经是享受了,做什么都行!
 
宋安宇抱了抱陆乐晗,说:“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陆乐晗眨巴眨巴眼睛,自我检测一番,说:“洁净程度在可忍受范围之内,不需要进行清洗。”
 
宋安宇凑过来堵住他的嘴,舌尖慢慢顶开他还没有完全合上的嘴唇,轻轻在里面搅动,感受着他一闪一闪的眼睫毛扫在自己的眼皮上,放开说:“从今天开始,要记住你要学习人类的生活习惯,不能将自己当作机器人,更不能说那些原本输入进去的程序指令,否则就罚你。”
 
明明自己就是机器人,为什么不能把自己当作机器人,还要学习人类的生活习惯,陆乐晗眨眨眼睛,说:“是,主人。”
 
宋安宇看向他的用眼睛里充满了无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你呀,这次就先饶了你,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陆乐晗没有弄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一脸乖巧的笑容。
 
宋安宇掀开被子,眼神带着点直,看着他。
 
顺着他的视线,陆乐晗看向自己,身上没有穿任何衣服,仿真的皮肤就像真人一般,只是除了头发,自己身上仅仅只有毛孔但是没有植入任何毛发,看上去光滑细腻,两条修长的小腿现在正弯曲着半跪在宋安宇的面前。
 
抬起头看着宋安宇滚动的喉结,伸手上去揪了揪他的衣服,轻声说:“主人还没有给我穿衣服。”
 
宋安宇咽了咽口水,视线转移到旁边匆匆站起来走到柜子前,翻翻找找半天都不见过来。
 
陆乐晗就这样呆呆地等着,面上还是计算好的笑容弧度,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变换一个,他的程序设计是应对不同状况做出不同的反应,但是此刻身边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的发声,自然也就不需要自己的动作。
 
察觉到有些超时,作为被限定的时刻黏主人的机器人,这么点时间已经很久了,陆乐晗叫了一声:“主人?”
 
宋安宇身形一僵,转过身子,但是视线却没有看陆乐晗,说:“去浴室。”
 
“要抱着过去。”陆乐晗伸出两只手,这不是他的意思,而是程序中的设定,主人刚刚设定的就是时时刻刻和主人腻在一起的乖巧的形象,所以作为机器人的自己当然是必须执行的。
 
宋安宇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现在的陆乐晗是一个高级机器人可以将有些设定指令用自己的芯片翻译之后再执行,比如他设定黏人乖巧,陆乐晗认为这种行为是的话,以后就会频频用这种行为向自己撒娇,那自己怎么可能把持的住,可是换设定吗,不听话了那么多世界,好不容易可以有一个听话的对象,自己怎么舍得放开。
 
如果到时候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么就是真正不需要程序的时候,就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有自己的思维,由自己的考量,那个时候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软了。
 
虽然一直期待他在有自主意识的情况下爱上自己,但是宋安宇从来就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即使是最初开始的他都没有这么乖巧听话过,只有那个一直按照自己命令执行的系统,宋安宇突然发现自己很舍不得这样的人。
 
站了一会儿,终于别别扭扭地大跨步走过来,看也不看直接一把抱起来。
 
陆乐晗面上的微笑更深了,两条胳膊自主地圈着主人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里,说:“主人真好。”
 
宋安宇迈出去的右腿突然来不及打弯,差点连人摔了出去,堪堪稳住身形进了浴室将人安全放进了浴缸。
 
浴缸壁上有点凉,刚一接触到陆乐晗立刻直起身子伸出手求抱起来,撅着嘴巴说:“冷。”
 
宋安宇手还没收回去又赶紧抱起来,叹了一口气腾不出手来,只好在额头上亲了一下:“机器人还觉得冷?”
 
陆乐晗笑嘻嘻回应:“宝宝不是机器人,主人说宝宝是人类的。”
 
这会倒是怎么这么听话,宋安宇叹了一口气,任命地坐在浴缸上,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伸出手开了水,视线集中在水龙头上。
 
陆乐晗笑着往怀里蹭,一会蹭得宋安宇火大,差点把人扔进去,问:“做什么?”
 
“撒娇。”陆乐晗抬起脸一本正经地认真回答。
 
“……”宋安宇没说话,自己设定确实是小孩子的程序,这种程序本来是服务于已经结婚还在犹豫是否想要小孩的人家。
 
好不容易塞进水里,结果人还是不安分,非要把宋安宇也要拽进水里。
 
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宋安宇看着自己几乎已经全湿的衣服,沉着声音说:“别闹了。”
 
陆乐晗不服气,嘟着嘴巴拍拍水花,说:“主人不洗澡吗?”
 
宋安宇在他身上撩水,看着水珠在那细嫩的肌肤上划过,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自然地说:“待会淋浴。”
 
还没等洗完,宋安宇直接把人捞了起来,顺手拉过一边的浴巾擦干净走出了卫生间。
 
陆乐晗一脸不舍得看着那水缸,可怜兮兮的。
 
被放到床上之后还有些不太甘心,看着宋安宇嘴巴要张不张,视线跟着移动的宋安宇打转。
 
“怎么了?”现在火气极大的宋安宇简直是一点就爆,偏偏某人一无所知。
 
妈的,现在别说是人形机器人,就算变成扫地机器人都能草出一朵花来。
 
“想玩水。”陆乐晗眨巴眨巴眼睛,小孩子普遍都喜欢水。
 
“……”
 
宋安宇从卫生间退出来,站在床边看了半晌然后弯腰问:“水不能玩了,待会教你玩其他的好不好?”
 
陆乐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坐起来问:“玩什么?”
 
被子从圆滑的肩头滑下来,露出纤细的上半身,这幅身子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是他根据之前的性格特征一点一点数据模拟出来的,没想到凌浩就直接拿来直接用了,恐怕他想见到的也是原原本本的人吧。
 
宋安宇喉结上下滑动两分,推着他的肩膀按着他睡下去,艰难开口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个澡。”
 
陆乐晗乖巧地点点头,视线还是跟随着他没有移开。
 
没有两分钟宋安宇身上挂着水珠就直接出来了,掀开被子自己躺进去侧身看他。
 
陆乐晗习惯性地要圈脖子,被伸手格挡住,皱着眉毛看他,说:“主人不喜欢我了吗?”
 
“不是。”这真的是小孩和家长的相处模式吗,难道在凌浩那里也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不让抱抱?”有些委屈,要不是不能随意控制程序恐怕都能立即哭出来。
 
“以前也是这样吗?”宋安宇暗火,眼底有些愠色。
 
陆乐晗愣了愣,以前,自从睁开眼睛就已经在这里了,是没有以前的,所以看着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摇头就摇头,为什么眼睛就那么勾人,一点都没有身为机器人的自觉性。
 
“要玩什么?”陆乐晗还没有忘记刚刚主人说的话,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喜欢我吗?”宋安宇认真地问。
 
“喜欢。”陆乐晗郑重地回答,他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主人,主人对他也很好,给他起名字,还带他洗澡,真的很喜欢。
 
“喜欢我什么?”宋安宇不依不饶,嘴上还在问,但是手却慢慢不规矩起来,在陆乐晗的腰间来回抚弄。
 
陆乐晗咯咯笑个不停,扭动身体开始闪躲,这都是程序给予的最真实的反应:“就是喜欢主人。”
 
“……”为什么这么色情的动作被他这么一笑,真的有些好笑。
 
宋安宇瞪了他一眼,但是身下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完全没有发现。
 
只好严厉了声音:“宝贝,别动。”
 
陆乐晗立即不动了,甚至脸上的笑意也变成了刚开始的微笑,不知所措地看着宋安宇,显然因为他的手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就是不怎么敢动。
 
看着面前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暗自叹了一口气,就会折磨自己,这次栽到我手里了吧。
 
嘴角勾起一抹笑,凑近神神秘秘地说:“知道你的作用是什么?”
 
陆乐晗从善如流:“我是家用机器人,负责主人的一切生活起居以及家务打扫。”
 
“不是。”宋安宇否定。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程序设定,确实是家用机器人,可是为什么主人说不是,陆乐晗愣愣地看着主人。
 
宋安宇被他大眼睛眨地心肝一颤一颤的,再想想那个一直对自己爱搭不理冷冰冰的人,更是一阵心烦,能享受多久就享受多久吧。
 
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是家用的,但不是家务打扫。”
 
宋安宇掐着他的腰有以下没一下地捏着,看他想躲但是却偏偏只能忍住的样子就想笑:“有其他的用处,我记得你的程序里有一条是乖乖听主人的命令是不是?”
 
是有这么一条程序,但不是宋安宇说的那样,原程序应该是遵从计算机主人指令,陆乐晗大概翻译了一下,意思是一样的,也就点了点头。
 
宋安宇又说:“那是不是我让你做什么事情你都会做了?”
 
人类就是喜欢这样,明明是相同的意思但就是喜欢翻来覆去地说,陆乐晗实在不想理的,但还是点了点脑袋示意自己很听话。
 
“现在开始,我的每一句话都要好好执行。”宋安宇正正经经看着他的脸说。
 
“是,主人。”陆乐晗也有些严肃,这句话相当于一个开始的命令,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句话都需要自己仔细听从。
 
“坐上来。”宋安宇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是,主人。”原本陆乐晗想要问为什么的,但是突然想到自己应该就只是机器人,为什么会有询问主人原因的意图,这可真奇怪,话到嘴边生生吞咽下去,然后乖巧地拽着主人的胳膊慢慢爬了上去,跨坐在主人的小腹上。
 
“……”为什么这次变成数据之后真的就这么乖巧,自己还真有点不习惯,难道是被虐出来了。
 
宋安宇晃了晃脑袋,看着一脸茫然的陆乐晗,又下了一条指令:“亲亲我。”
 
陆乐晗歪着脑袋没有执行。
 
宋安宇皱着眉毛,说:“为什么不执行?”
 
“查无此指令动作指示。”陆乐晗的嘴巴里机械地吐出几个字。
 
宋安宇猛地拽住他的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这才放开,说:“就是这样。”
 
陆乐晗眼底闪过一串数据,将这个动作记录下来,以备以后所用。
 
宋安宇又说:“亲亲我。”
 
陆乐晗学着刚才的宋安宇的动作去拽他的胳膊,但是被中途制止,只听见主人说:“不需要,就亲亲我的嘴就行。”
 
点点头,凑近去四片嘴唇碰在一起,轻轻柔柔的就像是棉花一样。
 
宋安宇面上有些享受的神色,要知道之前让他主动亲自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等到那两片嘴唇离开之后,又下了第三条指令,说:“抱着我。”
 
这个动作陆乐晗是知道的,就是像主人抱自己一样,但是现在自己正坐在主人的身上,这个动作似乎有些不怎么好做,正准备爬起来的时候被主人一把按住,听见他稍微有些哑的声音:“不是那样抱,就像你刚才那样就可以了。”
 
陆乐晗恍然大悟,趴下身子伸出胳膊圈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看他。
 
宋安宇就着他凑近的姿势又在他的嘴角轻轻亲了一口,说:“睡吧。”
 
陆乐晗慢慢闭上眼睛,就着这样的姿势慢慢进入了休眠。
 
宋安宇看着身上的人闭上眼睛,嘴角划过一抹微笑:“你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这样也很好。”
 
说完手放在陆乐晗的腰上,保持这样的姿势闭上了眼睛,即使被压的有些喘不过气,但是嘴角仍然带着淡淡的微笑。
 
宋安宇似乎一整天都不需要上班,每天就是陪着陆乐晗在家里耗时间,要不就是陪他一起看电视,要不就是教导他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甚至还要他看书。
 
最重要的是现在宋安宇竟然要自己跟他一起吃饭,明明自己就是一个机器人,只需要光就可以补充能量,为什么还需要吃饭,而且他有可以消化食物的地方吗?
 
看着餐桌上摆着的饭菜,陆乐晗抿着嘴唇疑惑地看向宋安宇。
 
这些不是他做的,有专门的做饭机器人,虽然也是做成了人的形状,但是真的就只是形状而已,金属的胳膊腿,一点都没有自己好看!
 
“坐。”宋安宇指着自己旁边的座位笑着说。
 
陆乐晗立刻挨着他坐了下来,视线黏在主人的脸上不愿意下来,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果然,桌子上的两副碗筷有一副是给自己的。
 
宋安宇帮自己加了好多菜放在自己面前的碗里,推过来笑意吟吟地说:“尝尝看,要是不喜欢的话明天你自己设定指令,看看喜欢吃什么类型的。”
 
看着面前堆成山似的菜,陆乐晗觉得自己如果不是机器人,可以自主管理自己的表情的话,那么嘴角一定会严重抽动,有些犹豫但还是小心翼翼问了出来:“主人,我吃不了饭菜吧?”
 
外表和行为举止上尽管再和人类贴近,可是自己的本质上还是用零件组装的,是不能够接纳固体食物的,这些食物残渣有可能会损坏内部的零件,导致体内机械运转不正常,那么自己刚出厂还没有几天就需要回厂重修了。
 
宋安宇见他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揽过他的肩膀皱着眉毛说:“宝贝,你是人类,不是机器人。”
 
这次陆乐晗敢保证自己的眼角绝对抽了,但是他还是得保持乖巧平静的微笑,甚至还要笑得非常漂亮可爱,以满足主人对自己的设定,但是该说话的还是要说出来,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主人的任性,第二天就开不了机了。
 
“主人,我是很想做人类,但是我现在还是不能吃东西。”
 
“吃。”宋安宇似乎生气了,眉毛一竖命令道。
 
第175章
 
自己原本就要对主人的口令严格执行,但是因为后来的设定才有转圜的余地,现在这已经算是必须执行了,陆乐晗稍作沉默,便动手学着主人的样子拿起筷子尝试夹起饭菜送进嘴里。
 
真这么听话,怎么反倒感觉有点怪异。
 
宋安宇强行压制住自己心里的受虐心理看着面前人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吃的。
 
陆乐晗从来都没有吃过饭菜,第一次知道原来饭菜的味道竟然这么好吃,舌尖的原本为了尝味道制作的仿真味蕾让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饭菜的美味,原来吃饭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食物的香气似乎刺激到了他的感官,他竟然感觉到了肚子的饥饿。
 
陆乐晗眯起眼睛,真的很想再多吃几口,不管是嘴巴还是肚子都在叫嚣着对饭菜的渴望,可是不行,家用机器人原本是为了能够试饭菜所以可以简单地吃一些东西,但是再多就不可以了,这样他的身体就不能将多余的食物残渣处理出去。
 
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之后,视线重新回到了主人的脸上,示意自己已经听话地乖乖吃掉了。
 
宋安宇见他享受的样子,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就像是在安抚,但是见他突然放下筷子,有些担心问:“怎么,不吃了,不好吃?”
 
“主人,我是不可以吃太多食物的。”陆乐晗尽量让自己的话显得很诚恳,主人看样子不像是对机器人毫无了解的人,为什么会犯这种错误,难道是想通过自己做什么实验。
 
可是自己一点都不想生病,可不可以不要拿他来做实验啊。
 
宋安宇轻笑出声,食指指腹擦过他的嘴角:“没事,你吃吧,我改善过你的零件,你可以吃东西,也会像人类一样地排出来,我说话,我会让你做一个真正的人类,任何意义上的。”
 
两滴黑线自脑门下来,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这个问题,现在不好吗。
 
宋安宇看他愣怔的表情以及好奇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几口菜,岔开了话题说:“快出吧,喜欢吃的话就多吃一点,只要不是太撑的话都可以的。”
 
陆乐晗眯起眼睛,看了看面前的饭菜,香气一直萦绕在自己的鼻端,真的可以吃吗?
 
宋安宇见他翁动的鼻翼,就知道他现在已经忍不住了,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塞进他的嘴巴里,说:“吃吧,有什么问题,有我。”
 
陆乐晗再不拒绝,饭菜的味道简直太美好了,当人类的感觉真的太好了,这个给自己饭吃的主人真的太好了。
 
一边扒饭还一边冲着主人露出傻傻的微笑,就连嘴边粘着几粒米饭都没有感觉到。
 
宋安宇见他吃的欢快,这才满意地拿起自己的碗筷,当然也没有错过他投过来的表达爱意的眼神,只觉得自己不用吃饭肚子就已经很饱了。
 
只是陆乐晗从来没有吃过饭,自然也不知道多少才算饱,将碗里的饭菜吃干吃净之后,小眼神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上的鸡腿露出狐狸一样的精光,但是没有主人的命令就是不敢伸手。
 
宋安宇看着好笑,问:“还想吃?”
 
陆乐晗连忙点点头,也来不及说话,眼神就是黏在上面不下来。
 
宋安宇皱着眉毛看了看他面前的碗,思量着刚刚吃了多少,余光瞄见某人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不觉好笑,筷子夹了一根鸡腿放在他的碗里,板着脸说:“就这一个了,吃完就不准再吃了。”
 
欣喜若狂地点点头,陆乐晗筷子都来不及拿,直接两只手开工,鼓着腮帮子嚼着鸡肉,就像是偷吃橡子的松鼠,更好玩的是脑袋竟然还一点一点的,看得宋安宇更饿了,只好移开视线在心里催眠自己,他现在什么都不懂,他现在什么都不懂。
 
看着已经被啃得精光的鸡腿,有些难过,伸出小巧的舌尖仔仔细细将所有的指尖舔了一遍,这才满意地露出微笑抬脸看见拿着筷子怔愣的主人,轻声叫:“主人,我吃好了。”
 
“……”妈的,早知道不让你吃最后那根鸡腿了。
 
看着主人的脸色不太对劲,陆乐晗站起来想要蹭过去问问怎么了,谁知刚刚站起来就捂着肚子面色有些痛苦地蹲了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宋安宇连忙放下筷子蹲下去扶着他的胳膊问。
 
陆乐晗没有疼过,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肚子疼是什么,但是他现在肚子的位置搅动厉害,就像是转轴出错随意转动般难受。
 
仰着脸艰难地说:“主人,这里出问题了。”
 
双手紧紧捂住自己肚子的位置,额头上都要冒汗了,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就连嘴巴也在抽搐,陆乐晗刚刚知道做了人类之后可以吃美味的饭菜,但是现在也知道了吃完饭之后要经历如此难受的过程,瞬间就不想做人类了,甚至还有些讨厌自己身上的那些仿人类设置。
 
应该是刚刚吃多了,自己是按照自己的饭量计算的,但是却忘记了计算他可以适应的量,最后甚至还因为他的撒娇让吃了一根鸡腿,宋安宇瞬间有些懊恼,怎么就这么经不住美色的诱惑,连忙扶着他做到了沙发上。
 
陆乐晗在一边疼得只顾弯着腰,抱着主人的腰说:“主人,难受。”
 
仔细帮他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他之前没有吃过东西,也不知道吃撑的感觉,所以才会觉得难受。
 
宋安宇一只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轻轻按压揉匀,说:“宝宝放松,稍微躺一躺不要窝着好不好。”
 
陆乐晗按照他的话在沙发上斜躺着,感受着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慢慢动作,有些惊奇地叫道:“主人,有舒服一点。”
 
主人看着他轻轻笑了,说:“舒服的话就多躺一会儿,下顿饭可不要吃那么多了,喜欢吃什么你就自己去设定程序,天天吃都行。”
 
陆乐晗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垂着眼眸不说话了。
 
心里却是在纳闷,难道自己吃下去的东西就像是人类的胃袋一样有专门的地方可以装吗,也是仿真的吗,为什么这样揉一揉自己真的就好像舒服多了。
 
不过这世界上就只有自己这一个高级的人形机器人,而且据说自己还会进化,甚至没有科学家能够预言自己将会进化到何种程度,他没有办法向任何人求证。
 
就算能求证他也不愿意,他实在不喜欢那些科学家,因为自己的设定程序中很多都可以看出来他们不喜欢自己,想要控制自己,甚至是想要自己这类型的机器人消失最后,所以自己的出现也是一个争议,但是主人不一样,主人不仅不嫌弃自己,将自己带回来之后甚至还不需要自己干家务,对自己还这么好,陆乐晗有些感动。
 
“主人,你真好。”
 
宋安宇本来正在低头看着他的肚子,盘算着下次给他吃多少,听他这样说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里有淡淡的喜色,但是转眼消失不见,还是那种温柔的笑容,说:“嗯,我知道。”
 
“我喜欢你。”要不是现在的肚子弯不下去,陆乐晗简直想要坐起来给主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也喜欢你。”宋安宇弯下来亲亲他的嘴角,说,“要是以后也这么乖巧多省事的。”
 
眨巴眨巴眼睛,陆乐晗脸上满是正经无辜,表示自己一直都会很乖巧的,如果主人的指令不变化的话,自己当然会一直这样的。
 
不过看着主人微微低下脑袋的硬朗的侧脸,以及稍微有些翘的下巴,陆乐晗看的有些着迷,主人不仅人好,主人还真好看。
 
转眼一想,如果自己是人类的话,那是不是就可以不需要总是担心坏掉,也不用担心被像其他机器人一样过了使用期之后丢掉。
 
如果是人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和主人一直在一起,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做人类的感觉也不错。
 
早上陆乐晗是这样想的,可是到了下午的时候他就便迫不及待想要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看着面前的排列的整整齐齐的书籍,陆乐晗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他,说:“主人,我……”
 
“我是不需要看书的,任何资料都已经输入在了资料库中,如果主人需要我掌握这基本只是的话,只需要将他们课程数据然后传送到我的芯片里即可。”
 
这么多书,什么时候才能看得完,再加上竟然还有什么高数、线性代数什么的,要知道他一个做家务的机器人就算要学习那也只能是学习菜谱做菜煲汤 ,为什么要学习莫名其妙的数学。
 
宋安宇翻着书的手微微一顿,抬起脸来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宝贝不想看书是因为觉得烦?”
 
陆乐晗连忙调整自己面上的表情,瞪着大眼睛做出无辜的样子,说:“不是,只是我的内存已经装了很多家务……”
 
宋安宇轻轻一笑,放下手里的书,拽着陆乐晗的手使劲一拽,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在他后脑上检测了一遍,皱着眉毛说:“怎么给自己随便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数据?”
 
“不是乱七八糟的。”这可是自己主程序自带的,为什么到了主人这里就变成了乱七八糟的数据,难道拥有这些数据的自己也是乱七八糟的。
 
陆乐晗有些不开心,嘴巴微微撅起泛着淡淡的水光,中午吃了东西,刚刚尝试着喝了一杯水。
 
“嗯,不是乱七八糟的,但是宝贝也要学习,这些你都查得到吗?”宋安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手心,漫不经心问。
 
陆乐晗想要证明给他看,自己只要擅用搜索这些东西不在话下,根本就是不需要另外去记的,但是在联网进入搜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可以与外界网络联系上,等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主人,说:“主人,我被你搞坏了。”
 
“……”宋安宇眉头一跳,真想直接给他一个禁言的程序。
 
陆乐晗自己着了急,连忙晃着宋安宇的胳膊说:“主人,我真的坏了,我没有办法上智网查找东西了。”
 
宋安宇被他晃得没脾气,只好一只手卡住他的腰,一直手捏着他的肩膀,说:“你见过哪个人类可以自行通过身体上网的?”
 
“……”可是也没有人类脑子里有芯片的,自己的芯片不就是用来上网记录数据下载资料的吗,都怪主人,一定是他怂恿自己吃东西,还让自己喝水,把自己搞坏了。
 
宋安宇觉得有些头疼,自己老婆总忘不了自己是机器人怎么办。
 
一看陆乐晗那小眼神,就知道他肯定还是不放心,只好无语地说:“没事,只是为了让你熟悉一下人类的生活,给你断网了而已,没坏。”
 
陆乐晗怀疑地看着他,有点不相信。
 
宋安宇威胁他:“再不信就真的把你搞坏。”
 
搞到坏的不能再坏,彻底死机。
 
在宋安宇的眼睛里看到了危险,陆乐晗猛地要站起来躲开,不管是芯片坏了还是身体外壳坏了都是要回厂子的,说不定严重了还要丢进融熔炉里,那再出来的就不是自己了。
 
宋安宇按住他的大腿,用眼睛瞪他,说:“这些书每天晚上我会检查进度,要是有答不上来的就会惩罚。”
 
主人真无聊,几个程序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些复杂的方式呢,对自身文化程度进行了简单的检测,似乎自己也就只会简单地听说和写,再复杂的知识就没有了。
 
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成摞的课本,又看了看正玩自己手玩高兴的主人,心里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自己的主人画风这么奇怪,可是为什么不让厨房里的那个做饭机器人也会看书,还可以陪着自己。
 
就算心里再怎么吐槽自己的主人,但是他的命令还是要做的,有时候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一方面强调自己是人类,但是一方面又要给自己下指令,人类真的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看书是在书房的,主人背对着自己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不知道敲些什么数据,瞄了一眼自己看的不是很懂,似乎已经超出了可识别范围,心里不禁有些佩服主人,因为很多科学家都是依靠其他方式记住代码的,很少有像主人这样用到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敲出来的。
 
宋安宇似乎是感受到了陆乐晗崇拜的目光,转过来但是却没有笑脸,沉着脸色说:“怎么不看书。”
 
“看不懂。”当然看不懂啦,自己的脑子和人脑的神经中枢完全不一样,自己的脑袋里全是电路,只认识数据,怎么可能认识这些文字数字呢。
 
宋安宇皱了皱眉毛,将电脑上面正在编写的程序缩小,说:“拿过来,我看看。”
 
陆乐晗立刻捧着书本过去,用笔戳着其中一道题目说:“这里就不会。”
 
“……”第一道例题就没有看懂,宋安宇抬头看了看房间内的挂钟,距离他坐在那里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了,就看了这短短的三行字,最后得出来的结论竟然还是看不懂。
 
有些怀疑地看向陆乐晗,眼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你是不是想偷懒,是不是直接想接受惩罚。”
 
“主人,惩罚是什么啊?”陆乐晗小心翼翼地偷瞄他的脸色问出来,这些题目真的太难了,如果将它们转化为二进制的字节输入到自己的数据库里,说不定自己还能举一反三,甚至连它的相似题目都能做出来,但是现在这些东西他真的没有办法转变为自己熟悉的东西,更谈不上弄明白了。
 
要是惩罚不重的话,那自己宁可要惩罚也不想要继续看这些书。
 
“……打你屁股信不信?”宋安宇咬着牙说,以前明明那么爱学习的一个人,怎么现在看见书就皮痒痒了,坐在那里就像是屁股上长疮了一样造作个不停。
 
陆乐晗立即趴着,撅起屁股对准他,歪脑袋看他说:“主人,你打吧,我不想看书。”
 
反正自己是金属外壳的,主人是人类,他是绝对不会把自己打坏掉的,但是看书就不一样了,极有可能自己接受不了这种高强度的知识技能传输,使得芯片高速运转,最后烧掉,这样自己就真坏了。
 
“……”看着面前被牛仔裤包裹着的挺翘浑圆的屁股,宋安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系粗恶,在心里默念,不可以,不……
 
“主人,你到底要不要打了?”陆乐晗等的有些急,已经快要到吃下午饭的时间了,如果赶紧打完自己就不用看书了,甚至还晃了晃自己的屁股迎合着他的手。
 
清心咒刚刚也试过了,在这句话没出来之前还算有点用,但是当自己的手不小心划过那紧致的触感的时候,什么都不管用了。
 
宋安宇一把拽着他的胳膊,眼角发红拦腰直接抱起出了书房。
 
陆乐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半晌才傻傻地问:“主人,怎么了?”
 
主人的脸色黑的可以挤出墨汁来,是生气了的表现,卧室门被彭地一脚踹开,似乎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陆乐晗没有刚刚那么大胆了,窝在宋安宇的怀里不敢动了。
 
宋安宇一把把他摔在床上,站在床边眼睛发狠看他。
 
陆乐晗瑟缩,但是也没有真的害怕,问:“主人,我错了。”
 
“错哪里了?”主人的声音压的很低,要不是他的耳朵装有声音辨认仪器,可能他都要听不清楚主人的话了。
 
“不好好看书。”陆乐晗低下脑袋,就像是真的在认错一般。
 
“那是不是要惩罚?”宋安宇两只手撑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因为自己的施力躺在床上不知所措的人。
 
“是。”身为机器人的陆乐晗对于主人的话几乎是完全服从,丝毫没有反驳的任何想法。
 
“那你说怎么惩罚?”
 
“听主人的。”陆乐晗声音有些低,微微低着头只能看见那触感极好的毛茸茸的头发。
 
宋安宇忍住不要上手去摸,这人的很多观念都要一点一点地纠正,现在要是失手了那就没有时间说正事了。
 
“现在我们要定好规矩,你要记住你是一个人类,而不是机器人,所以我教你的关于人类的事情一定要牢牢记住,以后绝对不能说你是机器人或者鱼机器人相关的话。至于那些书,我会每天都给你布置任务,晚上的时候检查,如果回答不上来或者回答错了就会有相应的惩罚,就像是今天一样的惩罚。”
 
一听见惩罚二字,陆乐晗瞪大了眼睛去看他,到底是什么惩罚,还是没有说。
 
抬眼就看见主人的手在自己的腿上来回抚摸,陆乐晗觉得有些痒,又想笑,但是想到昨天晚上连忙用手捂住嘴巴,甚至还偷偷瞄了瞄主人,生怕他看见自己的动作。
 
看他这么小心翼翼的神色,再看他眼睛里的无知,什么欲望都没有了,设置成这样果然是害人害己啊。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除了学习人类的一些基本知识还要学习如何和人类相处吧。
 
想到刚刚说到的惩罚,在看看身下一脸无辜的人,哪里是惩罚你呦,这分明不是在惩罚自己嘛。
 
一把将人翻过去,不看他似乎还在笑嘻嘻的脸,伸出手就在那浑圆的屁股上拍了两下,威胁:“下次不好好学习,就给你断电。”
 
陆乐晗一下子害怕了,如果断电的话,那么自己就会一直处在那种黑暗的环境中再也醒不过来,说不定在那种情况下被人研究分解了自己都不知道。
 
转过脸来瞬间变成一副要哭的表情,两只胳膊扒拉着就要抱抱:“主人,我听话,不要断电好不好,我会好好看书的。”
 
宋安宇看着那快要掉眼泪的雾蒙蒙的大眼睛,手下一偏,差点打到自己的大腿上,大手附在一只臀瓣上久久不愿移开,视线黏在那张泫然若泣的脸上,半晌才哑着声音说:“乖乖听话就不断电。”
 
陆乐晗立即做了一副乖巧的表情,自主翻身过来,跪坐在床上瞬间又变得笑嘻嘻地伸手环住宋安宇的脖子,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喜欢主人,听主人的话。”
 
宋安宇瞪大眼睛看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被亲到的地方,问:“为什么要亲我?”
 
第176章
 
陆乐晗歪着脑袋似乎很疑惑,说:“亲亲是喜欢的表现,所以亲亲你。”
 
话音未落,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嘴唇被宋安宇狠狠地啃噬,有些刺痛,皱着巴掌大的小脸嘴巴微微张开,任由主人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作乱,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主人的动作,难道亲亲是要伸舌头的吗,怪不得刚刚主人的面色不好,原来是自己做错了。
 
原本想这次改正,可是整个身体都被亲的软软的,没有力气似的挂在主人的身上,有点像断电,但是却又像是电充多了的飘飘然,睁开眼睛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大动作了,被顶的舌头有些发麻,甚至都快感觉不到舌头的存在了,更不用说主动伸舌头了。
 
感觉到身下的人有些呼吸急促,宋安宇才慢慢移开唇,趴在陆乐晗的颈窝里大口大口喘气,声音粗壮气息一股一股地喷在陆乐晗的脖颈处有细微的痒意。
 
陆乐晗偏偏脑袋,脖子刚好碰到主人柔软的唇,感受到身上人身子一僵问:“主人,你怎么了?”
 
宋安宇想立刻将人拉起来狠狠揍一顿,或者狠狠……艹一顿。
 
可是他只能固定住某人的肩膀,说:“别动,躺一会儿。”
 
陆乐晗瞄了瞄床上的挂钟,还没有吃晚饭,为什么要躺一会儿,可是主人说的话就是命令,所以他也就一动不动地闭上眼睛真的开始躺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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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来的时候陆乐晗正趴在客厅光着脚丫半跪在地上抓耳挠腮地看着面前的课本,而宋安宇在一边饶有兴趣地喝着咖啡盯着他为难的样子,唇角还勾着笑容。
 
一听见门铃声音,陆乐晗立即蹦起来要去开门,反正就是不愿意继续看书,被宋安宇一个眼神瞪得重新趴回去,撅着嘴巴不开心的样子。
 
宋安宇看的好笑,站起来先弯腰给了他一个香香甜甜的吻,轻声说:“好好写,写完了再给你亲亲。”
 
陆乐晗喜欢被亲,因为主人的嘴巴香香软软的,有时候还有蛋糕糖果的甜味,如果不被允许吃东西的时候他就扒着主人的肩膀费力地去吮吸主人嘴巴里的口水,那味道甜津津的,就像是真正吃到了糖果一般。
 
一听这个,立刻乖巧地重新趴回去,掰着指头开始计算手下的数学题,可是这明显已经超出了指头可以计算的范围,不由地咬着笔头微微皱眉。
 
视线瞄到他脱了鞋的脚,宋安宇也皱起了眉毛,声音不像刚刚那样柔软,说:“穿鞋。”
 
“难受的。”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之后觉得皮肤娇嫩了不少,有时候穿着衣服都会感觉到布料摩擦地皮肤疼,严重了泪腺都能摩擦出水来,更不用说现在还是夏天,脚上的拖鞋都是偏硬的塑料拖鞋,穿着脚指头都要磨红了。
 
看了看被踢在一边的拖鞋,宋安宇又看看他,皱着眉毛就要拿起来把他穿上。
 
陆乐晗连忙缩了缩身体,努着嘴说:“主人,门铃又响了哦,要我去开门吗?”
 
一把抱起来先放在沙发上,宋安宇无奈地叹气说:“先把鞋穿上回房好不好?”
 
“好。”陆乐晗眼睛亮晶晶的,只要可以不看书去哪里都可以,房间还有智脑,还可以上网玩,主人都不给自己联网,真坏。
 
宋安宇眼皮一跳,说:“书也带进去,待会我会检查写了多少。”
 
瞬间表情有些暗淡,陆乐晗低下脑袋转了转眼睛,主人在客厅和别人说话,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房间有没有看书,一口答应下来抱着书本蹦蹦跳跳就要上楼,上到一半还转身过来说:“主人,那我先上去啦。”
 
看着他投机取巧的样子,再看看那白玉般似乎还在闪着光的脚,眼眸一暗,喉结下沉转身出去开门。
 
走到外面,看见栅栏外一脸笑意的男人,宋安宇面无表情地按了开门键。
 
“你怎么来了?”既没有招呼人进来,只是转身进了客厅。
 
后面的人也不在意,似乎是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相处方式,只是跟在后面笑着说:“你已经请假很多天了,我来看看。”
 
宋安宇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来人是林楚,是他在研究院的同事,年少有为,他们是一个小组的,经常会一起研究一些东西,私下虽然没有深交,但是因为一些搞不定的发明有时候还是会过来的,也算是熟悉。
 
林楚进来之后也没有客气,自己按了茶的按钮,等着机器人端过来,自顾自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正准备说话,就看见桌子下方似乎有一双粉色的拖鞋,虽然看不见原貌,但是应该没有多大,这大小,这颜色绝对不是宋安宇的。
 
眼底划过一丝晦涩,抬起脸笑着说:“老师说你请了事假?你能有什么事情?”
 
这话问的有点过于亲密了,宋安宇瞥了他两眼说:“私事。”
 
林楚和他都是研究所重点培养的对象,但是和他半路插进来不同,林楚是土生土地的本地人,受到的待遇自然也更好一些,其他人对着他不是抱着巴结的心态就是用怀有怨恨的心态看他,所以除了他之外在研究所里和其他人的关系也并不亲近,但是这一切跟宋安宇都没有关系。
 
研究所里的工作只是一个障眼法,他需要一个理由可以留在这里,更需要一个理由可以接触到那些数据以及程序。
 
最重要的是林楚研究院院长的儿子,如果需要动用一些院里的高级数据,还要通过他。
 
宋安宇眯着眼睛坐下来,说:“嗯,过段时间就会去。”
 
这就是不方便跟自己说的意思了,林楚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因为私事确实是第一次,之前每次来了之后就是直接进宋安宇的工作房,二话不说直接看数据,像这样在客厅里坐一坐也是因为两个人忙的昏天黑地之后出来歇一歇罢了,今天这样直接就坐下来聊天还真是第一次。
 
所以林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有些局促,眼神瞄到宋安宇略显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交叠在一起,透过宽松的裤子都能感受到那紧致有爆发力的肌肉,不由得面上一红,立刻低了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主人,你是不是按了茶点的按钮,早上我还没有设定程序。”陆乐晗在房间突然想到今天早上被主人一把揪起来直接扔到了客厅的桌子上,吃完早点就开始对着书本发呆,压根就没有时间给家里的机器人设定今天的工作程序,又似乎是听见了底下的警铃声音,立刻下来打算弥补。
 
猛地看见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立刻愣住了,求助的眼神看着宋安宇,似乎是在询问。
 
宋安宇看着他还是没有穿鞋的脚,也不知道是因为地板比较凉还是因为情绪紧张的原因,小巧圆润的脚趾微微蜷缩着,房间各处都铺满了地毯,被长长的羊毛宠爱地泛着粉红的皮肤遮挡不住青色的血管,显得粉嫩可口,竟然有一种可口的感觉。
 
“你好。”
 
这是遇见客人之后的自主命令,即使陆乐晗从来没有见过生人,脸上还是惶恐的神色,眼睛里甚至流露出些对外来生物的害怕,但还是抖着声音打招呼。
 
林楚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调整过来,站起来笑着说:“你好,我是林楚。”
 
本应该第一时间报出自己名字的,可是自己还没有名字,主人不经常称呼自己,即使叫也是叫宝贝,用那种低哑暗沉的声音凑在自己的耳朵后面叫,但是主人说话不可以告诉陌生人,陆乐晗害怕地都快哭了,可是主人还是坐在原地甚至眼睛里都快冒火了,是因为自己打扰到他们了吗。
 
委屈地想要立刻转身上楼,但是自己还没有回复客人的话,没有主人的指令自己只能让站在原地知道回答出问题才可以。
 
宋安宇眼色暗沉地看着那双没有穿鞋的脚,一只脚甚至因为冷踩在另一只脚上轻微地摩擦,脚趾也不安分地一直在动,站起来一声不吭地扫了一眼沙发边上,视线定在那双粉色的拖鞋上,弯腰就直接捞了出来。
 
这下林楚彻底看清楚了那双拖鞋的样子,不仅仅是粉色,甚至鞋面上的兔子图案都是粉色的,两只长长的耳朵甚至因为宋安宇的动作一甩一甩的,有些可爱,但是也有些可笑。
 
陆乐晗还剩下两三阶台阶就已经下来了,此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着越走越近似乎隐隐生气的主人,咬着下嘴唇,右手紧紧扒拉着楼梯扶手。
 
林楚见他害怕,连忙说话缓和气氛:“这是亲戚的孩子吧,真可爱。”
 
陆乐晗听见他说话,本能性地就要露出那标准的微笑,视线被宋安宇挡住,结果微笑全部送给了主人。
 
宋安宇沉着脸走到楼梯边上直接蹲下,抬起他的脚捏了捏,问:“不是说不下来吗?”
 
陆乐晗猛不丁金鸡独立,吓一跳,脸上的表情没有保持住,两只手抓住楼梯扶手可怜巴巴说:“忘记设程序了。”每次只要一撒娇,主人肯定不忍心生自己的气的。
 
只是这次主人手下的动作顿了顿,低着脑袋看不清楚表情,但是明显还是没有消气,陆乐晗呆呆地站着任由他帮自己穿好鞋,在他站起来的那瞬间立刻就想圈住他的脖子抱住亲亲,但是被主人一把撸下胳膊,沉着脸说:“不是说要去设程序吗,去吧。”
 
陆乐晗眼睛里闪着小委屈,但是又不敢反抗,即拉着小拖鞋慢吞吞去了厨房。
 
设程序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以前的主人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因为来了客人的缘故,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胸口处的零件出了点问题,运转不是那么利索了,有点迟钝。
 
设好程序之后靠着碗柜慢慢蹲下来,不知道要不要出去,刚刚已经打扰到了主人被赶了进来,现在再出去的话会被骂的吧。
 
宋安宇看着因为不高兴有点微微驼背的小身影转身进了厨房之后,这才回到沙发上也没有解释。
 
林楚自己悻悻坐下来给他找理由:“这孩子真可爱,是弟弟吗?”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安宇,明明看着两个人的互动就知道绝对不是亲戚这么简单的关系,可就是莫名地不想相信,看刚刚那个傻傻的样子,说不定就是因为智力的原因所以才送过来让宋安宇帮忙照看,可是看着宋安宇沉闷的脸色,这样一个如此怕麻烦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帮助其他人。
 
宋安宇掀开眼皮看了看他,慢悠悠说:“不是。”
 
林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想要听见什么答案。
 
只是宋安宇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林楚受不住这种尴尬的沉默,用眼睛去瞟他,结果发现人家不是不想说,而是正在跟他说话却视线一直放在厨房的方向,这才想起来小孩进去现在还没有出来,原来是说着说着就已经忘了自己的存在吗,嘴角勾气一抹嘲讽的笑容,但是面上还是要过得去,声音里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说:“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出来,厨房那么危险,你要不去看看吧。”
 
宋安宇这才施舍性地看了他一眼,站起来大步走进了厨房。
 
林楚看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姿,双手捂住脸面埋在自己的腿间,身体一抖一抖的,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自己从小就是作为天才的存在,长得好,身价好,还聪明,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不管男的还是女的,在看见自己之后不是脸红就是结巴,可是自己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有段时间林楚都要以为自己是性冷淡了,这辈子可能就要跟智脑还有程序数据过一辈子了,因为只有研究才能给自己带来短暂的愉悦感。
 
可是这一切都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全都改变了。
 
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是爸爸让自己带着他熟悉环境,他不耐烦地从电脑中抬起眼睛的时候就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吸引住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就好像是三五天没有睡觉突然看见了成套的床和枕头一般,感觉整个人的全身感官都被唤醒了。
 
木木噔噔地答应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跟男人肩并肩开始参观研究所了,听着自己左胸腔里传来的擂鼓的声音,林楚小心翼翼地介绍着研究所的情况,可是男人顶多就是对他的话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话了,这让跟别人在一起永远都是别人找话题想要跟他攀关系的林楚有些挫败感。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男人原本不是这个星球的人,在他自己的星球也是一介精英,只是因为私事才会转到这边的研究所,对男人的好感更浓了,甚至在知道男人的编程本事之后更是深陷沼泽不自拔,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自己。
 
可是不管自己明示还是暗示,男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甚至自己如果表现得过于殷勤,男人那段时间还会有意无意躲着自己,原本以为男人也只是对研究有兴趣,没想到他和以前的自己一样,只是没有遇到温柔的那个人罢了。
 
虽然刚刚处于男人的背后,但是他给小孩穿鞋弯下的那小段脊柱都无一不再释放着缱倦的气息,是的,这么一个对什么事情都冷淡的男人周围都是温柔缱倦,可是那个小孩竟然还是一脸的害怕以及无措,那么他们私下里究竟是怎么相处的。
 
宋安宇进去的时候就看见陆乐晗蹲在角落里,小肩膀都快挨着膝盖了,心尖一颤蹲在他的面前问:“怎么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陆乐晗吓一跳本能性就要站起来,结果膝盖撞到主人再一次蹲下来差点摔倒,被主人扶住脸上有些泛红,嘟着嘴巴含糊不清地说:“对不起,主人。”
 
“什么对不起?”宋安宇捏了捏他的小嘴巴,都可以挂油瓶了,动不动就要哭,是中病毒了吗?
 
“忘记设程序,还在主人和客人聊天的时候打扰,还……”陆乐晗低下脑袋沮丧的不得了。
 
“还有什么?”在这个方向就只能看见一个小巧的后脑勺,稍微有一点尖,怪不得晚上睡觉的时候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会有点硌。
 
“还有,我,不应该惹主人生气的。”陆乐晗咬着下嘴唇不情不愿说出口。
 
“你怎么知道我生气了?”宋安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看自己,结果撞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瞳,里面甚至还开始泛起了水花。
 
陆乐晗低垂着眼眸,使劲要将眼睛里的水分憋回去,但是程序设定一旦开始撒娇就会有这种副作用,只好一边掉眼泪一边说:“我……主人……不亲亲。”
 
看着他脸上挂着的两行清泪,慢慢凑上去一点一点地伸出舌尖舔干净,甚至还在眼皮上轻轻舔了一下,轻声说:“闭上眼睛。”
 
陆乐晗吓一跳,向后一倒背部靠上橱柜的门,后脑勺因为有主人手的托住没有撞到,遵循命令立即闭上了眼睛。
 
“张嘴。”
 
这才想起来刚刚因为要认错还在咬下唇,听话地张开嘴让主人的舌头进来,再也蹲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到前面的主人慢慢欺身上来,不敢睁眼睛,但是明显感觉到主人也不是蹲着的姿势。
 
因为他的一条腿卡在自己的腰边似乎是跪在了地上,还有一条腿屈膝在自己的另一边撑着力,一只手挡在自己的后脑勺上,一只手撑在地板上,自己被圈在他的怀里,甚至是可以说是被压在他的身下,一股浓郁的主人沐浴过后的薄荷味道飘荡在鼻翼两端,陆乐晗渐渐感觉身体有些软,慢慢地向下滑,甚至要躺下来。
 
宋安宇亲着亲着就感觉身下的人一直往下滑,再亲下去恐怕两个人就要换姿势了,一把拽着肩膀把人揪了起来半靠在橱柜上,在嘴角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说:“站起来,地上凉。”
 
陆乐晗还在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心里还有时间怀疑为什么一个机器人为什么要这样需要氧气,差点因为窒息断电,听到主人的命令立刻就要站起来,但是主人依旧是压迫性地姿势在自己的上方,刚刚又被亲亲地身上都是软的,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拽着碗柜的扶手都没有站起来,连忙害怕地看向主人就要认错,抬眼就看见主人将笑未笑的表情,他只是机器人,但又不是傻的,自然看出了主人是在耍他,立即不高兴了,知道主人刚刚没有生气之后自己也来了脾气,撅着嘴巴瞪他。
 
宋安宇见欺负地狠了,只能自己坐在地上,果然隔着裤子但是地板还是有点凉的,一把拉过人坐在自己的腿上,嘴巴凑到人的脸边贴着压低声音说:“我是生气了。”
 
陆乐晗惊慌起来,连忙要拉开两人的距离看主人脸上的表情,结果被一把扣住背部动不了,耳边传来那低低的声音:“宝贝下次要听我的话,不能随便脱鞋,会着凉的。”
 
真的好想翻个白眼哦,就算是仿真的,可以有触觉感觉,但是脚心着凉是真的不会的,毕竟自己仅仅只是合成新型纳米材料的外壳,就算生病那也是零部件出现问题。
 
可是主人一直都把自己当作人类训练,类似的话自己已经听了不知多少了,还不能反驳,不然就没有饭菜吃,理由是机器人不需要吃饭,虽然自己确实不需要饭菜维持活动,但是厨房机器人的手艺真的超级好的,舍不得一日三餐,只好自动忽略掉这句话,因为不需要回答所以只要静静地听就好了。
 
宋安宇笑着问:“亲亲了,可以出去了吗?”
 
第177章
 
陆乐晗嘴角漾起一抹笑容,开心地说:“嗯。”突然想起来外面还有人立即向后仰了仰,眨巴眨巴眼睛问:“主人,外面还有客人。”
 
宋安宇眼光一闪,拽着他的胳膊说:“宝宝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能叫主人,听见了吗?”
 
陆乐晗诚实地摇了摇头,听见是听见了,可是没有听懂是不能点头的。
 
宋安宇含笑看他:“宝宝以后要做人的,不好让别人知道你现在是机器人,知道吗?”
 
“嗯,主人,那我叫你什么啊?”陆乐晗眨着无辜的眼睛看他。
 
“……”以前都是叫爸爸的,忍了忍痛给自己降了一个辈分说,“叫哥哥就行了。”
 
“知道了,主人。”
 
“嗯?”宋安宇看他,陆乐晗立即改口:“哥哥。”顺便给自己改了程序,如果周围有陌生人的话,不可以叫主人要叫哥哥。
 
宋安宇托着他的屁股让他站起来,自己才慢慢站起来,拍拍他的屁股,说:“好啦,出去之后打招呼然后上楼去看书好不好?”
 
“可是主人,我还没有名字。”陆乐晗拽住正准备转头的主人,有些为难,待会要是外面的客人还问自己的话,答不出来是不好直接离开的。
 
“凌一。”宋安宇没有看他,视线不知道放在了什么地方。
 
得到答案的陆乐晗有些开心,自己终于有名字了,只是凌一,怎么会有一种熟悉感,电路上划过一疑问刹那间抛之脑后,蹦蹦跳跳就要出去,蓦地顿下来。
 
“怎么了?”
 
“刚刚好像看见扫地机器人了,啊,我好像也忘了给它设程序了。”陆乐晗脸上都是懊恼。
 
宋安宇拍拍他的脑袋:“嗯,等客人走了你再弄。”
 
主人没有批评自己,真好,转身在主人嘴角留下一个亲亲自己先走了出去。
 
林楚还是坐在沙发上,只是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端着刚刚机器人送上来的茶点慢慢品尝,看见陆乐晗走出来,也没有站起来,只是点点头。
 
陆乐晗站定,微笑地弯了弯腰,郑重地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你好,我是凌一。”
 
林楚楞了一下,这个孩子似乎真的智商不是很高的感觉。
 
宋安宇跟在他的身后,视线淡淡扫了一遍两个人,在陆乐晗腰上拍了一下,说:“上去吧。”
 
陆乐晗点点头,再也没有看林楚,因为主人的命令已经下达,所以他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内遵守,立即上了楼。
 
宋安宇重新坐回到沙发上,面前一杯倒好的茶水,看了看问:“你今天来?”
 
林楚立即放下茶杯,将实现从那个纤细的背影上收回来,重新换上笑脸说:“我来问问那个数据的进度,上次我记得是已经超过百分之四十三了是不是?”
 
那是最近两个人接的一个项目,如何让机器人更加智能化,宋安宇十分感兴趣,所以林楚自然第一时间向上级领导申请加入,现在已经在探讨如何将情绪加入到机器人里了。
 
果然宋安宇来了兴趣,两只眼睛也渐渐有了神采,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说:“嗯,但是我现在还少一些数据,就是在主芯片那里。”
 
还是只有用数据才可以换取他的一点注意。
 
林楚稍微回忆了一下,那似乎是主导记忆的系列程序,沉思了一下说:“我记得院里有,改天我去问一下能不能拿出来用?”
 
宋安宇终于肯看他一眼了:“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这也是我最想要研究出来的课题。”林楚说的有些勉强,什么研究课题,他最想研究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啊。
 
只是现在还不行,所以林楚站起来笑呵呵地说:“安宇,既然你没事的话,明天能不能就去研究院报道,我那部分还有点问题需要你运行一下。”
 
宋安宇皱着眉毛也站了起来,似乎是在考虑,良久才说:“最近可能不行,我这边走不开。”说完视线还在楼上瞄了瞄,可是那里只有一扇紧闭的房门,但是林楚总觉得现在周围的空气都温馨了不少。
 
心里一阵酸涩,低下头有些为难说:“是吗 ,那就算了,我还以为这个礼拜可以直接算完呢。”
 
半晌宋安宇终于说:“你拿过来吧,就在我这边的研究室算。”
 
林楚蓦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激动的神色,但是很快换上了感激,说:“那也好,谢谢安宇。”
 
对上他的眼神,宋安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又咽了回去,只是说:“但是我可能只能帮上一点忙,我还要照顾人。”
 
这话说的已经够直接了,林楚再怎么都听得出来之前只是躲着,现在就是直接赶人了,但还是强撑说:“嗯,没事,我就差一点点了,你帮我试试,我要是运行出来了就好了。”
 
宋安宇没说话,点点头。
 
林楚也有点呆不下去了,依旧是挂着一张笑脸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用眼睛去瞟宋安宇的面色,却看见了疑似如释重负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大秤砣猛地锤在自己的心上,那么瞬间呼吸有些不通畅,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别墅的外面,是被一阵热风吹的清醒过来的,身上因为热浪出来一层汗,潮湿的衣服黏在皮肤上,有些难受。
 
脑海里浮现出厨房里几乎可以称得上无微不至的宋安宇,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是亲密的动作已经刺得自己眼睛发疼,耳朵暂时性失聪,周围都是暗的,都是静的。
 
炎热的太阳在正中间,两边的树木还没有长成参天大树,只有零零散散几片绿色的叶子,有气无力地悬挂着,飘荡着,就像是立刻要坠落下来一般。
 
林楚深吸一口气,在裤子上抹了一把自己手心的虚汗,平常自己是做不出来这么粗俗的动作的,就像是平常的宋安宇永远都是那么冷淡齐整,怎么会那么急色地堪称是引诱性质地压着另一个一看智力就没有上线的人,最近的天气真的太热了,就连人也有些急躁了。
 
人一出去,宋安宇就迫不及待地上了楼,哪里还有刚刚的冷淡样子半分。
 
原本陆乐晗是趴在地毯上翘着脚丫子咬着铅笔头看书的,一听见有脚步声就知道是主人上来了,立即吐了铅笔转身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就撞到了主人的怀里,刚抬头嘴巴就被叼住,整个人被压倒了旁边的墙上狠命地亲亲。
 
陆乐晗这次记住一定要闭上眼睛还有张开嘴巴,乖乖地将自己送到主人最里面还顺便撕开了包装袋,只等人家张嘴吃了。
 
看他这幅乖巧的样子,刚刚使劲压下去的欲望渐渐抬了头,宋安宇眼角泛着红压着声音问:“宝贝,喜欢我吗?”
 
陆乐晗咬了咬他的嘴唇,有时候主人退出去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认真地说:“喜欢的。”
 
宋安宇心尖一颤,只想立即将人揉在怀里化掉,一把顺着膝盖打弯处抱起来直接扔到了床上,已经不止一次了,怀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刚开始的惊慌失措和挣扎,反而在一堆被褥中扬着笑脸看他。
 
一条腿跨到床上正准备压着再亲一亲,膝盖似乎压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根笔,这才有时间环顾一下四周,到处都是书本笔,真的是学习不怎么样,学习用品倒是一箩筐。
 
看着主人眼神晦涩不明地看着手里的东西,陆乐晗立即吓到了,刚刚实在是搞不懂那道题目脾气上来了,就随便扔了几根笔,本来打算主人发现前就收拾好的,谁知道趴在那里太舒服了就给忘了。
 
要是再算上自己还没有解出来问题,看来今天的惩罚是躲不过去,但是主人每次的惩罚也都不疼的,所以陆乐晗主动地转了一个身褪下自己的裤子,露出那圆润白嫩的屁股蛋,转过脸说:“主人,我错了,你打吧。”
 
看得宋安宇底下立即疼得发胀,这哪是讨打啊,这分明是要命啊,声音停在宋安宇的耳朵里就变成了:“爸爸,来艹我吧。”
 
一只手不可抑止地抚上那处浑圆,宋安宇觉得自己现在更像是一个机器人,所有的行动都不受控制了,就像是脑子里有原始的指令,在命令自己如何做。
 
宋安宇一把将人翻过来,他喜欢看那张脸上露出迷茫的表情,不像之前那样的不苟言笑,就像是完全看不到自己一样,和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完全不同。
 
顿时起了坏心思,要是把这些录下来给以后的他看会怎么样。
 
为了观察陆乐晗的一举一动,这里都是有监控的,但是时开时不开,这会儿宋安宇随手在床头摸索了一下,墙角亮起一个小小的红点,也就两三秒钟就不见了。
 
陆乐晗眼睛敏感,自然很快就发现了,疑惑地看着主人问:“主人,为什么要开摄像?”
 
宋安宇掐着底下纤细的腰,褪下自己的上衣,一条腿卡在人的腰侧想了想又不动作了,趴在他的身上说:“检查一下宝贝的学习。”
 
陆乐晗顿时苦了脸,为什么还没有到晚上就要检查,余光瞄了瞄地上摊开的书本,上面全是自己的写写画画,但是即使如此还是怎么都记不住。
 
“不是那个,是你的生活常识。”宋安宇抓着人的手往自己的胸前放。
 
“帮我脱衣服。”
 
这些命令只是陆乐晗自然是会做的,一听不是学习课本的事情,顿时多云转晴,小手乖乖地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完了还要帮他脱下来,因着宋安宇上身肌肉健壮,环抱了一圈都不能把两条胳膊解放出来,陆乐晗有些急,怎么这件事情都做不好了,自己还怎么算是家用机器人了。
 
连忙伸手推了推主人,急的额头上都是密密的汗珠:“主人,你起来好不好,我这样够不到。”
 
柔若无骨的小手推着胸前,就像是直接摸进了心里,有件东西沉得像秤砣,哪里还起得来,只想把人再往下压一压。
 
这样想真的就这样做了,两只手撑着床使劲将两个人躺着的地方压出一个人形坑,两个人差点就合二为一了,压的人呼吸都有些喘,小手还在不停地推,只好亲亲他的耳朵说:“这样就够得到了。”
 
两人贴的更近,陆乐晗抱的更紧,艰难地刚刚把上身脱下来,就接受到了第二条指令:“还有裤子。”
 
皱着眉毛看主人,现在又不是晚上干嘛要脱衣服,但是机器人在执行命令的时候是不会问为什么。
 
只是这次两个人贴得太紧了,手刚刚滑下去的时候就感觉有东西戳到自己了,有点烫,有点疼,看了看主人没说话,只好咽下疑问继续解皮带。
 
抓着裤头正准备说能不能抬起来一下的时候,手上一松,低头一看原来是主人自己脱掉了。
 
任务完成。
 
每次完成指令都会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主人,要是完成的好的话就会有一个亲亲。
 
宋安宇被人无意识的动作勾得心里都在流水,更不用说自己身体某个部位早都激动地开始流眼泪了,强忍着说:“脱自己的衣服。”
 
陆乐晗乖巧地开始解自己的扣子,期间主人还特别贴心地抱自己起来让自己全部褪下来。
 
光溜溜地躺在床上,任务完成。
 
“亲我。”
 
今天的事情好多,不过他还是很喜欢和主人亲亲的,圈着脖子小舌头就伸进了主人的嘴巴里,使劲嘬里面甜甜的口水。
 
看着身下人喜欢的表情,宋安宇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要让他喜欢亲自己,一天吃的糖的分量都快赶上之前一年吃的了,有时候还要给点福利吃点蛋糕慕斯什么的,真的是甜到掉牙,只是现在的小舌头比刚刚的糖还要甜。
 
宋安宇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轻轻柔柔的吻,压着人的肩膀就是一个深吻,但是时间不久,要是现在人就迷糊了待会就没意思了。
 
命令他睁开眼睛之后,又开始下达另一个命令。
 
握着他的柔弱的小手,说:“摸摸。”
 
陆乐晗一怔,主人递过来的东西似乎很大很胀,似乎还有什么根茎在跳,疑惑地看着主人,似乎在询问怎么摸。
 
那双手只是放在上面宋安宇就有点头皮发麻,忍了这么久差点在接触的那瞬间就缴械投降,黑着脸攥着他的手轻轻上下动作,说:“这个动作要记住,以后要用。”
 
听话地点了点头,将这个动作刻在了自己的程序里。
 
不知道要摸多久,手好酸。
 
陆乐晗睁着眼睛偷偷地瞧身上的主人,小手包裹在主人带着茧子的大手,摩擦着手背有微微的痒意,真舒服,喜欢主人这样握着自己的手,但是就是手腕好酸,偷懒地不动作了,只是任由主人握着自己。
 
宋安宇哪能不知道那双小手自己停下来了,但是箭在弦上也没功夫管他,本来就没有想靠他弄出来,只是借一借手罢了,紧紧握着那双手还是出不来,咬了咬牙说:“稍微张开一点。”
 
陆乐晗听话地张开。
 
“过来这边抱住我。”
 
宋安宇简直要被说一句做一句的某人弄疯了,怎么这么听话 ,让干什么干什么。
 
“用一点点小力。”
 
使不上劲,陆乐晗只好抱着主人的脖子将人往下又拉了拉,这才算是完成了。
 
“……”
 
太听话了也不好,程序设定的他的力气本来就不小,这样使劲一夹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手握不住的地方蹭到白皙滑嫩的皮肤差点又一次投降了。
 
“上半身稍微撑起来一点。”宋安宇一边指导底下一边动作着。
 
陆乐晗原本正在努力用胳膊肘撑着自己上半身打算坐起来,结果一脸吃惊,双手瞬间一软重新躺了回去,有些害怕,瞪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主人。”
 
“听话,别动。”
 
陆乐晗是不想动的,但是真的是太难受了,从来都没有这么难受过,一不小心就掉了眼泪,嘴里嘟囔着:“主人,难受。”
 
宋安宇爬起来去亲他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闭上眼睛,放松。”
 
听话地闭上眼睛,但是还是想翻白眼,自己本来就是机器人怎么放松。
 
“再打开一点,嗯,就这样,用点劲。”
 
真是个机器人啊,让他不动就真的不动了,宋安宇一边指挥一边慢慢攻城略地,时不时地抬头看看眼角泛红只是默默流眼泪的人,问:“疼吗?”
 
这么久陆乐晗也知道主人说的疼就是自己理解的难受的意思,连忙圈着主人的脖子想要他停下来,只是捏着嗓子说:“疼,好疼好疼的。”
 
搁在之前,只要是感觉到疼能一脚直接给踹到床下去,哪里还会这么软萌地撒娇甚至还搂着脖子撅着嘴巴求亲亲。
 
宋安宇心都要化了,疼也没办法,第一次本来就是这么疼,自己已经很小心了。
 
只好先不动让人适应一下,也不敢伸舌头,只是轻轻柔柔地在嘴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把人亲的迷迷糊糊的舒服了这才慢慢开始动了起来。
 
最后还是一直掉眼泪,真的就像是不懂事的小孩一样,疼了会叫,舒服了也会哼哼唧唧,抱着脖子就是不撒手,眼睛微微眯着不是勾人胜似勾人,宋安宇就只想死他身上,可是又不敢动的太厉害,待会要是哭的狠了依着这小孩心性下次就算是勉强让做,肯定心里也是不愿意的。
 
抱着人在怀里,轻轻地拍着背,在眼皮上、嘴唇上一直亲,就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睡着了这才敢狠狠地动了两下,弄到最后出来了也不想去洗,就这样放进去睡了一晚上。
 
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人撅着嘴巴,眼角还挂着泪水,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宋安宇把人圈过来问:“怎么了?”
 
陆乐晗只觉得底下都要黏在一起了,而且好难受:“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宋安宇低下头打算检查一下是不是受伤了。
 
陆乐晗想了想,说:“检测表面洁净程度以超出底线,需要洗澡。”
 
“……等下去洗好不好。”这会正是精神的时候,哪里舍得拿出来。
 
陆乐晗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不开心地说:“现在不行吗?”
 
说话小心翼翼地就像是趴在心尖上说,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要是恢复记忆了也这么软多好。
 
宋安宇认命地直接把人抱起来,就着这样的姿势亲亲他的额头,问:“昨晚上舒服吗?”
 
“不,难受。”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说舒服会很害羞,陆乐晗转开眼睛不看他。
 
宋安宇莞尔,记忆都清零了,还是这么不诚实,要是难受还叫的那么诱人。
 
放好水之后这才把人放到浴缸里,正准备探手将后面的东西弄出来,虽然不会生病,手被直接按住,心一惊,抬脸看见人家泪雾蒙蒙的眼睛,将刚刚的惊讶收回心里,直接坐在浴缸里揽着腰问:“怎么了?”
 
浴缸本来就是双人的,看着白皙但是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宋安宇叹了一口气,这要是再看下去就不用洗澡了,把人转过来亲亲嘴角:“说话。”
 
陆乐晗委委屈屈,死活不肯开口,收到一条命令才说:“进水了,会坏的。”
 
“……”都说了多少次不会有问题的,为什么总是记不住。
 
一只手扣着腰让他把腿收回来,确保自己只能看见脸,这才说:“不会的,不相信我?”
 
是真的进水了啊,自己体内都是金属的,要是这样很容易生锈的,但是对上主人坚定的眼神,陆乐晗突然就有一种生锈了也没有关系的想法,只要这个人开心就好。
 
噙着还没掉下来的泪点了点头,说:“相信主人。”
 
宋安宇无奈地摸了摸脸蛋,又搂在怀里亲了亲,之前都没有这么爱哭的,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是就没有这么墨迹了,有些嫌弃但还是紧了紧自己的手,生怕一个没考虑周到就又不开心耍小性子了。
 
洗着洗着某个地方就竖起来了,紧紧贴着人小肚子。
 
宋安宇倒是淡定,继续洗还把人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反正还傻着便宜不占白不占,想着就要伸手。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就算不需要搜索记忆就记得清清楚楚,那地方还难受着呢,陆乐晗本能性地抬起脚就要踹,被宋安宇抓在手里,急的连忙抽回来说:“主人,我……”
 
对于他的反抗,宋安宇倒是没有多惊讶,迟早因为本能会想起来,但是没想到之前教了那么多,死活不敢碰,没想到竟然碰了之后才想起来的更快一些,当即也就没有忍着的想法了,看样子随手亲亲摸摸求抱抱的日子就要到头了,不多享受几次怎么可以。
 
抓着脚一直手扶着腰慢慢放倒人,放在自己嘴边看着人惊慌的眼睛亲了亲,轻轻咬着大拇指舌头一卷就进了自己的嘴里,慢慢舔舐吮吸,感受着手上人的颤栗,含糊不清说:“怎么,不听话了?”
 
“听,听话。”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想要逃,但是又不得不听命令顿在原地,身体憋得难受又不敢哭,拖着嗓子颤巍巍回答。
 
宋安宇看着人委屈巴巴的样子,到底不敢欺负的狠了,拽着胳膊又给拉起来,问:“怎么又要哭。”
 
这下更不敢哭了,陆乐晗视线都不敢看主人,有个地方难受地很,昨天晚上就难受,在里面的时候就难受,刚刚水进去了也难受,现在都出去了更难受。
 
急的想要抱住主人的脖子。
 
这个人不会掩饰,所有的一切都写在了眼睛里,哪能看不出来意图,小孩子玩上瘾了,喜欢玩就想多玩几次,当然宋安宇也是乐意的,在浴缸里玩了一次,到顶点的时候又差点被软乎乎的脚丫子踢出来,想着还是减少次数吧,怎么其他不管做什么都刺激不出记忆,做了两次就想起来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怀念这个乖巧的样子。
 
可是把人抱着到床上继续睡的时候又想着好久没见凶巴巴的样子,倒也是怪想的,还是早一点想起来的好,压着又玩了几次,抓着脚防止直接被踹倒床下去,也幸亏自己平时没少下功夫锻炼,不然还真不一定压得住。
 
第178章
 
“宝贝,带你去超市好不好?”
 
自从上一次陆乐晗不愿意穿鞋之后。这栋房子除了卫生间几乎每一处都铺上了地毯,这样就算在客厅也可以随便趴着。
 
原本抠着地毯上长长毛的陆乐晗还在和手上的数学书作抗争,一听见这句话瞬间来了精神,赶忙站起来转身撞到主人的怀里,扬起脸开心地问:“是要出去吗?”
 
“嗯,买点东西,去换衣服。”
 
踮起脚尖还是没有主人高,当初设计的时候科学家们也是担心机器人会有对人类不利,所以力气虽大但是武力值调的不高,只要能够自保就行了,自然身高也就不高。
 
被按住脑袋不能上前,嘟着嘴无声地哀怨看他。
 
宋安宇放开手,看人失力直接撞到怀里,亲了亲脑门,说:“知道穿哪一件衣服吗?”
 
被亲了的陆乐晗又高兴了,挣脱开他的手往楼上跑,边跑边说:“知道的。”
 
宋安宇不放心,还是跟在后面,这人现在除了自带的一些常识,智力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以前到处都拘束着还好,现在活泼起来了要是不看着很容易闯祸,上次不知道为什么跟扫地机器人干上了,生气地非要拆了机器人,最后才知道是因为写的答案的纸随手扔了,被扫地机器人吞了还被销毁了,再做一次却又想不起来怎么做了。
 
果然,看着满床的衣服宋安宇有一瞬间的头疼,除了在床上的时候乖巧一些,让做什么做什么的时候比较好,其余时间还是喜欢原来那个,否则哪里是做了一个老婆,这分明是给自己做了一个儿子。
 
偏偏人还没觉得,咧着嘴巴跟自己笑。
 
陆乐晗本来想找那件蓝色的上面有叮当猫的连帽衫,结果所有的衣服都拿了出来也没看见,抬脸看见主人过来,笑嘻嘻地凑过去问:“主人,我那个有叮当猫的衣服呢?”
 
“哪件?”宋安宇看了看床上,再看看已经不剩几件衣服的柜子,用眼睛搜寻了一番似乎没看见他说的那个图案。
 
陆乐晗也觉得奇怪,动手一遍一遍地在里面翻翻找找,嘴里嘟囔着:“就是那件稍微大一些的,呶,穿起来到这里,这里还有一个突出的黑色大鼻子的那个。”
 
转过身子比着自己大腿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肚脐的地方,想要帮助他回忆起来,毕竟衣服都是主人扔进洗衣机器人的肚子里的。
 
在他比划长短的时候宋安宇就已经想起来了,轻咳两声说:“穿别的吧。”
 
顿时有些不高兴,陆乐晗看着满床的衣服撅着嘴巴:“不要,那件主人说穿着好看,要穿出去。”
 
“……”那我要说你不穿更好看难不成还要出去裸奔,只是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要是当真了自己还不得气死。
 
“那件有猴子的也不错。”宋安宇顺手拉过来一件脱了陆乐晗的衣服就要套进去,看着这人脸上不愉快的神色以及抗拒的姿态,摸了摸鼻子还是命令着给穿上了。
 
毕竟那件衣服怎么找都找不到的,因为已经扔了啊。
 
那天陆乐晗中午觉得热冲完澡忘记带睡裤,光这两条腿穿着那件连帽衫就出来了,甚至还不停地在宋安宇面前打晃,其实是懒得自己去找裤子,想要帮忙,最后的结果就是根本不需要穿裤子了,最后连上衣也拉扯坏了,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宋安宇暗暗在购物清单上加了一箱子连帽衫,穿一件扔一件。
 
脸蛋被衣服蹭得疼,陆乐晗不安分地扭了一下,捂着脸说:“我自己来。”
 
宋安宇立即放了手,差点因为习惯脱了之后就不想给穿了。
 
陆乐晗自己整整齐齐穿好之后,在旁边的落地镜上转着圈的臭美,今天是第一次踏出家门,书上说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人很多,所以一定要留一个美好的第一次。
 
还没有看到后面的衣服有没有皱,整个人就被拽到了主人的怀里,唇上亲情落了一个吻,听见主人问:“知道出去叫什么嘛?”
 
陆乐晗立即笑着答:“叫主人哥哥,我记得的。”只要是刻进记忆芯片的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被摸了脑袋顺了毛的陆乐晗在主人的手里蹭了蹭,讨好地问:“现在要不要走。”眼底满是对于未知迫不及待的好奇。
 
原本宋安宇是想要把他培养成真真正正的人类的,但是现在看他对别的事物抱着这么大的兴趣,有些不高兴,但是总不能一直只当八岁连爱情都不懂的小孩啊,叹了一口气牵着宝贝的手就着他的力站起来。
 
坐在车上的时候,陆乐晗即使兴奋也没有忘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顺便还转头提醒主人不要忘记了。
 
宋安宇哑然失笑,说:“要是我不系呢?”
 
陆乐晗瞪着眼睛:“警报,危险之举不可尝试。”
 
宋安宇故意逗他:“我不会,你帮我系。”
 
一下子有些急,陆乐晗问:“主人,你之前都没有系安全带吗,这样是违法的,你会被抓起来的。”
 
宋安宇嘴角抽动,说:“嗯,以后记住了,现在你帮我系,我学着。”
 
因为自己已经系上安全带的关系,坐起来有些困难,艰难地伸长了胳膊够到安全带扣上,背部被主人稍微有些烫的手心按住,整个人趴在他的怀里,闻着主人的味道身上软软的,心里痒痒的。
 
宋安宇一看人已经软了,这段时间没有碰过,应该是想玩了,亲亲他的额头问:“怎么了?”
 
陆乐晗想玩玩具,想拼积木,可是也想出去,一时间有些为难。
 
宋安宇看出他的纠结,笑着说:“先去超市?”
 
不能一下子让玩够了,小孩子不管是新到手的还是已经私藏很久的玩具,总会有一个保质期,要是太容易满足了,只会随意丢弃。
 
“嗯。”嘴上这么说,可是陆乐晗趴在主人的身上不怎么愿意起来。
 
宋安宇取笑他:“你这样我开车不是更危险吗?”
 
陆乐晗气的脸都要鼓起来了,想要一个亲亲都不给。
 
趴爬了一会儿主人还是没有动,车子也没有动,终于自己坐起来飞快地在主人的嘴角亲了一口迅速坐好,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做一般忐忑不安地看着前面。
 
宋安宇伸出舌尖舔舔自己的嘴角,轻笑出声,扭了钥匙踩下油门。
 
******
 
“哥哥,要这个。”陆乐晗一只手拉着主人的胳膊一只手指着一大桶冰激凌就是要买。
 
宋安宇看的头疼,这么大桶买回去肯定要一次性吃完,这要是不闹肚子才怪,还不如买小杯的分开吃。
 
随手多拿了几桶旁边的小桶,哄着说:“一样的味道,我们买小的好不好,这样吃的时候方便。”
 
自然是不愿意,大桶的抱着都要爽一些,吃起来肯定也更甜,主人什么都不懂,但是现在是在外面,主人说过不可以乱来,眼睛都快黏在那大桶冰激凌上就是移不开视线,一只手还要被拉着往前走。
 
踉踉跄跄地蓦地撞上一个人的肩膀,有些疼但是还在忍受范围之内,陆乐晗连忙站直看向主人。
 
宋安宇视线在那人身上流连了一会说:“抱歉。”
 
那人似乎对陆乐晗很感兴趣的样子,视线在陆乐晗的脸上转着圈看。
 
陆乐晗看他奇怪,身子往主人后面缩了缩,本来还好,这一缩感觉那人的视线粘自己更紧了,害怕地抓着主人的胳膊,难道是看出来自己是机器人了,连忙上下打量自己,都很正常,这个人到底在看什么。
 
宋安宇向前一步,挡住那人看陆乐晗的视线,遣词用句很周到,面色有些不虞,声音也很冷淡,甚至可以说是不客气:“抱歉,我弟弟智力不太高,没怎么和外人接触过。”
 
陆乐晗透过主人的胳膊可以看到那人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看主人,最后还瞄了一眼主人身后的自己,听见他说:“是吗,智力不太高,我还以为是智商太高导致智商被世界而已碾压了。”
 
宋安宇眼神一凛,也不愿意再纠缠下去,拉着陆乐晗直接去了服务台付账。
 
陆乐晗被拽着忍不住好奇向后看去,刚刚那个人还站在原地,看见自己回头还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就像是跟自己打招呼一样,陆乐晗看着奇怪,但是也回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那人嘴角的笑意更是扩大了几分,甚至还给自己做了一个口型,陆乐晗看的费劲,这才认出来好像是“再见”。
 
还没回过神来猛地被一拽直接拽进了主人的怀里,陆乐晗抬脸对上主人略微凶狠的脸,瑟缩了一下,结结巴巴问:“你,你怎么了?”
 
主人不说话,心里的害怕更是扩大了几分,这下再也不敢搞小动作了,就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乖乖地跟在主人的后面结账付钱上车回家。
 
坐在副驾驶上的陆乐晗讨好地偏着头看主人,想要帮他系安全带,谁知道自己还没有直起腰就被主人狠狠瞪一眼缩到了沙发上座位上,不敢动了。
 
战战兢兢看着主人给他系好安全带,又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车直接飞了出去,明明来的时候还有点堵车的,路面也是平缓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偏偏各种坑坑洼洼,颠簸地整个人都有些坐不住,也不敢开口说话,紧紧拉着一边的扶手不敢大幅度动作。
 
车子猛地停下来,陆乐晗整个人朝前冲去,被安全带拉了回来,后背撞到座椅上,喘气有些大,还没有静下心来就看见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凑了过来。
 
陆乐晗是很喜欢主人的吻的,但是这个吻自己真的要喘不过气来了,使劲推着他的肩膀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结果越推感觉主人的气息越不对劲,想要问怎么了,但是嘴巴却被堵住说不出话来,一来二去嘴角都是来不及吞咽的口水滴滴答答落在衣服上。
 
半晌,就在自己以为要断电的时候主人终于移开了嘴唇,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轻声说:“要是让你选择的话,你会选择谁?”
 
这声音太过悲伤,太过低沉,陆乐晗听的不舒服,但是又不知道他在问什么,只好平复了一下心情,使劲抬起主人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主人,你怎么了?”
 
宋安宇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安的表情,使劲抓着陆乐晗的肩膀猛地动了气,问:“你说,你要选谁?”
 
被他猛地动作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怕的不敢说话,依照本能回答:“主人,我……”
 
宋安宇瞬间反应过来,他现在还是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可是要是记得了,要是知道了这一切,那么自己和009他会选择谁,不,应该说是有没有可比性。
 
如果说自己是他的爸爸,那他就是009的爸爸,在爸爸和儿子中间会选择谁。
 
特别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之后。
 
宋安宇不敢想,他这段时间刻意可以忽略小世界的事情就是害怕陆乐晗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对待他的,想起来009是怎么对待他的,早就知道自己已经和009不能像他说的那样和平共处了,可是他夹在中间会选谁。
 
“听话,不怕。”
 
原本看着主人变换莫端的脸,陆乐晗甚至有一种想要直接跳车的想法,但还是生生忍住了,现在听见主人的声音变得和之前一样温柔,终于忍不住哭出声音。
 
宋安宇亲亲他的脸蛋,轻声说:“不哭不哭,主人疼你好不好。”
 
陆乐晗不想哭的,可是眼泪一直止不住,刚刚的主人好可怕,就好像要吃了自己一样,谢天谢地,总算恢复原样了,就好像是逃过死劫一般松了一口气。
 
拍拍怀里的人慢慢安抚,刚刚确实失控了,唇瓣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就像是在安抚刚刚弄红肿的唇瓣,贴着问:“做游戏好不好?”
 
陆乐晗含着眼泪但还是因为那种事舒服,低着脑袋点了点头,抱着脖子说:“回家。”
 
宋安宇眼眸一沉,没有被他看见,手轻轻抚在背上顺手带起上衣,说:“在这里。”
 
陆乐晗身形一僵,搭积木是要很大的地方的,这里这么小怎么玩。
 
宋安宇慢慢诱导:“不会玩没事,主人教你。”
 
对上那人略显抗拒的眼神,宋安宇完全没有放弃的打算。
 
“来,先脱裤子。”略带强制性的命令根本不容拒绝,陆乐晗乖乖地还在流着眼泪就开始笨手笨脚褪去自己的裤子。
 
“坐上来。”
 
陆乐晗看了看不打算抱自己的主人,有些生气,这么小的地方自己怎么伸的开腿,但是因为程序的问题还是费劲地跨了上去,还是正面对着主人。
 
“帮我解开皮带。”
 
这件事情陆乐晗做过很多次了,闭着眼睛都可以来,熟练地拽着皮带扣三两下就打开了。
 
“之前的还记得吗?”
 
迟疑了一下,陆乐晗才慢慢点点头,记得是记得,但是……
 
宋安宇看出了他的犹豫,凑上去咬着他的耳朵问:“宝贝不听话了,是想要惩罚吗?”
 
陆乐晗身子一抖,之前因为某些原因也不小心冲破过指令,那个时候的自己简直太害怕了,对于主人的命令不敢执行,只好一直流着眼泪摇头抗拒,最后没有被程序处罚,但是被主人处罚地三天下不了床,甚至一度以为零件散掉了要回去重组。
 
看了看主人,知道一定要执行命令,陆乐晗咬着牙稍微坐起来又坐做了下去,面上全是痛苦的神色。
 
宋安宇半仰着脑袋去够他的小巧精致的唇,掐着他的腰问:“喜欢我吗?”
 
已经快疼疯了的陆乐晗哪里听得到他的问题,只能集中精力用在自己的动作上,一只手扶着椅背,一只手扒着车门的扶手慢慢往下坐。
 
见他动作上的抗拒,向下一分向上两分的,宋安宇皱着眉毛盯着那张自己看过千遍万遍也觉得看不够的脸,一把拽住他的腰,使劲往下一按。
 
“痛,痛。”陆乐晗泪眼汪汪地动都不敢动,第一次这么疼,主人一定是不喜欢自己了,想着想着陆乐晗越来越委屈,也越来越生气,甚至想要立刻起来扭头就走。
 
察觉到他想要撑起来的意思,宋安宇的眸子越来越变得暗沉,紧紧扣着他没有脱掉的上衣两人固定住,把人整个按在自己的腿上,狠着声音问:“喜不喜欢我?”
 
很想说不喜欢,但是陆乐晗不敢,这会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能小声呜咽:“喜欢。”
 
宋安宇使劲往上一顶:“大点声音说。”
 
陆乐晗脑袋撞到头顶的车顶,一阵头晕眼花,底下也是疼得不得了,这段时间被宠坏了现在脾气也上来了,立刻就要站起来不干了,一把拍开他扣在自己身上的手,哭哭啼啼:“不喜欢,不喜欢,最讨厌你了,你弄得我痛。”
 
宋安宇彻底动了怒,那句话循环在脑子里震荡,一把翻身过去,整个人压在身下,冷着声音问:“你再说一遍。”
 
被这突然的翻转以及主人眼睛里的煞气吓住,陆乐晗蒙的说不出话来,还没等反应过来一阵剧痛袭来,原本只是呆在里面有点肿胀感,现在确确实实是在痛,头皮都在发麻,脸皮都在抽动。
 
“说喜欢。”
 
“喜欢,喜欢,我喜欢。”陆乐晗本能性地立刻重复,眼角的泪水流个不停,手一直拽着主人的衣服角想要他轻一点,可是除了喜欢什么都说不出来,甚至连喘气都是疼得,带着肌肉疼到了骨子里。
 
“喜欢谁?”
 
动作似乎越来越大,陆乐晗撑不住,一遍一遍地喊:“喜欢你,喜欢主人,我最喜欢主人了。”
 
宋安宇慢了下来,抬起黑漆漆似乎能望进人心的眼睛看他,说:“谁喜欢主人。”
 
陆乐晗怕他继续,立即接话:“宝贝喜欢主人。”
 
宋安宇狠命撞了一下,说:“说零壹凌一喜欢爸爸。”
 
陆乐晗一愣,零壹凌一是主人给自己起的新名字,可是爸爸是谁,为什么零壹凌一要喜欢爸爸。
 
半天见他不说话,宋安宇红了眼角,原本就忍耐地辛苦,这人就算身上不动,但是某个地方就是不听话地要动,勾得人浑身发疼。
 
猛地一下陆乐晗原本还在肚子里的话被顶出了口:“零壹凌一喜欢爸爸,喜欢爸爸的。”
 
连哄带骗再加上命令威胁地让上面的嘴巴说了很多自己一直想要听的话,下面的嘴做了自己一些想做的事情,宋安宇满足地看着睡在一边的人,车停在一边随手打开智网在一边盯着一堆数字皱紧眉毛,时不时看着在座椅上睡着香的人,有时候在他快要掉下来的时候扶一把。
 
看看时间也该到睡醒回家的时候了,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尽量不要颠簸到,只是没想到确实累得狠了,这么难走的一条路开下来也没见醒,就只是皱了皱眉毛。
 
到家之后也实在不敢让睡了,否则晚上吵着闹着睡不着要抱一晚上就睡不成了,做吧,人不开心,不做吧,自己忍不下来,还不如直接抱着睡觉。
 
摇了摇肩膀没醒,在耳边叫宝宝也没醒,宋安宇趴下去咬着唇瓣说:“再不醒过来爸爸要惩罚你了。”
 
陆乐晗原本睡得正熟,可是有人一直打扰自己,原本想要直接无视的,猛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话,立刻吓醒了,一睁开眼睛就想哭,身体酸,哪里都酸,主人不喜欢自己了,弄得自己疼,哪里都疼。
 
宋安宇看眼泪又要掉,连忙后补地安慰,说:“别哭。”
 
陆乐晗不哭了,眼泪是可以控制的,但是平时主人从来没有要求自己控制住,反而会亲亲自己,现在没有亲亲倒是一直被凶。
 
宋安宇一只手刚搭上去就被打了下来,看着人的侧脸,刚开始会撒娇,后来慢慢学会了耍脾气,现在甚至都会反抗了,再下去是不是就是直接离开了。
 
宋安宇抱着他软软的身子,闻着他身上自己的味道,轻声说:“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
 
不说还好,一说眼泪汹涌下来,陆乐晗开始一条一条细数主人的不对。
 
宋安宇一条一条地听,但是没有一条记住,反正以后还会再犯,只是亲亲这件事情一定会有的,要是想亲每时每刻都可以,揽着腰软软地亲了好一会儿才把闹脾气的人哄回来,保证以后不会那么大力气地压他,这才勉强露出笑脸说回去。
 
被欺负的时候疼得狠了,陆乐晗确实是怪主人的,但是现在又喜欢主人,伸出胳膊求抱抱,是真的腿软走不动路。
 
他们九点去的超市,十点从超市出来,现在已经下午七点了,车上呆了这么久身上酸疼酸疼的。
 
宋安宇下车开门,无奈地把人捞了出来,正准备打横抱起的时候就听见一片黑暗中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传过来。
 
“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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